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 > 第14章 叶落花尽再相逢

第14章 叶落花尽再相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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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啊!”刀刃坠落在地,唐虎满脸震惊,但很快就变成了恐惧。

他踢蹬着双腿却碰不到地,脸庞由红变紫又变黑,最后浑身绵软仿佛野狗一条。

阿莲随手把他丢开,轻飘飘跳下马车。

“你?”我张口结舌。

莫非她痊愈了?

那百无一用的我,于她还有什么价值?

我盯着阿莲的眼睛试图看出什么残忍和愤怒的痕迹——这真是我最近见的最多的东西了。

可是她俯下身,把我抱在怀里:“噬心功不是这么用的。逆运只是应急之法……”

她抚摸着我的丹田,头一遭主动连接气脉。我感受到她体内磅礴的力量,那丹田完好无损地运转着,不复“损寰“之后裂痕密布的模样。凭借从前日夜相连的气脉,她轻而易举地调动我的周天。噬心功展现出了第三种运转的方式,它寻常时只是普通内功,逆运时就像自食躯体的蛇,此刻则如同一头饥饿的狼。它贪婪地吮吸阿莲的真元,把一股又一股护体真气纳进我自己的丹田。如同逆运功法时一样,我的身体展现出堪称诡异的活力,血液凝固皮肤生长,伤势迅速消匿无形。于此同时,我在体内感受到阿莲的气息。她的一部分仿佛永久归我所有,只要我想,她可以跪下可以坐倒……原来这才是“噬心”的真意,这是邪功,阿莲一开始便说过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轻声问。

“当初宋毅将军为平定‘三陈’之乱,央江湖名医,取得一个方子。陈氏有损寰术,我家则有‘还初药’。”宋颜扶着驾辕起身,顺便踹了一脚唐虎。

“所以你从来不是走投无路对不对?”我挣扎着站起来。

“不尽然。还初药只能救济一时,药效过去,沈姐姐依旧离不开你。”宋颜摇摇头:“我离开宋家时偷偷带了一剂,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哼。”我有些难堪,也有些无奈。

独处几日就喊上姐姐了?

原来连同山洞里的泪水,都不过是这姑娘的伪装。

是啊,怎么会只有陈无惊有后手呢?

这棋局上的每个人都凶险无比,我以为自己是她的救命稻草,没想到不过是锦上添花。

“能支撑多久?”我看向阿莲。

“约莫一个时辰,相当足够。”阿莲的脸色并不因被噬心功剥夺真元而变化:“陈无惊在何处?”

“宋府,马上就能见到了。”我扯扯嘴角,忽然有了信心。

阿莲左右看看,从我腰侧抽出那把为她准备的剑,走向熊熊燃烧的民宅,腾身一跃便消失在残骸后。

知道那些迎仙门人大势已去,我看看宋颜:“这边打的厉害,你准备怎么办?”

“收拢宋家守军。”宋颜看起来早有打算,小姑娘捡起长弓,又把唐虎拖到一旁,借着马车和地面的空隙,“嘎巴”一脚踩断了他的左腿。

男人顿时痛呼着醒来,一见是宋颜便哭喊着央求起来:“小姐!小姐!奴才也是不得已啊啊啊啊啊啊!”

宋颜置若罔闻,把他的右腿也抬到车上,跳起来又是一脚,骨骼断折的声音清脆悦耳。

见我不走,她便笑道:“没事的,处理一点家事而已。楚香文的事,我得问问清楚。”

“好吧,你注意安全。”我抽抽嘴角,只好离开这个彪悍的姑娘,转身去追阿莲。

宋府门前已经乱作一团。

铁马堂的人比丰源商行的死士强上不少,哪怕面对状若疯魔的迎仙门人也迅速找到了应对之法。

他们三两结成战团,用长柄武器应对那些怪物的冲击,一时竟不落下风。

但随着阿莲的到来,情势迅速变化。

她持着长剑走过战场,不急不徐却难以抵挡,每一击都如同雷霆一般贯穿迎仙门人的躯体,挑出炽热滚烫的心脏。

它们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更加致命的威胁,放弃铁马堂围攻过来。

可惜阿莲已不像从前那么虚弱,长剑亮起白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她朝前跃起,长剑在半空画出巨大的扇面,剑光在空中久久不散,仿佛骤然停滞的白帆。

