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华高日记之第二次(2/2)
天,我想拧断这婊子的喉咙。
“毕丽?”米兰达试探着问。
“怎么了?”
“是时候了吗?”
“是时候什么了?”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亲爱的,什么?”
米兰达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用眼神恳求电枪女人。
“哦!”电枪女人逗够了她后说道,“是的,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做了。去告诉你的小乖乖。”
米兰达,在发生了这许多以后,居然还有脸脸红。
“我不能,你知道我不能的。”
“可是甜心,唯一的方法,就是由你来告诉他。”
米兰达站在那儿,一脸快哭的表情。
“快说。”电枪女人催促道。
米兰达终于打开双唇,说话的同时头却俯得老低。
“我想……”
“别跟地板说,傻瓜,跟他说。”
米兰达继续盯着地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走到我跟前,仰脸看向我。
我知道那样迎着我的视线,说她要说的话对她来说并不容易。
而我不会让她更好过的。
我用最冷漠的蔑视看她,希望她能读懂我眼中的憎恨。
“华高,我……”
我继续仇视着她。
“你可不可以……”
“哦,米兰达,看在老天爷的份上,”电枪女人插入,“你就不能跟他说个完整的句子吗?”
米兰达尴尬得象真要哭出来一样——这是个何等变态的世界!
“我想跟你做爱,”她终于脱口说出,她眼眶湿润,双颊酡红。
她说‘做爱’,爱?老天,这女人还真会自己哄自己。
“你怎么说,都先生?”电枪女人问道。
我仍盯着米兰达,用我唯一的武器——我的眼神憎恨她、仇视她。
“好,”电枪女人没迫我回答,“如果你想游说都先生那软掉的阴精再来参加咱们的联欢,你起码得鼓励它——那怕是一下下。今天还没人看过你的小咪咪,也许是时候让它们露露脸了。”
米兰达又对电枪女人低语了些什么。
“是的,宝贝。我知道你会不好意思。很难为情,对吧?可你为什么让所有人看你的小肉缝,却把咪咪藏起来呢?我很想看看它们,而且我想都先生也很想看的。不过,首先——”她坐到沙发旁,从她带来的手袋里拿出一个小瓶。
“都先生,把你的手伸过来。”
我照做,她从瓶里挤出一团粘乎乎的东西,把它抹满我一手,从指尖到掌心。
“乖乖,在米兰达小姐为你展示她那宝贵的红珍珠的时候,抚摸你自己。”
我想我内心的某个阴暗角落也想这样做,去弄硬阳具,去肏那‘甜美’的、呆头呆脑的神经女孩。
不,不只是肏她。
我真正想要的是惩罚她,惩罚她把我选作这变态游戏的主角,把这些怪胎引到我家里来。
我把那软膏涂上下体,换回阳具生猛的反应。
米兰达不情愿地解开上衣纽扣时,电枪女人和吉米就站在她身侧。
当所有纽扣松开,米兰达傻傻地笑,双臂环上前胸她说她做不了这个。
电枪女人靠前在她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轻轻地把她的手拉回身侧,吉米在另一边做上同样的动作。
仍握着她手腕,电枪女人伸出两指夹住米兰达一边的衣襟,掀开它,露出一只小巧的、微嘟起的乳房和上面的粉色乳头。
当吉米翻开另一边衣料,露出另一只乳房时,米兰达的胸部因兴奋而剧烈起伏着。
看着他们钳制着她,把她的胸乳裸露在我脸前——阳具完全复苏。
