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马踏腥风现鸣龙(2/2)
“这有什么奇怪?”我也登上马车,抓了一把闻闻。这东西味道和味精有些相似,却平添了几分香气,无端有股肉味,拿来做菜应该会好吃。
“真要是鹿尾鲜哪用得着这么谨慎?”何情翻身过来,低头看看:“他们加了灰硝。”
“是了。剂量不低。”阿莲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她抽出剑来,剑尖连挑,那些晶莹的粉末在半空化作零星的火花:“这与火药无异。”
火药?我站直身子看去,夜幕下商队拉的颇长,马车约有七八驾,上面全是绷紧的麻袋。无论是在哪个王朝,私下运送这般规模的火药绝对是杀头的重罪。如汲幽所言,这群人恐怕不是善类。
“我刚才看到那匹马了,的确是赫骏。”何情忽然说,声音里透着兴奋:“管他运的是鹿尾鲜还是火药,我们抢了马就走。”
“抢马恐怕不够。”我摇摇头:“既然要做,就要确保这群人不会追上来。”
“全杀了。”阿莲轻声说。
“别别……”我挠挠头:“即使是犯人,全杀掉也太嚣张了。我们留活口,货物毁掉,剩下的交给官府。”
阿莲点点头,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跃出马车,身上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我有些担心,也跟着跳下去。身后何情则走了商队另一侧,三人以不同速度向前包抄。
前面的人很快发现异常,转瞬之间号角声响彻田野。阿莲率先到了一人面前,抬手便是一条雪亮剑光。我正欲开口提醒,却发现她用的是剑身而非剑刃。
一声脆响,那人伴着惨叫和号角一同被抽飞出去。我迎面对上两个骑手,左右都有马刀劈来,便矮身从马肚下滚过,一脚踩折马腿。嘶鸣声中马匹向前倾倒,背上的骑手摔了个狗吃屎。我踩着他的背起跳,在半空用刀柄痛击另一人的脸颊。
沉重身躯落地,另一匹马也受惊跑开。那边何情反握腰刀,用刀背劈开一条路来。商队一时陷入混乱,却迅速组织起连绵不断的反抗。他们很快发现我们不想杀人,便拿出了以伤换命的打法。
阿莲率先忍耐不住,剑下即刻见血。她面前那人被齐根斩断五根手指,痛吼中被凌空踢飞,又砸到了另外一个骑手。何情发觉敌人的打法,手中腰刀更显凌厉,两人支撑的都不困难。
背后忽然传来猎猎风声,我刚刚扭头,余光便瞥见巨大的黑影朝我冲来。感受到那速度非比寻常,我立刻蹬地侧闪,却还是被擦到手臂,半个身子失去平衡,险些扑倒在地。
盆口大的铁蹄几乎擦着脸颊踏地,我连魂带魄都要被吓飞出去。这匹马实在是过于威猛,仅是马背的高度就超过两米,被肌肉绷紧的皮肤如同鼓面,纯黑色的马鬃猎猎飞扬。正惊讶于所谓“赫骏”,骑手已经侧身挥斩。他使的马刀比其他人更长更宽,全力挥砍之下已是直取首级的架势。
我贴地翻滚,发力弹起身子,用剑身卸去刀刃。一串明亮的火花过后,骑手已经冲出数丈远。那匹骏马发挥出与庞大体型不相称的灵敏,稍一迟滞便回转过来。
我已好整以暇,没再给他挥刀的机会。正对着马头起跳,我生生越过骑手头顶,半空之中释放“破羽”。绵密的剑影中他的手腕爆开一团血花。
痛呼声中马刀坠地,我凌空旋转,一脚把骑手也踹下马去。他重重落地,翻了个滚便重新站直,斗篷凌乱露出胡须丛生的脸颊:“何方宵小,竟敢劫此处的道?”
