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无奈选亲(2)(2/2)
老太太也理解纪澄,她那样的容色,真嫁入普通人家,未必是福气。况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纪澄想高嫁是很正常的心思。
老太太越想越头疼,她也理不清沈彻和纪澄之间的纠缠,只能等二人回来再细细观察。
因此,纪澄和沈彻刚进角门,就有等候的丫头上前相迎。
老太太一见纪澄就拉了她的手到自己身边坐下:“如何?你也別害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纪澄也不说话,只是故作娇羞地点了点头。便是她自问比那唱戏的伶人还会做戏,但此刻能装出娇羞之態,已经是纪澄的极限了,再多说一句话她大概就端不住了。
老太太见纪澄不胜娇羞,拍著她的手重重地嘆息一声道:“你这样的品貌,我原本是存了私心想就把你留在咱们沈家的,如今也不知是哪家公子得了你的青眼,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老太太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纪澄一听心里顿觉奇怪,以纪澄的眼力见儿来看,老太太可从没有过想將她留在沈家的意思,这会儿突然插入这样一句,哪怕只是人情的虚套,也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难不成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纪澄自然不知道沈御曾经同老太太说过她,而老太太心里虽然不赞成却也没反对,在纪澄看来沈御对她还远远没到会向老太太提及那一步,若说真有人对老太太说过什么,那最大的可能该是沈径才是。
可老太太人虽老,脑子却一点儿没有老化,绝不会隨隨便便说出这样一句话,好生叫纪澄摸不著头脑,满眼迷茫。其实纪澄心里还有一层担心,老太太这样说,沈彻该不会误会她私下里灌了老太太什么迷魂汤吧?纪澄忧心纪家和凌家,生怕沈彻又为此迁怒。
老太太的眼风一直就没从纪澄脸上离开,除了迷茫,她的脸上甚至还有些微忧惧,这种最不该出现的神情。老太太虽猜不出缘由,却也基本能肯定,纪澄对沈彻並没有异样的心思。
再看沈彻,老太太都忍不住嘆息,以前在自己面前他还掩饰几分,不过偶尔瞥纪澄几眼,每回请安时眼神总是忍不住巡睃她屋里看有没有人,这回却是避也不避地就那么看著纪澄。
可要说沈彻一直看著纪澄也不是,当纪澄故作娇羞之时,大概是看了眼睛疼,让人忍不住別开头。叫老太太忍不住想起沈彻小时候的模样来,简直是如出一辙。
到底薑还是老的辣,老太太不过一句话,就试出了两人之间的猫腻。
“这相看的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老太太抬头看向沈彻。
“国子监刘博士家的长公子。”沈彻道。
老太太以为自己听岔了:“你是说谁?”儘管刘俊的癖好不登大雅之堂,刘家也竭力遮掩,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初为了给几个孙女儿说亲,加之还有苏筠、卢媛的婚事要谈,老太太把京师適龄当婚的男子都翻了个遍,这刘俊她也是听说过的。
当初还是沈彻告诉她,刘俊性好男风的。
沈彻又回答了一遍:“国子监刘博士家的长公子。”
听到这里老太太如何能不知道沈彻简直就是在胡闹,也不知这二人是在闹腾什么,竟然走到了如此境地。但她毕竟顾及沈彻的顏面,並没有开口训斥,只拍了拍纪澄的手道:“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虽说你已经相看了,但还得问问你家中父母的意见。你出去了一整日想必也累了,先去歇著吧。”
纪澄鬆了一口气,朝老太太和沈彻福了福,转身出门。
待纪澄走远了,老太太命人沏茶,这就是要和沈彻长谈的意思了,沈彻挥手阻止道:“老祖宗,我晚上还要出门,就是回来换身衣服。”
老太太可不管沈彻有事没事:“这件事今儿要是你不说清楚,看你走不走得出去。”
沈彻状似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刘俊的底细纪澄自己也知道的,她自己不点头,谁能逼她?”
老太太皱眉道:“胡闹,哪个姑娘愿意嫁给那种人?”
沈彻笑了笑,不过笑意並未进入眼底:“你看纪澄的样子会是被逼的吗?她的心思您老人家还看不出来啊?只要男人的家世不差,她就愿意。纪家不就是为了找个靠山吗?”
沈彻的话说得太过刻薄,以至於老太太疑惑地道:“阿彻,你说话素来不是这般刻薄的,怎么偏偏待阿澄就不同?”
沈彻还没回答,老太太就继续道:“或者阿澄是哪里惹到你了,这般不得你待见?毕竟都是亲戚,真正闹僵了將来还如何见面?你看我老婆子能不能给你们当个和事佬?”
老太太是过来人,男女情事的滋味她年轻时也尝过,酸甜苦辣麻,五味俱全,如今回忆起来当初以为顶了天的事其实根本都不算个什么事儿,能一辈子相扶相持,白首偕老那才是最要紧的。
可这样的老生常谈说给年轻人听,他们却未必听得进去,没有经歷过,很难能勘破而归於平淡。
沈彻心里泛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喜感来,若是他真將纪澄做的事情告诉老太太,只怕第一个饶不了纪澄的就是她,哪里还能说出当和事佬的话来。
只是沈彻原本竭力避免去想的事情,少不得又被老太太的话激上了心头:“老祖宗就別掺和了,纪澄是白眼狼心性,您对她的好她未必就能记在心上。”
但是你对她的坏,她却是记忆犹新的。沈彻不免自嘲,昔日越王臥薪尝胆的故事他看过不下数十遍,今日却险些沦为夫差的下场。
沈彻搁在小几上的手不自禁地握成了拳头,纪澄之心狠手辣的確是出乎他的意料的。但沈彻又不得不承认,这又並非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纪澄是什么人他一开始就十分清楚的。当初要务在身,偶然躲入马车底下,却无意间听到了纪澄和她那两个丫头私底下的对话,对於纪澄攀高枝的心態,沈彻是无可无不可的,纪澄不过是个外人而已,但既然听见了,沈彻对她自然难免观感不佳。
再加上纪澄算计纪兰和沈萃的事,沈彻更难对她有什么好的观感,所以即使后来他们已经成了合作关係,沈彻在下头报上来的消息里看到王四娘买“鹊桥仙”时,虽然对其用途和对象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却並未提醒纪澄。
谁种下的因,就要食其果,沈彻出手那是帮忙,不出手那是应当。
只是沈彻自己也未料到他对纪澄的心意会有变化,或者说他料到了,却放任其发展,自以为能掌控一切。
纪澄出现在凤凰台那晚,如果没有他的暗示,南桂绝对掌握不了他的行踪,再借南桂一千个胆子她也不敢將纪澄带去凤凰台。
沈彻端起手中的茶杯啜了一口,他即使再混帐,也知道女孩儿家的清白有多宝贵,当然纪澄清白与否却还有待商榷。
沈彻忆及翌日翻脸不认人的纪澄,小姑娘年纪轻轻,却比沈彻见过的所有女人都更放得开,以至於他不得不承认那晚他就是被纪澄使用的工具,和那个小倌並无甚区別。
纪澄当时对莫须有的小倌已有灭口之心,如今想来对他沈彻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当她想要嫁给他大哥沈御的时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