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起祸端,爱云遭凌虐(1/2)
1
到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外照在他的身上。
一睁开眼睛,少华就觉得心里有一阵罕有的欲望在激荡着,像阳光一般,热烘烘地往外迸挤,他想喊、想抓,想去捉捕一些已经失去几十年了的东西。
他跳起来,气喘吁吁地奔到镜前,将头上变白了的头发撮住,一根根连皮带肉拔掉,把雪花膏厚厚的糊到脸上,一层又一层,直到脸上的皱纹全部被遮去为止。
然后将一件学生时代红黑花格的绸衬衫及一条白短裤,紧绷绷的箍到身上去。
镜中现出了一个面色惨白、小腹箍得分开上下两段的怪人。
可是他不管自己丑怪的模样,他要变得年轻,至少在这一天;他已经等了许多年了,自从第一根白发在他头上出现起,他就盼望着这阵想喊、想抓的欲望。
他一定要在这天完成他最后的杰作,那将是他生命的延长,他的白发及皱纹的补偿。
当少华突然知道跟他有过几次缠绵的少女爱华,竟是老情人曼娜的女儿时,只觉得浑身冷却骨髓,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模糊的、隐隐约约的、无以名状的惶恐。
他身上的那一种罪恶感,就好比是种子,一旦落了土,就不可能指望它从此灭亡。
尽管他才高八斗,是个真材实料的教授,但有一些事情,即使是圣人都无法启明的,只有自己在黑暗中摸、碰、爬、滚,从污泥浊水中找出一条出路。
好比偷吃了禁果的亚当与夏娃,上帝都无法拯救了,只得将他们逐出伊甸园,世世代代地受苦。
他感到他再也无颜见到曼娜,当初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他抛弃了她。
而如今,他又干出了这禽兽不如的勾当来。
而曼娜对他却一如既往的情深,为了他能够专心地呆在这城市,她不惜花费巨资为他修筑爱巢,投其所好的挥霍无度地添置这些高档家俱。
而他则坐享其成,什么也没为她做过,哪怕送给她一点看得上眼的礼物也没有,少华深感内疚。
他好像是失了脚,踩到了以红花绿草伪装的陷阱,无可阻止地往深渊里堕落;他好像是滑入了奔腾的急流,又旋进了湍急的漩涡,身不由己。
他自以为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了,简直想一走了之,可又下不了决心,居然还有一点眷恋。
眷恋的和痛苦的,竟是一件东西,就是那一份肮脏的欢情了。
趁着学校已经放了署假,少华决定回省城一趟,他这一次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为曾经疯狂地爱上他的爱华,寻找一条出路。
他认为这也是对曼娜的一点点回报。
他谁也没告诉,携着简单的行李,便走了。
少华的突然离开,让爱华顿时陷入了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失落和无穷无尽的想念。
在家的日子,她倍感孤寂,周围的同学都在为毕业后的工作四处奔波,而曼娜却无暇顾及她,妹妹爱云已让她焦头烂额、心急如焚。
吴为对她说:“别急,慢慢来,就是不工作,我们家也足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爱华就成天在家里看书,她觉得书本里面的世界要广阔得多,虽然不是那么生动,但却是不受限制的,很自由。
而且也比较合乎她懒散的、疏于行动的天性。
白天黑夜的,她就窝在房间里的单人床铺里看书,思想遨游着。
爱华上楼进曼娜卧室的时候,曼娜还没起床。
曼娜赤身裸体的,她害怕让女儿见着,忙用那被单裹紧了自己的身子。
被单很是轻薄,难以掩住她身上的起伏和曲折。
爱华斜躺到了床上,她说:“妈,好多同学都找到工作了,我还不知怎么办?”
曼娜从被单里伸出一条光洁的胳膊来,搂住了她问:“爱华,你想做什么?”
“按说,像我们这些师范毕业的,大多都是去当老师,运气好的让市区里的学校选中了;运气差的话,都是些农村的小学。”爱华说。
曼娜又问:“你想当老师吗?”
