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名医司马(2/2)
“大概会上街看看吧。”他笑吻了吻了柔软的脸蛋,那说话的方式语气越来越象这里的人。
“那……你去逛逛书店吧!我经常去的——在那里,时间消磨得好快的,”停了下,她歪头看着炎荒羽,抿嘴想了想,又道:“实在不行你就在那里等我吧,我尽量提前下班去那儿找你,好不好?”
炎荒羽性子本就稳重随和,听她这一说,觉得也无不可,便点头笑着答应了。
两人复又亲热了一回,才双双执手下楼。
直至用警车将炎荒羽送到书店门口,唐妮才依依不舍地同他道别。
现在炎荒羽就在署平最大的中心书店姿态悠闲地溜达。
置身于这数千平米的现代化超级大型书店,穿行于人头涌涌的洪流,看到层层叠叠排列整齐的图书,炎荒羽由衷地产生了敬畏感。
想不到居然有地方会有这许多的书本!
自打九公教他识字读书以来,他就对书本有着十分的敬仰之心。
虽然九公给他看的书同这儿的相比只是千山一叶,但是却已经足以使他在伙伴中佼然不群,并成为自己走到外面世界的依凭之一。
“知识改变命运。”
他轻轻地念着迎面的一幅粗隶横匾,心中深以为然。
这么多的书,自己应该看什么呢?
这太多了,简直目不暇接,令他无从入手。
不过这个困惑很快便解决了。
下一刻,炎荒羽已经出现在了“医疗学科专区”。
对九公教他看的《黄帝岐伯阴阳五行幽微论》,他实在是记得刻骨铭心。
因此,当他如电般的目光扫视一遍后,那其中一本书脊上《黄帝内经》五个古拙的大字便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手捧着这本加注了密密麻麻注解的厚厚专著,炎荒羽心中不期然生出亲切之感,对九公的思念也油然而生。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经过了这段时间,他已经不象初始时那样一想起九公便难过了,现在他的追忆更大于痛心。
轻轻地掸拂去书上的薄薄灰尘,他缓缓地将书翻开。
“目至镜留”令他一目十行,一页一页地翻得甚快。
很快看过近一小半,他这才知道,原来九公给他的《黄帝岐伯阴阳五行幽微论》乃是脱胎于这本古老的《黄帝内经》,并取其中同修习“混沌诀”关系极为密切的服气修行部份加以了专门的立论。
不过眼前的《黄帝内经》内容分明更加全面,甚至对食物药性也有论述。
眼尾一个影子在面前一晃,停了下来。
他忙惊觉抬起头来,却见一位神气矍然的老者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注视着他。
炎荒羽忙歉然点了下头招呼道:“对不起老伯伯,我挡着您看书了……”一边说,一边忙欠了欠身子让了开来,然后继续看手中的书。
那老者显然对他的谦虚很满意,眼中也透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他却没有上前走近书架,反而对炎荒羽笑道:“年轻人象你这样看这种书的人可不多哩——能看得懂吗?”
炎荒羽见问,慌忙放下了手中的书——对老人的恭敬早已经成了他的自觉。
“哦,老伯伯您是问我吗?对不起……”他又欠了欠身。
那老者显然没有想到面前的年轻人会对他如此礼貌,顿时对他更感兴趣,好感也是成倍地增加了。
见老者微笑着颔了颔首,炎荒羽忙垂手恭敬地回答道:“是……还可以吧……”
那老者眼中登时闪过一线惊异,估不到面前的小伙子看这本《黄帝内经》居然还不仅是好奇,他竟然还看得懂!
“那……你知道这里面主要讲些什么吗?”那老者又问道,同时眼中现出关注的神情。
“这个……我也说不好……”炎荒羽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随便乱说。
不过看看眼前的老伯又不象是有恶意的样子,便理了下思路,以自己从《黄帝岐伯阴阳五行幽微论》里得到的体会轻声应道:“我想,应该是说人体与外界环境是一个整体,互为表里,互为辩证。尤其是人体,在养生的时候,更要注重合理的调和,并依据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状态以及不同的地域进行及时正确的调整,以随时在体内保持一个没有缺损的元气循环——其实这个我想也应该适合做人处事的吧……”说到这里时,他心里忽地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但这念头却一瞬即逝,令他再无法捉到它的踪迹。
那老者听他这番言论,登时眼睛一亮!
如果说刚才他仅仅是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好奇的话,那现在已经是欣赏了!
虽然炎荒羽的表述有些不甚老练成熟,但他的核心思想却完全到位,这令老者如何不惊讶万分呢!
要知道,在崇尚现代医学的今天,这种老古董早已经被那些“新生代”的学者所抛弃了。
虽然也偶尔有人提一下,但那也仅仅是作为纯学术性的讨论交流而已,真正应用到临床,仍是以现代医学的诊治方法,以及仪器测量为标准的量化治疗。
不说远的,便是眼前的“医疗学科专区”的“古医分部”,就没有什么人。
如果不是眼前的小伙子和自己的话,恐怕再过一天这里都不会有人驻足翻阅的。
“你是哪个学校专科的?”老者终于忍不住问道。
要知道,做为目前这个领域仅有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权威,老人对人才的渴求甚至要比那些拜师的年轻人还要强烈!
