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眼前的少女穿着一件黑色为底色、有着暖黄色几何图案的棉衣,蹦蹦跳跳地走在我身边,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哼着歌:“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女孩都不简单……”
“你喜欢任贤齐的歌?”我问道。
“还行,挺好听的。”
“那我给你唱个别的吧?”
“好呀!”
“英雄不怕出身太淡薄,有志气高哪天也骄傲……”
等我唱完,女孩才着急地问道:“这歌叫什么啊?”
“《任逍遥》。吴睿借我的磁带。”
女孩微微皱眉:“好听是好听,不过以后考试前你可不要唱这个啊。”
“为什么?”
“这歌词说什么让我对也好,让我错也好,考试的时候可不能这样,这歌不吉利。”
“……你真迷信。”
“我就迷信嘛,你听我的不?”
“听你的,听你的,考试前肯定不唱了。”
“嘿嘿,真乖。”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对了,你刚才说看春晚的时候听到任贤齐唱歌就想到我了?”
“是呀。”我立刻回答。
“想到我什么了?”
“想到你笑的样子。”
“这样?”一张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可爱笑脸伸到我的面前。
“嗯。”我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看到你笑,我就特别开心。”
“啊……那你想到我的时候是不是也笑出来了?”
“是呀。”
“哈哈哈,那没人问你啊,怎么傻笑呢?”
“嘿嘿,没人看见,他们有的打麻将,有的包饺子,都忙着呢。”
“好热闹……我家就没那么多人……”女孩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又扭头对我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一向直爽的女孩这会儿却变得吞吞吐吐。
“是什么啊?”
“算了,以后再说吧。”
“你说嘛,要问什么?”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等到……反正以后再说。”女孩没有回答,只是对我顽皮一笑,而这个问题,我一等就是十年……
“陈阳,以后咱们有钱了,给叔叔阿姨在A市买套房子,让他们也来吧。”电脑屏幕里的江雪一边吃着通心粉一边说。
“呃,那要买两套房子了,压力好大。”我笑着回答。
“哈哈哈,没事,我可以和你租房住,只要有咱俩的私密空间,在哪都行。”
“私密空间?你要干嘛?”
“你说呢?”江雪冲我眨眨眼睛。
“也是,你叫的声音太大了。”
“那我可以忍住不叫。”
“不行!看来必须要有私密的空间。”
“哈哈哈,你这么喜欢听我叫啊?”
“当然了。”
“那你好好准备期末考试,考完了我叫给你听。”
“先让我听一下嘛。”
“考过了才给听,不过不给听,快好好复习。”
“好吧……”
“还有,记住这几天不要……”
“不要唱《任逍遥》。”
“嘿嘿,真乖。”江雪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份迷信果然有用,我期末考试的所有科目都顺利通过,而且成绩也都不错。就这样,我迎来了读研期间的第一个假期。
不过研究生比不了本科,不能一考完试就离校。
为了完成导师的课题,我和同门的同学一起,跟着导师进行了一周多的调研活动后才被放回了家。
回到家以后,自然多了很多和江雪见面的时间。我可以随时守在网上等着她,也可以睡得晚一些多陪陪她。
可是更多的相处并没有缓解我的相思之苦,每天都看到这些暑假时和江雪朝夕相处的环境,反而让我的思念之情更甚。
白天独自一人在家的时候,我找出了一直放在书架深处落灰的地球仪。
自打我记事起,家里就有这个地球仪,或许它的年龄比我还要大。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擦拭干净,生怕把它给弄坏了,然而它毕竟太过老旧,包裹球体的塑料纸已经在“赤道”和“两极”的部分微微翘起。
我已经记不起上次把玩这个地球仪是什么时候,大概还是在小学一二年级吧,那时我还不认识江雪呢。
我缓缓转动地球仪,找到荷兰的位置,果然在荷兰小小的国土上没有标注蒂尔堡,只有阿姆斯特丹;我又把地球仪向东转动,找到中国的位置,虽然中国的土地非常辽阔,但也没有标注B市,好在标注了A市。
不过这已经够了,我已经能在地球仪上找出我和江雪的大概位置了。
