第2章 秦晓姐姐（2/2）
尽管她说不需要道歉，可撞到这么漂亮的阿姨，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呵，没事的，如果你真觉得不好意思的话，让我摸摸你的头，阿姨就原谅你。”
“啊？好。”
“呵呵，好孩子。”
我感受一只柔软的手抚摸到了我的头顶，轻轻的，温柔的，像妈妈一样，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没过多久，晓姐姐赶了过来。
“都说不要跑那么快，撞到了人吧？”
“没有……我，我道过歉了……”
我支支吾吾的，向那位阿姨靠了过去，不知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我却从她身上感到了安全感，可能是因为她刚才对我的态度吧。
“是的，小朋友只是不小心撞到我，没事的。”
阿姨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还放在我头顶上抚摸着。
“这样吗？还是很抱歉，我会让他以后小心的，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不知怎么？晓姐姐很快就想要离开。
“……好的，小朋友以后要跑慢些哦。”
“嗯！阿姨再见。”
“再见～”
在跟阿姨道别后，我跟着晓姐姐离开。
“小央，你忘记姐姐跟你说过什么了？”
“什么？”
“不是说过不可以让陌生人随便让陌生人摸你吗？”
“唔……可是我撞到她啊，这只是赔罪。”
“唉，幸好那位阿姨看起来是个好人，要不然可能就把你抓走卖了！”
“晓姐姐你又吓我。”
“才没吓你呢，要记得姐姐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
晓姐姐使劲捏着我的脸往外扯，我的话都讲不清楚，妈妈也追了上来。
“怎么了？”
一见妈妈过来，晓姐姐就松开了手。
“小央刚才撞到了人。”
“这么不小心，有受伤吗？”
“没……”
晓姐姐话没说完，被我抢了过来。
“有！妈妈看这，都红了。”
“怎么把脸给撞红了呀？”
“还不是……”
没想到又被晓姐姐抢回了话语权。
“还不是跑的太快，撞的。”
“我……”
“你什么你。”
晓姐姐的眼睛瞪了过来，我立马不说话了。
“还好人家不怪你。”
“好了好了，都不要闹了，没事就好。”
妈妈轻轻揉着我的脸。
在外逛了一整天，我终究没说出去游乐园玩的想法，可跟着妈妈和晓姐姐，我很开心。
夕阳西下，我们往停车场走去。
“晓姐姐大坏蛋！”
妈妈开着车，我跟晓姐姐坐在后边，之前捏脸的感觉让我耿耿于怀。
“好啦，姐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可是之后你那么凶。”
“那不是不能让你妈妈知道嘛。”
“哼～”
“唉～”
晓姐姐叹了一口气，把我的头按到了她的腿上。
“好小央，不生气了好不好，是姐姐不好，原谅姐姐吧。”
她的嘴贴到我耳边，轻轻说着，把我弄得痒痒的。
“嘻嘻，好痒啊，就这样我才不会原谅姐姐。”
“那怎样小央才可以呢？”
我看着晓姐姐在灯光阴影下忽明忽暗的脸。
“姐姐，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我向她招了招手，她满脸疑惑地低下了头。
“姐姐像之前那样亲我，我就原谅姐姐。”
晓姐姐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只见她表情变得有些惊讶，随后偷偷抬眼看了眼前边开车的妈妈。
“好吧～不过小央不可以耍赖哦。”
接着，她一手撩开嘴边的头发，一手护住我的身体，嘴唇又一次贴上了我。
“臭小央，这次姐姐嘴上可没有橘子汁哦。”
正当我想再次去舔的时候，姐姐却撤走了，嘟着嘴看向我。
“嘻嘻，那当然，我的晓姐姐。”
我转转身子，横卧在她腿间，抬头就可以看到她的脸。
昏暗的车内，晓姐姐的眼睛和沾着口水的粉唇格外明亮。
也许是一天的走动过于疲惫，我枕着晓姐姐的腿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家里卧室的床上，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居家睡衣。
“妈妈，晓姐姐～”
我推开卧室的门，呼唤道。
“诶～”
“怎么啦？”
两人同时从厨房中探出头来，在看到我的样子后相视一笑。
“怎么了？你们笑什么呀？”
见她们笑得厉害，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我的衣服是反的。
“啊！”
我连忙钻回房间，把衣服转正。
当我再出来的时候，妈妈也正好端着菜出来。
“妈妈也笑话我。”
我有些埋怨地看着妈妈。
“妈妈不笑，快吃饭吧。”
紧接着，晓姐姐也出来了。
“是不是你把我的衣服穿反的？”
我有些生气的样子，晓姐姐的嫌疑最大，明明之前还捏我的脸，现在又来作弄我，可她脸上却表现出无辜的样子。
“哎呀，怎么会是我呢？我冤枉啊。”
她这个样子把我弄得有些不自信了，我转而看向妈妈。
“难道是……”
“唉，居然被儿子怀疑，太悲伤～”
也不是妈妈，那会是谁？这房间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很确信。
难道是我自己？这不可能，可看妈妈和晓姐姐的表情，应该不会是她们呀。
“哈哈哈～”
“傻宝宝～”
见我十分苦恼的样子，晓姐姐是爆笑，妈妈也有些绷不住的样子。
几乎是瞬间我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们都欺负我！”
我使劲跺着脚，可她们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我用力转过身去，想要回到房间……
咕噜～
