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戛止【二合一】(1/2)
第1667章 戛止【二合一】
『……是我的失职,我应该下达更明確的命令。』
在下达了“临魏全城戒严”的命令后,河西守司马安暗自责怪的想到。
事实上,他早从他魏国君主赵润的密信中,得知了“秦国或將对魏国用兵”的可能,但他並未將这件事告诉麾下的部將,毕竟这种事一旦泄露,反而会引起秦国的怀疑。
是故,司马安只是下达了一个颇为含糊的命令,简单来说就是:虽秦国目前是我魏国的盟友,但也要有所警惕,倘若秦国先表露出敌意,则立刻採取措施云云。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三令五申反覆提及过的,那就是一切以守住城池为主。
倒不是司马安拘泥於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他非常清楚他麾下军队的守城能力——似櫟阳、莲勺等县城,皆有足够用来防守的兵力与战爭兵器,纵使是秦军四下围住猛攻,也绝对没可能在其他河西郡城池派军支援前將城池攻克。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秦国此番居然是不宣而战,並且在十二月的深冬实施了诈城的战术,导致櫟阳、莲勺两城的魏军在几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秦军骗夺了城池。
而与此同时,正被司马安咒骂不已的秦军先锋、阳泉君嬴镹,在骗取了莲勺后,正迅速率军前往“重泉”。
在策马赶路的途中,阳泉君嬴镹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不由地再次回想起,櫟阳、莲勺两地的魏军士卒在被他欺骗后那仿佛是看待背叛者的眼神,这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是一场不义的战爭啊。』
阳泉君嬴镹在心中暗暗说道。
近一个月前,当他收到咸阳的命令后,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咸阳竟然命令他率军攻打魏国?而且还是不宣而战?
別看他在骗取櫟阳、莲勺时,曾在该城魏军兵將的愤怒质问下,大喊诸如“魏国不义”的藉口,但说实话,就连他也不知道魏国的『不义』究竟体现在什么方面。
至少在他看来,魏国已经足够仁义了,魏秦两国近些年来的贸易,使他秦国的经济迅速增长,除此之外,魏国教授了他们开发梯田,教授他们锻造开採矿石、锻造兵械,如今秦国国內的工匠,几乎十有八九都在魏国的冶城学习过,当过魏国工匠的徒弟甚至是徒孙。
近两年,他秦国的军队与西境的诸多羌胡再度爆发衝突,且一度占据上风,其中,魏国的贡献功不可没。
就他个人而言,於公於私他都不愿与那友好且强大的魏国为敌。
但没有办法,这是咸阳的命令,是他秦国君主嬴囘的命令。
『还不知日后该如何向少君解释……』
一想到此时还住在咸阳的堂侄女嬴瓔尚被蒙在鼓里,阳泉君嬴镹就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別看他与嬴瓔只是堂叔与堂侄女的关係,但因为这些年来,阳泉君嬴镹曾频繁作为秦国的代表出使魏国,因此,他与嬴瓔的关係非常亲近,对魏国的印象亦是极好。
在嬴氏王族中,就属他与蓝田君贏謫与魏国的关係最好。
然而,王令难违,有些事並非是他不愿去做就能拒绝的。
“君侯,前方便是“重泉”了。”
策马在阳泉君嬴镹身边的护卫骑,指著前方提醒道。
阳泉君嬴镹抬起头来,瞧了几眼远方那座城池的轮廓。
对於河西郡,他毫不陌生,別说他很清楚前方那座“重泉”城的城守乃是河西守司马安麾下的爱將白方鸣,甚至於,他曾经与这位魏將的关係颇好,后者时常偷偷宰杀他们河西军放牧的羊群来邀请他喝酒。
包括櫟阳的鄔娄、莲勺的聂剴,皆是以往並不陌生的魏將。
一想到櫟阳守將鄔娄在城门被他骗取后大声怒骂,阳泉君嬴镹心中便忍不住嘆了口气。
因为当时正是他以旧日的交情骗取了鄔娄的信任,以至於鄔娄在发现自己被骗后,寧死不肯成为阶下囚,自己撞上附近秦军士卒手中的兵器而亡,彻底断了阳泉君嬴镹希望借鄔娄的嘴兵不血刃拿下櫟阳的打算。
正是这个变故,导致渭阳君嬴华麾下的军队目前还在櫟阳、莲勺两地,与城內的河西军魏卒做殊死廝杀,並未与阳泉君嬴镹同行,诈取重泉。
『此时,想来白方鸣已得知櫟阳、莲勺两地被我军诈取之事……』
阳泉君嬴镹在心中暗暗想道。
但他仍有应对的战术——事实上在他们秦军动手之前,大庶长赵冉已经制定了一系列的战术,保证他秦国军队能在这种根本不適合战爭的寒冬,诈取魏国河西郡的数座城池,將战线一口气推到“临魏”,以便於来年开春后,他秦国军队能以更占优势的局面对魏国採取攻势。
“命姜庆按计划行动。”
他下令道。
他口中的姜庆,乃是他麾下的两千人將,乃是他骗取重泉的关键。
在骗取櫟阳、莲勺两城时,阳泉君嬴镹是打著“军粮供应不及”的藉口,但由於骗取了城门后,两座城池內的河西军魏国兵將皆毫不例外的选择了城內巷战,试图夺回城门,丝毫没有逃逸甚至投降的意思,这极大地拖延了秦军的日程。
因此,阳泉君嬴镹在算了算时间后,认为此时重泉守將白方鸣或已得知了“秦军偷袭櫟阳、莲勺两城”的消息,便决定叫两千人將姜庆与其麾下的士卒,穿戴河西军的甲冑,假冒从莲勺撤向重泉的魏卒,伺机骗取重泉。
为了更加真实,到时候他会率领秦军追赶姜庆,骗得重泉城打开城门。
“杀啊——”
“追上他们!”
