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送完张大彪和郑波,走了路又受风一吹的王明清头更疼了起来,来到楼梯口,正巧自己对门那户极漂亮的女军官走了出来,虽说还不认识人家,毕竟邻里关系在,他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对面同样点头示意着,后又急匆匆地离去了。
爱美是人的天性,王明清同样不能免俗,可他除了欣赏欣赏却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
一来受家风熏陶和多年教育使然,他行事颇为正派。
二来从北师大毕业后参军,他第一任领导就是天生并一直受到信任和器重,用了不到九年的时间在来厦门之前刚刚升至了副团级,刚才分别时连张大彪这个从抗战一路拼杀出来的悍将师长都客气地喊他一声王秘书,妻子刘红也是军区政治部中公认的一枝花,二人作为模范夫妻,除去不足为外人道的一点外,他已经相当知足了。
王明清换下衣服脱下鞋袜,正准备去洗个热水澡睡觉,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接过来一听,原来是妻子打来的:“明清,怎么电话一直没人接?刚刚才到家吗?”
“不好意思,我才回来。政委晚上在家中请李军长吃饭,我去作陪,中午时才定下,也没来得及和你讲。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王明清知道妻子也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贸然一直打来电话。
“我猜就是这样,我也怕直接转到马政委那里打扰到他待客。上午许司令的家被造反派抄了,你知道吗?”
刘红怕房间里的许林山听了后心里不舒服,刻意压低了声音。
“嗯,我知道。下午的时候南京那边来过几个电话找政委。”受到酒精的麻痹,王明清的大脑也不是太灵光,没想到妻子怎么绕到这里来了。
刘红也大概反应过来丈夫此时有点迟钝,详细解释了起来:“吃完晚饭没一会,有人来敲门,说是找明明的,是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和两个战士。那个女孩叫许林山,是许司令的三女儿,也是明明的发小。其中一个战士姓张,是许司令的警卫班班长,他说司令担心有人闹事,让女儿来咱们家住些日子,再同我们一道去厦门。第一时间我就给你打电话了,可始终打不通。”
今晚第二次遭受重磅炸弹的王明清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智:“南京已经这么严重了吗?那位张班长是不是左边眉毛上有道疤?”
“对的,对的,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你认识吗?”
虽然没人能看见,电话另一端的刘红还是点了点头。
“嗯,之前和政委去许司令家中时见过几次。”
,王明清抬起手腕看了看浪琴牌手表上的指针,“政委晚上酒也喝了很多,我明天一早就去汇报。刘红,辛苦你了。”
“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对了,那位张班长还硬塞给我一千块钱和一些票据。”
刘红的声音后面越来越小了。
王明清着了急:“胡闹!司令的钱你能收吗?咱们家难道还缺钱?你仔细收好,待见面后,我交给政委。”
看着身侧的女儿已经沉沉睡去,冯楠掖好被角,也钻入了自己的被窝,可不管她翻了几个身,辗转了几个反侧,始终无法入睡。
她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和男人有过肢体接触了,大概从她的爱人自杀那一刻起就没有过了。
可今天晚上,当那只略显粗糙却又蕴含气魄的右手向她伸出时,或许是出于礼仪吧,她竟鬼使神差地同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从手指到手心,两只手都交汇在了一起。
当自己光滑洁白的细皮被他粗糙的老茧包裹摩擦时,一种异样的微弱的电流好像从身体某处传达到大脑又抵至全身,这又使得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四道目光对撞在一起后,那股微弱的电流似乎被放大了几倍。
感受到脸蛋有些发热的冯楠甩了甩头,努力将那张同样果敢坚毅透露出不凡自信的侧脸驱赶到了角落里,胡乱睡下了。
贪睡了会的天生伸了个懒腰,感觉昨夜的酒精都被分解掉了,周末的阳光又照射进来,他心情明快了不少,换了身衣服走下楼了,却看见王明清和魏大勇没有在餐厅而是在客厅等候他,忙快走几步,抓着站起身来的王明清一起坐下,开口问道:“明清,发生什么事了?”