他们却还没逗趣完米兰达,同时低头含住一只乳尖,吉米的舌拂拍顶端的隆起,电枪女人则把整个乳首含进嘴里,大力吸吮。
然后,电枪女人引米兰达坐到沙发上,蹲在她身后,手绕到米兰达身前分开她双腿,暴露出那柔弱的阴唇。
吉米则跪到她跟前,边更分开她的腿边用舌头饥饿地舔拍她下体。
电枪女人把食中二指摆弄成倒转的‘v’字型,再压开米兰达的阴瓣,暴露出隐藏其间的阴核。
米兰达气喘不已,辗转难平。
电枪女人的另一只手则轻柔地逗弄那已硬起的浅粉乳尖。
持续了好一会后电枪女人喊停吉米,他们离开紧绷着的、喘息着的米兰达。
我的阳具正径自抽动着。
“好了,米兰达,去上你的大明星吧。”电枪女人边看着我边说道。
米兰达充满憧憬地用那双愚蠢的大眼看着我。
我站在那里,定定地望着她,仍在抚摸已被润滑了的阴精,脑里却冲积着怪异的幻象。
米兰达一脸紧张地向我走来,她碰了我手臂一下。
“想进睡房吗?”她满带期待地柔声问。
我不想与她在睡房里做。
不需要私隐,更不需要任何形式的亲密。
可我想我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
不等我应声,电枪女人已枪先说道,“等一下,米兰达。”
她对着我怪笑,“你的小乖乖今晚很听话。也许是时候给他点甜头了,嗯?华高,我觉得你也该玩开心一点。所以呢,米兰达会上你,不过你可以选择怎么个上法。你想怎样上她——都可以。”
她的神色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卑鄙。
米兰达听了却异常兴奋,她到底想的什么?
我会为她选点特别的姿势?
也许她是为我能有某种选择权而高兴,也许这对她来说就意味着我想要她。
不管怎说,那时候我无暇顾及自己的想法,只想知道电枪女人又在打什么肮脏主意。
“来吧,乖乖,你想怎样上就怎样上。只要你肏她,我们就再不会把艾迪扯进来。唯一的条件是你必须要射,而且是射在她身体里面。”
我那金发小乐迷皱起眉头,象电枪女人的话沾污了她那纯洁的与我‘做爱’的美梦。
那一刻感官凝聚到眼球上,我环视屋内一遍——地板、餐桌。
最后我走到沙发旁,当我转身看向米兰达时,她跟了上来,把娇小的身躯轻偎向我,这个奇怪的发热女孩,她的身体很热,她用那愚蠢的仰慕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想索个甜吻。
把手搭上她肩膀,将她推开一点,转过她身体,让她脸朝沙发。
如果重回那时那刻,去感觉我当时的感受,有些东西变了。
我还在想着艾迪。
脑海紧锁着她,想着、念着她,跟自己说我要做所有这些无耻勾当以换回她的安全。
但情感上……
当我站在那里,抚摸着自己,看着他们脱下米兰达的衣服、触碰她时,我觉得自己已不再是个受害者,感觉象被……
邪灵入体。
“把膝盖放上去。”
她没回头看我,但感觉手下的她像萎缩了一下。
几秒过后她照我吩咐做。
我让她弯下上身,她把手搁到沙发的软垫上,肩膀的位置比屁股还低。
我抓住她小腿肚分开她双腿,直到位置与角度都合适——我的进入。
我原打算上她屁眼的。
我想残酷一点,去伤害她。
把这做得与她憧憬中的浪漫截然不同,最好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有些什么改变了我的主意,把刚硬捣入她阴道,那湿濡、软弱的窄穴。
她低叫一声。
无预警地强硬突入后,我缓了一缓,让下体慢慢沉入,也被自己的蛮横给吓了一跳。
当她没说什么,也没设法移开时,我扣住她臀部开始把阳具泵入——刚硬迅捷地插入。
即使上我是她的梦想,即使她是这变态游戏中的一员,可我觉得——是我在强暴她。
