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战域主(7K)(2/2)
王玉悬浮在半空中,看向两人的战斗。
“能有勇气对八阶出手的人不多。”
“只是可惜了………”
旁边的龙闕舟没说话,但想法也大差不大。
在两人看来,严景不可能贏过柳晓月。
十二域域主中,柳晓月大概能排在第八第九。
而即使是第十二名的域主,严景也没有贏的可能。
原因无他,登顶就是登顶。
与不登顶之间差距,宛若天堑。
也正如两人所料,数十秒过去,黑烟始终没有突破白纱的包围,相比於白纱,明显要弱上几分。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在那些白纱的缝隙之中,一条条长著羽毛的黑色触手慢慢生长出来,將原本层层包围的白纱硬生生撑开了。
那些触手上散发著最纯粹的“恶”,一股股混乱狂暴的能量幻化成气,升腾而起,直达天穹。先前明显要弱上几分的黑烟,在触手出现之后,陡然间也变得凝实暴动,瞬间將周围的白纱吞没。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的眾人目瞪口呆。
“嗬。”
柳晓月眼神沉了下来,身后,第一道祭礼的虚影骤然亮起。
紫黑色的光芒焕发。
那是一截轻纱。
柔似无物,轻若羽弦。
原本涌动的白纱在祭礼出现之后一点点虚化开来,眾人这时才看清那白纱的真面目。
不是什么綾罗绸缎,而是一缕缕交织的月光,被从天际截取下来,它可以是白纱,也可以是任何物体。下一瞬,月光化作了无数白玉质地的刀刃,划破天际,直指中央的严景。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漆黑的长枪自虚无之中伸出,和白玉的刀刃撞在了一起,余威扩散,化作一层灰色的波纹,仿佛將天和地截断。
波纹之下,一切如常,波纹之上,世界化作一片灰白。
严景的身影从波纹的中心缓缓走出。
此时的他宛若来自地狱的恶鬼,汩汩的浓烟之下,代表著恶与恐惧的触手於皮肤的裂痕中肆意生长,一只只狰狞的眼眸在触手的羽翼间睁开,俯瞰这片天地。
他的双臂全部化为了漆黑,一根根骨刺在关节处生长,巨大的骨翼自左侧肩胛骨处生长而出。相比於之前,现在的恐惧鸟姿態明显异化程度更高了,不再仅仅是触手。
“进步很大。”
严景微笑开口。
体內的恐惧鸟撇了撇嘴:“知道就好,老娘吃了东西可是干活的,不让你白养。”
漆黑的长枪和白玉刀刃还在激烈对撞,严景打了个响指,身后,紫黑色的树苗虚影浮现,和柳晓月身后紫黑色的轻纱虚影交相辉映,好似日月爭辉。
无穷无尽的长枪数量瞬间比之前多了数十倍,在半空中幻化,猛然落下。
摧枯拉朽的攻势下,白玉刀刃於剎那间败下阵来,被长枪吞没。
“您很不错。”
严景看向对面震惊的柳晓月,微微一笑:
“老实说,什么万逸城,穆毅,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一直只有您。”
“域主大人。”
话音落下,严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快门声响起。
“噗嗤”
黑色的长枪刺进了白色的月亮之中。
一缕红色的鲜血自枪桿上徐徐蔓延而出。
没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两人在上一剎那还距离百米。
但下一剎那,严景的枪已经刺进了柳晓月的体內。
就像是,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抽去了一帧。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安静了下来。
柳晓月流血了。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下一瞬,恐怖的轰鸣声响起,环绕在柳晓月周身的无尽白纱爆裂开来,恐怖的能量瞬间將严景的身形吞没。
一大片蛛网裂纹在半空中浮现,在裂纹中心甚至出现了一小块黑洞。
一位女子在夺目白光中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白色的旗袍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了凹凸有致的身形,微微上扬的丹凤眼眼角处飘起淡蓝色的眼影,白皙饱满的额顶搭配上干练的高马尾,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你是真的在找死。”
显露真容的柳晓月身后再次亮起祭礼的虚影。
那是一盏月亮模样的灯。
玉色的光辉下,淡灰色的阴影显示出月亮上的凹凸地形。
“月爆。”
柳晓月伸出纤细的右手,轻轻一握。
恐怖的轰鸣声在原本的能量乱流中再次响起,严景所在的位置瞬间產生剧烈爆炸,光与烟膨胀开来,像是数万颗飞弹同时发射,將那一小块黑色的洞口轰大了整整一圈。
在这一刻,万物寂赖,万里无云。
结束了吗……
眾人感受著这恐怖的威能,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这就是八阶。
这就是登顶者。
传闻在遥远的时代,登顶者就能够被称之为仙,搬山倒海,无所不能。
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从灰色的云团中衝出。
那身影快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直接就衝到了柳晓月面前。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
眾人难以置信地看向除了皮肤变得更黑一些之外几乎毫髮无损的严景。
一记耳光?!
对面的柳晓月猝不及防,嘴角流出了鲜血,半边脸红肿地像是馒头。
她转过头,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严景。
“舒服。”
严景微笑道:“老实说早就想这么干了。”
“严景!!”
