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龙篇(5)(2/2)
高翊嘴角挂着些许自嘲之色,他掂量着手中的断剑,想起郑师哥经常说自己运气远超旁人,可在他看来,这次秘境试炼似乎从抽签开始,好运就和自己无缘了。
前方龙潭虎穴还待自己去闯,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遭到意外,他再三权衡之下也只好将澈暂时留在这。
他拍了拍澈还隐隐有一丝温度的脸庞,自顾自道。
“哼,谁说我运气差的,便是死在这,不也有个陪伴的吗。”
下定决心后,高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暗黑的隧道中,这条水下隧道大约能容纳两人前进,且刚刚进入,身后的光芒便随之消散,仿佛自己要走向的是一条通往地府的阴曹路。
只能勉强感知到前方不断传来断断续续的热流和一缕微光。
“河底下不但有如此深邃的甬道,且水下居然被人开启了结界,这秘境内果然卧虎藏龙。”
高翊像是为自己壮胆嘴中呢喃,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即便是一柄断剑,他也攥的手心冒汗,才进入秘境内不到两日便连逢强敌,几度险些丧命,上次有许靖临危救险,可在这种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便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
高翊一边走一边留心于甬道周遭的石壁,隧道尽头微弱的光芒吝啬的洒在墙壁上,高翊抬起手去轻触,果然,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传遍全身。
竟然连这里也被防御系阵法覆盖,且这种能够迅速瓦解罡气的结界壁,怎么看都是为了防止儒门中人设下的机关阵法。
随着脚下的触感逐渐变化,高翊也知道他离隧道尽头越来越近了,之前消失的那一神秘的极光也愈发清晰,眼前的灰暗逐渐被刺目的白盲所覆盖,他挡住额头眯起眼睛,只感到整具身子都被那耀目的光芒吞噬。
这里是?
等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都已发生了骤变。
他紧张的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挣处在一扇巨门前,确切说是这扇足足比他两人都高的大门将自己彻底封死在了隧道内。
两扇门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建,呈白玉色的大门煜煜生辉,上方清晰的漂浮盘绕着呈镀金色,繁杂晦涩的封印经文。
那些符文好似被附加了生命一般在漂浮在大门外,将整扇白玉门完全封印,如同禁锢住一头灭世妖兽,将它死死封印其中。
二门之间则漂浮在半空,一张代替门栓,且牢牢吸附在上方的金光符箓,与大门散发出的白玉色光芒不同,这符箓则被一团幽暗深邃的气息萦绕,而从门内则同时向外渗出如柳絮般挥之不尽的缕缕黑气,显然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巨门后方。
这种光与暗,黑与白的色调在水下更显得格外突兀,高翊半晌没有踏出一步,可他心底里却冥冥中有一道声音在呼唤自己,呼唤他去开启这扇未知之门。
这是?道家经文,还是高阶封印术?
高翊圆睁的双眼中尽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他虽不是道门弟子,可儒家封印法决需要以剑作为封印媒介开启,而道家修士则精通各种封印法术,尤以阵法出众。
难道这结界是修道之人设下的?
“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一道苍老中带着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高翊耳边出现,他冷不防的拔剑转身,却发现除了身后昏暗的甬道别无其他,可这声音?
莫非是从门内传来的?
还没等高翊反应过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在身后炸开,高翊握紧剑柄,耳廓颤动,那声巨响过后似乎再无其他异样,正当他刚要松口气的时候,一股扑面而来的气压吹得他险些栽倒,刹那间隧道四周的墙壁都在颤动,水流激烈喷涌,拍打岩壁的强烈轰鸣几乎要在这一刻震碎他脆弱的耳膜。
坏了!
一滴水不知何时顺着头顶的岩石纹理滴落在他的额头,犹如银针坠地,细弱无声,可在此刻却惊的高翊头皮发麻。
岩壁崩开的裂缝处轰然涌入大量河水,高翊反应极快,他立刻意识到是隧道外的结界被撕裂了,他连忙屏住呼吸,手持断剑想硬生生将头顶的墙壁戳开,正在此时,他余光才瞄到隧道拐角处兀然探出一颗硕大狰狞的鱼头,正是之前那只受伤的妖鱼挤开了整条隧道,在隧道的另一端露出狰狞无比的宽瘪兽首,咧着腥臭无比的血盆大口冲自己咬了过来!
