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131章 及时雨（1/2）

河边寨两边受敌，进攻者当中还有南军楼船的身影，东海王惊愕得几近昏厥，韩孺子也是手足无措。

这打破了他的几乎所有预料。

“这是南军……”韩孺子努力向湖面上遥望，只见到三艘庞大的影子，周围好像还有一些小船，都没有点火把，如幽灵一般缓缓向河边寨驶来。

“为什么？”东海王颤声问道，目光转向韩孺子，以为能从他这里得到答案，“舅舅知道我在这里啊，难道……难道……”

“难道太后已经取得胜利？”韩孺子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东海王发起抖来。

太后与崔家的平衡一旦被打破，韩孺子赖以生存的夹缝也就不存在了。

韩孺子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不要命消失了，他说过，救无可救的时候，他不会陪死，在他看来，现在大概就属于这种情况。

湖上又射出几轮箭，最远的深入寨子内部，透穿房顶，落入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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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孺子心灰意冷，可他不是东海王，他早已习惯了绝望的环境，除非两眼一闭再也睁不开，他绝不愿束手待毙。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真的就像是专门来扑灭这场火的。

“是。”晁化叫上一人，与他一块去议事厅里将木门抬出来，恭敬地站在“皇帝”身后。

韩孺子只是随口一问，并无目的。晁化从后面走上来，抱拳道：“陛下，允许我带几个人去凿船吧。”

自己真的就要死在这里吗？韩孺子不敢想下去。

“后退，从第一队开始，不要进屋，躲在屋子后面！”他下令了，没人提出反对，也没人质疑，他们害怕一旦得到回答，就会失去最后一点希望。

他既惊讶又羡慕，韩孺子的运气太好了，虽说夏季里的雨很频繁，可是偏偏赶上这个时候降下一场，真是奇迹。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韩孺子没准备好，一开始就陷入慌乱的话，这场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雨水浇灌全身，他却感到全身燥热，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皇帝，我是皇帝……”

他们终于走到寨子中央，剩余的屋子不多，遮挡不住七百多人，韩孺子就站在路上，望向外面的火焰，这比湖上的威胁更大一些。

火焰终究没有扑过来，南北两边的芦苇长在水中，火势最先变小，只剩西边大门方向的火焰依然旺盛。

没人吱声，连官兵也放弃哀号，所有人都像羔羊一样默默等待最后的结局。

他考虑的问题更现实一些，一身泥泞地走到韩孺子身边，“你打算怎么办？不会还指望着老天帮你吧。”

晁化笑道：“我们这些人从小下水摸鱼，在湖里一待就是半天，让我们试试吧。”

“皇帝”的镇定感染了周围的人，一名侍卫笑道：“是啊，皇后娘娘若在这里，一个人就能击退所有进攻者。”

晁化和同伴已经回来了，同样被这场雨惊得目瞪口呆、跪倒在地，听到召唤，在泥水中膝行向前，“末将在。”

雨持续的时间不长，南军楼船很快还会再回来，韩孺子下令出发，他还不知道要去哪，只想先离开河边寨。

韩孺子知道，他又能将这些人留住一段时间了。

东海王既觉可笑，又感到惊恐。

夜色却没有消退，没有了火焰，还显得更黑一些，被浇成落汤鸡的韩孺子转过身，众多义兵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心中越发敬畏，全都匍匐在地，连那些官兵也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晁化极其恭敬地回道：“我们凿沉了一只小船，正好赶上下雨，敌人撤退了。”

越来越多的人抬头望向天空，先是莫名其妙，随后是惊讶，最后变为狂喜。

“可行吗？”

“没用，楼船士兵都有长矛，专门对付他们这些水鬼。”东海王还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有……水。”东海王在脸上摸了一下，确认那是一滴水珠，抬头望去，在火光的映照下，空中似有乌云。

韩孺子打趣道：“金姑娘要是在这里，肯定高兴，她的箭总是不够。”

附近传来一阵哀求声，是那些被俘的官兵，他们被关在空置的猪圈里，离火焰最近。

可危机还没有解除，等呼声渐弱，韩孺子问晁化：“湖上情况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