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四章 彷徨的內鬼,瞎子的引导(2/2)
“呵。”
李浮生冷笑:“二祖爷回来的时候,我顺嘴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赵皓辰怀疑死狱中有內鬼,暗中帮助79號越狱,所以……我们这些人都成了怀疑对象,自然也就不可能参与议事了。”
“啊?还有这事儿?!”李小胖听到內鬼二字时,不自觉地就咽了口唾沫。
“我觉得,那赵皓辰的推测也没错。死狱的看管如此严格,若没有外力帮助,79號便不可能突破断神丹的禁錮……有內鬼是一定的。”李浮生言之凿凿地判断道。
“那宗族堂,下一步肯定就是要调查內鬼了,恐怕我们都得接受询问?”李小胖试探著问道。
“不,我听二祖爷的意思是,天牢一切如常,不会对狱卒展开內查。”
“为什么?!”
“呵,这还用想吗?怀疑有內鬼,却不內查,那不就是摆明了已经查到內鬼的线索了吗?!”李浮生仰面喝光了莲子粥,擦了擦嘴角道:“我个人觉得,快则三四日,慢则六七日,內鬼就要被揪出来!踏马的,我就想不通了,这得是多么蠢的人,才会帮助死囚越狱啊?!而且还是选在死祭日的当口,还杀了这么多狱卒!这不是脑子有泡吗?宗族堂一旦认真起来,这虚妄村哪还有秘密可言?!”
呃……不但查出了有內鬼,而且內鬼还留下了线索?!
李小胖懵逼了,大脑飞速运转,不停地思考著自己昨晚是不是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跡,但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是脚印的问题。
他脸色变得更加蜡黄,笑盈盈地问:“你说这內鬼要是被抓到了,会被怎么处理啊?”
“那还用想?!轻则被做成神墓中的小金人,重则恐怕就得万刀凌迟,於眾目睽睽之下,被做成炒肉段了。而且……那內鬼若有家人,恐怕也得遭受到连坐惩处。”李浮生站起身,咬牙道:“若是抓到此人,我第一个申请掌刀凌迟……老子才踏马的刚上任,他就给我上眼药,这当真可恨啊!”
你踏马还怪狠的嘞?我要是被做成炒肉段,那你最少也得是个红燜肉的下场!你下班不锁门,那我偷龙柱有毛病吗?不是我犯罪了,而是你给了我犯罪的机会……李小胖心中是既害怕又忐忑地吐槽了一句,而后也站起了身。
“走吧,上差了。”李浮生招呼了一声。
“你先走吧,我回屋换个衣服。”
“哦……好。”李浮生也没有多想,只整理了一下差服,便走出了李府。
李小胖虽然在昨天晚上就与说书人达成了“合作”,並且他还想利用对方进入虚妄神墓,这看起来结果也並不算是太糟糕,起码他还能隱藏住自己的一些目的。
但即使是这样,他昨晚也一夜没睡。这一闭上眼睛,周遭全是巡堂的黑气高手,他不管往哪边跑,都会梦到自己被成功抓捕,並且遭受到了一系列的酷刑,最终惨死。
这內鬼的名头实在是太恶劣了,只要被抓到,那就一定是个死,毫无生还的可能。
所以,他这一夜的时间,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压力,不但搞得脸色蜡黄,眼眶黢黑,並且还伴有口臭打嗝的症状。
我踏马太倒霉了啊!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会蠢到找不到锁眼呢……
李小胖一边在心里骂著自己,一边走出了家门,並且恰巧遇见了刚从胡同中走出来的任也。
二人在虚妄长街上相遇,任也竟主动迎过去,惊讶地说道:“李兄,这一大清早的……你的精神为何会如此萎靡啊?!是跟五指姑娘用了一夜的催情粉吗?”
李小胖没有悟透这个梗,也没心思与他调笑,只嘆息一声:“没事儿,昨夜我无心睡眠,看了一夜的古籍,今日略感疲惫。”
臥槽,你是真能装啊,兄弟……任也感知著小胖的精神状態,心中登时有一种可以俯视他的奇怪爽感。
小胖不知道,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瞎子,就是说书人口中神秘而又强大的主导者;而后者却对他昨天的一切经歷都了如指掌,自然也就是知道他为什么口臭,脸黄,以及不停地打嗝了……
李小胖心中苦闷且惊惧,但偏偏还无法对人诉说,更不能与人商量。
他与瞎子並肩而行,犹豫许久后,才用智者的口吻说道:“昨夜,我看了一本杂籍小说,其中记载的一个小故事颇为有趣。书上是这样写的,说有一位小国的捕快官差,原本想偷偷去府衙幽会府尹大人的小妾,却不承想无意中撞到了一位隱藏在这小国之內的反贼探子。他正在刺杀府尹,却恰巧被那捕快撞破。二人交战,捕快不敌反贼,反而被对方生擒。而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小妾与府尹被杀,而后又在生命之危下,被迫帮助反贼逃跑……逃跑后,反贼便以他与小妾通姦一事的证据要挟,让捕快成为內应……自此捕快陷入到了生存与內奸的两难选择之中。呵呵,若你是那反贼,你会如何选择啊?”
才思敏捷啊,李兄!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能编造出一个充满隱喻的故事?!真乃大才也。
任也內心吐槽了一句后,便露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而后过了很久,他才咬牙道:“我若是那捕快,那肯定寧死也不当內奸啊。我要坚持自己的信仰,我要与反贼同归於尽!我要揭发他,举报他……!”
