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狗坟（2/2）

三天过后，前来观看的十里八乡的人们，终于开了眼满足了好奇，四下里散尽了。

尸体入棺的时候，当人们七手八脚的把老刀半悬着的俯卧着的尸体翻转过来时，又有了新的发现：老刀贴身内衣领口处的扣眼里，竟系着一块“百孔千疮”的“破尿布”——没有人细心去看。这又给人们留下了一道有趣而难解的迷。

最终，纯朴善良的乡邻门，还是依顺了死者的心愿，让那条大黑狗永远地陪伴着老刀——将已腐烂了的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合葬在了一起。（注：按当地习俗，妻子投河落井，其尸不能和丈夫合葬一个墓穴。）

老刀下葬后的第三天，在接到公社革委会的指示后，刘小鬼立即带领大小队干部，召集全大队的男女老少，在老刀的坟场上召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批斗大会，批斗蜕化变质的“现行反xx分子仇万成”以及他的忠实走狗——莫二狗……

每年的清明节，依照旧俗，家家的男人都带着自己的儿子去西河滩“老人茔”，为自家的先人圆坟祭墓。不懂事而好奇的孩子指着老刀的坟问：“那座坟怎么没有人圆呢？”

“那是狗坟……”

孩子们一听说是“狗坟”，几乎无一例外地倍感好奇，便缠着大人们问：“为什么叫‘狗坟’呀？狗也有坟墓吗？”

“……”

于是，一年又一年，大人们便一遍又一遍地传述着老刀的故事。

孩子们也一个又一个传下一句话——

“哎呀呀，听大人们说，人的屁股里还藏着尾巴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长出来！你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显然，老刀死后留给世人的，除了恶名便是骂名。麻石盘的那位草根歌王“金疯子” ，每当人们重提老刀，他便要哼唱两句：

阴曹下，狗坟里的那个“人上人”哟，一生终了哟与狗作了伴啦哎呦哎呦呦

阳世上，天底下的万千众生哟，只顾着追着抢着那眼前福哟

还有几人想到那身后名啦哎呦哎呦呦

——想到那身后名啦哎呦哎呦呦

狗坟里的那个聪明人哟，一生终了哟才知道那个羞耻哟可再也爬不起来了哟

——再也爬不起来了哟哎呦哎呦呦

狗坟外东奔西跑着的人儿哟，在做着那梦了哟，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哟

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哟哎呦哎呦呦

（第86章：人间无处无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