柳晓月几乎要疯了,周身白色的光芒四射,一副散发著神圣辉泽的甲冑在其周身浮现,她再次伸出手,疯了一般张合。
一连串爆炸声响起,严景的身影不断闪烁,爆炸便也追隨著严景而去。
整片天空仿佛化作了烟火意外事故的现场,乌烟瘴气,一片漆黑。
站在地面上的不少人光是在这样的余威下便头脑一阵轰鸣,口吐鲜血,只能纷纷躲到建筑当中。下一瞬,柳晓月於烟尘中追了出去,她的身后,第三道祭礼的虚影出现。
是一只兔子的模样,黑色品质。
在祭礼的加持下,她速度比严景还要快上一筹,白色的月光在她手中化作刀刃,和严景手中的长枪撞在了一起。
两道身影不断交错,金石之音和轰鸣声响彻天地。
这一幕看的一旁王玉和龙闕舟都是眼底泛起惊诧。
月光、月灯、月鎧、玉兔
柳晓月现在已经用出了足足四种祭礼了,可现在严景看起来最多还只用了三种祭礼(触手,荆棘,还有轻微的快门声),就和柳晓月打的有来有回。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隱藏了祭礼品质。”龙闕舟开口。
王玉则是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或者他肉身足够强。”
白牙出来之后曾和她说过严景恐怖的肉身力量。
“不可能,肉身再强也没有登顶”
龙闕舟说到一半,忽然一顿,而后和王玉对视一眼。
一时间,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的诧异。
持续了两三分钟后,漫天轰鸣终於结束了。
两道身影在瀰漫的硝烟中显现。
柳晓月身上的甲冑上留有一些拳印,但大体上没有任何损毁的跡象,最严重的伤口,可能就是她右侧脸颊上的一处划伤。
而严景周身伤痕明显多不少。
错乱的刀口主要分布在腹部和两条手臂上,背部和胸口则能看见爆炸引起的焦黑痕跡,部分地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来啊,继续!”
柳晓月微笑道:
“不是肉身很强吗?来!!!”
她举起右手,甲冑发出鏗鏘之音,手中半透明的刀刃指向严景,刀光沥沥,像是古代的女將军,得意地宣布对手的死刑。
“严景,你以为你很强,是这个世界上不可多得的天才,但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你觉得你和那个沈家的女儿之间是悽惨的爱情故事,但其实你们也什么都不是,只要我愿意,她就会死一百次,你只能抱著她的尸体痛哭,但什么都做不了,等到一百年之后,两百年之后,你只会觉得今天的你是个蠢猪,如果再来一次,你一定不会选择激怒我。”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
严景笑了起来:
“我想和您说个故事,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听。”
“嗬嗬,可以。”
柳晓月笑著將刀收了起来。
在她看来,严景不过是想趁此机会拖时间罢了。
而她无所谓,因为她自信她能贏。
“我和我的父亲曾经边聊天边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猫捉老鼠。”
“虽然有点奇怪,但我们那天看的確实是这个。”
“我问他为什么那只笨蛋猫永远抓不到老鼠。”
“他没有回答,而是笑著反问我如果是我会怎么办?”
“我说如果是我,看的两集里至少有五个机会可以给老鼠致命一击。”
“我觉得猫抓不住老鼠或许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因为他和老鼠是朋友,这不是真正的廝杀。”“我父亲说这是对的,但不完全对。”
“他又换了一集。”
“这集里女主人请了一只外来的实力很强的猫,但他也没有捉住老鼠。”
“当他抓住老鼠的时候,仍旧没有给致命一击,所以最后让老鼠逃走了。”
“这次他们不是朋友,是敌人,可他还是输了。”
“我和我父亲说我又懂了,面对敌人不应该有任何留手,不能自大。”
“他说这是对的,但还是不完全对。”
“我问那究竞应该怎么做。”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忽然要站在你的对立面,你能做到一击致命吗?”
“我笑著说不一定,但心里终於明白了我父亲到底想表达什么。”
“说什么要不留手,要全力以赴,要把对面赶尽杀绝永远都是场面话。”
“装狠谁都会。”
“可最后能够让你杀死对面的往往不是狠。”
“是发自內心的恨。”
“你得积累恨意,把你对於你敌人的厌恶都存下来,直到你的內心告诉你是的,我一定要杀死他,我要让他消失,即使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直到恨和怒充斥你的脑海,直到你的身体可以做到毫不留情地挥刀。”
“恨越多,你顾及的也就越少。”
“我现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严景微微一笑,而后双手轻轻抬起。
瞬间,耀眼的光芒瞬间在他周身流淌,那种光芒不像阳光那般耀眼,也不是月光那般冷清,它很温和,却又充满了力量感。
对面的柳晓月像是看见了什么一般瞳孔一颤,下一瞬,她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起来。
“是真的……”王玉面容复杂地开口。
龙闕舟握紧了拳头。
这简直就是神跡。
是不可能的事。
可它確確实实发生了。
在温和的白光下,严景全身上下的伤疤悉数癒合。
因为恐惧鸟姿態而变得漆黑的躯干,也似乎变得温润了不少,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只是站在那,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扭曲了,隨意的一举一动,就能引起空间的裂纹蔓延。
打闹结束了。
这是严景晋升七阶之后肉身的全盛姿態。
並且叠加了恐惧姿態和恐惧鸟形態。
“来。”
严景轻声开口。
柳晓月脖颈上寒毛瞬间倒竖,身形爆退。
无数的轰鸣在她周围响起,月爆形成的爆炸连成一片,想要藉此阻挡严景的进攻。
但下一瞬,鬼魅般的身影窜出烟雾。
像是直接出现一般,严景的身形在柳晓月面前闪烁出现。
在柳晓月震颤的瞳孔中,骤然出拳。
“砰!”
柳晓月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束光,倒飞向天际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