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保重个屁!”
柯镇恶缓过气来,又骂道:“我懂你的心思,蓉儿已经都跟我说了,无非是本什么书把你闹的。我不识几个字,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老子千辛万苦教了你出来,那十几年的苦可不是假的,老子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你五师傅是怎么死的!”
柯镇恶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红潮,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郭靖焦急起来,又不敢再劝,只得向黄蓉连打眼色。
黄蓉瞅了他一眼,对柯镇恶道:“大师傅,您也骂得他够了,我看他也该醒悟了。现在也不早了,您的身体要紧,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柯镇恶似乎意犹未尽,一抹嘴还想继续教训郭靖,却被黄蓉扶了起来,半搀半拉地向外走去。
他回头狠狠地道:“你小子要想清楚,如果你再敢胡思乱想,我先敲掉你的脑袋……”
说着话已被黄蓉拉出门外了。
郭靖暗暗苦笑,高声道:“蓉儿,好好把大师傅送回屋。”
黄蓉答应一声,出门去了。
郭靖苦笑不已,虽然被大师傅骂一顿不算什么,但却更令他意兴阑珊了。
他坐下来静思,刚才大师傅说的话在他脑子里盘旋。
也许大师傅确实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他说的不错,几个师傅对自己的恩情可不是假的,无论是书中别人的安排也好,还是真实世界存在的也好,自己总是受了他们的大恩,再想一想蓉儿,也确实对自己情深意重,这些可都是印在心里忘不了的。
唉,他暗叹一声,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时黄蓉走了进来。郭靖一愣,便听她说道:“大师傅不让我送,要我回来再接着骂你。”
郭靖看着妻子脸上古怪的笑容,知道她在笑话自己,也不以为意,只是闷着头不作声。
黄蓉在他身边坐下,正色道:“靖哥哥,我真希望大师傅骂你一顿能让你振作些。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任谁突然变成别人手里的傀儡都不会好受,但你再仔细想想,其实无论是在哪里,难道还真有人能完全不受摆布么?”
郭靖茫然不解地望着妻子。
“靖哥哥,你现在冷静下来,我才跟你说。你想啊,人一生下来,资质便有不同,有的人聪明些,有的人笨些,有的生来富贵,有的生来贫鄙,这些难道不是老天爷的安排么?咱们现在即便不在这里,还不是一样要看老天爷的脸色?这又与咱们现在有什么不同?”
“人呐,总是不能全由着自己。有时候咱们要做一件事,可偏偏有诸多为难,明明花了好多心思,作了好多努力,也不管你有多聪明,有多能干,可最后却功败垂成,这又有什么法子?咱们也只能认了。”
郭靖听着妻子侃侃而谈,细细品味其中的道理,不觉暗暗点头。
黄蓉接着道:“靖哥哥,你的资质便不高,但你有如今的成就,可不是凭空得来的。你现在无非觉得自己有今天都是被别人安排下的,但你吃的那些苦可都是真的啊!”
郭靖回想平生,自己确实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挨师傅的打,被师傅骂,为了练功身上弄得都是伤,别人休息的时候自己还在太阳下晒,在风雨里滚爬,那些艰难心酸早已融入了自己的血液,成了自己一生的记忆。
“靖哥哥,咱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闯下的名声。你为了守襄阳,几天几夜不合眼;跟鞑子兵交战,浑身浴血;为了保护百姓,你抛家舍业。即便这些都是别人的摆布,可那血是你自己流的,罪是你自己受的,难道这些不都是真实的么?我以为,一个人只要自己干了,不管是不是天意的安排,都足以自豪而无愧。”
黄蓉一提起襄阳,郭靖立刻感到全身暖烘烘的。
的确,那里融汇了自己一生的骄傲,是自己生平最为光彩耀人的篇章。
如果能够选择,自己宁愿在襄阳洒下最后一滴鲜血。
他精神一振,挺起身道:“蓉儿,你说的不错!不管是在哪里,只要自己问心无愧,那便什么都值了。”
黄蓉见郭靖振作,不由喜上颜色。
“靖哥哥,我先前只想能和你在岛上终老,不愿你再管世事,所以一味隐瞒你,还想拉着你沉迷于肉欲,是我错了!现在我想通了,你是有担当的男儿,我该早些跟你说这些,不能让你总是窝在这岛上,我决定了,要和你再入江湖,咱们一起再轰轰烈烈地闯他一番,也好教世人知道咱们郭大侠的豪情。”
郭靖听着妻子一番话,不由热血澎湃。
“好,蓉儿,咱们明天便走,再去江湖闯闯!”
