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深宅院,初晴夜话谏郭芙 遇不平,闲暇判断小案件(2/2)
这事让我怎么跟老爹解释?
我媳妇怂恿我半夜去看你们夫妻打炮?
只能敷衍一笔带过。
我不肯让晴儿开启这个先例有两个原因,其一,当然是尊重老爹的隐私;这更深层一些的原因嘛,我不想在这事上多跟老爹发生交集,自从尹志平事件之后,我看身边每一个兄弟、好友,都几乎变成了可以给我戴绿帽的假想敌,更何况,我干爹确实有给他亲哥戴绿帽子的前科,我更是不得不防他一手。
晴儿被我看似没有来由的怒火吓了一跳,她愣了一下,继而甩手转身跑开。
芙妹也没想到我忽然说这么重的话,捅捅我腰间,示意我快去哄哄晴儿。
我苦笑着和老爹摇摇头,他挥挥手示意我快去吧,然后径自领着完颜萍,去观赏寺内的百亩荷塘去了。
初晴一个人坐在一棵榆树下掉眼泪,看我走近,赌气的将身子转到另一边去不搭理我。
“生气了?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呢,不就是说你一句嘛。”我坐在她身边,用肩膀碰碰她道。
“那你说那么重的话,还说要休了人家。”晴儿一面垂泪,一面对我进行控诉。
“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许久没有时间陪你们出来玩了,今天好好的游兴都被我搅了真是不该。”
我首先承认错误道:“而且,我也不该骂你。我知道,你这些日子来,尽量在芙妹面前,想表现得……活跃一点,想帮我劝她解释蓉儿,只是今天这事儿或许是我想差了,但是我不该骂你的。”
我小声的说出了我的理由,关于欧阳克的事情,让初晴的思绪完全转移到这上面来,不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啊?原来是这样……咯咯……原来老公是怕我被人带坏了呀。”
晴儿听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不禁还有些沾沾自喜,再听完我的解释,才明白我这么紧张的原因。
“不会的,我老公这么厉害,又英俊又疼人,文治武功就更不用说了。床上的表现嘛,马马虎虎,但是我想肯定比一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好得多吧。”
初晴恢复了心情,又没大没小起来,嘴上还不忘损我。
“哈……要是我不俊俏,在床上又不让你满意,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出去找点余兴节目去啊?”
这婆娘以前对待陆展元的感情还算坚贞,但是自打跟了我以后,有些陋习渐渐显露出来,还真是叫我难以放心得下。
虽然我骄纵她们、宠着她们,但是,这个骄宠总要有个限度的,太不成体统可不行。
晴儿妩媚的一笑道:“傻瓜,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患难,我怎么会再去背地里找别人,不会的,永远不会。”
晴儿似乎很满意我表现出来的醋意,或许这样能表现出我很在意她吧,这样我的心意也算是准确的传达到了。
哎,我心里叹息道:女人的脸像三月的天,说变就变。
我才不会傻到完全相信她说的,誓同生死是真的,但是我何尝不是为她们每个人都经历过许多危险?
到现在还不是拥有了她们所有人?
蓉儿和郭伯伯不也是情比金坚?
最后也被我生生的撬了来?
