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乱战(1/2)
险峰绝顶,雨势如旧。
练幽明迎风冒雨,散去了铁布衫的筋肉外扩之势,只一穿过密林,就见第五峰中心处的那片空场上有一人早已结束了廝杀,在等候著。
正是薛恨。
他坐在一颗半人高低的山石上,坐的很隨意,垂著右腿,屈著左腿,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悬在雨幕中,任凭雨水洗刷著手指上的血跡。
“嗬嗬,来了。”
不光练幽明走了出来,几在一前一后,宫无二与古嬋也都迈步走出。
但看著已经坐下的薛恨,二人都不约而同凝了凝眸光。
薛恨此时战心大动,一双空洞木然的眼睛好似化作两朵幽幽鬼火,在黑夜中大放异彩,审视著面前的三道身影。
“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再给你一段成长的时间!”
尤其是看见练幽明,薛恨的双眼陡然微眯,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根了,周身气机暴动,身上雨沫激飞,犹如一只即將暴走的恶兽,欲要择人而噬。
“只是我已感觉到大世將至,冥冥中心有不安,如有一股无形杀机向我逼来……今日便以此战,安我之心!”
练幽明舒展著筋骨,轻声道:“说笑了,今日我就能败你!”
他说的掷地有声。
说罢,练幽明又看向古嬋,还有宫无二。
与古嬋一战自然无需多说。
但宫无二……
只待二人视线一对,他便心中瞭然。
这人战心勃发,不为恩仇,不为其他,只是为了验证武道,一但动念,便再难易改。
不然,此战一过,同辈武夫又殞命数位,对她將是莫大损失。
要知道如今这个时代,真传寥寥,绝顶难见,他日能否踏足那武道的至高之境,兴许差的就是这一战的积累。
更何况,在场几人足以称得上同辈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一但就此败亡,天底下又是否还能找寻到与之相似的道。
故而,等不得,更加迟疑不得。
薛恨笑了笑,长身而起,“好!那咱们就……战个痛快!”
狂笑声落,这人竞率先飞扑而出,腾空掠出三四米的距离,双脚踩地的同时,脚下疾奔贴近,闪进了三人的攻势范围中,大有一种以一敌三的架势。
练幽明神色如常,眼中凶光乍现。
可真够狂的。
此举几乎就是不留退路,为的是在生死间磨炼身与意,锤炼精神,意图於武道之路有所精进。但自己又何尝有过畏死之心,眯眼一睨头顶昏黑的天空,想起过往种种,还有那一张张面孔,练幽明轻声呢喃道:“也罢,我便以此战明我之心,证我之道!”
“话多费神,来战!”
古嬋厉叱一声,身形乍动,速度之快,竟是人已跨出三两步的距离,却还留有一道水雾勾勒出的身形轮廓立於原地,而后如泡影般隨风飘散。
“请!”
宫无二抬手相邀,只吐一字。
下一瞬,三人齐齐迎上薛恨。
一人推掌,一人出凌厉剑指,还有一人出拳。
三人分以三个不同的方位,好似雷火互撞般悍然相遇。
薛恨既是先手,率先闪入场中,自然首当其衝要迎接其他三个人的攻势。
但这並非意味著三人有意联手对敌。
不妨看作四个人都是以一敌三,区別只在於谁先谁后,谁的破绽更大,谁的打法最为高绝。他们既是同辈之中的翘楚,岂会联手,联手就是自认不如,那还打什么。
薛恨脚下腾挪,口中气息鼓盪如吼,浑身筋骨颤鸣不休,右臂蓄势一提,只若弦上劲矢,双拳齐开,脚下步调忽改,步距只取半步,蹭的往前一躥,迎上了三个人的攻势。
半步崩拳。
没有多余的招数,也没有花哨的变化,纯粹的血肉碰撞。
以拳杀掌。
以拳杀指。
以拳杀拳。
轰轰轰……
拳劲撕风裂空,四人之间的风雨剎那粉碎成漫天水雾,好似化作一片泥沼。
以硬碰硬之下,古嬋撤掌,宫无二退指,唯有练幽明推拳直迎。
两道身影屈臂出拳,拳势推至极致,
二人此刻尽皆因先前的激战而赤裸著上身,因出拳而拉伸的筋肉宛如铜铸铁打的一般,扭曲舒展的挺拔身形俱皆弥散出一种酷烈的凶悍野性,撞於半空,惊起一声闷鼓般的炸响。
“砰!”
霎时间,两股刚猛內劲如大浪相遇,顺著拳锋碰撞处倒流过皮肉筋络,好似余波涟漪。
只这一拳,练幽明不由得心头一凛,好硬的拳头。
不比之前的试探,薛恨半步崩拳一出,气势好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他的拳是以势压人,至大至刚,那薛恨的拳便是至坚至硬。好似一只行於荒原的孤狼,桀驁不屈,不畏风雨雷霆,更將眼前一切皆视为壮大自己的猎物,势要走通那漫漫长路,有一股打碎一切的恐怖意念。
也是这一拳,练幽明右臂震颤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一掀,好比风吹野草。
但这般变化极其细微,乱的是內在,外在变化也就堪堪晃了晃双肩,几乎肉眼难见。
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逃脱另外二人的眼睛。
原来就在这进退攻守间,练幽明反是落入了其他三人的攻势范围中,且还在打法上露了破绽。下一瞬,他浑身骤寒,只觉四面八方俱皆充斥著泼天杀机,如那疾风骤雨般无孔不入。
练幽明不惊不慌,心中无有恐怖,腰胯一拧,已摆好了迎招的架势。
薛恨的眼神也变得残忍狰狞起来,腰身一抖,右手紧攥,十指硬如生铁,一股炮弩般的崩雷炸劲轰然爆发,身上雨水尽皆如珠掸落,已是化作一招刚猛炮拳。
而这一记炮拳,赫然是衝著练幽明来的。
古嬋闭著眼睛,只凭出神入化的听劲与三人交手,抬手虚提,已在酝酿杀招。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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