“轰隆!”
这隧道内本就狭窄,难以施展,而那大鱼显然已经恢复了不少,正甩着半人多长的尾鳍破浪而来,与此同时,大股汹涌的河水已涌入隧道,
高翊四下一看,发现上下左右都被结界壁封锁,哪里有逃跑的地方。
他鼓着腮帮子连连躲开巨鱼的攻击,可之前已消耗了大半力气,再加上手中只有一把断剑,又如何能战胜这条中阶妖鱼。
他本想用之前的办法,将罡气施加在掌心上去对付妖鱼,可几番下来却发现这大家伙的速度明显在不断加快,反应也比之前敏捷了很多,且那双铜铃大的鱼目中正焕发起暗紫色的光芒。
“坏了,这么下去,恐怕是要狂暴化!”
之前领教过雾隐山中妖蟹与之前空中六翅妖蛾变种后的厉害,高翊知道绝对不能恋战,一旦妖兽狂暴化,自己定要葬身鱼腹,死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到时候连一具全尸都剩不下。
高翊努力让自己因为恐惧而短暂失去思考的大脑冷静下来,既然之前这里能够呼吸,现在则灌满河水,便说明隧道另一头的结界是被这大鱼突破的,只要暂时离开这里,往回游,肯定能够找到离开结界的缺口。
不对!澈!澈还在外面!
他猛的想起隧道外的那个半吊子,这大家伙难不成?
高翊定目一看,正瞧到巨鱼嘴内那几颗倒刺状的碎齿上还挂着几缕布条,那布条上还缝着补丁,这种破烂裤恐怕整个北海书院只有那小子一个人穿了。
“娘的,你这畜生还真是会挑时候。”
口腔内牙齿摩擦的嘎吱声在水下显得更加清晰,高翊气血上涌,攥紧剑刃的指甲抠挖进皮肉内,努力让自己清醒。
虽和那小子并不熟络,可毕竟也是自己的同门,不久前那个家伙还为了掩护自己而身中剧毒,可只是一晃的功夫便成了这妖鱼的腹中孤魂。
若不是自己将他留在外面也不会……
不,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至少自己还活着。
他连续躲过几次巨鱼的攻击,双目牢牢锁定在这条大家伙不断甩动的尾鳍上,这条妖鱼虽长着一个鲶鱼一样宽憋的大脑袋,但下半身却如鲨鱼一般灵活。
不过他每次向前窜来,都会因隧道的狭窄而不得不将半个身子都扭到前方才能够转弯。
只能殊死一搏了,高翊已经感受到胸口中那种难以言表的窒息感,这明显是自己长时间处在深水中,巨大的压强导致体内器官不断加快血液流动的副作用,且他的听觉也受到了一定影响,只能凭借本能的反应进行躲避,。
畜生,这次让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高翊屏气凝神,握紧断剑,也顾不得眼眶中那涩目的强烈不适,牢牢盯着眼前巨鱼的动作。
那大鱼见高翊一步不动,自然不会给他半点喘息知己,扭动着硕大的身子像一辆战车一样直冲了过来。
高翊借力打力,绷紧每一根随时要断裂的神经,手掌借助那可怕的冲撞力灵巧的一转身,腕骨外青筋暴突,臂膀上筋肉绷起,用尽蛮力,径直而下,使得手中即便已经没了锋刃的断剑,依旧划破鱼皮,死死插进妖鱼的背部。
那妖兽虽力大无穷,可也怕痛,大嘴一张,回身便想把高翊的脑袋开次瓢。
等的就是你转身!
高翊手疾眼快,见那大鱼腾挪转身的功夫,整个溜光的躯体呈对角对折,一时鱼尾无法和身体垂直,他掌心蓄力,虎口下方的合谷穴立刻迸发出大股强劲无比的炙热罡气,顿时隧道内像是燃起了一颗太阳一般刺目耀眼。
狗杂种,受死!
