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十四、 做媒（2/2）

当天下午，这个傅怀真就捧着一束来找左少卿，说：“左少，今天是我第一次邀请，不能免俗，这束，还真要请你收下。”左少卿只好收下来，转手递给柳秋月，“秋月，找个瓶子插上吧。”

他们认识的第一个晚上，傅怀真在西餐厅里请左少卿吃饭。虽然不入左少卿的眼，他却是一个好谈伴。说话的声音不高，语调优雅。一双细长的手，执着刀叉，把盘的一块牛排切得极其规整。他扎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咀嚼数下，然后端起高脚杯抿一口白葡萄酒。眼睛里却神采飞扬，嘴角上挂着一点点嘲讽，说着国防部里的种种事情。

“倒也好，给我一个公开身份，我活动起来也许更方便一些。你的办法呢？”

第二天的下午，左少卿被召到叶公瑾办公室。

叶公瑾点了一下头，“枫林兄，重点不在张雅兰，重点是槐树。把你的思路拐一个弯就行了。”

“张雅兰。”

傅怀真笑着说：“刚才处长还问到我的年龄，让我很不自然。我呢，不幸于一九一八年才生人，今天都已经三十岁整了。哎呀，太惭愧了，至今没有什么大出息。”

“我来介绍。”叶公瑾也站了起来，“左少，这位是国防部办公厅秘书处副处长，傅怀真。是我的小老乡，今天到我里和我聊一聊乡情。怀真，这是我的行动二组组长，左少卿。两位都请坐下。”

几天后，左少卿已经被他腻烦透了。这个傅怀真几乎天天来，一来就手里捧着一大束。他一进门就说：“密斯左，你喜欢见到我吗？我可不管，一定要来见你，要不然，我的这颗心呀，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要飘到什么地方去了。我送你回家好吗？路上，我还想请你尝一尝新到的法国大菜。”

“这个办法等一会儿再说。我想把你的工作重新安排一下，把你安插进国防部，就近观察。比如说，军法处下面的宪兵队，你觉得如何？”

虽然是猜测，叶公瑾再一次触到了左少卿的要害。

“可是，除了一个代号，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目标像空气一样，不见，摸不着。你叫我怎么去追踪他？”

左少卿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向处长办公室走过去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军火交易的事。今天上午，柳秋月给她汇集近期的各种情报，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她到这个时候才确认，军火交易已经顺利结束。

叶公瑾慢慢转向黄枫林，目光炯炯，脸上是诡谲的笑容，“枫林兄，你觉得，左少卿的根本任务，会不会和这个槐树有关？”

叶公瑾说：“你刚三十岁，就已经是校了，还要怎么样？”

左少卿心里真的很惊讶。她没想到叶公瑾竟然会当起月老来，牵线拉媒的意思十分明显。这样，问题就来了，他是什么意思呢？几天前，在饭桌上，叶公瑾曾经说过，“右少已经有朋友了，你打算怎么办呢？”他似乎是好心做善事。左少卿心警觉的是，叶公瑾绝不会做用功。但他的意图是什么呢？一时还想不出来。

她敲门走进处长办公室时，见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人。出于职业习惯，她对这个人足足盯视了两秒钟。初步印象，这是一个非常年轻，也非常帅气的军官。她了一眼他的军衔，是校军官。

叶公瑾用力点点头，“枫林兄，你说到要害了。”

这个校军官见左少卿进来，就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温和而秀气的笑容。

叶公瑾笑起来，“我想给左少卿介绍一个男朋友……”

傅怀真笑着说：“叶处长，我很高兴。我虽然是个没本事的书生，却最喜欢巾帼英豪了。左组长一身的飒爽英气，着她不叫人振奋。希望今后，也能向左组长学一点英雄本事。只怕到那，左组长嫌我笨，要打我的手心板了。”

“是谁？”

叶公瑾则是大笑，“好，好，也不枉我介绍你们认识。两位以后就常来往吧。”

“可是，左少卿与国防部之间，总要有一个联系吧，哪怕是一个人都可以。”

叶公瑾哈哈地笑着，“左少的年龄，我记得比你小两岁，是一九二年生人。你们，很不错吧，是不是？我倒建议你们今后可以成为朋友，互相走动走动。多一个朋友，总是好事嘛，是不是？左少，工作当然要继续做好，不过，业余时间，也可以轻松一下嘛，你觉得怎么样？”

左少卿忍不住大笑，“你那么损。”

“可不是我损，实在是他们自己损。东北就那么大点的地方，你打得过共军吧，你就打一打，占着好吧。你要是打他不过，那就快快地撤呗，还能怎么着呀。就好比自家的媳妇红杏出墙，你是要媳妇，还是要面子呢？”

“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打仗可不是儿戏。”左少卿轻声说。

“和儿戏一样一样的，就这么一点事。好吧拉，开会开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拿不出个像样的方案来。我可是要负责起草公呀，你叫我怎么办？瞎写不得呀。我每天都要到会议室里转一下，啊哟哟，那帮当长官的，”他摇摇头，“真的没得救了。说起来，东北也有好几十万呀，都被这帮家伙给耽误了。再拖拖下去，共军可要真的要做好准备，抢了他们的媳妇的。”

傅怀真撇着嘴，一脸不屑的样子对着左少卿，还用力点点头。

傅怀真的话虽然肉麻，但说出的意思，却是左少卿非常明白的。她，杜自远，还有外面的同志，都在为这个事焦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