眼看着那些学生都纷纷去报签见效快、收益高的现代学科,而自己这里却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来投门——即便有,也是那些成绩差到了极点,实在没有过考希望,而存有侥幸心理的学生。
“我?这个……”炎荒羽一怔,不禁语塞。
他没有想到这个老伯会问这个问题。
见他迟疑,老者还以为他也许是在哪所不出名的三流院校就读,因而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学校,便的昂头,傲然道:“没关系的!只要你一句话,不管在哪所学校,我都能把你调过来!”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炎荒羽,那目光中满是期待。
“对不起……我还没上学……”炎荒羽只好老实说道,见老者倏地睁大了眼睛,忙补充了一句:“我是刚从外地中学转来的,还没落实在哪里上学……”这番话是若兰姐姐同他预先商定好的——凡有人问及,便以此回答。
那老者眼中立刻露出震惊的神情!
“什么?你还在上中学?”他一脸的不可思议,遽然高声脱口叫了出来!
登时引来附近的一片侧目。
不过显然他未将这些放在心上,而是一把抓起了炎荒羽手,全不顾对方窘迫的感受,沉声又道:“那你叫什么名字?现在家住哪里呢?准备在哪里上学?”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问得炎荒羽张口结舌。
除了姓名,其它的问题要自己怎么回答呢?
略想了一下,见老者紧抓他手不放,更兼那眼神中充满了激动和期待,心中不忍下,他便大致讲了一下目前自己的情况。
“喔……你现在是跟亲威住一起,还只是暂居饭店里……”老者了解了炎荒羽的情况后,沉吟了起来,但却仍抓着他的手不放,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老人喃喃低语道,“年纪才这么点,就有如此的识见……”又想了下,他决然道:“那好,你先上你的学,以后有什么困难的话,一定要记者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你收好了!”说着终于松开了炎荒羽的手,从上衣里面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匣,然后从中拈出一张名片来递给炎荒羽。
炎荒羽恭恭敬敬地接过名片,只见上面仅印着一行五个字:安平司马太浩,再下面便是一组电话号码。
“等等,”司马太浩突又从炎荒羽手中取回了名片,然后又摸出一支笔来,“唰唰”地划去了名片下方的电话号码,而又重新翻过来在名片背面写下了两组电话,“有事情打这两个电话,那个打不通的。”
炎荒羽唯唯接过名片,认真地看过后,便将其牢牢记在了心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怀里。
“对了,我忘了问你的,你是从哪里学会这些东西的呢?现在没有年轻人会喜欢这种枯燥的东西了。”司马太浩忽又想起什么,开口问炎荒羽道。
炎荒羽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是他跟九公的约定啊!
要是九公还活着,那么自己大可征求他的同意,但他老人家已经死了,死者为大,自己就无论如何也不能违背九公的意愿了。
“这个……实在对不起了司马伯伯,我不能说的——这是我对一个人的承诺。”不知为何,他对面前的这个叫做司马太浩的老人极有好感,感觉他有某些地方与九公颇为相似。
因此便破天荒头一回老老实实地表示不能说,而没有找寻什么托辞。
司马太浩又是一愣,没想到炎荒羽居然会这么回答自己,这倒令他一时也无法再追问下去了——毕竟这可能涉及到别人的隐私,过分刨根问底实在会叫人讨厌。
不过这倒引起了他更深的好奇。
是什么人能把这个叫炎荒羽的孩子的古医教得那么好呢?
用的什么方法呢?
这一切看来只有以后待有机会后再查询了……
“那……你还会些什么呢?切脉会吗?”老头子尤不死心,正面不行,便想到了另一个途径。
他想了解炎荒羽更多一些。
“切脉?”炎荒羽一怔,这个好象九公会,但没有教过自己呀?
“哦,就是这样……然后查病人的病情……”司马太浩忍不住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号脉的动作,但心里却有些失望,因为从炎荒羽茫然的表情来看,他是不会的。
“呵,是这个呀,这个我会!”司马太浩登时眼睛一亮!
却听炎荒羽又道:“不过能查出什么病就不知道了……”他这话说的也是实情。
要知道,以他的“混沌六知”,探查一个人身体的健康与否还是很容易的,哪里有问题也能一查即准,就如他曾给那帮忙联系机票的老人以气机测出气管有异物时一般;但是他也听九公说过,真正的切脉是很复杂的,一定要有丰富的看病经验才行,只有积累了大量的病体资料,才能正确地通过脉象查出病人的正确病情——而他,一直就在坳子里,根本就不具备这种条件,因而九公也就没有教过他。
司马太浩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这切脉嘛,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哪有他这样说的?