我浑身充满暴戾的憎恨,我希望自己能伤害她,若然肉体上做不到,我希望至少我能羞辱她,野蛮地摧毁她那幼稚的与我在一起的幻想。
我从没试过这样。
我或会因为无聊而性,但从未试过带着憎恨去性。
我觉得自己成了另一个人。
我大力锤入她,拍打她臀肉,希望自己能马上喷射,快得让她感觉不到自己被肏过——只除了我的暴虐。
但我才刚射过,高潮还远着。
阳具硬得象钢铁一样,可我需要射——在自己那抹油的搓抚过后,在看过他们舔米兰达的乳头与淫穴过后,现在感到她的肉穴紧里住我的阳具。
但又感到好像永远不会射一样。
我只是一味地,尽我所能急速所能猛力的方式撞击她。
这交媾象永不会停一样。
我更牢地抓握她腰身,开始更用力的捣弄。
尽力地把每下插入打至最深——用电钻般的速度与力度。
心脏象每分钟要跳动一百万次般。
而我那她妈的阳具——我恨它。
在我希望它软掉时它却变得更硬,然后在我希望它高潮时它又拒绝喷射。
让这人间炼狱延伸到永无止尽。
最后,感觉近了,我快要射了。
把手指抓陷进她臀部柔软的肉里,做我的极限——更猛力更快速地肏她。
臀部响亮地拍击她屁股。
随着我的每下抽击她呼息急促、断断续续,肺气象要被我泵出、打散一样。
很近了,妈的。
她的阴道很湿很紧,她自身——则俯趴在沙发上,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所能看到的就只有她的屁股、我的胸腹以及下面的我的阳具,发亮暗红的阳具消失又出现。
我用全身的力撞入她,快到了。
暴戾得几乎忘了她的存在,把那硬实的、紫涨的阳具挺进阴道那紧窒的套握里。
突然,整个鼠蹊部象拳头般紧缩作一团,我到了,阳具痉挛着喷射。
所有东西都被掏出体内。
我射完、滑出她后,吉米马上上前抓住她手臂,把她拉离沙发,把她推躺到地板上。
然后,他复上她,肏她。
在我射完不到三十秒后,另一条阴精插入她体内。
他开始骑她,后臀在她张开的腿间起伏撞击。
几秒钟后电枪女人加入,挽起裙脚,跨坐到米兰达脸上。
电枪女人直到那时为止只发出过克制式的呻吟,在那一刻她嘶哑地、大声地荡喘。
她高潮时,吉米也释出他已压抑多时的欲望,把他的精液灌进米兰达的阴道里。
完事后电枪女人和吉米起身,一秒后米兰达也站起。
她没哭,但她看起来很——悲哀。
自那一刻起,直到他们离开,她没再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我感到轻微的病态的不适。
那不适缠绕我多日,甚至到现在。
那女孩的表情,那破碎了的神情里的哀愁。
还有——电枪女人那张秽亵的得意的嘴脸。
那场景仍然令我恶心,仍叫我心寒。
为什么?
我把整件事怪罪到米兰达头上。
即使电枪女人是主脑,是说话的、发号施令的那个,我责怪米兰达,因为像是出于她对我的迷恋才会把这些变态引到我家里来。
但到最后,我想她的处境可能并不比我的好上多少。
电枪女人利用米兰达那扭曲了的迷恋去洗她的脑。
对我,他们则用艾迪来迫我就范。
也许他们哄米兰达说她可以上她的偶像,而我也会喜欢的,会很好玩的。
可事实是,她看到我哭泣,然后我扳过她的身体,从后方粗鲁地上她,那样她就看不到我的脸。
那可以是任何人把她当作一团无名无姓的肉来肏弄。
然后,在她开始自幻象中醒来,在她觉得被发泄被羞辱过后,甚至还觉着酸痛的时候,吉米把她卷到地板上,肏她。
电枪女人和吉米拿我对待她的场景来点旺欲火。
而当那可怜的、愚蠢的女孩还沉浸在悲痛中时,他们又拿她来泄欲。
就是这样。
这就是直到现在还让我想吐的地方。
她比我想象的要单纯,可我伤害了她——故意地。
而且我喜欢这样,老天!