我懒得回答,男人也懒得听。他右脚踏地,脚下顿时发出一声钝响。魁梧身躯飞速冲上前来,男人拧身挥拳,手臂上涌动起堪称伟岸的肌肉,越来越近之时,甚至能看到蓬生的毛发。
妖人?我向后撤出半步,长剑回鞘,力贯全身。丹田仿佛燃烧的火炉,噬心功把磅礴的内力注入右臂,紧接着与他双拳对撞。
轰然一声巨响,指节之间气浪扩散,周遭的树簌簌摇动。右臂的长袖顿时破裂成无数片布条,面前的汉子则指断筋折,尺骨桡骨同时破裂,肘窝处的皮肤被骨刺戳破,飞溅出的血液喷了他满脸。
我才缝好的衣服哎……一瞬之间汉子便晕死过去,大约有几分脑震荡。他的右臂依然生长着毛发,手掌已经变成什么动物的爪子。
“嚯,这是狗妖还是猫妖?”何情鬼头鬼脑地跑过来,身后歪七扭八倒着一连串敌人。
“汲幽可没说过还有妖怪的事。”我撇撇嘴,伸手扒拉下他那件还算干净的外衣,事后洗去血迹还能穿。
“有妖人算是意料之中了,赫州的妖人更多。”一旁传来阿莲的声音,她已把那匹马牵回:“是匹骟马,货真价实的赫骏。”
“骟马啊?”何情看起来有几分失望,但还是匆匆凑上前去:“可惜了,不是牝马。”
“若是牝马,我们谁也骑不走。”
“那倒也是。”
“喂,你们说什么东西?”我无奈问道。
“赫骏分三种。”阿莲回头道:“牡马最暴躁,不适合骑行,骟马性子温顺,是赫州最受欢迎的商品,牝马性子也暴,但一生只认一主,论马力堪称天下第一。”
“原来如此。”我有些好奇地走近,踮起脚尖抚摸它的脖颈。骟马丝毫不见受惊,低下脑袋舔舐我的手掌。
“有这匹赫骏,我们到赫州甚至用不了一天。”阿莲轻声说。
“还得考虑下商队的问题。”我回过头去,只见车队周围尽是失去行动能力的汉子。有的人陷入昏迷,有些人则抱着伤处哀嚎,里面有人类,但更多的是妖人,大约是因为伤痛而无力伪装,什么耳朵尾巴都露了出来。
我们肯定无力处理,这些伪装的火药可不能留下。我左右看了看,抓起一个还算清醒的男人,纵身跳上马车:“尿。”
“什……什么?”那人浑身抖成筛糠。
“我让你尿。”伸出剑鞘拍在他大腿内侧,男人总算抖抖索索尿了出来。热辣的液体顺着裤管流淌。我把他举得高些,一一淋过麻袋,把那些危险的粉末浸湿。
“你还真有想法。”何情扑哧笑出声来。
“总比用血好些吧?”我把他丢到一旁,换了个汉子折磨。用了四五个人的膀胱,总算把所有货物处理完毕。
林中传来清脆的掌声,随后亮起一对冰蓝的眼睛。汲幽踱步走出黑暗,面容曼妙却总教人记不清楚:“公子办事利落。”
“我还是没明白你什么意思。”跳下马车,一旁阿莲也骑着马靠过来。
“公子不必担心,我绝不会阻碍几位北上。”她笑意盈盈:“我相信,与我相交,一定百利无一害。”
“得了吧。”阿莲叹道:“你可是堂堂叛龙。”
“喂,你杀的人多还是龙多?”何情从马背后伸出脑袋,她对于汲幽的好奇似乎盖过了戒心。
“姑娘可别听信那些传说。”汲幽咯咯笑道,伸手遥遥一指,两人脑袋上云雾涌动,最后居然从黑发中探出一对狐耳:“你们留了活口,他们眼里是三个穷凶极恶的土匪,赫州城防不会为难两只狐妖。”
“我呢?”我摸摸鼻子,想着自己长副耳朵是什么尊容。
“公子长得正直,纵使不做伪装也不会有人怀疑的。”汲幽拍拍手,慢慢退进黑暗:“那么合作愉快,我不打扰几位赶路,大家日后有缘再见。”
这是说我大众脸吧......
“她一定还会找上门来的。”看着汲幽的身影消失,阿莲低声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现在她也帮了不少忙。”我点点头,回身牵起马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