鑑於重泉县已近在咫尺,阳泉君嬴镹麾下的秦军开始演戏,扮演成秦军追杀溃逃魏军的样子,试图骗过重泉。
而此时,重泉守將白方鸣,就在西城门的城楼上,等待著敌情。
正如阳泉君嬴镹所猜测的那样,早在两日前,便有櫟阳、莲勺两城的將官,將“秦军不宣而战、偷袭城池”的消息送到重泉——当时那些河西军的哨骑甚至根本没有入城,只是在城门下喊了几通,警告上城楼上的友军士卒,便立刻朝著东边而去,大概是向临魏城传达警讯去了。
自那之后,魏將白方鸣便將自己的住所搬到了西城门的城楼,平日里嗜酒如命、已多次被司马安点名批评的他,此刻酒也不喝了,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指挥著城內的魏卒加紧做好御敌的准备。
“將军,西侧出现异状!”
城楼上的魏卒,很快就注意到了西边的动静,连忙说道:“好似有一支秦国军队,正在追赶我河西军的同泽……”
此时,白方鸣懒洋洋地坐在懒椅上,閒著没事用锋利的佩剑打磨著自己的指甲,闻言抬起头来,嘴角露出几许古怪的笑容。
“让我来瞅瞅。”
將手中锋利的宝剑插入剑鞘,白方鸣站起身来,走到墙垛旁,右手搭在眼眉处,眺望著远处。
只是看了半响,他也没有做出什么指示,只是在嘴里发出“唔唔唔”之类的无意义的声音。
见此,他身边有一名將官忍不住说道:“將军,我军的將士正在被秦军追杀,您难道就这么袖手旁观么?”
“……”白方鸣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那名將官,轻笑道:“你怎么知道,那正被秦军追杀的,乃是我河西军的士卒?”
“呃?”那將官愣了愣,隨即指著远处说道:“那不是有我河西军的旗帜……”
白方鸣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旗帜也好、甲冑也罢,都不是什么足以叫人信服的东西。需知櫟阳、莲勺两城皆已被秦军夺取,谁敢保证秦军不会穿著我河西军的甲冑,骗取城池呢?”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城外那被白茫茫积雪所覆盖的城郊,暗自撇了撇嘴。
腊月寒冬不利於战爭,这是自古以来的共识,除非採取进攻的一方有什么诡计或者仗持,就拿眼下来说,白方鸣瞧见了城外远处那“秦军追击他河西军”的一幕,心中立刻就联想到,那支正被秦军追击的『河西军』,是否会是秦军假扮?
不得不说,白方鸣如此敏锐,不愧是司马安的副將。
不过想想也是,这廝平日里恣意妄为,一次又一次触犯河西军的军规且屡教不改,可即便如此,司马安还是没有擼掉这廝的副將之职,可想而知,这个傢伙必有过人之处。
“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白方鸣淡淡吩咐道。
见此这位將军主意已决,城墙上的河西军兵將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心急如焚地看著城外的『友军』,在秦国军队的追杀下一个个倒在沿途。
渐渐地,秦將姜庆等人假冒的河西军兵將,已逐渐接近城池,且向城上的魏军求救:“我军身后的乃至阳泉君嬴镹,请城上的兄弟给予援助……”
听闻此言,城楼上的河西军兵將,皆纷纷转头看向白方鸣,却见白方鸣舔了舔嘴唇,一脸莫名笑容地看著城下,笑著说道:“那位兄弟,城上的弟兄已准备好射击,且叫你麾下的士卒將秦军引到一箭之地內……”
『……』
假扮魏军的秦將姜庆闻言愣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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