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省里正计画将轻工纺织厅改为纺织集团进行企业化运作,全省的国营纺织厂都会纳入进去,集中优质资源发展纺织工业,告别过去的单打独斗模式。你们厂是我们市在毛纺行业中的佼佼者,也会合并到纺织集团中去,虽然还没下文,但也快了。”
“这可不算什么好事。”陈秋实皱着眉头道。
“为什么?全省合一,还不好吗?市里也不用为这些亏损的纺织厂发愁,这不是一举两得?”
“甭管是省里牵头,还是私有化。都不可避免的会导致大批员工下岗,咱们市的纺织是传统行业,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从业人数不低于20万,就算有3分之一的人员下岗,这就导致6万个普通家庭受到影响。如果再加上其他行业的厂子,几十万下岗人群,失业率高企必然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陈秋实冷静地分析道,如果把毛纺厂并到省里,这不符合他的既得利益和未来规划,当然是举双手双脚的投否决票。
“市东郊兴建的新加坡工业园,可以很好的缓解就业压力。”刘元峰却不这么看。
“这点我不否认。”
陈秋实接着道,“首先,工业园要形成规模和气候并非一朝一夕。而且这些外商为什么而来,不过是看中我们低廉的劳动力成本,技术输出基本微乎其微,他们只会把这里当做是代工工厂,我们也只能获取微薄的加工利润。再者本市延续上千年的缫丝、纺织体系如果全并到省集团,就等于丢掉这块金字招牌。”
“以你之见该如何解决?”
“由市里牵头组成我们自己的集团公司,规划一个完整的以纺织为核心的产业链,上游可以惠及化工、蚕桑养殖、下游则可供应服装、家纺等行业。”
“资金怎么解决?”
“财政解决部分,银行贷款部分,适当引入民营资本和外企投资。而且政策上也不能总偏袒外资,该有的政策也应该放宽给民营企业,吸引周边乃至全国的资本进驻才能形成产业集中化的发展。”
“唔……”刘元峰默然不语,暗自沉思,这么搞下来可就是个大政绩啊,不过也没着急表态,又问道“对于目前的产业规划你怎么看?”
“马马虎虎吧。”
陈秋实大胆道“现在市里只盯着新加坡工业园这一个点,我觉得远远是不够的。一个城市的经济结构必须要多元化,可持续化的齐头并进才行。可以拿出几个县来做改革试点,以一项产业为和核心来规划,放宽行政审批的冗余,给予优惠的税收政策,不愁没有资本青睐。除了新加坡之外还有香港,日本和韩国这些邻居,更有欧美等众多资本可以吸引进来。”
新加坡工业园实际上有一半是在为台湾资本牵线搭桥,海峡两岸目前有些敏感,只能借鸡生蛋,所以陈秋实并未提及台企。
“你的意思是把下县比作深圳、珠海这些口岸来进行大胆尝试?”
“为什么不能呢?总工程师南巡的主要精神不就是打破常规发展经济么,我们又不是副省级城市,全省的资源注定会往省城倾斜,总要为自己多争取一些。”
“说的好!”刘元峰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不禁又提高了几分,“你看得很透彻啊。”
“透彻什么啊,你们爷俩别聊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冯诗晴此时走了出来,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道。
三人上了饭桌,边吃边闲聊,刘元峰依然是忍不住的和他讨论一些时政话题。陈秋实回答得则是滴水不露,让其频频点头侧目,甚感满意。
“元峰,工作问题就工作时间谈,现在可是在家呢。”冯诗晴插不上什么话不禁埋怨道。
“好,好。”
刘元峰对冯诗晴还是相当顺从的,接着又对陈秋实道“你的想法不错,但缺乏实践的经验,毛纺厂那里只会限制你的发挥,不如过来帮我怎么样?”
“对,秋实。听干妈一句劝,年轻人志在四方,窝在一个小厂子里能有什么前途。”
冯诗晴跟着附和道,“你们那些大道理我不懂,但我知道男人都得有上进心才行。”
“咳……”陈秋实轻咳了下,然后义正言辞道“我知道干妈和叔叔是对我好,但我真的已经做好了规划。一来是要报恩,这是我的个人原则。二来毛纺厂虽小,但也未必不能咸鱼翻身。我还年轻就更应该脚踏实地的积累经验,关系的确是个好东西,可以少奋斗二十年,我根基浅薄就更应该多历练,而且我对从政真的没兴趣,从事商业、金融运作才是我的本业。”
“你看,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冯诗晴得意的对刘元峰道,“像这样不骄不躁的年轻人不多见吧。”
“嗯,还是你的眼光毒辣,捡了这么个宝贝儿子。”
刘元峰则是面带笑意地夸奖着,通过这一番聊天,最起码对其品性和才华有了初步的了解。
若是其他年轻人,恨不得当场磕头抱大腿求着进机关单位了,这个还真奇了,却是对从政无意,这可是官本位的社会啊。
稍微琢磨了会儿道,“既然你想从商,等毛纺厂的事情定下来,去其他国企应该不是问题吧?”
“那也得看专业对不对口。”
“肯定对口,我就等着看你在毛纺厂的成绩了。”刘元峰笑着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