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一百零九章「OE最后的圣餐(6)」(2/2)
【大家面面相覷。】
【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坑外有没有凶残的野兽。率先出去求救的人,既有可能最先获救,也有可能被野兽杀死。】
【狐狸想了想:“我来吧,我跑得快,我第一个爬出坑去求救,大家就都能得救了。”】
【於是,小动物们一个迭著一个,把狐狸送出了坑。】
【狐狸回头望了一眼,很快迈开四只爪子,跑得不见了。】
……
“鐺——!”
森白的镰刀与漆黑的刀锋一接触,后者骤然溃退。
镰刀进而贯穿,扎进吕树的胸口。
白色镰刀带起黏糊糊的胸口血肉,传来肋骨折断的声响,剧烈的疼痛灌入吕树大脑,鲜血飈射,他的视线骤然一片模糊,疼得全身发抖。
……
【2月7日。苏明安说我很重要。诺尔说要和我成为永远的好朋友。】
【很开心。】
【希望大家都能活下去。】
……
吕树的脸颊鲜血横流,手掌竭力前伸,死死盯著诺尔深邃的墨蓝色眼瞳:
“我要你,诺尔·阿金妮……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死不了,我也要你时刻忍受万蚁噬身、烧灼之苦、饥寒交迫的痛苦。”
“除非得到苏明安本人的原谅,否则你的剧痛永远不会消解。”
说完这句话,他又吐出一口黑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臂垂落,无力坠下。
诺尔还欲追击,脸色突然极为苍白,五官快要揪成一团,却仍强撑著优雅的表情管理。
只有剧烈颤抖的手指,暴露著他正在承受极为强烈的痛苦。
“咳……咳咳!”脊背仿佛爬满了啃噬的虫蚁,胸前內也有密密麻麻的痛感,裸露的皮肤又烫又痛,早已察觉不到飢饿的胃部咕咕直叫,与此同时还有一股令人牙齿打颤的寒冷……
好绝望的痛苦。
诺尔咬牙维持著神情,不再顾及坠落的吕树,手掌伸向苏明安的方向。他最重要的目標,是苏明安的“吞噬”权柄。
此时,是苏凛带著毫无声息的苏明安飞行。
诺尔强忍痛苦,发出柔软的、悦耳的、宛如院长哥哥给小孩子讲睡前故事的嗓音:
“【黑暗沉寂的波浪上安睡著群星。】”
一股巨大的吸力,自诺尔的掌心升起,仿佛深邃的黑洞。
漆黑的霜雪,漂浮在诺尔身周。
“【洁白的奥菲利婭像一朵盛大的百合】”
——这是第七席,永恆之主的战斗方式。
通过吟唱诗词、歌谣、故事,將永恆的记忆转化为现实的攻击。祂虽然是个孩子气的傢伙,却意外很爱读书。
苏凛身形一滯,察觉到极为恐怖的吸力,把他往诺尔的方向拖。他立刻挥出一剑,霎时云雾翻滚,山峦震盪,吸力却不减半分。
群星颂唱,万音同响。碧绿的巨大眼瞳盯著苏凛手里的苏明安,仿佛垂涎一餐佳肴。
……
【“爸爸妈妈,狐狸离开坑后,去了哪里?它成功救了坑里的大家吗?”】
【“诺尔,喜欢这样的童话吗?爸爸妈妈再给你讲几个,好不好?”】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继续讲狐狸的后来了?这个童话还没讲完呢。”】
【“诺尔,妈妈才看到这个童话的结局,你不会喜欢听的,我们换一个更美好的童话讲,好不好?”】
……
“……不好。”诺尔低语了一声:
盛放的白百合於他掌间绽放。
“【一只鸟在巢中窸窣战慄,】”
“【神秘的歌声降自金色群星。】”
金色的群星闪烁於诺尔身后,化为一道一道金色炮口,积蓄著狂躁的热能。
苏凛全身爆发火光,响指一打,金色雷霆於苍穹之间若隱若现,他正要全力以赴战斗,却突然看到一只猫。
一只红色的鸟叼著一只黑猫,跳上了苏明安的胸口,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苏凛不懂猫语。
黑猫喵喵叫了几声,四肢踩来踩去,抬起爪子,抵在苏凛胸口,往后推。
“……我知道了。”苏凛说。
黑猫主人的意思……是让苏凛远离。
苏凛沉默片刻,再度看了一眼苏明安苍白的脸颊,將赎罪券从胸口內袋取出,顺著打齿线撕下副票,塞进苏明安黑色风衣的衣兜里。
这代表著——居於云上的“神明”饶恕了你的罪过。
“谨以此赎罪券,我赦免你的罪过。愿神明的慈悲与恩典与你同在。”苏凛头痛欲裂,回忆著自己儿时的记忆,模仿著那些坐於告解室的教父,缓缓垂下双眸,按著赎罪券说著:
“我赦免你所犯的一切过犯。愿你得到神圣的宽恕与救赎。愿主的恩典伴隨你,指引你向善……愿你来生沐於光明,行於平安。”
小时候的苏凛,曾在教堂听到过这样的赦免词,他也曾认真地因为一些小事,诸如偷吃了一块烤肉、忘记做课业、不吃早饭去买船舶玩具,向著云上城的神明大人祈求过。
风水轮流转,今日却是自己来赦免最初的云上城神明。
苏凛垂著眼眸,嗓音柔和而宽厚。这是他惯常发布神諭时的声音,每个普拉亚的虔诚主教都听过这样的声音,並由衷感到荣幸与神圣。然而,此时的嗓音,却又有些不一样。
就连苏凛自己也说不上究竟是哪里不一样。这或许是因为,一位神不该赦免另一位神。
旋即,他轻轻鬆开了手。
既然苏明安都把赎罪券给他了。
那他总要把形式走一下吧。
他无声地注入了一丝生命力,隨后鬆手。
下一瞬,漆黑的燕子被远方吸去。
……
诺尔身形一闪,终於抓住了苏明安的肩膀。
很轻。
黑髮青年化为纯粹能量体的身躯,犹如一块洁净的水晶,血肉正在化为光点四散,像一个快要融化的雪人。
“好冷。”诺尔碰到肩膀,手被冰了一下,即使承受著吕树诅咒留下的酷寒,也不如这一下碰触更为冰冷。他甩了甩手,戴上白手套,这才抓紧苏明安的肩膀:
“好冷啊……苏明安。”
苏明安已经没有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