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郭承宇(2/2)
直到小竹离开,我们分手,他的话风立刻回转,时不时笑话我俩哪里是情侣,明明是炮友。
我嗤笑一声,没理他的讥讽,说道:“初初父母已经把你俩拆到地球两边了,你还真是痴心啊!”程敬言没办法更近一步,一个很大原因他爸和初初的爸爸在工作上是死对头,初初爸爸极其看不上程敬言一家子。
“不想那么多,就觉得一定得操着她才好。”程敬言说话一直都像他的名字,彬彬有礼,书卷气十足,除了我没几个知道他心思其实污得一塌糊涂。
当然,估计也是因为我俩一起嫖过好多次。
“听上去一个流氓要诞生了。”我哈哈大笑。
程敬言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那就当流氓好了,总之吃定她。”
琢磨了一会儿,又摇摇头改口道:“操呢,话说反了,她吃定我才是。”
我暗暗叹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
满脑子想着和小姨姥姥赤裸裸的血肉交融。
无论会导致什么严重后果,无论多么可耻和遭人唾弃,我只想着她,想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最亲密的人。
第四天,我守在工作室门口没进去找小姨姥姥,不信她会真会为了躲我扔掉手上工作。
一直到傍晚,总算在停车场的出入口发现她。
我皱着眉头,看她和一个老男人有说有笑聊着天,好在时间不长就挥手告别。
她走进一辆黑色奥迪,等候着闸门慢慢打开,拐入车流中。
我立刻窜上一辆出租车,确保出租车司机跟紧她。
是的,我在跟踪,而我一点也不在乎。
小姨姥姥一直把车开到郊外,停到一栋小别墅前。
这会儿太阳快要落山,天边飘来几片乌云,空气闷热,散发着浓重的湿气。
黏黏糊糊,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我扔给司机两百块钱,连找头都不要就跳下车。
“嗨,小姨姥姥,你原来住在这儿啊,地方不赖。”我小跑到她跟前,看看四周环境。
小姨姥姥正埋头在包里找钥匙,听到我的声音吓了一跳,眯起眼睛问:“你在跟踪我么?”
“没错。”我大大方方承认,没什么好隐瞒。
她眼中闪现一丝恼怒,“你不该,郭承宇。”
我耸耸肩,靠到大门上等着她开门,“进去看看你家啥样子。”
小姨姥姥将肩上的包扯了扯,抓住我的袖子,说道:“走啦,快点儿回去。”
我站在原地动都不动,她就是使劲儿也没用。我笑起来,自信地说:“小姨姥姥,我已经成年啦。”
她放开手,老气横秋地叹道:“既然成年,就应该知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又是这套说教,我撇撇嘴不咸不淡地说:“成年人也没几个负责的。”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在这里。”
小姨姥姥的口气好像我是瘟神,我不太高兴,“这几天去工作室你都不在,今天好不容易碰着了,你还赶我走么?你答应我爸和于欣教我画画的。”
她讥笑道:“可不是么,我当然相信。不过我没有时间,你找其他人吧!”
这倒让我想起刚才对她眉开眼笑的老头儿,皱眉问:“庄晓舟找你做什么?他是不是在追你?”
小姨姥姥愣了下,“你认识庄晓舟?”
我耸耸肩,“我爸曾经跟他那儿买过画,攀上了交情。”
“他在美术界可是大人物,我是说,天哪,他可是美院院长呢!”
我呵呵笑起来,“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进美院?”
然而小姨姥姥没有跟我一起笑,反而抿起嘴唇,不满地看着我。
“怎么了?”
“你总是这样吗?”
“总是怎样?”
“一副懒散疲懒的模样。”
“嗯?”
“我不是心理学家,但我也用不着是。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藏在一个坏孩子的壳子里,你明明好得多。”
我不屑地哼了声,“可不是么,当然。”
小姨姥姥越发不满意,“你不是傻子。”
“噢,谢谢夸奖,”不过更多像挖苦。
“别这个模样,你知道我的意思。”小姨姥姥抬起头,目光和我相遇,“我见过你的画,记得么,我说过你很有才华,不是客气。”
这次轮到我答不上话。
她的脸又垂下,“算了吧,当我没说,我不想干涉——”
“别,我知道你想。”我离她更近一步。
她警觉道:“别过来!”
我吼了句,“就不,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小姨姥姥环顾四周,低声警告:“那是不可能的。”
我向她再跨一步,她倒抽一口气,催促道:“郭承宇,会有人……你得走了。”
“我不走,小姨姥姥。”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我胸前。
“不行。”她立刻站直身体,和我保持距离,摇头道:“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你他妈的还是个孩子!”
“我已经十八岁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你知道,那天晚上是你把我从男孩儿变成男人。”
小姨姥姥的眼睛瞬间变得睁圆,脸上的震惊如此真实,以至于我再也无法绷住正经表情,更别说继续和她开玩笑。
我哈哈大笑,“放松,那天不是我的第一次。”
小姨姥姥愤然,“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也希望啊!”对于小姨姥姥的固执,我有些急躁,“我是说,我的第一次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那天晚上可不一样,你不可能不知道。”
小姨姥姥脸红得厉害,又不安地环顾四周,“我们不要再提那天的事儿了。”
“还要假装从来没发生么?”我反问。
“没有!”她的声音提高。
“真的么?在你工作室怎么说!”
“我晕了头,那是个错误。”
我走上前,几乎把她按在门板。
她的手立刻抵在我的胸前阻止我靠近。
我的脸庞凑上去,黑色大眼睛提防地看着我,柔软的粉红色嘴唇随着一声喘息而分开。
“莲儿,”我俯下身,嘴唇和她只有几厘米远。
“不要,郭承宇!”小姨姥姥双臂用力把我推开,声音里充满焦急,“这是个错误,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误。第一次可以说大家互不相识,但第二次……第二次就完全越界了,天啊,你还是个孩子!”
我快速质问,“你真认为我他妈是个小孩吗?”
小姨姥姥越加激动,斩钉截铁答道:“我们不会这样做的,郭承宇!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那天发生的事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错误!”
这句像刀似的直直捅进心窝,没想到小姨姥姥竟然如此绝情,让人疼得说不出话。
我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小姨姥姥的声音也垮下来,“小宇,抱歉,你是个好孩子,我——我不是——”
“不,别担心,”我退后一步,恶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道:“你说得对,亲爱的小姨姥姥,伟大的廉莲女士,这是你一辈子最糟糕的错误,我想我们他妈的完了。”
我转过身,迈步离开。
老天爷配合着在天空响起一声惊雷,没走出几步,霹雳巴拉的雨点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