高翊赤红着双目,咬紧牙关,这一掌几乎是用尽了他体内所有蕴藏的罡气,他很清楚,如果不能一掌拍死这大家伙,那自己就要和澈在它肚子里团聚了。
便听得“啪”的一声,高翊轮起铁掌狠狠砸下,那巨鱼也是一惊,可一时又无法扭过躯体,只得结结实实的挨了高翊一掌。
只可惜,有烟无伤。
高翊满面诧异,连颧大肌都在颤抖,怎么会……自己蓄力下的这一掌可是足足蕴含了三段罡气的威力。
可却像给这大鱼做按摩一样,连个印子都没打出来。
我的罡气呢?高翊猛得想起,这条隧道被结界所笼罩在内,很显然这些石壁能够吸收罡气,紧张之下,自己竟然把这最关键的一点给忘了!
身下的巨鱼也和高翊一样迅速的反应过来,它咧开那张腥臭无比的大嘴,像是在嘲笑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少年,它转过身子,尾鳍横起,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开山刀,横扫而来,高翊来不及闪躲,硬生生吃了这一下,顿时喉头发甜,一股暗红色的鲜血从嘴角涌出,伴随着大量河水被他倒吸而入,又在水中不断地咳嗽起来。
“哦?居然是儒家弟子,哈哈,真是善恶有报,那老夫就乐得看戏了。”
之前那道苍老沉浑的声音再次从门内传出,高翊虽颅内被水灌的轰隆作响,可还是听得真切,那声音明显带有极强的穿透力,与其说是从耳膜外钻进,不如说如同隔空传音般直达内心。
“老东西,小爷还轮不到你来笑话!”
高翊这个人是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又或者说儒家中人本就性情中带有着与生俱来的执拗。
他捂着肚子,强忍腹腔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竖起断剑,双眼中已被道道血丝染红,视线渐渐浑浊模糊,连攥握剑柄的手指也开始无法凝聚力量。
看来体内的阳元已经无法再支撑身体遭到的重创,修儒和修道本质上的差距就是儒门弟子极其依赖体内七大阳穴供给的阳元,不间断的死斗早已让这具只能驾驭三段罡气的躯壳透支过度,现在罡气被封印更使得他能依赖的只有灵魂深处仅存的不服输。
“有点意思,居然还能撑得住,这妖兽名为【鲨尾巨鲶】,可是实打实的中阶水准,以你此时的手段,能将它逼入绝境已是难得,只可惜终究是肉体凡胎。”
此刻能屏气的时限已到最后关头,高翊死死咬住舌尖,努力将喉咙眼里上升的呼吸欲望压制回肺口,可已遭到重创的腹腔却终于无法再承受这股源自于身体机理的本能求生欲。
高翊只觉眼前一黑,脚下步伐凌乱,那鲨尾巨鲶见到有机可乘,甩起道道波涛,看似臃肿的躯体如离弦之箭,电光石火间猛撞而来。
这一次高翊再没有机会去躲闪了,他整具身体几乎是被拦腰撞断,肋骨粉碎的声音便是在水下都清晰可闻,儒衫被撕扯呈碎片,小腹处被妖兽锋利的獠牙横向切开一道深可见肺腑的狭长创口,猩红的鲜血从腹腔内止不住的渗出,即便在水下,依旧呈喷射状无法控制的溅射。
可恶……涔儿……看来师哥是回不去了……
比起之前连续激战后体表还能感受到痛楚,这次高翊已经不觉得疼了,他的思绪逐渐消散,眼前再一次浮现出小师妹明媚的笑容,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带她走,可现在却……
随着衣衫凌乱散落,他悬挂在胸前那条项链也随之显露,雕刻着鸟首的项坠在被鲜血染红的水中散发着漆黑且神秘的光芒。
“这是……”
门内苍老沙哑的男音透出一丝惊讶,就在那妖鱼口若血盆,想要将高翊一口吞下的瞬间,挡在高翊面前的大门中骤然闪耀出一道浓墨如瀑的黑曜色光束,那至黑的光芒好似一张让人无所遁形的大网将高翊倾覆其下。
“臭小子,若不想死,便站起来,将门上的符咒撕下!”