“想,但我不想当小学老师。妈,你找找外公当年那些常到家里打牌的人,或许有哪个能帮忙的。”爱华眨着眼睛说。
曼娜叹了口气,过了好久才说:“那些人都今非昔比了,再说也好些时候没联系了。”
曼娜见女儿没有离开的意思,也就索性光裸着起床。
爱华也没有羞怯和回避的意思,她说:“妈,你的身子还是那么完好。”
“老喽,你笑话你妈了。”曼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灌了蜜似的。
她瞥了一眼梳妆台上的大镜子,大镜子更加真实地记录着,十分残酷地将她的裸体呈现出来了。
曼娜有意无意地拿自己和女儿的身体做起了比较。
镜子里的她,在爱华的映照之下,显得那样的老,几乎有些丑了。
想着跟女儿一般年龄的时候,那时的她是怎么一个样子的,春风满面、含苞欲放,那时的青春靓丽,哪里去了呢?
人不能比人,这话真是残忍。
人不能比别人,人同样不能和自己的过去攀比。
什么叫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镜子会慢慢地告诉你。
她拿过了一件睡袍裹在身上,曼娜的自信心在往下滑,像水往低处流,挡都挡不住。
曼娜拿着梳子在镜子前面摆弄着头发,她说:“别急,爱华,要工作,就得自己喜欢做的,妈不想你做那些不喜欢做的事。”
随后她又说:“就像谈男朋友,也要自己喜欢的。”
爱华一直从镜子里望着她。
一双眼睛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曼娜并没在意。
她一直注视着母亲的一举一动。
她说:“本来就是逢场作戏嘛,不值得投入真情的。做戏做得好,能骗别人;做得不好,只能伤害自己。”
“妈,我懂了。”爱华说。
“你还是没有懂。”
曼娜回转身来端详着女儿。
本来,曼娜想就少华的事对女儿敲打敲打,对于他们的事,她既怕知道,又想知道。
就好比以前谈恋爱,总想知道男人跟其他女人的事,待男人讲了,又满心不快。
女儿的早熟,只能说是与生俱来的。
爱华刚刚大学毕业的这个夏天,就此步入了女人的黄金年段,身段该有的都有,该没的都没。
腰肢里头流荡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婀娜态、风流态。
爱华的一双眼睛里头有一种独特而美妙的神采,她看所有的东西,都不是看,而是盼顾,左盼盼,右顾顾,有股美目盼兮的意思,有股依依不舍的意思,还有股此怨不知所从何来的意思。
吴为从菜市场买完了菜上楼的时候,发现她们母女正叽叽喳喳地说得热闹,他插不上话,只能在她们的身边搓手、打转。
他觉得近来曼娜的性情变得厉害,前些日子因为爱云的阴霾在她的脸上一扫而尽。
最初感觉到这种变化的恰恰不是曼娜,而是吴为。
他这段时间一直就分外留意老婆的风吹草动了。
这个内心背负着巨大债务的男人,集中了他的全部智慧,小心地侦查起老婆的一举一动。
曼娜十分自觉地勤快了,而且比过去更为顾家,更为听他的话了。
他隐约地感觉到曼娜身上燃起的一股激情,这股激情源于一段缠绵的不同一般的爱。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一个风月无边的女人、一个她看你一眼就让你百结愁肠的女人。
吴为并不担心曼娜有外遇,他所担心的是曼娜会跟他离婚,会将他扫地出门。
2
没过几天,就有人捎过话,告诉阿生,豹哥看中了他的女友,劝他放弃了。
豹哥是何方神圣,阿生再清楚不过,他变本加厉地收敛钱财的同时也穷凶极恶地追逐女人。
豹哥看中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脱他的手掌,如同睛天惊雷一样,轰得阿生六神无主。
他想亲自对豹哥说,爱云是他的老婆,并且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四处寻找着豹哥,他家里,他经常出没的赌场、牌桌,他到过的一切地方。
但豹哥好像是躲着他不见似的,接连几天都没见到他的踪影。
又过了几天,豹哥让人捎话要他过去,而且一定要把爱云带上,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就不必见面了。
豹哥的风格就是这样,说出的话钉是钉铆是铆,不容人半句商量的余地。
爱云懵然不知,还喜滋滋地问他:“豹哥请客,我是不是应该穿得漂亮些?”
