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四、 启动（2/2）

他说完，就用严峻的目光扫了一遍桌边的高官们。桌边的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叶公瑾住所里的灯光并不明亮，只有一盏十五瓦的小灯，悬在他们的头顶上。叶公瑾洗了两只士兵用的破搪瓷缸子，沏了茶，将其中一只推到郑介民面前。

几分钟后，郑介民无声地走进他的家门，并且向他露出微笑。

毛人凤点头说：“介民兄，承教。”他转向潘其武，“老潘，郑局长的指示，你负责落实，一定要认真研究那个亚非会议，尽快拿出一个研究报告来。”

说他出于精明，是因为他在宦海沉浮中早已历练成千年的老妖。他知道叶公瑾能生存到今天，并且在国家安全会议中保有一个“委员”的闲职，是因为他身后隐约站立着经国先生。所以，叶公瑾的未来仕途如何，充满了变数，难以预知。但“烧冷灶”，偶尔垂顾一下叶公瑾这样半死不活的人，却是他的人生智慧之一。

郑介民点点头，继续说：“所以，我们今天的第二个议题，就是要求各单位加强对这个‘星辰’计划的侦察，争取摸清这个计划的内容。记住一点，这个计划是专门对付我们的。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决不可疏忽大意！”

“他说，他完全不知道。他说，这个计划是刚刚制定出来的。最后一点，他猜测，这个‘星辰’计划，是由中共情报机构最高层制定的。这也是他的猜测。”

毛人凤盯着他，沉默片刻，才静静地说：“关于第二个议题，目前还比较模糊。那个郑远山，终于脱离中共方面的控制，安全返回台湾后，目前正在接受我们的审察。审察的第一步，就是听他叙述中共情报机构各方面的情况。今天的第二个议题，就是从他的叙述中得来的。他说，中共近期制定了一个‘星辰’计划。具体内容他并不清楚。但他听说，这个计划就是专门针对我们的。我很担忧，中共方面是不是要对我们耍什么阴谋诡计，破坏我们的行动！”

说他出于不得已，是因为他对今天在保密局会议中讨论的两个议题，心里还存着很大的疑虑。他略一环顾，竟发现他无人可以与之为谋。那些情治机构的头头们，以毛人凤为代表，其实不过是一些政客。他们坐在官位上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保住官位，谋取更大的权力而已。至于本职的情报工作，倒在其次了。他明白，要听取真实的意见，只有这个不招人待见的叶公瑾了。

郑介民微微地笑着，“你弓法娴熟，琴声嘹亮，还用我指教吗？”

在保密局顶层会议室里召开的这次秘密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那个郑，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内容？”

住在眷村里的人，各自坐在自己的门前，也静静地听着这哀怨婉转又清亮激越的琴声。退休的兵工署副署长李伯廉也坐在门前，听得如醉如痴，击掌打着节拍。他的戏曲功底，还不足以开腔演唱，只能这样听着。

郑介民最后说：“至于具体的行动，相信人凤兄会做精细安排，并取得成功。”他想了一下又说：“对了，锦州和荫堂，人凤兄建议，这次行动仍由你们两位具体执行。希望你们两位克尽职守，取得成功。”

关锦州和陈荫堂都慌忙站起来，全身挺直，毕恭毕敬地说：“是，我们一定。”

潘其武小声说：“郑局长，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成功，才能产生效果。”

潘其武点头说：“是，我一定。”

郑介民前来拜访叶公瑾，一是出于精明，二是出于不得已。

叶公瑾说：“自娱自乐罢了。郑局长光临寒舍，应当不是为了听我拉琴。”

这时，郑介民就有些踌躇了。他想了一下说：“今天开了一天的会，脑筋都要木了。正好从你这里过，顺路来看一看。看你这么自在，我也很羡慕呀！”

叶公瑾淡淡地一笑，知道后面的话才是正题，便不肯再开口。

郑介民说：“想必你也知道，蒋先生已经批准‘一号’行动，只是我还有一些顾虑。也许是多虑，但心里总是不安。”

遭贬之人，在暗中窥视得久了，常有精锐目力，能从细微处观察大局。

叶公瑾正是这样的人。他首先听出这位郑局长对毛人凤的不满，其次，才看出他对所谓的“一号”行动有疑虑之处。“一号”行动是大事，他早已听说，目标是中共的周恩来。但他并不知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