之后他们一起离开,电枪女人说我很听话,一小时后他们就会放了艾迪。
他们一离开我马上用手机打电话给艾迪,得到和我所更预期的一样的答案——没人挟持她。
那只是要我服从的诡计。
我放下心头大石。
当然我是的,耶稣。
如果另一边发生的事也是真的,我想我真会发癫的。
但我感到另外还有些什么。
更恶心的什么,我也弄不明白。
艾迪!
之后几天,我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但那片段、那感觉不时在脑中闪现。
也许,我还是可以熬过去的——我也不知道。
但几天后我收到一份匿名的包裹——一只dvd。
当我打开它,电枪女人就在那里,在我的电脑屏幕里对着我笑,说她希望我会喜欢她的小礼物。
然后——我们全在那里,他们轮流吻我,我剥光所有衣物……
整段恶心的情节被录下,从上方,我自家那***闭路电视的镜头里。
我想了很久才弄明白。
电枪女人,或者吉米,在那家保安公司工作。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能通过监察系统——因为他们早已把它关掉,而只开动了摄录机。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知道那天早上艾迪衣着的原因。
有那么一秒,我几乎要大笑出声——那群蠢球刚把证据拱手送到我面前。
但我继续看那dvd——整段可耻、屈辱的经历。
我细想了一遍,那要挟真的吓坏了我。
但没有枪,而刚开始,他们电倒我的部份也被删掉。
如果我拿这个给警察,他们大可以说这只是个好玩的角色扮演游戏。
该死!
他们甚至可以说是我聘请他们的。
然后,当然,这胶片会暴光。
成为下一个网上流传的名人性爱录像带,象汤米·李与帕梅拉·安德森,象帕丽斯·希尔顿的一样。
突然,胃部象被箭击中般一阵抽痛。
如果这婊子已经把它放到网上……
我google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加上‘性’,我的名字加上‘狂欢’,所有我想得到的关键字——没有录象。
那天我查了不下三十次,千肠百结,绞作一团,每次在浏览器中键入自己的名字都肯定那恐怖的一切会列进头条里。
我如被猛鬼缠身般,恐怖,恐怖了好几个星期。
但它没有出现,我到现在还弄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我敢肯定那贱人可凭这个赚上大笔钞票。
艾迪回来后我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她马上察觉我的不对劲。
时间过得越久,我越去掩饰,我俩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糟。
一想到性就会觉得恶心,我不能跟她一起。
当然她也感觉到了,她开始猜测,甚至相信我有了外遇,我爱上了别人。
但我不能告诉她真相,而她又不能相信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她走了。
妈的,还有更多。
我知道还有更多。
那么是什么呢?
我的问题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所有东西不能象奥斯汀以前一样?
为什么我不能正常?
为什么我不能和艾迪一起?
自那以后,我不再怎样信任别人,不喜欢待在多人的地方。我想这一点也不出奇。
艾迪,却。
我不知道。
我想也许问题的症结所在是……
那些晚上……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那种感觉。
为什么当我回想所发生的事时仍会勃起。
为什么每次手淫时我都会想起那些情景——疯狂芭比坐在我脸上吮我下体,吉米和电枪女人扒光、分开、舔吮米兰达,我屈起她的身体,野蛮地肏她。
老天,甚至吉米俯身吹我。
即使是少有的几次我设法与艾迪同床,我也没法停止那回想。
思绪总会忆起那堆污秽。
我甚至不再想自慰,因为我不想脑中再出现那景象。
但我也不能回到从前。
即使我可以不去想那片段。
我已不能当回妻子的爱人——象从前那样。
妈的——我什么意思呢?
并不是我不再想要‘正常’的性。
并不是艾迪再不吸引我。
而是,我的一部分她从没看到,我也从不知道,那种饥渴——它丑陋、它饥饿,而艾迪不会喜欢的。
我知道。
妈的,我也不喜欢,那么为什么要让她承受呢?