嗳,想得多了,有忧患意识是好,但是总不能每天疑神疑鬼的杞人忧天,误了自己又伤了宝贝儿们的心。
我赶走满脑子纷杂的念头,对初晴说道:“我不许,我就是这么小气,因为我太在意你……谁敢打我老婆主意,我跟他拼命。”
还是那么说,话不怕肉麻,关键时候表态一定要坚决。
“嗯……那以后我看谁不顺眼,我就勾引他。”什么话到这个色女口中就变了味道,我一边擦汗,一边微微苦笑不已。
在城北转了一早上,日近正午,我们找间门面还看得过去的小店坐下。
“店家,给我们讲讲,你们江夏都有什么特色的小吃。”我大马金刀的一坐,问掌柜的说道。
“客官,您可真来着了,本店的粉蒸肉、豆皮在本地可是属第一的。”掌柜的给我们推荐道。
我笑着点头道:“嗯,那都来尝尝,再炝一个香蒿。”记得老四说过,他老家的香蒿也是一绝,我顺道点了一个。
“一看您就是食家。今早上酱的鸭脖也得了,您看要不要再来一份?”他继续推荐道。
“好,这个好,鸭头、鸭脖还有鸭翅。”我点道。
“还有,我要那个鸭掌。”
芙妹着急的补充道。
“嗯,好,还有鸭掌,弄两个拼盘儿上来。”这丫头最近喜欢起了鸭掌,我又帮她点了。“你们这儿不是有种才鱼?也上一条来。”
“哎,对不起,客官您几位来得不巧,这余府的少爷结亲,老太太放生半个月,今早上就把鱼都收走了……”掌柜为难的搓搓手道。
我取出一锭五两元宝放在桌上道:“我想你应该有办法的吧?饭钱多少,剩下的都是打赏你了。”
掌柜欢喜的把钱接过道:“这小的去后厨帮您问问,兴许厨子还偷着藏了两条也说不准。”
说完,他就欢欢喜喜的就要往后堂走。
我道了声:“慢着,再来两个热菜十个包子。拿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来,敢给我掺水我可砸你们招牌。”
“好嘞!您几位稍坐。”他说着一溜烟的跑了。但,眼尖的我还是看出来,他的腿脚其实并不利索,似乎是有些跛。
“大哥,你怎么知道他还有私下的截留呢?”芙妹和晴儿都不懂这里面的龌龊,看我一眼就识穿了店伙的伎俩,于是问道。
“大凡像他们这些店家,说到这样、那样的借口,无非就是为了巧立名目,变相的哄抬价格罢了。他搓搓手,就是表示要钱呢,想来,他看我们是外来的,也不在乎会不会回头再来他家光顾,所以才想耍耍手段。而且,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我们如果不想要,他们自然还会跟下一桌客人推销。”
我笑着替她们解释。
芙妹江湖经验浅,晴儿以前起居也都由凌波妹妹打理,完颜萍生长在皇家,都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只有老爹微微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不过,按他以前的性格,那绝对是一掌把开店的拍死,逼着厨子做鱼给他吃完了,然后一把火把店给烧干净了事。
“那这人可真的可恶,要是在襄阳城,我早就把他纠官查办了。”
芙儿气呼呼的说道,没想到来江夏的第三天就被人摆了一道,她心里不禁有些气愤。
我摇摇头叹道:“所谓人穷志短,乱世中大家都想法钻营,就是为了能找条活路。你看这店里,到了饭点,也没人来光顾,想来生意并不怎么好,连个伙计也没请,是自己一家人管着前后。再看那店家年纪也有三十多岁了,想来家里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别去和他计较了。”
我摆摆手笑道。
三女都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我话是这么说,我可还是偷着决定,要对那个滑头店主惩戒一番。
工夫不大这家伙端着三碟热菜,两个拼盘儿一大盆鱼汤上来,又端上来了主食和一壶酒。
这顿饭吃的挺惬意,酱的卤味很入味,风味也算独特。
那香蒿杆嫩而不柴,滑而不腻,和豆干银鱼搭配,更是让我们对这种地方特色小吃赞不绝口。
这清炖才鱼羹更是一绝,淡水鱼肉质本来酥嫩,咸甜适口,香浓味美。
这锅奶白色的鱼汤处理的一点腥味都吃不出来,确实是很见功夫,那鱼肉入口即化的口感不但美妙,更见火候,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大家吃得开心,也就都把刚才的一点不快抛到脑后了。
“这鱼还真是满鲜的。”晴儿叨了一筷子,尝了尝对我说道。
“嗯,好吃!”
芙妹也赞道。
她又给我盛了一碗汤,一边说道:“大哥,你的伤还没好,就少吃些香蒿,凉性的东西对伤势复原不好,多喝碗汤吧。”
我自然是却之不恭含笑接过,而芙妹的一席话让小龙女暗自惭愧,决定好好观察下芙妹平日里的动作,学着怎样可以让自己变得体贴一些。
娇生惯养大了的完颜萍也暗地里自我反省,发现自己对丈夫还是不够关心,也有样学样的盛了碗汤递到老爹面前,“锋郎,你也多喝点吧。”
老爹眼中含了笑意接过,可见他对完颜萍的成长十分高兴。
一碗鱼汤下肚,老爹和完颜萍也都点头称赞不已。
他夫妻俩一个在东北,一个在西北,平素嫌摘刺麻烦,都不是爱吃鱼的人,自然不知道这江鲜的美味。
而这才鱼恰好像鲶鱼的肉质,小刺少,所以他们也都放心的品尝起来。
“嘿嘿,吃出好了吧?我就是知道它值,才非要点的。”
当年在襄阳,赵昱还在的时候,他曾经宴请我们在天水阁吃过一次。
不过,那几百里水路运过去,味道就比这次吃的差了许多,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一直记着这才鱼的美味,今天到了产地自然不会轻易的放弃,弄两条来补补身子。
一顿饭,我们居然吃了将近两个时辰。
三个女人开心的啃着鸭脖、鸭翅,我和老爹喝着小酒谈天说地的聊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等到我们聊得尽兴了,才发现日头已经明显偏西了,我把店主叫过来:“这顿饭一共多少钱?”
