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钱家的日子不好过嘍(1/2)
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钱副县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他看见了孙玄——孙玄正站在採购科门口。
手里端著那个搪瓷缸子,缸子上的红双喜字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钱副县长的目光在孙玄脸上停留了几秒,那里面有恨,有不甘。
可最后都化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是悔恨,也许是不认命,也许只是一条疯狗在临死前最后的咆哮。
孙玄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就那么平静地回视著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钱副县长被带走了。
走廊里的人慢慢散了,议论声却像潮水一样此起彼伏,在整栋楼里蔓延开来。
有人说他贪污受贿,数额巨大,够枪毙好几回的。
有人说他在市里搞女人,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人家丈夫闹到单位,他才被调到红山县来的。
到了红山县还不老实,又跟县文工团的一个女演员搞在一起,被人家丈夫堵在招待所里打了一顿。
有人说他儿子在外面干了那么多坏事,他这个当老子的不但不管。
还帮著擦屁股,给受害人塞钱、威胁人家不许报案、找关係把案卷压下来。
要不是碰上孙玄,他儿子还在外面逍遥法外呢。
孙玄没有参与那些议论。
他端著搪瓷缸子回了採购科,在藤椅上坐下,喝了一口茶。
金骏眉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淡淡的,甜甜的,像此刻他心里的滋味。
他不恨钱副县长,甚至有些可怜他。
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从市里调到县里,本想著东山再起,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儿子进了监狱,自己被人带走,家里还有老婆老娘,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可这怨得了谁?
路是自己走的,坑是自己挖的,你往坑里跳的时候,没人推你。
王二林从外面进来,关上门,一脸兴奋地凑过来。
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雀跃劲儿:
“玄子,听说了吗?钱副县长被带走了。
上面纪检委来的,直接把人从办公室押走的。
好多人都看见了,脸白得跟纸似的,腿都软了。”
孙玄点点头,说知道了。
王二林还想说什么,看见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搓了搓手,訕訕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窗外,雨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金灿灿的,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上,亮晶晶的,像镀了一层金。
孙玄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初冬的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著雨水洗过的清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呼出来。
不是嘆气,是那种在沉闷的房间里待了太久。
终於走到户外时的深呼吸,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钱副县长的时代结束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在红山县只待了不到一个月,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还没来得及发光就坠落了。
孙玄想起刘平说的那句话——“让他再也安生不了。”
平哥做到了,他们也做到了。
不是他们心狠,是他们不能让他毁了红山县。
林德茂已经毁了一次,差一点就把整个县拖下水,不能再有第二个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孙逸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兄弟俩对视了一瞬,孙逸说晚上来家里吃饭,娘说你好几天没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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