一瞬的寂静过后,所有朝她扑来的门人身上都迸发出巨大而平滑的伤口,血液为半空的白扇泼上触目惊心的梅花。

我试着去触碰那剑光,上面无匹的锋锐已经不复,触感如同云雾。

“这这这……”铁马堂的汉子们纷纷张大了嘴巴,不约而同让出一条道来。

阿莲收剑入鞘,沿长街走向宋宅。

我小跑两步跟在她后面,顺便拍拍铁马堂为首者的肩膀:“去对付城里其他迎仙门人,完事去找宋家的军队。”

“周段,你都做了什么?”阿莲目视前方。

“很多……也不算很多,总而言之,孤注一掷。”

“是么。”她扭头过来,暗红眼眸闪烁。

外宅内没有任何阻碍,我再度踏入那间厅堂,却不见叶红英的身影。

这里已经一片狼藉,四面墙塌了两面,战斗的痕迹从其中一个缺口延伸出去,地上满是灼热的血。

“叶红英在这里变成陈无忧一样的怪物,南境的田七和何知节在阻挡她,林远杨在后院和陈无惊周旋。”我一边简单解释一边俯下身查看战场,地上暂且没有出现什么眼熟的残肢断臂,那两人应该还好。

“你拉拢了林远杨?”

“只怕已经离心离德,算是交易吧。”我选定了方向,和她一前一后走向后院。

修长的人影旋转着飞过来,狼狈落在一旁。

林远杨手腕脚腕上都缠绕着细细的金环,但肩膀血肉模糊,武器已从长鞭换成双刀。

她重重摔在地上又弹身而起,抬头看到我和阿莲,顿时愣住:“真是见了鬼了。”

“待会儿再解释。”我摆摆手,这里情况似乎不太好。

远远地,陈无惊还站在那血池里,手里已经没了软剑。

按照伤势来看,她早该失血过多而亡,可她还站在那里,没有了右眼,肩膀一个洞,胸口一个洞。

“你这是?”看到阿莲,林远杨顿时皱紧眉头。

“差不多得了,你该高兴才是。”我扯住林远杨袖子,让阿莲一个人走在前面。

她从孩子之间穿过,一边四下扫视一边抽出长剑,把鞘丢在一旁。

陈无惊也察觉到了什么,离开血池迎上前去:“我早知道你会来。”

阿莲抬起剑。陈无惊抬起双手,将满鬓黑发用力向后梳理:“宋家还是留着那药啊,我小看公主了。”

阿莲上步出剑。

到此为止,战斗超过了我所能触及的高度,甚至看不清缠斗之中是谁占了上风。

陈无惊用一对肉掌对上长剑,碰撞中竟然绽出火花来。

两人撞破了血池一角,须臾之间又砸碎了宋家的屋檐。

厅堂在阿莲一斩之下轰然倒塌,陈无惊从白色的剑光中甩出大片的血花,高高跃起追击。

半空之中剑影交错,不时有谁狠狠砸到地上,石砖碎裂泥土飞溅,一旁的孩童都被震倒出去。

“你之前真的和沈延秋不相上下?”我扭头问林远杨。

“别管。”她脸色难堪,掂着手中双刀,和我一样慢慢靠近战圈。

两条人影一触即分。

陈无惊旋转着大袖退后,再现身时手里已抓了一个男孩。

她与那男孩差不多高,指甲抵着他年轻稚嫩的喉咙,一点点发力撕开,放出黏稠的血流。

双臂红至手肘,陈无惊咯咯笑着丢开尸体,鬼影一般前进。

阿莲眼神一动,立刻收剑防御,陈无惊的速度还在加快,一瞬之间绕着阿莲进击,指甲与长剑碰撞不知多少次。

但最后,阿莲转身抬腿,一击把陈无惊踢上高空。

“破羽。”她低声说。

长剑左右挥动,剑光彻底击溃血池,扬起漫天血雨。

半空中两扇白光将陈无惊切割成爆裂的红花。

她那娇小的身躯无力地落下,被阿莲一把抓住脖颈。

长剑贯进心脏,左右搅动伤口,陈无惊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叹息,四肢软软垂下来。

这才是所谓“铁仙”啊。

我在心里感叹,若非中了叶红英的损寰术,南境又有谁能拦得住她呢?

