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天命试炼，圣女的修行（五）（1/2）

“冕下，审判庭裁决官奥古斯都阁下刚刚获取了一个重要情报，事关黑暗血族。”侍女长一脸肃穆，等眼前的女圣者转过头眼神一凝后，又轻轻说了一句：“极为重要。”

“嗯，有请奥古斯都阁下。”女圣者从容不迫地吩咐道。

“是。”侍女长右手抚胸手指笔直，对着白漆金边茶桌上的两位无上至高者微微一躬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今日事情不少，好友见谅。”女圣者微微一笑。

“无妨，受邀来此，见得异域来客也是有趣的。”

这道声音柔和稳重，悠扬婉转，让听者倍感舒适，心旷神怡——这并不是正常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休闲的时光，因为短暂，所以我既觉可惜又觉无所谓。”女圣者端着茶杯，饮啜了一口红茶，朝对面示意了一下，且不必避嫌离席。

“让我猜猜是哪个氏族的小家伙又不安分了。”

之前柔和稳重的声音又变得有些慵懒俏皮意味，如涓涓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那不妨将猜测暂时保留在心里，免得自己说错了哦。”女圣者笑道。

“呵，也是。我便好好做一名听众吧。”

此回声音却是呢喃自语，有些惆怅了。

“难得醒来一回，好好看看听听些新事物也不错的。”女圣者安抚道。

“嗯，这个花园，你是花了心思的。”

“很多年轻人也喜欢来此。”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一名红发中年男子来到桌前，他神色冷峻，黑色眸子蕴藏锐利，棱角分明的轮廓有着数道伤痕。

“冕下您好。”男子顿了一下，得到女圣者颔首示意之后，又转头向女教宗身边的一团人形光影恭敬行礼：

“伟大的森林长者、古老智慧的传承者、悠久历史的见证者，直面魔神的至高强者，事关紧急，请谅解我这微薄的崇敬之意。”

“嗯，年轻人，黑暗血族的动向让我，有些好奇了。”

声音竟是苍老嘶哑，有若卧病于床久不得治疗，风中残烛的老人！

这名位高权重的审判庭裁决官微微一怔，心跳也似乎停顿了，这位经历过三次圣战的盟友终是走到生命的尽头了么？

这位见证过诸多王国兴衰，让各地无数诗篇中留下诸多美丽传说的传奇女子，也开始厌倦尘世了么？

“奥古斯都卿，还请将情报呈说。”女教宗心平气和地说道。

对这名老友此举也是习以为常，当年可没少被她戏弄，念及老友与自己一样牵一发动全身的地位与权能，只能表示心怀不轨的邪恶对手还是别去纠结这位老人家的真实状态罢——她的几位贴身护卫都因长年累月与邪魔斗智斗勇纷纷成长为镇守一方的守护者了。

也许是教宗冕下的话语并没有对这位至高强者有何担心牵挂之意，让中年男子稳下了心神，开始汇报己方卧底带来的紧急情报。

“奥奇拉家族在最近几年里活动甚少，但是我属下眼线却发现他们依然有大量从黑市流转的魔法物资在通往他们家族据点的路线上，但最后却无相应的魔法器具在黑市市面流通，这很不寻常。这显然是依靠他们的传送法阵将这批魔法物资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

“我们小心投下了香饵，并且与内应得到的情报相比对照，终于发现了这群黑蝙蝠在偏远山区的魔法实验室据点。付出了一些代价后，总算了解它们到底是有什么邪恶勾当。这群不敢见光的蝙蝠，开始联合开发对自身肉体改造的黑魔法仪式，并且有了不小的突破进展。”

中年男子每说一段，便停顿一会，让对面两位尊贵之人消化其情报信息。

“它们的研究方向？”女教宗直奔重点。

“肯定是有不怕阳光，咳，咳！嗬，呼——”人形光影开始颤抖，似乎是因愤怒激动引起了身体不适。

“回大人，这群蝙蝠失败了无数次，但还是冥顽不灵。不仅如此，居然还有所谓的‘永生’课题，这群狡猾的家伙！”审判庭裁决官轻蔑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对血族本身肉体强度的强化，对魔法的亲和力，更高效地感染手段，抵御侦测邪恶这数方面他们已经取得一定成效。”

“看来某些城市的广场上要多一些展览品供乌鸦秃鹫享用了。”女教宗闭上双眸，叹了一口气——堕落的商人，真是愚蠢至极！

永生？禁忌的神之权柄也敢碰触？

手握生杀大权，每一天每一夜都在直面残酷血腥的中年男子此刻竟是不敢直面这位平日里和颜悦色安定人心的近神人，一股令人绝望的肃杀在心头涌起，压得他不敢抬头！

“都是些老课题了，当年不少氏族是黑暗议会的成员，当然也继承了不少遗产。拿出些小玩意唬唬人还是没问题的。年轻人，继续说重点。”老气横秋的声音给裁决官解了围。

“今日我们才得知有一部分接受改造的血族，在三个月前去了极东之域，显然是想先在异域展开‘产品测试’接受反馈资讯后再进一步调整改造的研究方向。”