但继续假装没事发生,继续和她在一起又会变成一种不诚实。
会让我俩的婚姻变成一段谎言。
一方面。
老天,要回想起它是一种悲哀——把它写下来。
但另一方面,也许我俩的婚姻早已成了一种谎言。
我的意思是,我爱她,依然爱。
但我意识到,我跟我原来所想的那个华高·都并不一样,跟应该是的那个我并不一样。
就像我俩的结合是在某种虚假的伪装下。
她没有真正的认识我,因为我没有真正的认识我自己。
而我跟她在一起,是因为她是我应该是的那个人的一部份。
但我已不是那个我该是的人。我是个***性变态者——一个畸形的被虐狂。
回想与疯狂芭比的片段。
老天,我喜欢这些。
不是说我高潮了,射了。
我想如果某个女人含弄我,上我,我会受得了的。
我可能真的会和她巧遇上,如果我邀她进那酒店的房间……
那我是不会回头看,回想那经历的。
我喜欢在她的权力下。
不,也不是这样。
我喜欢——堕落本身。
不是那方式,不是那触感。
而是被抓进某人可怕、变态的幻想里的那种真实的、扭曲了的恶心。
突然间,我整个人生,我说话、活动的整个正常生活,我可以任意打发自己时间与身体的那个地方……
变得很闷。
或者……
虚伪什么的。
也许我可以忘记,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不是有米兰达那些人的出现。
但我想我现在是逃不过了。
因为他们所有人——疯狂芭比,还有其他三人,我喜欢被统治并射出。
我喜欢假装成是我在强暴那女孩的。
我喜欢在那男的口中喷射。
然后,……
***。
***!***!***!我甚至不能再写下去。
我不想知道这些的。
我原有的生活很美满、幸福。
我想回到从前那样,回到老日子里去。
可我知道我不能。
不能!
我想得越多我越敢肯定。
我会写信告诉艾迪的,至少我得尝试。
可我也知道,一切已经太迟了!
德芬不敢相信。他曾经……
她知道那种事也会发生在男人身上。但他是她所认识的人——华高。他抱过她,抚摸过她,吻过她。他们还差点就做爱了。
但他又吓怕了她,几乎真的伤害了她。就象他想伤害那女孩一样。
她打了个寒战,她希望那寒战能化解她刚接收的所有,她很内疚。
她想找出他躁狂背后的合理成因。
现在找到了,她发现自己几乎是抱着希望发生这类事的心态去看他的日记的。
现在既然知道了真相,他为保护私隐而生出的狂暴显得那样合理。
她却存心踩踏他最大的禁忌,蓄意看了他最痛苦的自白。
她恨她自己。
她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没做过某件事。
可以的话,她宁愿把那秘密还给他。
但已经看了。
离华高走出她房间已有好几个小时。
午后的阳光在屋外慢慢流逝。
她听到主卧房开门的声响,然后是他的脚步声和木块被扔进壁炉的沉闷声响。
接着是厨房里的一些杂音——他在斟酒,酒杯被放落桌面。
她想到他那儿。
她要见见他,听他的声音。
但她又害怕。
怕发生早上那事后,再看到她只会为他带来更多的痛;怕他现在会恨她——即使他还不知道她已读了他的日记,但他必须知道。
思念着,痛怜着,她打开小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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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开门的声响。
华高吞下一大口绝望的酒,虽然无法减轻痛楚,但至少酒可以为他带来一点麻木的舒适。
那是轻柔的、徐缓的短袜碰触地板的声音,那声音渐渐走近。
为什么,在他做了那种事后,还走近他呢?
