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行云流水(2/2)
“行云流水,初无定质?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
陈宗闻言,默然思索,一会儿点头称是,一会儿茫然若失,最后只得到一句话:
“你是大才。”
“晚辈不敢。”
“不用谦虚,你的天赋任谁都能看出来。是入道晚了?还是突有感悟?怎么最近才突飞猛进,我之前竟不知道你。”
“回陈老的话,晚辈前十几年不过昏昏度日,近几月方翻然醒悟,矢志于道。”
“呵呵,过去是被男女之情拌住了吗?”
陈宗打趣了段玉一句,冉儿在旁边一听,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十分在意,竖起耳朵,偷偷看着段玉。
“男女之欢,阴阳之道,合乎天理,岂云拌住?陈老,我之道,不是清心寡欲之道。”
段玉既想逍遥天地间,长生久视,也想醉卧美人膝,巫山云雨。
天降金手指,御女决让他能两手抓两手硬,自是好事。
但是肉体上的欢愉也常常让他迷茫,今天被问到,却一下坚定了想法。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顾冉儿在旁边听得心神激荡,看着段玉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在发光。
“冉儿,你想什么呢?”
陈宗听了,也不直面回应段玉的话,转而提醒旁边迷失了自我的顾冉儿。
啊?冉儿陡地回过神来,霎时就脸红得像苹果。不敢再看段玉。
“陈老,晚辈先告辞了?”
“拿好龟甲和储物戒,便去吧。老夫的小徒弟哦,快被你勾走喽。”
“师傅!”
顾冉儿又闹了个大红脸,轻声一呼,却不敢反驳。
“告辞。”
段玉拿好东西,便拱手离开。
正出门时,却忽然回头问道:
“冉儿妹妹,我不日要迁居内城,你住在哪儿?”
“丙字十五院。”
顾冉儿还脸红着呢,听到段大哥问自己,就下意识回答了。但回答完却觉得不对。他问我这个干嘛?
“还希望不要嫌弃我这个邻居。”
段玉含笑看着冉儿,说完就走了。
他要搬到我那里?什么啊,这么突然……他是不是喜欢我?啊啊……
顾冉儿心里快烧开了,心脏跳的厉害,小鹿乱撞,什么也分不清了。
段玉感受着火灵根的活跃,暗叹其强横,陈宗则感叹段玉风流人物,不知道是不是良人佳偶。只有可怜的顾冉儿还春意盎然,不知所以。
也不知道她看见段玉领着林韵入住,是何感受?
凡此种种,都不是现在的段玉所想了,他摸摸怀里的龟甲,心思已经飘到了几天后的山野,那里将是他第一次杀人的地方,也将会是张石的埋尸之处。
这之后,他就真正的是修仙界的段玉了……
“冉儿,前路漫漫,你要有自己的定见。”
看段玉离去,陈宗忍不住提醒了顾冉儿一句。
顾冉儿还被段玉冲击得神思恍惚,听了这话也只是诺诺称是,一看就没听懂。
陈宗也不多言,段玉是天才,总亏不了她。
时间飞逝,那边段玉已回家和林韵相会,等待张石回家,商量同往野外。这边陈宗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起身向多宝阁最高层走去。
一路上各个阁员的招呼,他挨个和缓地回应,却不多说几句话。越靠近最高层,就越沉默,路上见的人也不向他打招呼了。
沉默的氛围包裹了整个上层,陈宗感受着身边若有若无的灵力威压,知道今天彦慈上修在安修,掏出令牌给门口的侍卫,在允许后,才向里面递话。
“让他进来吧。”
一声沧桑而有底气的话语从里面飘出来,这就是弘虚宗筑基中期执事彦慈上修!
“小人陈宗,拜见上修。”
“你要为我弘虚宗举才?”
“是,上修。今有练气七层修士段玉,年方二十,制符有道,灵感青木。今日卖符,有本生符一张,上有青木之象。更有疾行符与木生符,虽非高阶,但笔法非常,变化莫测。小人以为,此子木系修行与画符之艺,堪为上宗弟子。”
“符来。”
陈宗将段玉所画灵符尽皆举过头顶,彦慈上修一摆手,一阵风就带着符纸到了案前。
端详了一阵,并不显露声色,彦慈道:
“你有功,下去受赏吧。”
“小人还有一言,望上修赐教。”
“嗯。”彦慈只应一声,示意陈宗说下去。
“我问此子画符感悟时,他曾说: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其人所思,只在这一句话。小人愚钝,不知详解。”
陈宗说完,顿首等候彦慈回答。
嗯?彦慈第一次露出一点惊色。
思索一阵,只对陈宗说道:
“筑基者踏道途,筑基后期者明天命,此子或当直入筑基后期。非独尔所不解,我亦不知。天者难测也,岂可道哉?下去吧。”
“是。”陈宗恭恭敬敬地走出彦慈的修行间,心里却早已波涛骇浪,难以置信。
筑基难,筑基后期更难。入弘虚宗者都有希望晋升筑基,但多少人都如彦慈般止步筑基中期,下放坊市,此生只能蹉跎而过。
彦慈上修竟然觉得段玉能超过他,突破筑基后期?
“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当初飞穹真人所讲明天命者知所行止,不是与此异曲同工吗?筑基后期……筑基后期……”
彦慈在陈宗走后,独自思索良久,站起身来,又拿起陈宗所献灵符。
“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