见阿生闷着一声不吭,扭着屁股把自己打扮一番:一件窄带的背心还有皮短裤,把双白皙的大腿明目张胆地露出来。
脸上没有施脂粉,可是却描了一双细挑的眉毛。
阿生就有些不悦,他说:“豹哥不喜欢穿得暴露,你还是穿牛仔裤吧。”
爱云心有不甘,嘴里发着牢骚:“这大热的天,还穿牛仔裤,你土不土。”但还是换过裤子。
待到了酒楼,就有豹哥的马仔在那等着,埋怨他们来得晚了,豹哥正急着。
领着他们进了一包厢,豹哥跟几个朋友弟兄都喝开了,桌间还有几个穿着妖娆的女子。
其中一位,一只手拈住麦克风,一只手却一径满不在乎的挑弄她那一头蓬得像只大鸟窝似的头发。
她翘起下巴颏儿,一字一句,旁若无人地唱着。
见到阿生他们,豹哥很高兴地招招手,坐在他两旁的人也很识趣,让出了座位。
于是,阿生和爱云便分坐到了豹哥的两旁。
爱云见豹哥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里面一件红体恤,袖口卷了起来,脸上修剃得整整齐齐,显得容光焕发,刚修理过的头发,一根根直竖在头上。
他们正在谈论着时下有钱的男人都有很多的女人,有人接口说:“这话对了一半,应该说是女人都想跟有钱人。”
有女的笑起来:“你这话,也才对了一半,应该说有钱人有了钱还要女人,要也要不够。”
豹哥指着爱云跟前的酒杯,招呼着让人拿酒过来,他亲自为爱云把酒杯斟满。
有人开玩笑说:“豹哥真是英雄爱美人,我们从没这待遇的。”
也有人说:“小姑娘真有面子。阿生,你真该高兴才是。”
豹哥也兴致勃勃地说:“在座都是多年的弟兄,我这人就是贱,见不得漂亮的姑娘。”
桌子上的人都大笑了起来,连爱云也撑不住笑了,豹哥更是笑得一脸皱纹。
阿生这时也端起杯子,他说:“豹哥盛情难却,我这就敬你一杯,说好了,今晚的花销,我来付。”
说着先自干了半杯酒,桌上的人个个都立了起来,一齐赶着阿生叫:“好啊,阿生这段日子发财了。”要敬他的酒。
阿生胡乱推让了一阵,笑着一仰头,也就把杯中的酒饮尽,然后坐下来,咂咂嘴,夹了些菜过酒。
于是,阿生又开始替众人添酒了。
“怎么,小姑娘,你没有干杯呀?”
阿生正要替豹哥斟酒的当儿,豹哥忽然瞧见爱云的酒杯里还剩了半杯,他好像给冒犯了似的,立刻指着她喝道。
爱云赶忙立了起来,满脸窘困的辩说道:“豹哥,我实在不大会喝酒——”
“什么话!”豹哥打断了她的话,“到这里,就是喝酒来的,杯子里还能剩东西吗?不能喝酒,干嘛要来?干掉,干掉。”
爱云只得端起杯子将剩酒喝尽,娇嫩的脸上,一下子便红到了眼盖。
豹哥连忙又把阿生手里的酒瓶一把夺了过去,直往爱云的杯子里筛酒,爱云讪笑着,却不敢答腔。
阿生坐在旁边,望着豹哥赔笑道:“豹哥,她真的不会喝,前些日子喝了点清酒,便发得一身的风疹子。”
“阿生,你莫心疼。几杯酒,哪里就灌坏了?”豹哥的脸一沉。
有人便让爱云敬豹哥三杯,当她举起最后一杯酒喝到一半时,手竟握不住杯子,一滑,半杯酒全倒在她身上,浸凉的酒液立刻渗到她胸口上去了,连忙踉踉跄跄站起来跑向卫生间里去。
豹哥哈哈地大笑。笑毕,他转过脸来:“阿生,你顶的那条数,什么时候还?”
“快了,豹哥,就差几十万。”阿生说,又贴近他的耳根再说:“那数,就是爱云她爸的,我也不敢催得太紧了。”
“你倒好,拿我的钱做起了顺水人情来。”
豹哥大声说到这里,怔了半晌。
然后,突然跳起身来把桌子猛一拍,咬牙切齿的哼道:“让他来,只要他的闺女跟了我,我一分不要。”
他这一拍,把桌上的碟碟碗碗都拍得跳了起来,桌子上的人都吓了一跳,阿生的额头冒起了一颗颗的汗珠子,两颧烧得浑赤。
阿生慌忙上前说:“豹哥,看在我跟了你这么些年的份上,你就宽限我一些时日吧。”
爱云从未见过阿生这样奴颜婢膝地乞求一个人,心想:事态严重了,全是父亲招惹出来的祸根。
她拿过一杯酒,主动地凑到了豹哥跟前。
她说:“豹哥,不要生气,我陪你喝酒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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