掌柜说道:“受惠,八钱零三十文。”
我算算,这顿还真是不贵。
我们在这坐了许久,也只是见进来三两桌客人。
看来,原因还是江夏的经济不够繁荣,大家多还都下不起饭馆。
我拉着店家问了不少问题,想多了解一下情况,他自认拿了我许多的赏钱,对我是有问必答。
这人名叫张明德,就是这小酒馆的东家,因为生意不好,遣散了伙计,自己兼着跑堂的,这在后厨做饭的就是他的媳妇儿。
我们聊起江夏的民生问题,果然如我所料,江北刚刚光复,各行各业百废待兴,鼓励生产的政策吸引了许多城里的手工业者回乡务农去了。
发现这个问题,也开始让我认真考虑,及时对下一步的经济结构建设分布,作出相应的调整。
“那你怎么不也去领耕地呢?肯定是你嫌种地太苦。”芙儿好奇的问道。
这店主也看出来我们不是寻常人,老实的对我们说道:“这位夫人笑话了,小的本是这江夏城中的人。一来,到乡下,报不出户籍也就分不到田地;二来,小的这爿店是家传的产业,打小就在店里帮忙,也没有别的手艺,也只能守着这间店了;这三来,哎……不提也罢。我还有老母在堂,总不能领着她老人家下到乡下去吧,终归在城里更方便、安全些。”
我点点头说道:“你这话也有道理。”
虽然现在江淮在我们手中,但是谁又能保证蒙古人不会反攻过来?
住在城里,终归安全许多。
“这顿饭我们吃的很满意,这样,我还想再外带些卤味,你去给我包五斤鸭脖、五斤鸭掌、五斤鸭翅、再来五斤鸭腿,再来一坛子这双沟。”
我越说他的脸色越不好看,这说好的剩下的钱都是打赏他的,怎么还叫外带的呢?
心里有意见归有意见,但他只好去后厨。
等他提溜着一大荷叶包裹出来,我知道我们大概把本日的酱货差不多包圆了。
最后那五两银子,一共就找回了一钱多银子。
虽然这差不多够张明德往常一天的赏钱了,但是和四两多的赏钱相比……
但是他转念一想,也活该,谁让自己先算计人家的,怎么说今天卤味卖的都不错,基本上都卖光了。
五两银子都落入自己口袋,总算聊胜于无。
我见他初时有些不岔,但是渐渐眼神也平和了,知道他是想开了,心说这人还是个挺难得的老实人,可能家里是有什么困难。
“嗳,张大叔,看你蛮老实的,怎么刚才诳我们?莫不是以为我们外乡人好欺负呢?”
芙妹笑嘻嘻的问道。
“哎……您就别让我惭愧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张明德惭愧的说道。
我们莞尔一笑。
在临出门的时候,我在他手里塞了五片金叶子,对他说道:“记住,货真价实,老天还是向着老实人的。这是先前说过的,做得好就有赏,你就收下吧。”
“恩人!”张明德有些激动的跪倒在地,双肩颤颤的怕是已经哭了出来。
“起来说话。”我把他搀扶起来问道:“如果你真有什么难事,不妨和我们说说,兴许我们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张明德爬起身来,引我们重新落座,跟我们讲述了他的遭遇。
原来,他有个妻弟好赌,前些日子和城南的一些地痞混混耍钱,输光了让人家扣住,逼着他们夫妇去赎人。
张明德是个老实巴交的买卖人,本来不愿掺和这里面的事,但是禁不住妻子的哭求,就跟着去了趟。
结果,他小舅子其实早就跑了,那伙人就是为了引他入局,才放出风声让他前去赎人。
对方拿出了一张字据,说张明德小舅子欠了他们纹银三百两,已经把他的酒店抵给了他们。
张明德人虽然老实,却哪肯受他们这种欺负?