背后传来脚步,我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面目全非的身影走出来。

她浑身赤裸而灰暗,身躯薄得像纸,干枯的发丝一根根坠在地上,脸庞只剩下枯萎的半边。

“老赵……老赵?”她茫然地走着,直到看到了我。

干瘪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她抬起一只手掌,在触碰到我之前轰然倒下,一触及地面便化作灰烬,再也看不出从前为人的模样。

喉咙一阵阵地发紧,我抬起头,看到何知节与田七相互搀扶着走来。

何知节手里短弩已经散架,老头子则少了右臂,肩膀已经简单包扎,却还是不断渗出血来。

“看来是结束了啊。”何知节望着远处勉强笑笑:“老头,你回去会跟我爹怎么说?”

“你就等着吧。”田七痛苦地咳了两声,看向林远杨:“大人,事情完结了吗?”

“大概。”林远杨叹了口气,双刀依然握在手里。

我走向阿莲,看她把陈无惊丢在地上。

满院的孩子终于停止了踏步和自残,一个接一个软倒。

阿莲俯下身,探着一人的脉搏,我在她身边坐下来,长长呼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宋颜早拿出那药来就好了。”

“她之前不信呢。”阿莲轻声说:“这两天她说了很多。”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你走的第三天。马家村遭了劫难,迎仙门找上来了。”

“结果如何?”我还记得那个规模不大却不乏温暖的村子。那里的人失去了孩子却还愿意容纳他们的领主,丽娘的医术和厨艺一样惊人。

“宋颜喂我吃下那药。但村子没有保住。”

“……是么。”还有多少人为此死掉了?

这片土地恐怕一踏便会渗出血来。

我想起马厩、鱼竿和稻草床,眼角忽然又干又涩。

阿莲抱着膝盖坐下来,默默无言。

我扭头看看她的脸,忽然发现她那么平静。

发现我的注视,她的眉毛一皱,眼睛里才流露几分感伤。

“你……”我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近处窸窣作响。

满地的血液荡漾,忽然跃出一颗人头。

他用断颈下伸出的粉红触手奔跑,从四散的孩童尸身之间穿过,迅速来到陈无惊身旁。

陈无忧长大了嘴,一口咬住他年幼姐姐的衣领,奋力拖动起来。

只是片刻过去,他们已经离开十余丈远。

“他妈的!”我不禁破口大骂,抓起长剑大步跑过去,一脚踹飞那个人头。

陈无忧还没落地,我便一脚踩了上去。

骨骼被我踩碎一半,只剩下颅骨还在苦苦支撑。

“不要!”本该死去的陈无惊发出惊恐的叫喊,脚下残缺的陈无忧只是冷冷地笑。他艰难转过面庞对着姐姐:“再见啦。”

脑浆四溅,飞出什么血红的一截,落进陈无惊怀中。

她艰难地爬蜒着,失心疯一般喃喃自语:“不对不对,你应该吃掉我啊,怎么能这样?怎么会这样?”

阿莲已来到身后,我抬起剑,准备斩下陈无惊的头。

她停止了哭喊,终于抬起头来。

从前她的眼里半是癫狂半是残忍,直到如今我才察觉那其实也是很好看的一对眼睛。

可现在里面只剩下余灰一样的东西,破败又冰冷。

她张开双手,露出白嫩掌心中血红的肉虫。

它不断蠕动着,直到钻进陈无惊的皮肤。

我寒毛倒竖,连忙挥剑斩去。

头顶响起震耳欲聋的雷。陈无惊抬手握住长剑,血从她掌心坠落,一滴一滴格外沉重。阿莲鬼影一般来到身后:“杀了她!”

