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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6章 萧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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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许县城头汉旗在渐寒的北风中猎猎作响,带著一种与时节相衬的萧瑟。

县衙官府之內,气氛也因为驃骑军前锋的消息,日渐紧张。

几名小吏面色惶急,脚步杂乱地穿过庭院,直趋正堂。

堂上刘曄正临案翻阅著一卷竹简,听得脚步声,缓缓抬起了头。

『刘……刘使君!』

为首的小吏气喘吁吁,也顾不得礼数周全,急声道,『急报!驃骑麾下魏甘所部,已改道而来!其前锋游骑,已逼近陈留地界,是要朝著我许县而来了!』

此言一出,跟著小吏前来的官吏,以及在刘曄下首坐堂办事的几名属官,顿时一阵骚动。

不少人脸上血色褪去,手脚发抖,就连笔都拿不稳,跌落在桌案上。

在眾人惊惶失措之中,刘曄却依旧沉稳,也没有立刻开口呵斥维持秩序,只是冷眼看著,等堂下堂內的眾人渐渐安静下来。

眾人一阵乱纷纷,但是见刘曄始终沉稳,也就渐渐平定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刘曄。

刘曄见眾人安静了,才將手中竹简轻轻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魏氏?驃骑前锋?此等不过疥癣之疾,何足掛齿。诸君何故惊慌若此?』

『使君!不可轻敌啊!』那小吏见刘曄如此,不由得又是焦急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魏文长昔日仅以千余骑,便敢深入冀州,搅得鄴城天翻地覆,犹能全身而退!此番探马来报,其所部恐有五千之眾,皆乃驃骑精锐铁骑!旌旗招展,兵甲鲜明,来势汹汹!我许县城中守军不过五千,多为郡国兵,如何……如何能挡?』

隨著小吏话音落下,堂中也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还有不少附和之声,又是乱糟糟一片。

刘曄又不说话了,只是面带微笑,带著一种疏离和俯视感,扫视著眾官吏。

眾官吏在片刻之后,再次平静下来。

刘曄站起身,背手走到堂前,微微仰头,巡视一圈,『尔等皆为饱读诗书之人,怎如今连“礼”之一字,都做不到了?喧譁公堂,可知何罪?某容尔等,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来人!』

刘曄沉声喝道:『堂下武士听令!若再有喧譁者,杖三十!』

堂下兵卒齐齐应声。

眾官吏顿时噤若寒蝉。

刘曄又是环视一圈,才缓缓的说道:『尔等只知魏文长悍勇,却不知此一时,彼一时也。豫州,非是冀州。许县,更非鄴城。』

刘曄目光清亮,看著堂下惶惑的眾人,『传吾令,即刻晓諭潁川诸县,紧闭城门,深沟坚垒,各守本城!无吾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出!待驃骑军马踏入豫州境內……』

刘曄提高声音,鏗鏘而道,『断绝其一切粮秣补给!沿途坞堡、乡亭,敢有资敌一粒粟、一束草者,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

顿时有军吏领了命令,下去传令不提。

但是在堂下的眾文吏却依旧担忧,看著刘曄欲言又止。

刘曄点了一名小吏,『若有惑,可直言。』

那小吏连忙拱手以礼,然后说道,『使君,这……驃骑军纵横青徐,听闻沿途县城多有供奉,岂会缺粮?况且,若其悍然攻城,或以兵威迫取,乡野小民,如何敢抗?』

堂中其他属官也纷纷点头,显然有些疑虑。

空气中,依旧是瀰漫著不安与怀疑。

刘曄见眾人依旧未能领会他方才的话,也不知其中关窍,若是他不说透,恐怕是难以安定人心。於是他轻嘆一声,『尔等不明就里,故有此惑,亦是常情。』

刘曄缓缓开口,透著洞悉世情的冷静,『冀州本袁氏故地,主公得之,恩信未孚,根基未固。且北地连年征战,民生凋敝,豪强各怀异志。驃骑铁骑骤至,如风捲残云,彼地人心浮动,或有献城以求安者,不足为奇。此魏文长前番能肆虐鄴城之由也。』

刘曄显然知道魏延之前能攻进鄴城的一些內幕,但是他也不太愿意多说,只是点了一点,然后话锋一转,『至於兗、青、徐之地,自黄巾以来,屡遭兵燹,城邑丘墟,田野荒芜。主公虽竭力经营,然元气未復,仓廩不实。驃骑军至此,如入无人之境,非因其兵锋不可挡,实因当地无兵可调,无粮可聚,只能任其驰骋。然彼等贫瘠之地,可供驃骑之军就食几何?』