眼角瞥见她坐落沙发的另一头。
为了不看她,他故意望向壁炉,专注地看那吞噬着纸屑的火焰,看木头燃烧过后留下的小炭块,看未被烧着的原木。
“华高。”低柔的声线几乎没能穿过他愤懑的思潮。
他昨晚才拥抱过她——她曾那样温暖,那样温柔,那样紧张的在他臂弯内。
现在却成了一种伤害、一种悲哀,回想起他俩曾有过的短暂的欢乐与希望。
全被他毁了。
他的期许,她对他曾生出的小小信任,早上他对她做过的种种。
只有到了现在,在经历这一切后,他才发现。
她为什么而来,她曾做过什么已不再重要。
德芬——这个他曾用他最蜜意的柔情去搂在怀里的女孩,这个曾在他身下颤抖的女孩——不该承受他残酷的对待。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不会再碰她——不会粗暴地,也不会温柔地再去碰她。
他发觉她移近了一点,坐到他身侧。
为什么要这么近呢?
也许她发现了那把被他带走并藏起的枪。
想到她可能会射杀他并没带来多少害怕。
那几乎是一种快慰的解脱。
他感到她投注而来的目光。
也许她想他看她,看他伤害她有多深。
也许她想他看她眼中的恨。
他希望自己注视着的是火毒的太阳而不是炉火,希望可以把视网膜灼盲,那样他就不用再面对她,看她谴责的眼神。
那迷人的灰眸曾充满渴望与试探性的信任——就在前一天晚上。
她伸手轻触他。
他感到她的手轻柔地、温暖地搭上他肩膀。
他迷失了,迷失了自我,他转向她,眼里盛满刺痛的泪水,他已经哭了,新一轮的泪水威胁着又要涌出,他用全身的力去把它压回。
她那怜悯的温柔猛锤了他一下。
“德芬,”他抖索着冲口说道,“对不起——”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耗尽他仅余的力,再也无法抑止他开始哭泣。
“我知道,华高。”
她靠前,把身体偎向他,把手臂搂上他的脖子,把温暖的脸颊贴熨着他的。
他想回抱她,温柔地把她揉进怀里,但那是一种亵渎——再用他那双脏手去碰她。
“求你,华高。求你抱紧我,一会儿就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拥住她,呜咽着,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德芬。”天,他还能说什么呢?“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那个人,那不是我。”
“我知道,没关系,都过去了。”
“我恨自己吓着了你。恨自己这样对你。我想向你承诺,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可我甚至不敢相信我自己。”
“什么也不用保证,没关系的。”
他自那绝望的、惭悔的拥抱中退开一点。
他想吻她,纯洁地吻她脸颊,吻她额角,可如此简单的动作在他俩之间已不再可能。
但她仰身,手指梳进他发内,就像昨晚那样,她吻他,温柔地轻吻他脸庞。
她的怜爱教他不敢相信,教他心痛。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呢?在我今天那样对你以后。”
“因为……”
她突然现出害怕的表情,他开始后退,担心是他靠得太近了,是他抱她抱太久了。但她抓住他的手,把它搁到她腿上。
“我要……我……”
她眼里泛满水光。她看起来很难过,这让华高再次跌落痛苦的深渊,一定是因为他,一定又是他的错。
“华高……发生了——一些事。”
她哭了,战抖着,紧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
“华高,今天下午,在你离开我房间以后,发生了一些事。”
他忧心地凝视着她,等她说下去。
“在今天下午……以前,我发誓我没看过你的日记。”
他僵住。
“可在你离开我房间以后,我拿出我来这里以后一直在上面写东西的笔记本。而……而……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可……它在后面。”
“什么?”他的声音细小而绷紧。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叫人相信。可这段时间,自从我来这里以后,我一直有写日记。我没注意到,我就写在了你的日记本上。我向你发誓,华高,我之前真的不知道自己拿了它。”
“给我。”
她走进小房间拿出那日记本,手颤抖着——她递给他,他接过日记。
“坐。”
她坐下。
他打开日记本——他的笔迹,他的经历。
他翻到另一面——她的笔迹,一页页她的笔迹。
不同的钢笔,不同时段的记录,不同的笔迹反映出不一样的情绪。
他合上日记,望向炉火,静静地坐在那里紧握着那本子,指节发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写的时候我从后面写起。之后每次再打开,我总是先翻开前面,然后又不得不合上,再从另一面揭起。”
他更像自言自语而不似跟她说话,“我相信你。相信你——不知道自己拿了它。”
他顿了一会,全身冷凝起来,再说话时,他的嗓音低低的、轻轻的。如果她没听到问题,那他也无需知道答案。
“你有看吗?”