和那伙混混吵了起来,被他们打了一顿也不肯在借据上签字,但是还是被对方逼着在上面按了手印,才把他放了回来。
“这难道没有王法吗?”晴儿被我教育的已经有了很强的善恶观念,遇到路见不平的事情,她都想伸手管管。
“王法?王法是向着他们的,小的挣扎着爬回来,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连店里的生意都耽搁了。小的心里不忿被打,再想到手里还有他们伪造的借据,就一纸诉状告到了衙门去,但是等衙门派人拉他们前去对质,他们拿出那张借据,还反过来诬赖我是想偷回借据未遂,才被他们责打。”
我说道:“这其实也好判断,如果那借据真像你所说的,只有你妻弟的一面之辞,而你只在上面留了一个手印,两方一对证,自然也好判断,很明显他们的证据不足。”
“是啊,起初,那官老爷也是这么说,让我们详细描述当时的情景,小人说了,而对方理屈词穷,老爷就要将他们拿问。但是他们里面有个人叫做刘怀东,他跟衙役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就跟县太爷进了二堂,老爷再出来可就不是那个老爷了,将我重打了四十,说我诬告良民,企图毁证,证据确凿,如果不能还出欠款,就限我一月之内关店交割。”
“我不到三日内,被两番重打,被送回家里,我的娘更是因此而郁郁重病,至今未愈。这一阵出了这么多是非,熟客也大多不敢上门了,本来不太好的生意就更见惨淡。我散尽家财,可大都先紧着给我娘看病要紧,眼看期限将近,若不然小的也不会见您各位是外地的客人,才起了歹心。”
张明德一面说,一面抹着眼泪。
“真是欺人太甚了,夫君,这事你要管管啊。”芙妹拉着我的胳膊说道。
“嗯,虽然这事不在我们职权范围之内,但是有些方面,我们还是能说上话的。店家,你先把手伸出来,我先看看你的伤势。”
我本来就觉得张明德是个健谈之人,现在发现他口才不错,倒是也是个能够上得台面的角儿,不禁生了几分惜才之心。
我示意张明德伸出右手,替他把了把脉,摸他的脉象,果然是金疮之症,加上心内郁结难平,已经恶化成相当险恶的症状,如果不小心处理,哪天突然死于血栓、脑溢血之类,绝不是大言恫吓。
我先替他开了药方,告诉他一些用药的方法和禁忌,让他每日戌时服药,外敷的药物三天换一次,连用一个月就见起色。
听我说张明德的病这么凶险,芙妹倒杯茶水,送到张明德面前,一边说道:“张大叔还须保重身体,如果你有个意外,只怕你一家人都断了生计了。”
张明德感谢的接过方子,就像芙妹说的,现在他家里一家人都靠他一个人支应,要是他再倒下了,那自己一家人可就真的断了活路了。
他这一阵一直找人拆借,却都借不到钱,也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隐疾,现在想想自己确实有时候会出现气短、心悸、头昏的症状,原来都始于此。
“好了,我们去会会这个刘怀东和县官。”
我笑着起身,准备领这一家人出门。
张明德追了上来说道:“恩公,您就别去惹官府了,有了这些钱,足够缴纳罚金,将此事平息了。”
张明德怕我们吃亏,又或怕连累到自己,总之他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我摆摆手心想:如果单纯是地痞流氓,那原本是打也打得,杀也杀得,论耍横,谁有我横?
但是现在我一言一行都关乎立法尊严,也不能像以前那般率性妄为了。
我说道:“这官员要是这般鱼肉乡民,那受害的可能就不止你一个,可能还有几十家,甚至几百家的人被他们迫害,我可不能不管。你放心吧,此事牵连不到你。”
“这……恩公您高姓大名啊?”他这才想起来忘了问我姓名,只是我们早就提溜着吃食出了店门,远远的走了。
“大哥,你真打算替他打这个官司?”芙妹歪着小脑袋笑问我道。
“嗯,正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白薯。”我念了两句歪诗道。
“呵呵……又在胡说。”晴儿和芙儿都笑了,就连完颜萍也对我另眼相看,从这一件事,发现我身上不少优点。
“哼,婆婆妈妈的。”
老爹虽然有些不耐烦道:“这些小事,你去处理吧。萍儿,听说城东有座开元寺,我们去看看如何?”
说着,他夫妻俩自己走了。
我心里微微鄙视他一下,不过也知道他是替我着想,避免正式场合介绍他身份。
不然怎么说?