『然豫州则大不相同!尤其是潁川之地!』刘曄声音略扬,『此乃中原腹心,沃野千里,主公起家之根本!多年来,主公抚流亡,兴屯田,劝课农桑,缮治甲兵。豫州之民,方得於乱世中觅一隅安生,虽赋役不免,然较之他州顛沛流离、易子而食者,已是云泥之別!彼等受主公活命安家之恩,岂会轻易背弃,去迎那不知根底、凶名在外的驃骑军?』

先前那小吏迟疑片刻,还是硬著头皮道:『使君所言,固然有理。然……然下官亦听闻,乡野之间,或有愚夫愚妇,受驃骑仁政流言蛊惑,私下颇有称羡之语……若驃骑军至,难保没有莠民蠢动,甚至……甚至有县城守吏,为保身家性命,或为……或为虚名所惑,开城迎贼啊!』

『为虚名所惑?』刘曄眉毛一挑,眼中露出一丝讥誚,『汝且言,是何虚名?』

小吏囁嚅说道:『或……或为“拯民於水火”之名?』

此言一出,堂中竟有几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嗤笑声,旋即觉得不妥,赶紧掩口。

那发言的小吏顿时面红耳赤。

刘曄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冷意:『“拯民於水火”?汝信之乎?纵有这等痴人,欲行此“义举”,又为何人而拯之?为豫州之民乎?』

刘曄目光扫视全场,见无人应答,便是径直说道:『驃骑军远来,人吃马嚼,每日所耗几何?其纵横青徐,或可因当地贫瘠而约束部伍,暂不扰民。然一旦入我豫州这富庶之地,眼见粮秣充盈,而其后路漫长,补给艰难,汝以为彼辈会如何?必是徵发无度,甚至纵兵抢掠!届时豫州百姓必是怨恨沸腾,迎贼者非但无功,反成引狼入室之罪人!孰轻孰重,但凡心智清明者,岂会不知?』

那小吏被驳得哑口无言,额角见汗,忙改口道:『是下官愚钝……那,那若是为了……为了自身前程,或……或仅仅是贪生怕死呢?』

『贪生怕死?』刘曄冷哼一声,『若驃骑大军倾国而来,兵威赫赫,势不可挡,为保性命,屈膝投降,尚可理解。然今驃骑前锋所部,不过三五千骑,孤军深入,后无援兵,此乃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其势虽凶,其衰也速!此时开城,非为保命,实为寻死!待主公大军回师,或我军合围之势成,这些叛贼,第一个便是祭旗之物!为保一时性命,断送全族前程!这孰轻孰重,何必赘言?』

刘曄见眾人神色稍定,但仍有疑虑,便继续剖析,將最后一点迷雾也驱散,『至於汝等所忧,驃骑军粮草何来……彼在青徐,或可因各地畏惧兵锋,勉强供奉。然入我豫州,吾已传令坚壁清野,断绝其一切补给。其军隨身所携粮秣,能支应几日?五千人马,日耗粟米精料,又从何而出?豫州之民,未受驃骑丝毫恩惠,却要承当其征粮派餉之害,岂会甘之如飴?初时或畏其兵威,虚与委蛇,待其搜刮日甚,夺民口中之食,毁民安居之所,则怨恨必生!民无粮则乱,军无粮则散。彼求粮而不得,求战而我避之,进退失据,军心惶惶,焉能久驻?』

刘曄最后总结道,语气篤定:『故吾断言,魏氏子此来,看似汹汹,实则必不能久,亦必不敢攻我许县坚城!彼之动向,无非虚张声势,或劫掠乡野以补军需,或绕城而过,直扑他处。只要我许县上下齐心,谨守城池,不为所动,则彼自取其败,不过旬日之间耳!诸君又何须自扰?』

刘曄这一番分析,渐渐浇灭了堂中瀰漫的恐慌。

属官与小吏们面面相覷,脸上的惶恐渐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与信服。

先前那发言的小吏更是深深一揖:『使君明见万里,洞若观火!下等愚昧,几为贼势所慑,今闻使君之言,方知不足为虑!我等这便依令行事,定教那驃骑军,在豫州寸步难行!』

『善。』刘曄微微頷首,『各安其职,谨守城池,严密侦伺。但有军情,速来报我。』

眾人齐声应诺,行礼后鱼贯而出,脚步虽仍急促,却已没了先前的慌乱,多了几分沉稳。

待眾人离去,堂內恢復寂静,刘曄独自走到窗边,负手望向天际。他脸上的从容未曾稍减,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些许的凝重。

他方才和眾人所说的,並非是虚言妄语,而是基於他对局势的判断。

然而兵者诡道也,这豫州大地,又將溅上多少鲜血,方能验证他今日的断言?

秋风掠过庭树,卷下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冰冷的石阶上。

许县,这座承载著大汉最后体面的都城,在这萧瑟的寒意中,默默绷紧了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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