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出了声。
“哼～”
我气呼呼地坐上了桌，忿忿地吃着饭。
“慢点儿。”
妈妈给我夹着青菜，她温柔的笑容让我的“怒火”消了不少。
“这块肉最大，来，给小央。”
晓姐姐变得正经起来，丝毫没有刚才取笑我的样子，这让我有些恍惚，难道刚才是我的幻觉？
仔细想想，虽然有时候，晓姐姐会作弄我，但大部分时候就像正常姐姐的样子，总是关心我，给我买好吃的，还总是能猜到我的心思。
“姐姐也吃。”
我也夹了一块肉放到了晓姐姐的碗里，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向我笑着，眼里闪烁着光。
“好～”
吃饭的时间里，晓姐姐总是埋着头，头发遮在前边，让我看不清脸。
一吃完饭，晓姐姐就进了浴室，接着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是在洗澡吧。
“姐姐怎么了？”
我意识到晓姐姐的不对劲，向妈妈询问道，她却摇了摇头。
“没什么，等秦晓姐姐洗完，我们就去洗吧。”
“哦～”
见妈妈不愿意回答，我没再追问下去，我希望能靠自己弄明白。
在洗好澡后，我们三人就一起躺到了床上，之前说好的，中秋节这天，晓姐姐来跟我们一起住。
我们挤在同一张被子里，十分暖和，晓姐姐也变回平常的样子，我一只脚架在妈妈腿上，另一只架在晓姐姐腿上。
“晓姐姐。”
“嗯？”
“可不可以抱着我睡？”
“好呀。”
晓姐姐侧过身，用手勾住我的腰间，身体靠了过来。
她的脸在我的脸上亲昵地蹭着，我侧过身，与她面对面，手则放在她顺滑的大腿上抚摸着，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因为很舒服，晓姐姐也任由我摸着。
妈妈也靠了上来，搂住了晓姐姐的腰，将我夹在中间，柔软的乳房压在我的后背上。
晓姐姐的身上也有股香味，那与妈妈完全不同，有些清新，又有着些难以言明的沉重……
有时候，感情是那么的脆弱，随意一碰就碎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从未拥有过那所谓的感情。
“非常抱歉，我们尽力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很想冲上去揪住那白色的衣领，可是我脱力的身体不能，而我也明白，这一切已经是事实了。
我的孩子，夭折了。
我亲身生下的孩子，死了。
那刻骨的疼痛还在昨日，今日它又钻进我的心里。
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我甚至不知道他的性别。
我用无数个当妈妈的机会换来了他，他还是走了。
是我不够好吗，连一天都不愿意留下，就要去那谁都没见过的天堂，真是个坏孩子。
可我并不后悔，哪怕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会选择保全我的孩子。
我躺在病床上，窗外那个男人却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或许直到这个时候我才认清楚。
他们在讨论着什么，我无从得知，世界上只剩我一个人。
那个人径直离开了，就像不曾见过我，我也不再去看。
一个女律师手臂夹着文件走了进来，她曾是我的“朋友”。
“叶女士，这是离婚协议，希望您理解……”
她的态度就像我们从未相识，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知道了，不过我要三倍。”
“……好的，我会为您争取的。”
“……”
虽然我不缺什么，但我想我该更自私些，毕竟我只剩自己了。
我闭上眼睛，她踩着高跟鞋，哒哒着离开。
也好，我又变回了个自由的人。
可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东西。
那之后，我见到了一只得了白化病的乌鸦，它的羽毛是病态般的纯白，漂亮又凄惨，它没有跟自己族群在一起……我收养了它。
现在的我，每天就是逛逛街，睡睡觉，发发呆，喂喂鸟……也许这是大部分人向往的生活，可我只能跟身边这只不会吵，不会闹，不被族群接受的白色乌鸦分享。
“小央，你跑慢点！”
远处，一个少女正追着一个小男孩。
那个男孩……真可爱，如果我的孩子没有走的话，也已经像他这么大了吧？
我呆呆地看着男孩向我奔来，忘记了躲避，也许是我不想躲吧。
“哎呀！”
他直直撞进了我的怀中，撞在我的胸前。
他急忙站起身向我道歉，那样子，好可爱。
我提出摸摸他的头，他同意了，头发很绵软，很舒服，他很温顺，任由我摸着，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
纯洁的眼神看着我，依然带着歉意，期盼我的原谅。
我温柔地笑着，我仿佛把他当作了我的孩子，我想把他拥进怀里。
可那个少女追来了，有些戒备地看着我，明明我没表现出敌意，她将他从我身边拉走。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可我不想在这个孩子面前表现地沮丧，仍旧笑着。
他们走了，他的妈妈也追了上来，从我身旁跑过，真是漂亮啊，难怪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但我不认为她是个称职的妈妈，若是我，我一定会将他时刻护在怀里，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委屈。
男孩走了，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我仍旧是一个人，独自坐在台阶上，忍受着周围那些贪婪的、令人作呕的目光。
若是能再遇到那个男孩就好了，好想抱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