“可你若举报了,那踏马的……你与小妾通姦一事,也要被扯出来,你也是个死啊!”
“小妾通姦那是欲望的衝动,但卖国求荣,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任也正气凛然道:“死,也有轻於鸿毛,重於山岳之说。信仰不可变,赤色的血中,也必然流淌著千古忠魂!”
小胖听到这话,整个人懵懵的,结巴道:“哇,你的思想觉悟一直这么高吗?”
“我绝对会自首,拉著反贼一块死!”任也心里非常清楚,小胖在说出这个故事之前,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他是想听到別人的认可和赞同罢了。
但他偏偏就不顺著对方的意思说,只会无限的给压力:“我肯定会死,会因为通姦一事被浸猪笼,被万人唾弃,甚至被人割去传宗接代之物……但我的信仰,却会如同烈阳一般,温暖地普照著我的国家,我的百姓……!”
“你踏马代入感是不是太强了一些啊?你只是一个捕快,百姓与你有什么关係啊?!”小胖听到被浸猪笼,被割去传宗接代之物后,心里就跟吃了屎差不多:“你也要替那捕快想想,他只是一个被迫误入歧途的可怜人啊……!”
“也对。”任也稍作停顿后,便突然瞪大黑漆漆的眼眶,探討似的问道:“李兄,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啊……?!”
“我……我……我肯定也有信仰啊,但我走的路线可能是曲线救国。先假意迎合反贼,而后再图谋破局之策……!”小胖面色古怪地回道。
槽,说得这么好听,本质上不就是想先当汉奸吗?任也倍感有趣,而后才点头附和道:“这也是一种睿智的选择。”
小胖若有所思地前行,不再多说。
二人又一块走了很远,任也才突然开口道:“其实,在这个故事中,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你別忘了啊,这个故事的主角是捕快啊。他有官差在身,这自然也就比他人更容易获取信息啊。若他愿意,那官府如何查案,都已掌控了什么线索……他都是可以率先知晓的啊!別忘了,他是捕快,那自然也会有一些同僚朋友,这四处打探问询之下,他便可比官府先行一步,確保那反贼不会被抓。这样一来,他自己便不会有性命之忧……最重要的是,他也可以在暗中慢慢清理自己与小妾通姦的证据啊。”
任也露出閒扯淡的表情,指点江山道:“若那反贼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製造一些混乱,或是为了自己的私利,但却不影响到国本,那捕快也可以尽力配合,將其儘快送走,这样才能將此事彻底结束啊。毕竟,咱也不能要求一个能与府尹小妾通姦的捕快,都有……咱们这份忠魂热血啊!”
“但如果是我,我踏马一定会拉著那反贼同归於尽!”
他补充了一句。
李小胖听到这话后,双眼登时明亮了起来,心里暗道:“对啊。我好大孙怎么说都是一位狱统,而我二伯也是可以进入宗族堂会议的……踏马的,若是我有意打听,那巡堂查到了哪一步,根本就瞒不住我啊……我只需確保79號不被抓就行了,而后进入神墓……再想办法除掉或放掉他。”
这个思路稳得一批啊!
李小胖微微点头,而后便笑著看向任也,讚嘆道:“兄弟,万万没想到,你的心智竟能与我不相上下……!”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呢!任也瞧著小胖圆润且憨厚的脸蛋,谦虚道:“我也就是瞎叨叨,不能跟你比。我一直在说,这个村里的才华如果有一石,那你李虚则要独占八斗!”
“你也不要气馁,閒暇之余,可以多看看书,早晚都可以追赶上我……!”
“你说得对。”任也点头。
就这样,二人边走边聊,而后便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
李小胖急匆匆地赶往天牢,准备在今天打探一下案件的进展,而任也则是去了孙家。他本想见见孙弥尘本人,但却不承想对方今日一早便去了法堂,所以,他只能告知孙家的管家,自己姑姑最近身体不適,暂时就不来赴宴打扰了。
一切弄妥,他也赶往了天牢上差。
……
虚妄村,某地。
一处不见阳光的石殿之中,一位披头散髮的人影盘坐在榻上,双眸紧闭,声音深沉地开口道:“今晚,你便將此物放在他家里。切记,要挑选一处適合藏物,且不被注意的地点。做完后,你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便好……!”
殿內中央,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皱眉嗡声道:“我就不明白了,您为何非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行事?!若您愿意,我完全可以帮您悄无声息地杀了他……並拿到他身上那『件』您想要的东西。”
“呵呵。”披头散髮的人影微微摇头,笑道:“他虽只是一条野狗,看似不被人注意,但实则却是万眾瞩目,虚妄村中有不少老人都在暗中观察他。杀他简单,但却要坏了这里的规矩……隨意宰杀三品野狗,一旦被人察觉,那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所以,要动脑,要在规则之內达成目的。这样即便事发,也不会引火烧身。”
那人影稍稍停顿一下,而后便指了指榻下摆放的一件物品,轻声道:“把此物送进他家里,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话音落,膀大腰圆的壮汉,便低头看向了榻下。
只见,那里摆放著一双鞋履,看模样,正是天牢狱卒的標配,且与三头冥府兽后侧发现的脚印大小一致。
壮汉走过去,拿起鞋履仔细观察,却见到鞋底部还沾著许多奇石碎片。
他微微一笑:“您心真细啊!將这阵眼室中的奇石碎片,沾染到此鞋底……那一旦查出,就是铁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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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还 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