“这是杨巡检的爹。他爹不是早死了吗?干爹。听说就是一跑江湖卖艺的。”那还真是什么官威体统都没了。
这刘怀东一时间无从寻找,所以我们直奔县衙,看看这个县官是不是真的这么昏聩贪婪,再派衙役去找刘怀东来对质。
到了衙门口,我对衙役说道:“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就说杨过来访。”
“谁是杨过?没听说过!”那衙役撇着大嘴,流里流气的说道,一面冲我龇牙努嘴,伸手要孝敬。
“我今天叫你认识认识!”正一肚子火气,看他还敢伸手问我要钱,“啪”的一巴掌把他扇的原地转了三圈。
“你敢打人?反了你了!”两旁剩下三个衙役也抢过来,抽出腰刀,就想对我动手。
芙妹和晴儿则护在我身旁,手也都摸向各自的兵刃。
我心想这些临时留任的官吏,多年来鱼肉百姓、作威作福惯了,还真是积习难改,虽然这不正之风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转变,但是如果这个底子不打好,几十年以后又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住手!怎么回事?在衙门口乱嚷嚷,成何体统?”
一个师爷模样的走了出来,对我施礼道:“这位公子,不知找我家大人有何公干?”
他的眼睛还真毒,一眼看出来我有所凭恃,言语间也挤兑我,言下之意:你如果不是有公干,就别来捣乱。
我有点喜欢这个肚子里有牙的家伙了,回了一礼道:“叫你们大人到二堂见我,就说杨过要见他。”
“杨……大帅?”
这师爷只听到杨过这两个字,吓得一哆嗦,想来也没见过我这种实权派的大人物,毕竟我现在就是江北的无冕之王。
我取出印绶亮给他,依然是宋廷颁发的正五品江北巡检使的大印,他一看,自然是没有错了,赶紧把我们一行让到后堂,吩咐下人上茶,就急溜溜的去请他们县太爷去了。
“下官梅梁智,不知杨大人亲临,有失远迎,还乞当面赎罪!”
那县官是个胖子,刚一见面就扑通跪倒,对我大礼参拜。
没良知?
芙妹和晴儿在这种场合,只好忍着笑,但是也都忍得蛮辛苦。
我没多在乎他叫什么阿猫阿狗,只是心道:膝盖软,没什么骨气,心里对他评价不禁又差了几分,笑着挥手让他起来:“县尊不必客气,此次我携夫人此次是微服出游,正好经过治下,不请自来,还请多包涵。”
我也没打算吓唬他,有事说事。
“不敢、不敢!下官见过两位杨夫人。”他还真是礼多人不怪。
“梅大人言重了,免礼请起。”芙儿这时候还真是体现出大家闺秀的修养,举止颇为得体的说道。
“没”良知由瘦小的师爷搀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那样子还真是有几分滑稽。
等他好不容易爬起来,落座之后,他才说道:“不知大帅亲临敝县有何指教?”
“嗯……川东转运使余大人是我知交,他的夫人是我之妹,本人自然要来出席。”
“哦,下官其实也有所耳闻,只是不想大人日理万机,还能这么早就亲临敝县,不如让本县替您和夫人安排下行程,游览下本县的风光,那当真是本县的光荣。”
没良知谄媚的说道。
芙妹凑到我耳朵边说道:“大哥,我怎么听着他像在说你游手好闲呢?”
我微微一笑道:“那也不必了,我今天到贵县这里不是来打秋风的,确是为了一桩案子。”
梅县令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看师爷,意思是这尊大神是要过问哪件案子?
师爷也无辜的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他都吓傻了,都忘了探听我的来意了。
“县北,静安街洛中酒家的张明德,你可识得此人?”
“呃……是,前几日大人判过一起刁民诬告的案子,这诬告者正是叫做张明德。”师爷红口白牙的,先把案子的基调定了下来,对我说道。
“将卷宗记录给我看看。”
让他取过当堂笔录的卷宗,上面也是刷刷点点,言辞闪烁,还有几句涂改之处,想来是他们收了这刘怀东的好处,事后又改的供词。
我见下方又是只有张明德的花押,并没有签名,心说看来屈打成招多半是实情。
“这刘怀东是何许人啊?”我手中没有太多过硬的证据,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多收集些情报,看看能不能从此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大帅,这刘怀东就是您妹婿家三管家的嫡亲外甥。”
梅梁智自以为自己办了一件漂亮差事,紧着跟我表功道。
倒是那师爷看出,我对此案的关注点没有放在刘怀东身上,忍不住咳嗽一声,示意县太爷不要多说话。
我拍案而怒道:“就是因为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们就将张明德屈打成招、胡乱判决吗?”
“大人明鉴,我们可都是依照大宋刑律办差,没有任何偏私之心啊。”没良知和师爷双双跪下,口中大呼冤枉。
我冷然道:“我大宋刑律,民法则中指出:凡民产纠纷,如未能举证详实,官吏有责任,查验勘定并发出告示,半月之内无人申诉举证方能结案,你们这样草草结案,还说不是徇了私?”