“嗯!”
两人此刻心意相通,相视而笑。
次日,两人一早便起床,只见窗外已是红霞漫天,看来又是个好天气。
黄蓉忙着去收拾行李,郭靖则又捡起那几本书翻看。
此刻他已想通其中道理,也不再觉得有何不妥,看着书中所写内容,倒颇感有趣。
“蓉儿,咱们不如将这书也带上吧。”
黄蓉没好气地道:“行啊,不过要单独打个包袱,你来背。”
郭靖看看桌上那一摞书,也不觉失笑。这么多书,背起来确是累赘,只得罢了。
不多时,黄蓉已打好两个包裹,拿了过来,道:“好了,靖哥哥,这便可以走了。”
郭靖不由一阵犹豫,迟疑地道:“蓉儿,我们这样走了,岛上怎么办呢?”
“他们都那么大了,难道还要咱们操心么?”
黄蓉望了郭靖一眼,又道:“你是还放不下那回事吧!”
郭靖点点头,道:“咱们便真的由着他们去么?我总觉得有点不妥。再说,大师傅也还在岛上,谁来照顾他?”
黄蓉叹道:“他们的事你能管得了么?管得轻了吧,他们不会听;管得重了呢,难道你还真想清理门户不成?至于大师傅,这个你放心,咱们走了,他们自然会照顾的。他们虽然胡闹,但也还知道尊敬师长。”
郭靖想了想,妻子也说得是,便也不再言语了。
两人出门,并肩而行。一想起不久便能在江湖上比翼齐飞,都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似乎又回到了青年时那神采飞扬的时光。
走了一截路后,黄蓉道:“靖哥哥,你先去收拾船只,我去交待他们几句便来。”
说着独自去了。
郭靖来到码头,只见一片海阔天空,悠悠白云之下群鸥翱翔,好不畅快!
他心情大好,跳上船来,仔细地检查各处,看有无破损缺失。
不多时,船已检查完毕,郭靖站在船头,一面欣赏海景,一面等着妻子。
只过了片刻,他便心焦起来,暗暗嗔怪妻子拖沓。
好容易看见有人影往这里走来,郭靖大喜,却又见一行竟有三人。
待他们走近,只见黄蓉身边跟着耶律齐和完颜萍。
他们二人身上也带着一个包裹,看起来竟是要出海的模样。
郭靖心下奇怪,不由暗自猜测。
三人来到船边,一起跳了上来。
黄蓉走到郭靖身边,道:“我已跟他们都交待好了,大师傅你不用操心了。眼下岛上的补给也有些不够了,齐儿和萍儿正好可跟我们一起出海,等倒了岸上,咱们走咱们的,他们补给完了便自己回来。”
郭靖虽有些不愿,但也不便反对。
这时二人已走上前来,齐声叫道:“师傅……”
郭靖“嗯”了一声,也不多说,自行走上船头去了。
二人见郭靖神色不善,都不敢多口,连忙去解了缆绳,拿起长篙一点,船便悠悠荡了出去,又扯起帆来,顺风之下,不多时便已飘进了大海之中。
郭靖站在船头,只见四面茫茫都是汪洋,此时日头已渐高,照得海面波光粼粼,微风吹来,拂过海面,顿时漾起点点金星,晃得人睁不开眼。
黄蓉也来到船头,站在郭靖身边。她脸上迎着朝日,细腻的肌肤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裙裾在风中吹得飘飘欲飞,直似要踏着海波而去一般。
两人心旷神驰,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眺望那海天交接的壮阔景色。
直到日头已高,有些晒人了,两人这才慢慢转身,准备回到船舱内休息。
这条船并不太大,两人转身便见到耶律齐和完颜萍二人正并肩站在船尾,面朝大海,似乎低声笑语着。
郭靖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黄蓉见状,轻轻推了他一下,道:“怎么?又看不惯了?”