“有趣，这几日东域的人族使者来访，想不到这群蝙蝠倒是先行了一步。”人形光影说罢，转头望向女圣者，不再言语奚落。

“目前对方驻地的领队。”女教宗淡淡说道，若是这点情报查不出来，那眼前这位裁决官将会被一个更年轻勇敢的人顶替了。

“血雨公爵。”中年男子将这个恶名昭彰的家伙说了出来。

“今晚晚宴后，我要给东域盟友使者看到这个生命力强劲的家伙。”女圣者心道，还真是一个熟人，不过今夜将要成为一把火炬！

“是！冕下！属下必将完成嘱托！”审判庭裁决官慨然道，自己早已与同僚战友部署完毕，今次他来此，便是为了听到教宗冕下下达绝杀令。

之前付出的代价，以及成千上万人的血债——数百年前曾经在几座城市掀起血雨舞会的吸血鬼公爵，今夜将成为历史，今后只能在典籍的插画中见到这名恶贯满盈的刽子手！

裁决官奥古斯行走在廊间，紧握手中的蔷薇荆棘锁链，手掌流出的血液使得锁链上红色宝石愈加闪耀，他暗暗发誓：

审判庭的专业人士会让它了解到人体实验是有多么高深精妙！

会让它无比痛恨逃脱走的小蝙蝠！

这是冕下点名，晚宴的真正主菜！

等到中年男子行礼告辞转身离开后，人形光影问道：“这条线是多久前盯上的？”

“半年以前。”女圣者回道：“巧的是，能让东域盟友见证教会这次的行动。”

“难怪你叫我别随意猜测，原来它们玩起联合策略了。不过这群蝙蝠的效率不算高呢。”人形光影恍然大悟，既然部署了数个月，那就是没问题了。

随后她又笑道：“你也该歇歇气了，年纪大了，能少摆谱就少摆谱吧。”

“见笑了，我只是对那些欲壑难填的人心感到愤怒又无能为力。”女圣者揉了揉眉心，收敛起刚才不自觉就流露的磅礴圣力，之前微微漂浮起的秀美银发又重新铺满在茵茵草地上，但是眉目神色依旧复杂，不甚开怀。

虽然这些情况你也见多了，人也变得成熟沉稳甚至算无遗策，但你始终在我眼中是当年名在夕阳余晖的花园里奔跑玩耍的芙罗丽娜啊。

人形光影慢慢走近了几步到女教宗身旁，怔怔望着当年那名天真浪漫的少女。

一座古老悠久，雄伟壮丽，美轮美奂的，不在人族界地森林内的宫殿中。

这名人形光影后，坐在高高王座上的绝美女子轻叹了一口气，望着镜中的那名相识多年、早已不需要由自己庇护，衣裳华美的女孩，心中既欣慰又失落。

自己有多少年没抚摸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了？

当年她还是很喜欢与我亲昵的。

自己多久没为她梳理编织头发了？

这一头柔和秀美的银发，如波浪一般自然倾泻于地，如此滑腻柔软，纤尘不染。

照着树隙中透下来的午后阳光，像琥珀、像水晶一样闪耀，像天上繁星汇成的星河，延伸到了树荫外，真是考验编织者的技巧啊。

“娘亲，他们从那间杂物工房出来了。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我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娘亲被先生抱着上来的。”艾琳娜心里有些发酸。

他们想瞒着我，少女心想，经过房门前，连一句问候也没说。

少女撅了撅小嘴，轻哼了一下。

娘亲若是开口的话，我该不该应上一句？

这样的话，岂不是表明我没睡着，就等着娘亲与先生的情欲性事发生？

随着门外轻轻的脚步声临近，少女蜷在床上动也不敢动，生怕辗转反侧时发出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两人。

直到“嘎吱，啪嗒”一声开门合门。

艾琳娜心跳瞬间加快了：娘亲会在离我一墙而隔的卧居，与她的情夫做爱！

娘亲要被那个高大的青年欺负了！

我该怎么做？打开房门叱呵绝影先生，让他离开吗？

娘亲会如何看待我任性的举动？

娘亲一定会将绝影先生赶跑的，她一定会心向着我，她如此疼爱我——我这样做，对吗？

这样做，好吗？

我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娘亲的感情生活？

我若是刁蛮任性，她会不会头疼？

娘亲的丈夫失踪十多年，我能指责她不够忠贞吗？

娘亲比那些放荡的贵族夫人……不，我怎么能将她们与娘亲相比？

这是亵渎！

娘亲，对不起啊。

那些女人只知道纸醉金迷，不断在贵族舞会上翩翩起舞吸引男人的目光，而在私底下却是与诸多男人周旋，淫乱不堪。

甚至不如那几位猎魔大师在灯红酒绿的酒吧相识已久的老情人，起初我还对这些流莺女子穿着暴露大胆，花枝招展地招揽所谓的生意鄙视万分——也许那时她们也觉得自己出现在脏乱小巷有些格格不入吧？