我将那记录在案的档案,扔到他们跟前说道。
“大人饶命啊,大人,下官知错了。”梅县令哑口无言,他自己拍马屁拍错到了马脚上,赶紧磕头如捣蒜的求告道。
我也不想让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不会轻言任意罢免官员,我对他说:“本官向来以理服人,你的这次记录,本官记下了,如果你三年考评不能拿到优等,本官不但去你的职,还要拿你下狱问罪,追究你渎职的责任,你可心服?”
“是、是……”梅县令唯唯诺诺答道。
“此案撤销,将刘怀东等一干涉案欺诈的人犯拿下,将他们平素里所做的恶事全部给我拷问清楚。记住要有真凭实据,不要胡乱攀附。我等着看你的成绩,如果你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就直接等着拿末等评价吧。”
留下这句话,我领着芙妹和晴儿出了衙门。
经此一事,我们也没了游兴,晴儿对我说道:“要不要去张明德那看看?跟他打个招呼。而且我怕衙门口那些差役办事不利索,再放走了风声,张明德一家就要遭殃了。”
对晴儿的细心,我微微夸赞一句,她现在越来越肯替别人着想了,对于她这样的转变,我看在眼里,喜在心中。
其实我先来衙门,也是存了敲山震虎,引蛇出洞的意思,估计衙门里嘴快的已经把我的话传出去了,估计不用多少时候,刘怀东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我们转头又回了城北的洛中酒店,张明德见我们三人回转,不禁有些喜出望外,赶紧把我们迎了进去。
“我们去了趟县衙,知县大人倒也很配合,答应我们尽快将刘怀东等人缉拿归案,只是我们担心你们一家的安全,所以再回来看看。”
我和他解释道。
“您几位这热心肠,小的真是感激不尽,但是他们都是些亡命徒,这可如何是好啊?”
张明德听我说的轻巧,但是他不知道我到底什么身份,县太爷是不是阳奉阴违,再暗地通知刘怀东来找自己麻烦。
他越想,越觉得应该关了店铺,早早收拾一家子出去避避风头。
我笑了笑,示意晴儿给他露两手。
晴儿微微一笑,从腰畔解下金龙鞭,随意挽了个鞭花,鞭梢直取柜台上的蜡烛。
一鞭灯芯没了,第二鞭蜡烛短了半截,第三鞭,蜡烛从中一下被劈成两半。
“他们来了正好,我倒是怕他们畏罪潜逃躲了起来,那才是真的麻烦。”我笑着说道。
张明德大喜,他再没眼力劲,也能看出这三鞭绝对不是碰巧就能抽中的,有这么位大高手在,他胆气也足了许多。
他把他的婆娘叫了出来,一个很普通的妇人,不过我猜那些不地道的招儿,都是她怂恿张明德做的,所以她跟我见礼的时候,我也只是微微颌首算作答礼。
他们夫妇俩上好了酒店门板,领着我们回了他们的家。
他们家就在不远的胡同里,家里小院三间房,家里有一女,大概十二三的样子,在家里照顾病榻上的奶奶和幼弟,倒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恩公,这是家母,这是小儿小明,还有小女月儿。母亲,这位是肯为我们家做主的侠士,他……”张明德见我们身有武功,以为我们是一般的江湖人。
但是他这才想起他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姓名,不禁僵在了那里。
“我姓杨。”我微微笑着说道。
“这位是杨大侠和两位杨夫人。”张明德讪讪的说道。
张老夫人中气有些不足,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们家的事,别牵连到别人,给人添麻烦,如果……真的不行,我们就搬到乡下去算了。”
老太太也是心疼儿子,见张明德两次被人打得半死,心也早就凉了,自己老伴儿一辈子攒下的积蓄也不要了,只求儿孙能够平安就好。
我看得出,张明德的家教还是不错的,老太太是个挺通情达理的人。
“老夫人,您放心,这件事会有个圆满解决的,我们不是跑江湖卖艺的,我可是朝廷的五品命官,比你们县官大好几级呢。”
我笑着对老太太说道。
我这么一说,把张氏夫妇都说愣了,他们当我开玩笑,我微微苦笑着将我的印绶取出,给他们亮了亮,也不管他们能不能看得懂,至少算是亮明了身份,也让他们安心不少。
果然没过多久,有人啪啪啪的来砸门。“姓张的,你给我出来,不然老子点了你的狗窝。”
那张氏母女吓得瑟缩一团,张明德也是脸上变色,但是想到有官老爷撑腰,还有一位女高手,他胆子壮了些。
我们跟着他走到大门口,把院门打开,外面围了七八号人,看样子都流里流气的不像好人。
我把张明德拉到身后问道:“你们哪个是刘怀东?”