郭靖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他心下的确有些不快,眼见女婿和别的女人状甚亲密,自然是很不舒服。
但女儿自己也不像话,又如何怨得别人?
说不定她现在又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树林中的那一番景象,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完颜萍,落在她挺翘浑圆的屁股上。
那个肥嫩的屁股包在一条紫色的薄绸裤子里面,阳光此刻直射过来,照在上面,泛出一片朦胧的光晕,隐隐约约地透射出丰美的曲线和诱人的弧度。
郭靖心里跳了一下,连忙低了头,不敢再看了。
黄蓉看着他的表情,暗暗好笑。几十年的夫妻了,自然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她轻轻地道:“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呗!又何必躲躲闪闪的。”
郭靖一愣,随即明白妻子是在说自己。他咳嗽一声,一面掩饰着尴尬,一面讪讪道:“什么躲躲闪闪的?胡说八道!”
黄蓉一笑,转过脸来,凝视着郭靖,柔声道:“靖哥哥,我还是希望你能抛开那些个包袱,咱们做事但求无愧于心,又何必在意旁人的议论?再说现在已经不像从前了,若你不能放开心胸,只怕还有好多事你看不下去呢!你这样强忍着,又能忍得多久?何必如此苦了自己!”
郭靖怫然不悦,虽知妻子说的是事实,但能否接受却另当别论了。
他也注视着妻子的眼睛,恳切地道:“蓉儿,我不能管住别人,却怎么也要管住自己!若我也随波逐流,那便不是我郭靖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黄蓉也知道郭靖执拗,当下叹了口气,轻声道:“还是那句话,我总是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怎样,我便怎样,谁叫我跟了你这样一个傻哥哥呢!”
郭靖听妻子说得既有些幽怨,又柔情无限,不由心下感动,便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其时春日当空,暖意逼人,郭靖搂着妻子温软的身子,不由血气上涌,情欲渐炽,胯下沉睡之物竟蠢蠢欲动起来。
黄蓉察觉到他的变化,轻轻捶了他一拳,娇嗔道:“说得一本正经的,现在却又不老实了。难道昨夜还不够么?”
郭靖笑道:“一次怎么够。难道你便够了么?”
黄蓉脸微微一红,咬着嘴唇,低了头,轻声道:“那你想怎样?”
望着妻子略带羞态的神情,又隐隐觉得她的话里含着挑逗,郭靖欲念大炽,一把紧紧搂住了她,呼吸也粗重起来。
黄蓉也情欲大动,眼睛里像要滴出水来。她望着郭靖,腻声道:“你……你想便在这里么?”
说着瞟了一眼船尾的二人。
郭靖一惊,跟着向船尾望去,只见他们窃窃私语着,不时偷笑,似乎还隐隐指点着自己。他一阵尴尬,情欲顿时熄了下来。
只见黄蓉脸上红霞渐褪,神色间似乎带着一丝失望。郭靖不安地道:“蓉儿,你……你刚才不会是想便在这里吧?”
黄蓉幽幽地道:“我便不在乎,难道你会不在乎么?”
郭靖迟疑片刻,试探地问道:“蓉儿,你……是不是很喜欢被人那样看着啊?”