我有什么资格去鄙夷这些相互偎依取暖的人？

不是这些大姐们告知了些隐秘线索情报，我们也许要花更长时间去完成棘手的任务。

我不过运气好，被教会收留培养了。

大师们说过，不要和贵族一般见识，他们嫉妒我才诋毁我。

这些大姐们说过，不要气馁，大家站在我这边，等着看他们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时我只是初来乍到，尴尬地笑了笑，敷衍了几句。

我知道他们是好人的，后来才知道的。

因为我从大师们脱下光鲜亮丽的外套，里面粗麻内衬上缝缝补补的衣角看出来了。

因为我从大姐们埋怨男人不让我随意饮酒的话语，大师一脸抱歉却又哈哈大笑的话语中听出来了。

就和娘亲在牌桌上看着先生努力为挑动场面气氛说俏皮话和隐晦的男女笑话时，露出的温柔眼神一样。

我那时才真正明白，男女间的露水温情如苦艾酒一般芳香而苦涩，如朗姆酒一般甜润而芬芳（这玩意真的糖分高，别怀疑我写错了），如威士忌一般炽热如火。

我，艾琳娜何其幸运，连名姓都是教宗冕下赐予。

今日居然收到了姗姗来迟的生日礼物，十七个之多！

先生还说再过些日子就又要准备了，我问他是什么小动物，他笑了笑说是秘密。

真是服了，还想收买我呢！

连娘亲听了都直翻白眼，一通鄙夷。

呵呵。

但我今日又何止收到先生一个人的礼物，素未蒙面的二娘与三娘也托先生带来了极为宝贵的礼物，连，沉秋，娘亲的儿子也赠送了一把样式奇特的晶石利刃，先生说我若是佩戴起来，会变成一位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的仙子——他还会骗人哩，当场就拿着炭笔唰唰几笔素描，娘亲也对着素描点评我拿着宝剑挥舞时笨拙的样子，真是羞死人了，嘻嘻，再也不在先生面前舞刀弄剑了！

只有娘亲才能治他，二娘也能哩。

我以后也要修行御剑之术，到时候我左手圣枪右手仙剑，斩妖驱魔，照面便送妖魔鬼怪一轮枪子儿，废了它们的招子和双腿。

打不过就脚底抹油开溜，嘻嘻。

嗯，江湖人称，人称什么好？

若是我自己自报一个什么什么仙子的名号，别人会不会以为我是自吹自擂啊？

艾莉娜越想越是兴奋，侧头看着枕边朱绕翠围的“云锦天章”，伸出小手轻轻把玩，心念一动，又将今晚得到的神圣盟约取了出来，在月色下仔细端详了一会后，双手合十紧扣置于胸口，开始闭目默默祷告：

大家对我很好，无论在哪，都有关心爱护我的人，教宗冕下，您说的没错。

神爱世人，是因为世人可爱，若是对自己看轻了能为，放弃了理念追求，娘亲又岂能在东域天下叱吒风云，统领众多修士去抵御魔人灾劫？

神爱世人，是因为世人值得爱，再平凡的人，也有可贵之处。

我看到他们在脏乱小巷，四处透风的小屋，默默地互相依靠，努力活下去。

若是我相识的那几位猎魔大师心中没有值得牵挂与守护之物，恐怕早被无尽的血腥黑暗恐怖摧残成为了一个废人，我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他们经常缅怀的战友同僚，有离开人世的，有理性崩溃堕落的，有追求欲望堕落的，还有更多是因为在任务负伤无法恢复的，就连光明神术也束手无策，那些可恶该死的邪魔！

此回我来到东域，在娘亲的引领下修行东域的术法玄功，可惜还不到家呢，要不然我是有机会找出严重伤病的治疗方法，缓解大家痛苦的。

卡特洛斯大帝，您一向严格律己，大家都对您又惧又怕，您的威名至今在各国流传，大帝原本是国王才有可能被冠上的名号，但他们都在私下如此称呼您。

您荣归神国之后，大家才开始公开如此称呼您，请不要见怪，这是大家在怀念您。

无数典籍都记载了您的荣光往事。

请原谅我在这段时日借助您遗留在人世的力量印记，请原谅我兼修东域修士的修行之道，请谅解我的做法有悖于您的治教方式。

我想找出挽救人们生命的方法，让神主所爱的世人得到健康，快乐与幸福完整的家庭！

虽然我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但我会努力尝试东域术法的可行之处。

芙罗丽娜冕下，请您支持我，好吗？

少女在心中默默祷告后，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但之前心中酸酸的郁楚也已经消弭许多。

是啊，自己今日居然任性到想干涉娘亲的感情生活？

多可笑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