原来我们离得这么远啊……我们之间的直线距离看起来几乎有整个赤道的三分之一那么长,真的是好远好远啊……
我把地球仪放在我的床头,见不到江雪的时候,我就抱着地球仪转来转去地看,想象着在地球表面有一条长长的线,一端是我,一端是她……我真的好想江雪。
当然,我也没有因此颓废。
在江雪睡觉和上课的时候,我抓紧时间预习下学期的专业课。
这学期是靠着江雪的帮助我才顺利过关的,我可不想总是耽误她的宝贵时间,毕竟她比我忙得多。
在家要做的事占用了我几乎所有的时间,于是这个寒假我便没怎么出过门。
我的确也没有出去玩的意愿,过去还可以约一下吴睿见面,今年远在边疆的他是不可能回来了。
因为军营里管理严格,通讯不便,半年来我和吴睿联系得不多,仅通过几次电话,但得益于他的大嘴巴,我对他的情况了解了不少。
原来吴睿分配到现在的驻地,并非是按需分配的结果,而是动用了一些家里的关系。
吴睿父亲早年当过兵,他的一位老战友正是吴睿现在单位的大领导。
这位老战友建议吴睿到他那里去,一是在边疆军衔升得快,可以趁年轻多积累资历;二是他可以照顾好吴睿,帮他多出成绩,方便以后调回内地。
应该说这位老战友确实给力,吴睿在电话里大谈特谈他受到的照顾和享受的特权,似乎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不过,他也有不满意的,那就是接触不到女生。所以他每次都会要我给他介绍女朋友。
“我也没有认识几个女生啊……”我总是这样回答。
“人家都说武大美女多,你帮我瞅瞅嘛。”吴睿也总是不死心。
“我真没多少时间……而且你又不能过来,认识了也见不到啊。”
“先聊着嘛,聊得好了一见面就直奔主题。”
“什么主题?结婚啊?”
“上床啊!结什么婚?”
“……你这什么人啊?”
“我现在就是玩玩,不急着结婚。”吴睿继续说着。
“那你别再找我给你介绍了,我可不能帮你祸害别人。”
“我说真的呢,谈恋爱找个漂亮的就行,结婚一定要找个对自己事业上有帮助的才行。”
“怎么帮助?”我边说边想到江雪对我的帮助。
“就是家里有关系有背景的啊。”
“我靠!”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原来他说的是这种帮助。
“你别不信,要是我能找个在部队有背景的,那以后日子绝对舒坦!”
我有些无语,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捷径”。
我突然想到叶佳家里似乎并不是那种所谓的“有背景”,便对吴睿说:“那叶佳呢?如果你们没分手,以后也不会结婚吗?”
吴睿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肯定不会!我爸妈一直都不同意我俩,我爸说她家条件太一般,以后会拖累我。”
我更无语了,我庆幸江雪父母不是吴睿父母这样的人,否则他们一定不会同意我和江雪的事。
见我不说话,吴睿又说道:“你还上学呢,感觉不到这些,等你以后工作就懂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匆匆结束了这次通话。
我竟然有些怀念那个祥林嫂一般哭诉情史的吴睿,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无疾而终的恋情改变了他,还是他所在的新环境让他有了转变。
仅仅半年时间,我已经有点不认识他了。
我不是傻子,我也知道婚姻需要的不仅仅是感情,还有很多感情之外的东西,比如所谓的“门当户对”,所以我过去才会有些自卑,所以我现在才会这么努力,但我的一切想法和做法的初衷都是为了提高自己,为了给江雪更好的一切。
我从没想过把婚姻当做一场交易,我不否认这样的婚姻也会产生感情,但这样的关系中一定参杂了一些不那么纯粹的东西,让人膈应。
或许吴睿说得对,我现在还不懂这些,但即便我懂了,我也不会那样做。我相信我不会,江雪也不会,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吴睿的话还是影响到了我,我不期望从江雪那里换取什么,但我也不能成为江雪的“拖累”,我开始认真思考以后的就业问题。
经济类专业的本科生和研究生,最多的去处还是银行等金融机构。
我和一些本科毕业后去银行工作的同学联系过,也请教过一些研究生学长,发现他们工作后其实干的并不是专业性太强的活,大多都是跑业务的事,需要的是比较强的交际能力和人脉关系。
在我们这个经济没那么发达的地区,金融业的机制也不太健全,想在这行混下去,更要靠强大的人脉。
显然这些并非我所长,于是我把目光投向了其他领域。正好寒假在家时,父母也聊起了工作的事。