我抽出剑刃再斩,却见无数干瘪的手臂从血潭中竖起,围着陈无惊娇小的躯体互相握住,仿佛狰狞的翅膀。

她抬起脸来,手臂掀起狂风,与此同时漫天雨流骤然瓢泼,雨点大如碗口。

她轻易将我击飞出去,阿莲则挥剑进击,从那些挥舞着的手掌中穿过。

被劈开的手指中看不到血液,只是响起一声又一声孩童的尖叫。

在那诡奇的翅膀中央两个女人几乎面目相贴。

纤细的手指爬上阿莲的腿,用指甲抠着皮肉挪动,拖曳出长长的血迹,直到掐住她的喉咙、刺进左右肩膀。

她想抽身后退,却被无数手掌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长剑迸发出一道又一道白光,把陈无惊的身体切割得支离破碎,可她只是歪头看着,眼睛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混账!”我想上前救援,却也动弹不得,低头一看,两条手臂死死环着双腿,脚下的血液里渐渐浮现小孩儿的脸庞。

整个后院都被不断蔓延的血侵蚀,所有置身其中的人都不得不面对那些死人的手臂,刀剑也无济于事。

我看着它们把阿莲托举到高处,将浑身衣袍撕得粉碎,只剩下亵衣和绑束伤口的布条。

手指在那藕一般洁白的肌肤上划过,留下粗糙狂乱的红线,仿佛什么躁郁的符文。

阿莲还在挥剑,可是任她剑意滔天,总有更多的手臂前仆后继。

它们似乎是厌倦了无止尽的断裂和坠落,终于齐心协力把阿莲砸在地上。

半空之中臂膀聚集成巨大的尖刺,顶端是苍白锐利的指骨。

阿莲剧烈地呼吸着,手里长剑威势不减。

可我能感觉到她的力量正在消落,丹田中充盈的真气逐渐变得紊乱——那些疯狂摇摆着的手指间分明带着朦胧的紫。

陈无惊从来没有使用过损寰,可此刻那种力量正逐渐显露,满院的邪气中带着某个陌生人的气息。

陈无惊已经被斑驳剑光切割得不具人形,她的手和脸都残缺,却依然大力用一条手臂拍在地上。

半空中手臂组成的尖刺骤然下落,每刺一下都有紫光大盛,每刺一下都有大批手臂化作飞灰脱落。

阿莲奋力抵挡,可真气消融的速度比手臂的崩溃更快。

长剑终于被骨刺拨开,皮肉被刺入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扭动小腿,腘窝被摩擦得血肉模糊。

举起剑来砍,再砍,一条手臂断裂立刻又另一条补上。

在那一瞬间的空隙里我挥剑斩断自己的左腿。

勉力维持住平衡,我单脚跳跃向前,好在经历过锻炼的肉体足够有力,单腿也能支撑躯体。

扑倒在血池中,我挤进挥舞的手臂,去砍那尖锐的骨刺。

但它在半空骤然扭动,重重刺穿我的胸口。

我被钉在地上,顿时张口吐血,再也抬不起手里的剑。

漫天摇摆的手臂退却,只剩下雨点噼噼啪啪。阿莲一手捂着鲜血满溢的小腹,一手捂着我那碎裂的胸口。

“这是怎么回事?”我艰难地问。

阿莲张了张嘴,唇角溢出一丝血线,面容更显苍白。

陈无惊转身走去,一直回到崩溃的血池中央。她俯身捞起满手鲜红,看着粘稠的血块一点点从指间滑落:“迎吾仙。”

满院的血液都搅动起来,半空流动着紫色的云雾。

陈无惊的脚底血液旋转成漩涡,从中探出一只满是褶皱的手。

一个老妪从那漩涡中手脚并用爬出来,浑身都是粉红色的黏液。

她赤裸,两只乳房干枯瘪皱几乎能垂到肚脐,皮肤上尽是深深浅浅的掌印,或者说她的整副躯体都像是手掌拼凑而成。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老妪仰起头大口呼吸,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口涎在残缺的牙齿之间流淌:“天!你那飨宴,还得给老身留一个位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无惊看着她疯疯癫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你闹够了吗?”

“你怎么说话的?”老妪转过身,她比陈无惊还矮,脊椎像是扭动的蛆:“嗯……是姓陈的。你比你的前辈做的好啊。待我回去,仙家的赏赐少不得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无惊用手指刺进她那下垂的乳房之间。老妪浑浊的眼珠顿时暴突:“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为了我陈氏的血。”陈无惊漠然道。

她从老妪的躯体中抽出一团紫色的火焰,那具恶心的躯体仅仅支持了一瞬便倒在地上,变成恶臭的一团。

而那火焰则极尽光华,如玫瑰,如芍药,隔着十几丈依然闻得见芳香,那是血的滋味,可是真的好香啊。

脸上挨了阿莲一巴掌,我骤然清醒过来,发觉自己的丹田也跟着萎靡下去。

阿莲的情况更糟,挥出那一掌后几乎抬不起手来。

我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拖着正在失血的身子抱紧她:“就这样了么?”