“政委,刘红昨晚打来电话。许司令的三女儿林山来了家里,这是司令的意思,还让她也跟着过来。”
王明清扼要地讲了一遍。
天生皱了皱眉,局势都恶化到这种程度了?
他拍了拍王明清的手背:“请代我和许司令感谢你们家刘红,真是麻烦她了呀。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我去打几个电话。”
坐在书房的皮椅上想了一会,天生先转了一个北京的号码:“鑫兄,我是天生啊。周末一大早给你打电话,多多原谅啊。”
“哈哈,原来是天生兄,在厦门还如意否?”
听得出来,这位鑫兄最近春风得意。
“托福了,都很顺利。咱们二人,我也直说了。南京的情况怎么样?”天生与那人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那人拼凑了两句不相干的诗。
天生吐了口气:“鑫兄可还有指教?”
电话那端的声音也放低了:“天生兄,北京站和京西宾馆可都离长安街不远啊!”
天生内心冷笑了一声,有些人认为这位也会是束手就擒的主吗,“多谢鑫兄。还有一事,北师大的一位朋友我想转移到这儿来,好办吗?”
“哼,有位你和康老都瞧她不起的人刚好找到我,回头你把资料给我。上次舍弟调任的事情他一直想当面谢你,总找不到机会,下次天生兄来京时咱们再一醉方休。”
“哪里话?令弟本就是杰出的人物,我没帮到什么忙。有酒喝,那我悉听遵命啊!”
天生放下听筒后,理了理思路,得出一个结果:那就是许世友不能倒!
于情,许司令其实外粗内细,经历过许多次大风大浪后并不容易信赖他人,他有次在军区党委常委的交心会上曾说:“把心交给别人,还能活命?”
但与天生却是难得的忘年交,一向看不起文人的他却极其看重天生的主意,此番更是将他最疼爱的三女托付给天生,中间的情谊可想而知。
于理,天生做过三年多许世友的秘书,虽然他在北京还有根基,在上海也找得上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党内军内山头众多、派系林立,他这个军政委的官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难免要搞划清界限和揭发检举那一套人人过关的东西,顺便再坐几年冷板凳,这是天生所不愿意发生的。
在战略层面上已经确定,剩下的就是战术上的问题了。
他又往京西宾馆打了个电话:“是李秘书吗?我是马天生,许司令在吗?”
“马政委,稍等,我喊司令来接电话。”
许世友拿起听筒嚷道:“马天生,是你小子啊。昨晚我让林山去了明明那里,要是出了一点事情,我拿你是问。”
天生打了个包票,顺便提及了刚才获知的信息:“司令你放心吧,林山我会照顾好的,出了任何问题我提头来见你。另外我联系到了小组里面一个信得过的人,南京造反派这几天可能要来北京,要做好准备啊!”
“妈拉个逼的,欺人太甚,他们以为我许世友是个软柿子能随便被人捏不成!党中央三令五申要他娘的『骂不还口,打不还手』,难不成要任人宰割吗?不对,你小子鬼点子多,肯定想好了对策。”
天生听到了茶缸摔到地上的声音。
“司令可先去总理那里请些救兵来。可敌军如果非要攻城,守城的士兵即使想还手,他们的手也不够长啊!”
“他妈的,你这个主意好使,又解气。小李,告诉大家这几天上厕所就不要浪费了,去找几个大木桶,给我储存起来,再去搬几个大铁缸来,要装满水。”
解了燃眉之急后,天生搬出留苏时买来的西德进口飞利浦牌电唱机,又在一个大大的黑色木箱中T字母打头的格子里找出张柴可夫斯基《e小调第五交响曲》
的唱片,倾听着旋律靠在椅背上思索了起来。
魏大勇端着一大碗皮蛋瘦肉粥、一小碟咸菜和四五根炸得金黄的油条走到了书房的门口,里面传来交响乐的声音后他却止步不前,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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