“阳阳,我听人家说现在的研究生都要早早开始找工作呢?是不是啊?”母亲这样问我。
“是啊,研二下学期就要开始联系了。”我答道。
“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母亲继续问道,“我看那谁家的儿子前几年考了A市的公务员,还挺好的。”
“公务员?那都得有关系的人才能当吧?”父亲说道。
“他家有什么关系?还不和咱家一样?人家就是自己考上的,今年好像还提了个副科,在哪都需要好好干活的人。”母亲说道。
“这样啊,那这孩子还挺能干的。”父亲说道。
“我们阳阳也能干,做事认真又踏实,谁不喜欢?”母亲笑着夸我。
“其实我也考虑过公务员,就是觉得工资水平一般。”我开口道。
“咱这地方,公务员的收入不算低了,而且还有各种福利。”母亲说,“就比如吃饭,人家那食堂又便宜吃的又好,光这就能省好多钱。”
“吃饭能省多少啊?”父亲质疑道。
“这才是小头,你们知不知道,现在为了小孩上个好学校都要买学区房,人家政府给公务员的子女都安排好了重点小学和中学,这可是能省下一套房子的钱啊!”
母亲说的话,的确是我从未考虑到的事情,让我有些心动。
“还有呢,我听说他儿子今年单位搞了个团购房,一平米两千出头,连A市房价的一半都不到。”母亲继续说着。
“便宜这么多?!”父亲惊讶地说。
“是啊,我算了一下,咱家的钱刚好够买一套九十平的房子。”母亲兴奋地看着我说,“到时候给你们小两口住刚好!”
“你想得也太远了……”我苦笑着说。
“你们以后要在A市工作,我们可不得早做准备,这房价现在是越来越高了。”母亲说。
“不用你们准备,我们先租房住,以后自己买。”
父母听了都哈哈大笑,母亲摸摸我的头说道:“你这傻孩子,房子都没有就想娶媳妇啊?”
“真的不用,我们……都说好的,江雪父母肯定也不会提这要求。”
母亲和父亲对视了一眼,又对我说:“就算人家不说,咱们该有的还是得有。要不然说出去我们都觉得丢脸,人家嫁女儿也会觉得没面子。”
“可是……”我还想争辩,父亲却打断了我:“这些事你就听我们的吧,你们还是年轻,很多事情考虑得不周全。”
我不再多言,父母又继续聊起了房价的事,似乎已经在为我的婚事做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我认真思考了工作的事和房子的事,父母的话的确有道理,如果结婚只是我和江雪两个人的事,那一切可以都如我们所愿,但毕竟我们身后还有两个家庭。
就算不考虑双方父母的感受,我们租房结婚的想法也有些儿戏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衡量,江雪的条件都算得上出类拔萃,这样出色的女孩如果在结婚时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婚房,那该是多么不公平的事。
江雪自己肯定不会在意这些,但是我不能不在意。别的女人能拥有的,我希望江雪也一样拥有。
说实话,如果用父母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来给我买房,我也于心不忍,但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我暗下决心,以后挣钱了,一定把这些钱还给他们。
考虑了这些现实的因素,我又去网上搜索了一些关于公务员工作的信息,对这个职业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它不需要创新、不需要灵感,需要的只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而在这么多年的学习生涯里,我逐渐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
比起创新,我更善于模仿;比起灵光一闪,我更善于踏实苦干。
所以就工作内容而言,这个职业还蛮适合我的。
我决定把它作为我就业的第一选择。
人生第一次对以后的职业有了想法,我感到非常兴奋,似乎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一样。
我迫不及待地去找江雪,把这几天搜索到的信息和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全告诉了她,只是并没有提房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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