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89章 疯僧疯语（2/2）

韩孺子也吓了一跳，挥拳往光顶背上砸去，梆梆几声，就像是击在枯木上，震得手疼。韩孺子却越发恭谨，问道：“大师想要何物？”

张有才跪在蒲团上，向牌位磕了几个头，说道：“思帝陛下，咱们也没见过面，可是请您保护我家主人平平安安。”

韩孺子笑笑，来到供桌前，观看上面的牌位，牌位摆在一座小型木龛里，细看时，发现牌位外面还裹着一块黄绸，想必是为了遮挡先帝的名讳。

韩孺子倒不害怕，伸手示意其他僧人不必相助，向光顶合什道：“和尚可好？”

张有才捂住腰间荷包，“不是吧，主人，闻人家臭气就够倒霉了，还要给钱，这、这上哪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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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不停地拜佛、拜菩萨，每拜一座殿之后，都要休息一小会，品尝寺里的素食，听高僧诵经、与住持聊天。

光顶突然拔腿前冲，他身边的四名僧人根本来不及阻拦。眨眼工夫，光顶跑到倦侯身边，二话不说，围着他绕了一圈。

光顶不客气地一把抓过去，放在嘴里咬了两下，随手扔掉，“与其施舍我银子，不如给我点别的。”

他双手合什拜了两下，准备离开。

住持只是苦笑，“要不然怎么说他是疯僧呢。”

张有才长出一口气，小声道：“没想到上午这么麻烦，寺里的和尚也太小气了，连晚饭都不管。”

张有才揉揉肚子，“跟着杜氏爷孙练了这么久的蹲马步，终于有点用处，站了一天，居然能坚持下来。”

韩孺子笑着摇摇头，“你先出去，我在这里单独待一会。”

韩孺子取出玉饰，轻轻放在木龛里，低声道：“咱们没见过面，我是你的弟弟韩孺子，受皇太妃之托，将这件东西送来……就是这样。”

“咱们的施舍是按人头准备的，一点多余也没有。”张有才不愿给疯僧好处，“都怪住持，有疯僧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张有才气得脸通红，四名僧人急忙去拣地上的银子，要还给倦侯。

光顶也不强求，大笑数声，突然向前一蹿，将倦侯扛在肩上就往前跑。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韩孺子站在夫人旁边，不停地合什行礼，觉得比当皇帝还累。

明天上午烧香乞愿之后，他们才能回家。

住持走到倦侯面前，合什道：“他不是本寺僧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向来疯疯癫癫，前任住持看他可怜，允许他在寺中借住。他时来时不来，一个月前离寺云游，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藏在后寺，我们居然也没发现，冲撞贵人，罪过罪过。”

“怎么回事？”

住持不愿与疯僧争论，一边诵经，一边示意另外四名僧人动手撵走光顶。

韩孺子并不在意，“既是寺中僧人，也该得一份施舍，请住持放人，唤他过来。”

韩孺子独自站了一会，怎么也找不到感觉，他不认识这个哥哥，也不知道正常人家的兄弟该怎么相处。

崔小君准备了大量礼物，金银、香油、食物、衣物、珠串等等应有尽有，只要是报恩寺登记在册的和尚，人人都有一份。

韩孺子向张有才道：“大师说得对，给他银子。”

作为“胜利”的一方，报恩寺给足了面子，住持和十几名僧人出寺迎接，众星捧月一般将年轻的夫妇二人迎入寺内客房，喝茶休息之后，前往正殿拜佛，废帝在这里也得弯下膝盖，将神佛当成列祖列宗对待。

瞧住持看光顶的眼神，事后匀给他的大概只有一顿棍棒。

疯僧光顶力量不小，那几名僧人刚一松手他就跳了起来，四处看了看，“奇怪，好大的火光，怎么说没就没了？”

报恩寺不是市坊，普通香客只能进到前殿烧香礼拜，想要见到先帝的替身牌位，得经过寺庙、宗正府、礼部、僧正司等多方允许，韩孺子正月就提出申请，直到三月才陆续得到回复，最终在四月初三得以成行。

张有才一脸茫然，这时外面的声音更清晰一些，分明是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喊：“着火啦！着火啦！”

韩孺子笑道：“不可拿世俗眼光看待高僧。”

张有才等人追上来，围着倦侯道歉，住持又叫来几名僧人去追光顶，无论如何要让他请罪。

光顶人影已无，声音却在：“朝阳明日不东升，赤焰西冲天下惊！哈哈，天下惊！”

住持一边为倦侯掸灰，一边说：“倦侯恕罪，光顶平时没这么疯，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念的东西也是胡言乱语，绝非佛门之语。”

韩孺子越发觉得疯僧的话中别有深意，或许他就是自己一直在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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