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第549章 返程（2/2）

大家说完了，韩孺子仔细权衡，他曾经依靠过朝廷，放手让宰相等人管事，结果不是十分令人满意，难道大胜之后，反而又要重蹈旧辙？韩孺子明白，大楚与匈奴终归成不了真正的“兄弟”，千年之战还将延续下去。

回程比较慢，又过数日，楚军迎上了第一批返乡的西方军队。

与匈奴人不同，西方将士对大楚皇帝只有感激，没有异心，远远停下，诸将领亲来楚军营中拜见皇帝，谦卑如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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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纯忠认可皇帝对匈奴大单于性格的判断，却断然不能同意皇帝的冒险计划，正要开口劝谏，皇帝道：“金纯忠，执行命令。”

在白桥镇，群臣再度恭贺，百姓几乎倾城而出，跪立道路两边，万岁之声持续不绝。

韩孺子又沉吟片刻，开口道：“让将军们进来。”

韩孺子看了一眼赵若素，扭头向众将道：“就按诸位的计划行事，立刻传令，尽快出发。金纯忠，你不必去匈奴人营地，太危险，而且无济于事。”

五位将领陆续进帐，恭敬地向皇帝行礼，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争论。

金纯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若素本是有罪之身，刚刚由敌军营地里被救出来，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对皇帝一口一个“一失”，天下人皆称皇帝为“万岁”，他却实打实地只给“数十年”。

“问题就在十拿九稳上，若是寻常人，只看‘九稳’，陛下偏偏是皇帝，要看那‘一失’，陛下若有‘一失’，能抵得上此前的‘九稳’吗？大楚好不容易稳定，陛下年富春秋，数十年内不会再有反抗者，此前的诸多难题皆将迎刃而解，大楚复兴，指日可待。陛下若在这冰天雪地里发生‘一失’，皇子年幼，太后、皇后不和，眼看着又是一番明争暗斗，群臣无措，复兴无望。”

金纯忠可不敢对皇帝有半点违逆，急忙去门口传唤。

五将互相看了一眼，陆续开口，全都建议趁夜退兵。

敢在皇帝之前擅自做出决定，即使是在皇帝位置不算太稳的时候，也是难以想象的僭越与大胆之举，金纯忠惊讶至极，瞪眼看着赵若素。

赵若素不怕，转身向皇帝道：“陛下何时才能停止使用奇招？”

韩孺子将眼前的形势说了一遍，没提要去刺杀匈奴大单于的计划，而是向众将征求意见。

赵若素上前几步，抢在皇帝之前对外面说道：“请几位将军稍等。”

金纯忠胆子也大起来，开口道：“我去匈奴人营地，尽量拖延大单于。”

皇帝驾临，受到前所未有的盛大欢迎，宰相亲率百官到迎风寨接驾，跪在尘土中，无人敢于仰视。

韩孺子又问该如何退兵，“匈奴人一旦发现楚军退却，必然追击，楚军本就人少，退却途中更难抵抗匈奴骑兵。”

大单于或许是感到了恐慌，派亲叔叔过来告罪，声称神鬼大单于趁匈奴人不备，已经逃走，匈奴人正在追击云云，希望也能参与立誓。

话音刚落，帐外卫兵传道：“陛下，将军们到了。”

韩孺子回到碎铁城时已是年后，会见众将，论功行赏，同时将大批军队调回关内。

五将倒是不慌，纷纷提出建议：营地多树火把，迷惑匈奴人，起码保证天亮前不被发觉；兵分两队，皇帝带少数人轻骑在前，尽快与百里外的楚军取得联系，由于之前的安排，返程途中有多个楚军营地，营营相护，不怕匈奴人的进攻。

大楚与匈奴没有公开决裂。

军中将领征得皇帝的同意之后，命令全军士兵下马步行，弓弩满弦对外，保持警惕。

第五日，楚军被迫以战马为食，终于迎来后方的楚军，两军汇合，兵力超过四千，数量仍处弱势，匈奴人却为之一退，不敢步步紧逼。

回至京城，又是一番论功行赏，与此同时还要制定反击神鬼大单于的计划，韩孺子已向西方诸军承诺，三年之内，必向西方派出一支大军。

一切事情忙完之后，韩孺子病倒了，并不严重，只是胸前伤势未愈，需要静养调理，他现在最关心邓粹与黄普公。

万里之外，一支孤独的楚军正在踽踽而行，犹豫着是继续前进，还是返回故国。

茫茫大海之上，另一支楚军已经望见了陆地，却没有决定是否要登岸。

塞外染绿，在匈奴人军中滞留多时的金纯忠终于踏上返程，带着匈奴大单于的虚情假意、妹妹金垂朵的一封书信，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

（今日正常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