高翊迷蒙间听到老者紧迫的呼喊,他来不及不多想,更知道此时的自己已别无选择,他几乎是靠膝盖强撑着身体使出吃奶得劲才勉强站起身,黑幕外那条噬人的妖鲨圆睁着血红的双目,摇动尾鳍还在蓄力下一次攻击。
鼻息前浓重的血腥味告诉他想要活命,便只得冒险一试,至于门内到底是什么,也由不得他去考虑。
腹腔内的鲜血仿佛都已经流干,他一手捂住小腹,试图不让盘卧在其内的肠子从创口处流出来,软弱无力的身子倚靠在门边,弓起半条胳膊向上攀探。
在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指尖终于捻到符咒的边缘。
瞬间,符咒外爆发出肉眼可见的金光,缭绕萦回在符箓周遭的几排封印经文像是被解开了禁制纷纷粉碎消散,整个符箓也随之化为粉尘。
在符箓消失的一刹那,两扇巨门轰隆作响,整个河底随之沸腾,两边河沿纷纷崩裂塌陷,顿时引得灰尘四起,烟雾缭绕。
高翊喘着粗气,眼前被粉尘遮挡,浑浊不定,随着嘎吱一声沉闷的巨响,两道白玉石门宛若上古神石被一柄看不见的巨斧从中劈开,大股如墨水一般冗沉且窒息的气息从门内疯狂涌出。
刹那间如妖瘴,似雾霾昏暗幽邃的“黑”便充斥在整片水域,将结界彻底吞噬其中,那妖鱼也被这惊天一幕惊得呆在原地,便听得嗖的一声,高翊余光瞥见脚下一条粗如自己大腿,不知长短的条状物顺着裤管从门缝里盘射而出,电掣风驰间脑后已传来那妖鱼惨绝的嘶吼,震得整个水下结界都在颤动。
这是……天啊……我到底放了什么鬼东西出来!
高翊捂着鲜血横流的小腹勉强转过身,双眼半晌间都没敢闭合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他定眼一望,惊得连痛都忘了七分。
眼前那庞大无比的妖鲨正被一条比它还要大出许多的漆黑巨蟒缠绕在水下,那巨蟒粗如石柱,盘蜷腾挪,鳞片密布,一对三角蛇目赤红如血,正透出两道让人头皮发麻的妖邪红光。
这巨蟒上颌咧的老高,张开远比头颅大出数倍的血盆蛇口,从舌鞘内吐出那带着分叉的腥臭毒信,浑身上下则黑到看不见一丁点杂色,就好像是刚从墨缸里捞上来似的。
此刻它已将那满是肌肉的蟒身从前到后把那巨大的妖鲶完全蜷裹成一团,妖鱼奋力挣扎,奈何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都被压制住。
“吼!!!!”
可这妖鲶也不是吃素的,完全狂暴化后的中阶妖兽在战斗力上和之前乃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它从蛇缚中扬起宽瘪的鱼头,吭哧一口咬住黑蟒的体表上,那一直仰仗,如开山锋刃一般可怕的鲨尾还在疯狂抽打着蟒蛇,看来丝毫没有放弃求生的欲望。
引得这黑蟒张开大嘴,舌信乱吐。
“臭小子,看到门内的棺材了吗,去,打开它!”
靠!蛇会说话!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高翊还是有些吃惊,这年头真是猴子会酿酒,毒蛇会讲话。
高翊也顾不得满脑子的疑问和吐槽,连滚带爬进了门内,这才发现这两扇巨门之内除了一张棺材什么都没有,只不过这棺材同样被涂满了黑色,棺材板上则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大鸟。
这鸟雕琢的极其精致绝伦,虽不是凤凰却又有几分凤鸟的神韵,整幅图画以黑白线条细笔勾勒,活灵活现,故而在这通体漆黑的棺材板上显得尤为突出。
这鸟首细长,双目锐利且深邃,仔细瞧间居然像是与自己对视。
脑后羽冠飘飘然然,双翅向左右张开,上方刻满不知名的图腾,身后有十二根同样扬起的炫丽尾羽,尾羽黑白相间,中尾较短,向外渐长,形成深叉状,犹如孔雀开屏极为艳丽,可却远比孔雀庄严肃穆许多。
高翊顾不得欣赏这些,他费了半天劲才推开棺材板,脸刚凑过去,便瞧见棺材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显然不是秦国文字。
只不过这些陌生的字体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而安居在棺材中央的则是一把斜置其中的宝剑,这柄剑隐藏在同样呈墨黑色调的剑鞘中,由内而外散发着凛然刺骨的杀伐之气,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一层淡墨色的剑气正萦绕盘旋在宝剑之上。
杀气好重的剑。
这是高翊见到这柄剑后第一个反应,而第二时间他便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冥冥中仿佛有所召唤,他感受到了这柄闪耀着暗黑色纹理,剑气沉重似铅,杀意凛然于外的宝剑在等待着自己这位不速之客。
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既视感,高翊面色沉重,端起脸细细凝视着不知何时已经被自己牢牢攥在手中的黑剑,剑箍上雕刻着一枚黑里透红的宝玉,剑格不同寻常之剑两端笔直,而是左右翘起一抹微妙的弧度,犹如圣鸟展翅。
只是单单握在手里,便能感受到隐藏在剑鞘之内的剑身从锋到脊,从脊到锷,由上而下传来的透骨剑意还有那颗被束缚在其中,等待剑主临幸的绯色剑心。
果然是他……真是老天有眼啊……
那漆黑的巨蟒牢牢箍住妖鱼,张开蛇口露出两侧獠牙,对着高翊大吼道。
“还在犹豫什么,老夫可没时间等你!”