“看着吧。”阿莲轻声说:“此间的仙人,多少年只死这么一回。”

陈无惊吞下那团光焰。

她的皮肤骤然鼓胀起来,迸开一条条的裂隙,透出紫色的光芒。

她残缺的部分迅速生长起新肉,骨骼不断拔节。

小孩子穿的裙子逐渐容纳不下她的娇躯,灰而厚重的雨幕里她亭亭玉立,女孩白嫩的胸脯变得丰盈,腰身和大腿的曲线格外窈窕,黑发发疯似的生长,一直垂过腰际——她已经长得比我还高了。

紫色的火光荡漾,她在齐及脚踝的血流中行走,手里凝聚出猩红的剑:“我十二岁那年,靖都被破,父亲把仙人的传承封进我的身体,从此我再也长不大了。”

“叔叔们说第一个登上城墙的人使的是噬心功,可我们明明没有得罪过沉冥府。他身旁伴着十几个美貌的女奴,所有伤口都在须臾之间复原,连十方剑宗的人都落在他后面。我直到战火停息才得知靖都里的事,宋毅命他砍下我爸爸和两个叔叔的头,挂在城墙三天三夜,从此南境也改作晟朝的土。”

“多少年过去了,我只有弟弟陪着。可是为什么,又来了个使噬心功的你?”陈无惊来到面前,用那奇长的利刃把我挑起。

“我杀你弟弟的时候特别高兴。”我吐一口血,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我想我就要死了,但死的不算窝囊,可是我真的还有好多事没弄清楚啊,真是可惜了。

“师父。”坐在血泊里的阿莲忽然说。

她抬起一只手指搭在颈侧,闭上了眼。

陈无惊眼神一凝,下一瞬我跌落在地,她则挥剑带起滔天血幕,袭杀向阿莲的脖颈。

院子中央被清出一条十余丈长的弧形空白,连雨水都落在外面。

地上没有阿莲的身影,她高踞血流之上,赤裸双腿,褪去一身血迹。

那对我无数次凝望却看不透看不懂的红色眼睛变得墨一般黑——我认不得她了,那不是阿莲的神色,甚至也不是沈延秋的神色。

“你是何人?”陈无惊也纵身跃至长空,眼神中透出一丝忌惮。

“你杀了一位仙人,做得很好。可选择成为另一位仙,就是大错特错了。”不认识的女人说话漫不经心。

“我要杀尽晟帝、十方剑宗、沉冥府,到时候再来说我错了吧。”

“杀人哪里有错?错的只是你,死的也只有你。”女人轻轻笑起来。

她一伸手,地上长剑便飞至手中。

高天之上响起我无比熟悉的口诀:“破羽,击云,停风。”

剑光长如河流,高过山峰,成为铁灰天穹中刺眼的白绸。

陈无惊炮弹一般落进宅院,把半边宋宅砸成废墟。

庭院和回廊还在簌簌颤抖,她便践踏地面再度跃起,冲击波从脚掌所触扩散,整个后院的人都被震飞出去,伴着血液在墙上地上留下一个个人形的印痕。

两个女人在天空厮打成一团,偶有剑光波及地面,切开尸体就像利刃划破豆腐,血肉剖开时竟然是无声的。

我已经失去了震惊的能力,坐在地面静静等待事情的结局。

血还在流,陈无惊下手又准又狠,希望这具身体撑的到战斗结束。

背后响起林远杨和何知节的喊叫,可我眼前一阵阵地发黑,震波再度袭来时也无力抵抗,破布袋子一般滚到一旁。

这里看不到我心爱的女人和痛恨的敌人,只有漫天的雨水朝着我的眼睛坠落。

“……秋秋,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毫无长进呢?”耳边响起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这么不小心,这么没眼光,挑了个什么男人这是?”