不过一转念,心想也许是这孩子还太小,不是很明白什么是切脉。
想了想,他便有了一个办法。
“那你看看我的身体怎么样?”说着他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他想以自己来试试炎荒羽到底会不会。
“哦,”炎荒羽也不多想,便接过了司马太浩伸过来的那只手,五指随手抚在了他的腕间。
司马太浩登时心中一凉,心道原来他果真不会。
原来真正切脉高手都是极讲究阴阳的。
所谓男阳女阴,左阳右阴,背阳胸阴。
因此一般切脉的话,如果是十分专业的话,一出手便自然是要病者分出左右手伸出。
现在他有意伸出右手,便是看他基本功如何。
岂料炎荒羽竟不闻不问,就这么搭了上去,自然显出他非是出自大家了!
哪知正当他心意索然时,却听炎荒羽慢慢道:“老伯你的身体很好啊!”司马太浩心中暗道废话,若老头子身体不好,焉能跟你在这儿说话吗?
只听炎荒羽又道:“老伯的气脉虽然不是很旺,不过这是老年人都有的现象——只是老伯您的气脉非常平和顺畅,这就不是一般的老年人可以比拟的了!”他这话一出,司马太浩立时注意了起来,因为炎荒羽说的可以说已经有点门道了!
“还有,老伯腰椎特别的柔韧灵活,应该是经常做一些很好的活动——您的气脉之所以这样平和,也和这点分不开哩!”说到这里,司马太浩开始惊讶了!
因为炎荒羽说的一点不错,他的腰椎确是因为经常打太极拳,所以枢轴十分的灵动,想不到这点炎荒羽一下就点了出来!
“另外……”炎荒羽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迟疑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
“还有什么?尽管说下去!”司马太浩急切地催道,不知不觉中由炎荒羽搭着他的腕脉变做了他反抓着炎荒羽的手。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您这两天大概是受了点风寒,但又不太象——反正肚子有点寒气侵袭的症象……”炎荒羽说道,不过心里实在把握不大。
因为据九公所讲,老年人的肚子都或多或少会有点问题的——只是从这司马老伯的元气走转来看,他却不应该有这种现象的。
司马太浩愣了一下,有些不以为然:“不会啊?我今天感觉好得很哩,一点也没有不舒服的迹象……”
“哦,那可能是我弄错了。我说过我不会的呀——不过老伯您身体给我的感觉确实是这样。”炎荒羽谦和地笑笑,向后略退了小半步道:“我就不打搅您看书啦!”说着对司马太浩点了点头,然后将手边的《黄帝内经》轻轻合上,塞回了书架上,又转身冲司马太浩笑笑,踱到了书架的后面一排。
不知怎么,司马太浩面对炎荒羽平和的笑容,竟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一时间似乎胃部倒真的有些隐隐地发凉了。
他忙本能地使劲揉揉胃部,心道:“还是回去看看吧,这一来人确实老了,感觉有些迟钝,二来名医不医自家病,说不定真的象他说的,自己肚子里有寒气也未可知哩!”想到这里,他再无心转悠,忙掉头便往回走。
炎荒羽完全看入了迷。
沉浸在这书海中,他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知。
他如饥似渴地翻阅着,并不停地强记,不知不觉中,竟晋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只知自己身处一片混沌中,眼里只有手中的书本……
整整一个下午,他就这么在“古医分部”不停地走动,反正这个区也没什么人来,倒落得了闹中取静的好场所。
“哥哥!”一声清脆亲切的轻呼将炎荒羽从自我自在的混沌天地中唤回到眼前的现实世界中来。
他一抬头,却见一个俏生生英姿秀挺的年轻女子站在面前,正笑脸盈盈地看着他,那目光中充满了俏皮和欢喜。
原来是比他岁数大的妹妹——唐妮。
“哦,原来是妹——妹呀!”炎荒羽不禁莞尔回道,那拖腔拿调语气登时逗得唐妮“咯咯”娇笑了起来。
“怎么,衣服换了?”他注意到唐妮身上已经换去了笔挺的警服。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亭亭玉立的打扮。
唐妮确是着意装扮了一番,没等到下班,她便赶着回家换了身衣服。
她外面罩一身火红的风衣,里面上身是件鹅黄的薄毛衣,将她高挺的乳峰、纤细的腰肢线条毕现无遗;下身是条米色的高腰西裤,更把她那修长的双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眼忘去,直如一株修挺的白桦一般,煞是亮人双眼。
“是啊——怎么?想不到‘哥哥’还对这些陈年的老古董有兴趣呀?”唐妮嫣然一笑靠近过来,看到炎荒羽手中拿着本《明清医彀·第二卷》,她忍不住轻叫了一声。
炎荒羽笑笑,忙将书塞了回去,上前一把拉着她手道:“怎么?你没事了吗?”
唐妮见他对自己友爱,心里的舒服自不待言,闻言便嘻嘻一笑,上前紧挽了炎荒羽胳膊,小嘴一嘟,扬声道:“谁说没有事的?我正要你陪我做一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