“老子就是,怎么了?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为首提着一把鬼头刀的搭茬说道。
“哼哼……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不过我只肯定,你们县太爷的三年考评,肯定要拿个末等了。”
我过去当胸给他一拳,伸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
刘怀东哎呀呀被我扭过身去,跪在地上,我拿他当凳子坐在他后背。
“怎么样,还有谁要上来试试?”
“兄弟们,并肩子上!”
另外一个杂鱼鼓噪着就要往上冲。
还没等他启动,晴儿的金龙鞭就缠在了他脖子上,随手一甩,就把那人甩出去三丈多远,那人落地也是哎哎呀呀的爬不起来,疼得在地上呻吟。
剩下的五个人吓得扔下棍棒转身就跑,晴儿又是连挽三个鞭花,一招“三环套月”将三个小混混栓成了一串。
然后,芙妹双手连弹,嗤嗤两声,另外两人腿弯中弹,扑通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张明德彻底傻了眼,他没想到我们各个身怀绝技,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我们都把人全部拿下了。
“还愣什么?帮我们找根绳子来,这下真可以去衙门结案了。”我搜出刘怀东身上的借条物证,在手里扬了扬说道。
我和晴儿、芙儿陪着张明德押着一串地痞到县衙,梅梁智听说我去而复返,还抓回了这么多闹事的混混,他想起我临走时候说的话,脸上不禁比哭还难看。
我也不管他怎么想,把物证、人证全部列在他面前,事实俱在,当即为张明德恢复了名誉,把刘怀东以及他的同伙十人,全部打入了大牢审讯。
等我们从衙门里出来,张明德显得格外的激动,当即又要给我下跪,我笑着搀起他来道:“不必如此,拨乱返正是我等的职责,所幸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不然我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好好回家去经营酒店生意吧,替老夫人买点药,请个好大夫看看。好好照顾孩子,难得小月儿这么懂事,知道照顾奶奶和弟弟。你要是再有什么困难,就到东城余家大院去找我,就是最近结亲的那家,他是我兄弟……”
张明德这才想起早些的尴尬,又是一阵磨叽,我跟他说不必介怀那件事,他才千恩万谢的走了。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我们三口子不禁笑着交流道:“这事儿虽然琐碎,但是也算是救了一家人的性命。”
芙儿说道:“是啊,还算是挺有意义的。”
晴儿说道:“我现在才体会到救人难啊,又要有理,又要有据。老公这么大的能耐,都要用半天多的时间,才能把这事儿圆满解决,可天底下有多少不平的事儿呢?”
晴儿已经深刻感受到了千难万难,惟善最难这句话的意思,这比她当初一言不合就随时杀人可难的太多了。
但是,这样救了人之后的成就感,却取代了以往的负罪感,让她心里感到特别的喜悦。
我们回到余家,都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老爹和完颜萍早都回转。
余玠的祖母和叔公以及大哥都在,大家围坐一起共进晚餐,席间,他们不禁问起我们这一下午的经历。
我大致讲了讲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家听得气愤的有之,称赞的有之,余玠当即表示,要好好处理余寿这个给他抹黑的家伙。
我又取出卤味来,却发现在外面晃了半天,这鸭脖、鸭翅都有些馊了,不禁有些可惜,但是只能扔掉,还被一家子人说笑了一顿。
“师妹,你没看到,那张掌柜让人家欺负的……”回到屋里,晴儿给没有出席晚宴的小龙女讲述今天发生的事儿,龙儿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等你身子好点咱们再去尝尝,他家卤的鸭翅可好吃了,还有那才鱼汤,老公说那鱼汤最是大补了,咱们女人家喝了对皮肤好。”
晴儿还在念念叨叨,龙儿只是微笑的听着,让我看的不禁感慨:这林朝英姐姐要是还活着,看到自己的传人们把她的玉女心经练得这么失败,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她可能也会欣慰,看晴儿和龙儿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吧。