“噬心功?那还挺少见……那也不行!”一只手伸到我脑袋下面把我扶了起来,靠在一截倒塌的树上,紧接着抽走了我的上衣。

女人用那件湿透了的衣服裹好自己,居高临下看着,用赤足点点我的胸口:“你不许死。你还有事没做。”

“你是谁?”

“真笨!到北盈来见我。你跟我徒弟的事够麻烦,见了面再收拾你。”她左右看了看,身上忽然迸出血花,那些原本已经痊愈的伤口再度开裂,教人触目惊心。

她朝前扑倒,一下子压在我身上,再抬起头来时,眼睛已经变成深邃暗淡的红。

“阿莲。”我擦去嘴角的血。

“嗯。”她点了点头,忽然从背后拿出个什么东西,那原来是我斩掉的小腿。

盯着盯着那残缺的肢体,我和阿莲同时笑起来,她用湿淋淋的额头顶住我的脸颊,飞速滚落的雨水落在脸上,忽然泛起点点温热。

肌肤相贴,残存的真气再度开始流转,蜿蜒穿过不堪入目的筋肉和骨骼,噬心功抽去她的真元,开始温润重伤的两具躯体。

“沈延秋。”气喘吁吁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林远杨站在一旁,手脚上四个夺目的金环有三个已经破碎,狼狈无比的脸上只有那股锐气还在强撑。

“你犯下重罪,随我回朝听候大理寺发落。”她生硬地吐出这几个字。

“不是吧?你答应过我!”我挣扎着说。

“我哪里答应过你?她在晟都袭杀朝廷重臣!哪怕我愿意,朝廷也饶不了她,你倒是做得美梦。”她反唇相讥。

“林捕头!”远处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林远杨气咻咻转过头,忽然一愣:“宋小姐?”

“是我是我。当初在晟都咱们应该还见过嘞,可惜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宋颜轻巧地跳下马车,身旁双腿骨折的唐虎面如死灰。

在她后面,大批穿着轻甲的守军涌进宋家后院,哪怕面对着地狱一般的景象也保持着基本的镇定。

“公主殿下。”何知节扶着田七一瘸一拐靠近,打了个招呼。

宋颜点点头,看着林远杨开口:“这两人身上怕是有些误会。沈延秋虽身负重罪,却也助我宋家渡过一劫。我既身为宋侯,她该当如何处罚,还是由我斟酌一二,再移交大理寺,如何?”

“宋侯还没死。”林远杨脸上有些抽搐。

“不巧。”宋颜轻飘飘说着,让过身子。

马车上躺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胸口深深凹陷下去,已经没了生气:“出事时我父亲还在内室,房屋倒塌,不幸遭了大难。”

她扶着驾辕,留给林远杨一张侧脸:“此间事务众多,就不耽误林捕头逮捕其他要犯了。”

“你又是何苦?”林远杨忍不住握紧拳头,我看着她,好怕那怒气从湿透的黑发里钻出来。

宋颜用手肘捅捅何知节。这小子像个落汤鸡扶着奄奄一息的田七发愣,这下忽然惊醒过来,连忙道:“我练阳携铁马堂悉听宋侯吩咐。”

守军没什么反应,跟着涌进来的铁马堂众人却忽然有了反应。

看来他们大多是浪荡江湖之辈,一听这话顿时冲着林远杨摩拳擦掌,几个不长眼的已经开始不干不净地喝骂。

女捕快僵在原地,最后还是收起了腕子上的金环:“那就听宋侯的。”她忽然大步走向宅门,那几个跳脱的汉子一看她气势汹汹地走来,立马又没了声响,颇有眼色地让出一条道来。

宋颜跟上两步,轻轻巧巧说道:“林姐姐慢走!”

“嗯。”女捕头用鼻子抛来回答。

“这算是结束了吗?”我咳嗽一声,感觉自己胸口还漏着气:“我真是好累啊。”