黄蓉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停了片刻,才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见妻子承认此事,郭靖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些担心,又忍不住有些兴奋。
他又想起那晚自己在大师傅房中看着妻子的情景,她那时便似快要疯了一般。
郭靖小心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
黄蓉不答,却走到船舷旁边,身子倚在上面,眼睛望向远处,眼神闪烁不已,似乎想起了很多心事。
郭靖跟着她过来,望着她,也不催促回答。
过了片刻,黄蓉才轻声道:“靖哥哥,我现在也没什么瞒着你的了,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只是,其中有些细节你还不知道罢了。既然你问了,我便详详细细地说给你听。”
这时,船尾的二人也移到了船的另一边,几人中间隔着船舱,便彼此看不见了。郭靖也没心思去理会他们,只是凝神听妻子说话。
“他们几个从陆家庄回来后,便将书交了给我,还说了那些事情。当时,我很是吃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又怕你担心,便瞒了你。后来,我看了书,心里更是紧张,那些日子我便不断地揣摩其中的道理,也更加不敢告诉你了。”
郭靖努力回想,那时倒确似曾见妻子魂不守舍的,但也没多想,谁知竟是此事。
“他们那时已经食髓知味,暗中干了不少勾当,只是躲着你,不敢让你知道,我却撞见了好几次。我开始也劝过他们,他们却说什么世界变了,该当及时行乐。我劝了几次,也只得罢了。”
黄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在回想。
郭靖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见我不说什么了,就更是肆无忌惮了,有时当着我的面便调笑起来。那个树林只因你从来不去,他们便常去那里鬼混。我有时会去那里采些松菌、蘑菇之类,便撞见了好多次。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有时明明见到了我,还更加夸张些,做些下流的事情来刺激我。”
郭靖想起听妻子说过,他们有意要拉她下水,此时听到这里,不由气往上涌,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黄蓉望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开始的时候,我也很难为情,但见得多了,便不觉得了。其实,我也和你一样,身体比以前更加敏感了,只是没跟你说罢了。我猜他们是在打我的主意,这个我是不会答应的。”
“只是,我虽能忍着不做,却不能忍着不想。有时我会忍不住跑去偷偷地看他们,看他们那快活的样子。我不知不觉地就想象着自己也能像那样,肆无忌惮的疯狂,还让人瞧着,瞧我有多快活。”
黄蓉低声述说着,越说越是情动,脸上涌出一片红霞。
郭靖听得痴了,竟不知妻子还有这种情思。
“你不知道他们有多乱来,做的那些事简直要把人羞死,可也真让人大开眼界!我给你用嘴含,又让你弄后面,都是那时看着他们做了之后学的。”
郭靖奇道:“咦,你用嘴不是在大师傅那里学的么?怎么又是跟他们学的了?”
黄蓉脸色更红,道:“如果不是看着他们做过了,在大师傅那里我又怎懂得是什么意思?”
郭靖“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黄蓉出了会神,又低声道:“那天,在大师傅房里,他站着把那个东西放到我脸上,当时啊,我心里又羞,又怕,又忍不住想去尝尝,看看那个东西放进嘴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为什么他们那么喜欢这样做。”
郭靖“咕嘟”吞了口唾沫,脑子里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他一时冲口问道:“蓉儿,你那时说要自己去陪大师傅,到底是……”
黄蓉听他问而又止,当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脸上神情似笑非笑,缓缓地道:“你是想问我,我到底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欲,还是为了你才那样做,是么?”
郭靖尴尬不已,脸上也涨得通红。
他明知这样问会伤了妻子,但他也确实想知道答案。
虽然在他心里是愿意相信妻子的,而且妻子也说过是为了自己,但又总是放心不下。
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黄蓉轻轻叹口气,道:“靖哥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存疑,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说罢了。虽然我现在是变了,变得下作淫荡了,但是在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啊!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会心甘情愿去陪一个老头子?如果是为了满足我自己,为何不找更年轻的?”
郭靖期期艾艾地道:“可是,可是我见你在大师傅那里……你好像……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
黄蓉白了他一眼,道:“那之前我又怎知道大师傅那么……那么厉害!”
说到厉害二字,她脸上更是红得狠了。
郭靖想想也是,看来妻子确实为了自己才主动献身的。他讪讪地道:“蓉儿,我说这些,你不会生气吧?我……我真的没有怪你的意思啊!”
黄蓉柔声道:“靖哥哥,我不会怪你的。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虽说我现在是有些变了,但是对你的心可没有变!我不会再让别人碰我的。”
郭靖感动不已,他知道情欲煎熬的苦处,原先本以为只是自己突然之间情欲大增,现在才知道原来岛上诸人竟全都如此。
想到妻子忍耐的艰难,也不由深感她对自己的情意。
他望着空阔的海面,慨然而叹,这个世界到底想要怎样?
一阵海风吹来,吹得海面波涛滚滚,船只在波浪之中起起伏伏,颠簸着直向远处的陆地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