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谢了,林渊!(2/2)
咬了一口。
嚼。
咽。
隨后他站了起来。
看著那一万四千多张脸。
“我替你们吃。”
“吃完了,你们就没了。”
“没了就不用重复了。”
第一天的脸看著他。
“你是我们吗?”
年轻的赵石头想了想。
“是。”
“也不是。”
“我是你们没疯之前的样子。”
“你们疯的时候,我躲在这儿。”
“现在你们要走了,我来送送。”
他又咬了一口肉。
嚼。
咽。
一万四千多张脸看著他吃。
每一张都在笑。
不是疯狂的、怨毒的、绝望的笑。
是“放鬆”的笑。
终於可以停了。
年轻的赵石头吃完第一块。
拿起第二块。
咬一口。
嚼。
咽。
咬第二口。
嚼。
咽。
咬第三口。
最后一口。
他吃完之后,舔了舔手指,隨后抬头。
一万四千多张脸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
像墨跡遇水,慢慢洇开,变淡,最后消失。
第一天的脸最后一个消失。
它看著林渊。
“谢谢你。”
“你叫什么来著?”
“林渊。”
“林渊,”它说,“你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有人在这儿,疯了四十年。”
“记得有人每天刻字,刻了一万四千多遍。”
“记得有人跳油锅,炸了三天三夜没死透。”
“记得有人等孩子来埋他,等了一万四千多天。”
“记得这些事。”
“记住就行。”
“不用原谅。”
“不用理解。”
“只要记住。”
它笑了。
然后它散了。
黑暗里空了。
没有脸。
没有雾。
只有年轻的赵石头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火把已经灭了。
但他还在发光。
很淡。
很柔和。
像月光。
他看著林渊。
“你该走了。”
“这里要塌了。”
林渊点头。
他转身。
走了几步,停下。
回头。
“你怎么办?”
年轻的赵石头低头,看自己。
“我?”
“我是他最后一点没疯的部分。”
“疯的那些没了,我就成了全部。”
“我得留下来。”
“守著这儿。”
“等有人再来。”
林渊看著他。
“还会有人来吗?”
年轻的赵石头想了想。
“不知道。”
“但万一有呢?”
“万一有人像我一样,杀孩子,剜心,煮肉,跳锅——万一有人疯了,需要有人告诉他『你还有没疯的那部分』——”
“我就在这儿等著。”
他笑了笑。
“反正我不用吃东西,不用睡觉,不用呼吸。”
“等一万年也行。”
林渊沉默。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颗乳牙。
未出生者的。
他递给年轻的赵石头。
“这是你崽的。”
“唯一的骨头。”
“留著。”
“等有人来了,给他看。”
“让他知道,疯过的人,也能长出骨头。”
年轻的赵石头接过那颗牙。
捧在掌心。
很小。
很白。
很亮。
他攥紧。
抬头。
“林渊——”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