第二天一大早,张明德就推着小车上门送吃的来了,他见我们这么喜欢他家饭菜,他特意给我们送来了不少的卤味和一罐鱼汤。
我们自己家人躲在屋里喝汤、啃鸭脖,只叫来了老爹,好东西才不和别人分享。
我闻着熬鱼的香味儿也是禁不住食指大动,笑道:“哎……晴儿你可真是有福气的人,想什么来什么,昨晚上半夜睡梦里还叨念这鸭脖儿,人家今天就给你送上门来了。”
晴儿面上一红,嗔道:“哪像你说的,人家哪有那么馋呢。”
她筷子本来是伸向了鸭翅,但是听我这么说,就放下了筷子,替师妹盛了碗汤说道:“师妹你尝尝,补血滋阴,对身体有好处的,还好喝。”
龙儿谢了接过,有些好奇的尝了一小口,我替她挑了一点胡椒面在碗里,她喝了微微有些皱眉,似乎不适应这种辛辣的感觉。
但是忽然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又忍不住再抿一口,越喝越觉得欲罢不能。
让我和晴儿、芙儿都觉得微微有趣。
“可惜七公没在,不然他肯定把这些菜都包圆了。”
芙妹笑着说道,一面又替我盛了一碗汤。
我笑着接过,对于胡椒的妙用,完全是我的灵机一动,现在连老爹都忍不住接过完颜萍手里递给他的第二碗鱼汤,显然而是勾起了馋虫儿。
“嗳?满满那丫头呢?我昨天一天都没看到她。”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宝贝徒弟,虽然我这个师父不那么称职,所有课程几乎都是小龙女替我教授的,但是我还是蛮关心她的。
“是啊,我也没见到。”芙妹也点头说道。
“别管她,那丫头属小野猫的,一天到晚也不着家,丢不了她的。”
晴儿啃着鸭翅,一面说道。
今天张明德送来的是我传授给他的新秘方鸭脖,昨天我们聊天的时候,我就告诉他,这鸭脖的卤料中加上川椒、麻椒和杜仲三味香料,味道更好。
他是彻底的服了我的,昨晚上起灶,今早上一试,果然更增风味,虽然麻辣刺激,但是却大有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嗯这东西有些说道,看来你小子比老花子还会吃。”
门外一个声音传来,我一听,就知道又来了一个饕客,七公他还真是闻着味儿来的。
不过,七公老爷子来的太及时了,有他在,我对付冷芳魂的把握就更大了。
“七公,您来了,快来坐,今儿个可是真有好吃的。”
我把他让到我的座儿,让他挨着芙妹,我和晴儿往边上挪了个座儿,顺道把七公和我老爹隔开。
“老叫花有礼、有礼!”
“老毒物免礼、免礼!”
他两个老对头见面就针锋相对,不过今天七公没工夫理我干爹,挥挥手抄起一只鸭腿一边啃着一边说道:“你小子把我支到竟陵,自己却一下子快推进到关外了,不过你要是打下凉州,老花子倒是省了事,不用去替你考察什么草场了,幸亏这次蓉儿给我传书及时,我接到她的信马上就赶来了。咝,这辣子真带劲儿,好吃。”
七公馋虫上来了,就顾不得多说其他的了。
芙儿听七公说到“及时”二字,忍不住想起了去世的父亲,霎时眼眶有些红了。
但是,她还是替七公盛了碗鱼汤说道:“七公,您尝尝,这汤炖了少说有四个时辰,就怕您喝顺了嘴儿了,就放不下这碗了。”
“这么厉害?那我一定要尝尝。”
我听七公说他是接到蓉儿通知才知道这边的事情,不禁愣了一下。“师傅怎么知道的?”
晴儿在我边上说道:“我们到江夏那天,就给你师傅发了快信,不过丐帮消息传递也太快了,这才几天的工夫,消息都传了个来回儿了。”
“那是当然。”
七公自豪的笑了笑道:“蓉儿她说黄老邪也到了长安,他们会转道去百花谷找老顽童,就和我们汇合。”
七公一边啃着鸭翅膀,一边说道。
结果,被芙妹一语道中,半罐鱼汤,都让七公霸占了,最后连鸭脖、鸭掌都让他抢去了不少。
但是,好在大家看样儿都吃饱了,也没人和他去争,不过,看样子我还真应该考虑,留下张明德一家做厨子这个建议。
我接着说道:“那长安的事务,还有帮里的大小事……”
七公摆摆手说道:“你师傅听你重伤也顾不得这些了,至于帮里,鲁长老已经能下地了,有他在不用担心。”
我还是隐隐在这件事背后,嗅到了蒙古人的味道,只怕蓉儿真的头脑一热,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但是,她都在来的路上了,再埋怨也无补于事,不如修书一封,让贺擎山、李天强等人加强防范,才是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