“是的。”
“在我今天早上那样对你以后?”
“是的。”
他听到身旁的她啜泣着的声音。
“对不起,华高。我很对不起。这是最恶劣的侵犯——”
“老天,德芬,不要。别跟我道歉。当我想到我今天对你做过的……”
他一阵哆嗦,想到自己差点就干下更无法挽回的暴行。
“可以听我说几句吗,华高?”
没有看她,盯视着炉火想把那影像烧出脑外,他点了下头。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令你难受的,可我想让你知道。我今天真的没有偷看你,我发誓。我也没有看你的信。我是有动过它们——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我想知道自己在哪里,然后我发现它们,我看了封面,只是想知道这里的地址,仅此而已。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要来伤害你的。”
还是不能看她,他简单的点了下头,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还想告诉你另外一些事情。”
他知道她正看着他,可能在估量他静默背后的含意。
“我知道你为写在日记里的事而感到羞愧。”
他震颤着僵住,她禁声了好一会儿。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不会在乎的,你又没问我意见,可是……我想你的感觉,你的反应,其实是正常的。”
“正常?”他挑衅道。
“我的意思是,我只希望你不要为了这个而恨你自己。我也知道你不希望我知道这些,可我发誓,我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想你的不是。”
“没有?”冷漠,僵硬。
“没有。”温暖,柔和。“我明白,我真的……明白。”
“你明白?”
“我明白为什么象我这样的小女生会吓着一个象你那样的大男人。我明白为什么发现我在你屋里会让你感到恐惧。我明白为什么你不信任我。”
“你还明白些什么?”冷硬的口吻透尽他的愤懑。“你明不明白我是一个……性变态,一个被虐狂?”
“你不是。”
她想轻抚他的手,但他战栗了一下。她唯有把手缩回。
“够了,德芬。我知道你想让我好过点……”他深吸一口气,重组回说话的能力,“你很好,你很甜美,德芬。可这个你不用管的。”
“求你,华高。我知道这对你很难。我知道我说得太多了。可请你让我说完。”
“什么?”
“我……”她半笑着擦走泪水道,“我不该说这些的。我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说。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明白……在你只应该感到害怕和恶心……在你不应该感到兴奋的时候,却高潮了的感觉。我明白那份羞耻和……被迫着做有违你意愿的事情时所生出的……奇异的快感。”
“那又是什么让你达至如此深刻的理解?”他苦涩地、不客气地诘问道。
一段长长的静默。
“看它。”
他终于把目光移离壁火,看向她。
一份可怕与希冀的感觉在他脑中滋生。
他细凝着她——如此脆弱与坦承,这一刻,有一份痛苦的亲密在他俩间交流着。
她的灰瞳可爱而沉浓,象雷雨中的密云,带着无尽的哀愁,带着泪水的湿濡,它在询问着什么,又在诉说着什么。
她的眼波自他脸庞移落他手中的笔记本。
小腹象被闷击了两下,她明白——也许真有人会明白,也许她曾经历某种不幸。
“你想我——读它?”他感到害怕。
“是,不是的。我不想让你看的。我在上面写下的东西,我曾以为自己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里面写下的东西很屈辱、很羞耻。可既然我看了你的……我想你也有权看回我的。也许你是那个能明白、能理解的人——”声音转弱,“——至少其中的一部分。也许你也能体会到我读你日记时的心情——就是你并不是那么的……奇怪。最起码,它会告诉你我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她留下他跟那本日记——一端写满他的故事,另一头却又写满她的,她闭上小卧室的门。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日记本的封面,一会后他打开正面第一页,他开始读她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