高翊这才想起来此时要面对的处境,他也同时发现自己腹部的创口正在渐渐愈合,体表的伤痛也在不断消散,超越了身体机能的强大愈合力让他得以快速恢复损失的罡气。
与此同时两道如粉尘状无法抓取的细碎颗粒正从位于左右剑格两端挥发飘散而出,两侧微翘的羽翼状剑格果真如同一只嗅到了阳元气息的妖鸟一般,黑色粉尘刚刚飘出便立刻凝聚为两条同样漆黑的锁链,高翊看到两边锁链的尽头变化出两张无牙小嘴。
“嘶!”
在高翊诧异的眼神中,两条长着嘴巴的黑锁猛得嘬在他持剑的手下下方的合谷穴上,顿时一股异样的热流带着尽显霸道的侵略感游走过每一处阳穴,彻底融入一条条强韧的血管之内,那灼热如炎流,奔腾似火焰般的力量让他由内而外,焕然一新。
贪婪的吞噬着他愈发澎湃的阳元,仿佛这柄黑剑正在快速融入自己的躯壳之中,取而代之的则是刚刚克复归来的阳元也同时涌入这柄才将问世,便要开刃见血的漆黑剑锋内。
二者合二为一,互相侵蚀着彼此,又融汇贯通,无法分离。
“你的灵元,我就收下了!”
身体周遭猛然爆发出肉眼可见的炙热罡气,河水被高温下的罡气迅速蒸发升腾,激起层层白雾。
不但那妖鱼被这强大的气势所撼,连黑蟒也不禁触动神经,水下白雾之内一团黑红色的异样罡气像是要把这冰冷彻骨的河水点燃,好似要将昔日那位这道家大能布下的【九罗杀生阵】粉碎。
这就是被称为上古凶刃的传世之剑吗……自从阮南烛取走镇墓之剑【淬星】后,恐怕九层剑冢中就再也没有其他剑灵能够镇得住这把漆黑的妖剑。
当象征着儒家正道的浩然正气与这只昔日放僻邪侈的恶鸟融为一体,对于执剑者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白雾消退,雾中的人形随之清晰。
高翊赤裸半身,肌肉绷紧,双目中再不见半点退缩。
他跨步上前,左手紧握剑鞘,右手扼住剑柄,后方三条如羽毛状的墨黑剑穗便是在水下也同样无拘无束的自由飘荡。
随着剑锋一寸寸从被封印多年的漆黑剑鞘中徐徐拔出,如墨般浓稠,似鲜血般猩红,便是在水下依旧无法分解散尽的剑气竟将无色的水都染上属于它的专属颜色。
他单臂高举手中正鸣响着刺耳剑鸣的黑雾妖剑,刚刚出世的漆黑剑体在水中嗡嗡作响,像是其中剑灵在宣泄着自己被封藏冷落许久的愤懑,高翊已被黑气笼罩的瞳孔与无法自控的滔天剑意同样冰冷,但又锐利如箭,仿佛能刺破这世间的一切阻碍,贯穿万物!
人剑合一,剑随人动。
便听得水下传来一声鸣亮如凤的剑鸣,剑压好似一抹被天狗吞噬一半的黑红色狭长月牙,一击切断这世间的至柔之物,在眼前形成短暂的真空状。
漆黑的剑锋上萦绕着暗红色的幽幽冥光,手中长铗在一刹那凝聚出无尽的淬沥剑气,伴随着凛冽的寒光与无畏的气魄,一剑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