“应该吧。”阿莲把我抱得更紧,伏在她的肩膀上,我感到一阵阵的颤栗,眼皮子开始打架。

视野消失之前,我瞥见深坑中伫立的女孩。

陈无惊失去修长娇美的胴体,变回人畜无害的小孩模样。

她真的是个很漂亮的孩子,此刻立在地面巨大的凹陷中央,雨水淌过她毫无生气的睫毛和眼角。

头顶上,长剑深深插入脑颅,从整具身躯里穿过,一直没入地面。

再睁开眼,世界一起一伏,波浪的声音穿透层层木板。

暗室里只点着一盏摇摇晃晃的油灯。

醒来第一个感觉便是“腿还在”,我松了口气,挣扎着拉开窗帘,原来天已经晴了。

阿莲蜷曲在床上,裙摆下露出赤裸的双足,阳光在她脸上画出明显的界线。

她抓着一边被角,趴得歪七扭八,鼻尖凑在我的手掌旁边,气息拂动汗毛,一丝丝地痒。

“阿莲。”我的喉咙又干又哑,甫一开口便忍不住开始咳嗽。

阿莲立刻坐起来,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跳下床,取来了一杯水。

她试图喂我,但显然不会照顾人,洒了点水在被子上。

“好了好了。”我抓住她的手指。

“你很辛苦。”她梳理了一下头发,轻轻抚摸着我的脖颈:“这样的伤绝不能受第二次。”

“能感觉出来吗?”我一愣,当初还以为噬心功把身体愈合地很好。

“嗯。”阿莲低着头。

我一时情不自禁,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大口大口地叹气。

这是我从前一个习惯,好像用力的呼吸便能把一切烦心事扫出胸膛。

阿莲伸手绕过我的脑后,任由我孩子一般流泪,打湿她的衣襟。

甲板上阳光亮得有些刺眼,风中的温度却已经完全是冬天的水准了。

王郎中趴在船头,身形依旧消瘦,宋颜则坐在一旁,两条纤长的腿从栏杆的缝隙伸出去,裙摆在小腿上飘荡。

“醒了?”王郎中抬头打了个招呼,便识趣地离开。我走起路来还有些僵硬,索性挨着宋颜坐下:“这是在过江吗?”

“是的。”宋颜点点头:“辛苦你俩,事情结束了。”

“展开说说。”我又忍不住咳嗽。

“林远杨不知所踪,但渡口开了几日,有人见到她离开衡川。我父亲和楚香文已经安葬,田七保住了性命,衡川城还在修整。”

“楚香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错怪她了。”宋颜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不符合年纪的懊悔:“我看走了眼,一时弄巧成拙。陈无惊没给我和她解释的时间,稍微顺水推舟我便走了错路。现在想来,若非忌惮她鱼死网破,陈无惊本可一开始就杀了我。”

“那些孩子呢?”阿莲问道。

“府里有一些孩子幸存,大多送还回家,补偿千金,找不到家的孩子由官府抚养。”宋颜扭头面向阿莲:“我做了一些事。从此南境的姑娘嫁人不许要聘礼,年轻夫妇生第一个孩子奖一头猪,第二个奖一头猪和一只羊,再聘些先生到各处教书。从衡川到南海,迎仙门的余孽一个都逃不掉。”

“这是你的事了。”

“是啊,这是我的事了。”宋颜站起身来,指着远处:“看,龙潮开始了。”

远处,第一条龙破水而出。

紧接着江面之下无数的黑影此起彼伏。

数百条、数千条鱼龙搅动的波浪有数丈之高,却又在接触到我们的船只之前骤然平静。

它们摇曳的鳍在空中扇动,带起漫天的水珠,其中小的有两三丈长,大的则连船只都不能容纳,嘴里恐怕能通过一辆完整的马车。

无数指爪和尾巴掠过天空又划着弧线落回衡江,它们入水的姿势如此优雅,破开水面的声音仿佛巨鼓轰鸣。

仿佛又下了一场雨,宋颜低下头来微笑,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来,里面用绸缎衬着四颗浑圆的药丸。

“陈无惊一进入府邸便逼问姨娘,毁掉了还初药的方子,如今只剩下我偷偷带出来的四颗,就当做谢礼好了。家父身死,林捕头也无功而返,开春之后我得去晟都一趟,我们说不定会在那里再见。”

小姑娘像个大人一般叹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我就送到对岸,你们可以向北走啦。”

甲板上一时沉默,风声、波涛和低沉的龙吟互相应和。我看着这个心思比针脚还密的姑娘,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头:“那就再见啦。”

“滚开滚开,最讨厌你这样没礼数的男人。”宋颜笑骂着把我推到阿莲怀里。

是啊,可以往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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