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失控(2/2)
她总能想到理由反驳,甚至还会把这当成我对她不好的证据。
想说的、想问的有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又开始不断的自我否定,我怕,我怕让她本就摇摆的内心更加偏向另一边。
人就是这样,不仅理性,还会感性。
如果理性讨论的结果会伤害自己的利益,让自己不快乐,那人就会耍无赖的跟着感性走。
“他很优秀,很有趣,很浪漫,我不想刺激你,但是我不想对你隐瞒……”妻子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愤怒,自顾自的继续夸道,我在语言上的忍让让她肆无忌惮。
“够了!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我从床上坐起,恶狠狠的吼道。
妻子被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后又变得无比冷静,说道:“你小点声,果果已经睡了,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人有的时候是多么的无赖与自私啊!
我心都碎了,你却让我别吓到女儿……愤怒到极致不是歇斯底里,是无力,是颤抖,是不知所措,是组织不起来任何语言……
“他比我帅,比我高,比我身材好,对吗?”
“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妻子否认了我的想法,但我知道对她而言,否认只是不想将他们的感情形容的过于肤浅,她想自证她爱的是何广川的优秀和上进,是对她的体贴与呵护,接下来妻子的话证明了这一点。
“你知道吗,女人在乎的不是你说的这些,我觉得我喜欢一个对我好,懂得关心照顾我的男人没有错。”
“可这不是你出轨的理由……”
“严枫,你说我这是出轨?!你忘了是谁一次次把我推向别的男人,求着我让我跟他恋爱,跟他上床,你忘了?!!”妻子大声说道,完全没有了刚才吵醒女儿的担心。
“那我也说过让你不要跟他再来往了,甚至这次你们去首尔,我还阻拦过你,是你很想去,我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同意的!”
“呵呵,严枫,你真是太自信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可以操纵我吗,你让我爱就爱,让我恨就恨,让我跟别人上床就上床?!你真让我觉得无语!”
“但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法定妻子,我有权利要求你不跟别人发生性关系!有问题吗!”
纵使妻子在无赖,她也不能否定我这句话的正确性。
“林佳,我不强求你和他立马断了,但你要答应我,在此期间不可以再跟他上床,好吗?”我尽量缓和自己的态度,不希望两个人陷入鲁莽的争吵。
国企的长期浸淫下,我向来不愿跟别人发生激烈的冲突,即边是言语上的,我只想先退一步,避免矛盾的激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持续了好几天的心力交瘁,已经让我无力再去吵一场歇斯底里的架了。
“好吧……我答应你。”林佳长叹一声,瘫倒在床上,不再言语。
“睡吧……”我也长叹一口气,内心的苦闷难以言表。
这一夜我再次失眠,我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为感情而失眠,只是更加确信和深刻体会到了一个道理,淫妻就是毒药,它可以带来短暂的快乐,但快感后的痛苦和失意却是持续的……
次日,妻子沉默的吃过早饭后便出门了,自昨晚的谈话后,她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我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冷战,也愿意给妻子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段孽缘,只是不曾她的坚决远超出我的想象。
我刻意将精力更多的投入到工作当中,晚上回家以后与妻子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避免我们之间进一步产生矛盾与冲突,过多的纠缠只会让两个人关系变得越来越拧巴,不仅不会解决问题,反而会故意互相伤害。
周五,在无数次思想斗争后,我决定晚上回去主动拉下脸跟她好好沟通一下,哪怕道歉我也认了。
可临下班时林佳发来一条消息“今晚我晚点回去”,这我意识到事情越来越有些失控了。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心情回到家,在沙发上抱着女儿陪玩她最喜欢的玩具,我感到庆幸,我和果果之间那道血缘的纽带,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的。
这时突然‘叮咚’一声,微信传来提示音,我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联系的大学好友浩宇。
浩宇现在在一家科技公司做工程师,上次我们两家人一起去昌平露营烧烤,还都带上了夫人和孩子,算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一年之久了。
“咋了浩宇,好久不联系了,咱们最近该聚聚了。”“严枫,方便接电话吧,咱们电话里说。”
我拨通浩宇的电话,那头传来了浩宇低沉的声音:“严枫,你最近和林佳关系还好吧?”
听到他的话我开始紧张起来,他不会平白无故关心起我和林佳的感情。“挺好的,咋了兄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哎,这事儿我本来不该多嘴,但我实在不忍心看我这么多年的好兄弟受欺骗,我就长话短说吧。今天晚上我们公司团建,就在昌平xx度假村,我在这里看到林佳了。我本来不敢确实是她,但偏偏她旁边的那个人我也认识,你猜是谁?是何广川!他们俩之前上学时候的关系你肯定也知道。”浩宇的话就像一颗颗精准的子弹射穿了我的心脏。
“……”我的心已经被击碎,痛的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他们就在湖边离我们不远的露天餐桌上吃饭,我一直关注他们,我不想多管闲事,但我从他们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里能感觉出来他们的关系不寻常,而且,吃完饭他们一起去了餐厅楼上的酒店……严枫,这事我也不敢直接下结论,你要给她解释的空间,总之,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好……好……我知道了……”我无力说出更多的话语,慢慢挂断电话,瘫坐在沙发上。
“爸爸,你怎么不高兴了,是果果惹你生气了吗?”听着果果稚嫩的声音,我再也抑制不住,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低声抽泣起来,女儿竟出人意料的冷静,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说话,而是充满童真的笑着,把她最爱的玩具放到我脸颊上蹭来蹭去。
“哪怕离婚,哪怕失去所有,女儿也将会是我永远不会舍弃的挚爱。”一瞬间女儿给我了坚强面对这一切的力量和勇气。
晚上我没有联系妻子,因为没有任何意义,她想回来自然会早点回来,她不想回来即使人回来了心也不在我这。
妻子回家是在第二天的上午,我已经将果果送到了父母家,保姆王姨也放了一周的假,我想跟林佳摊牌,我想问问她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家。
林佳坐在沙发上,死一般的沉寂像朵乌云笼罩住了整个客厅,她不需要言语,因为行为已给出了明确的答案:她不想过了。
“你回来了。”“嗯……”
“我们聊聊吧。”“好。”林佳看着我,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冷漠而坚定,仿佛已经有了做出某种选择的决心。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颤抖着开口,像等待审判。
“我们离婚吧。”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我心口像被猛击一拳,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耳边的声音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棉絮遮掩,只有她那句“我们离婚吧”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
有东西从胸膛深处被硬生生剥离,带走了我的力气,也带走了我对这个家未来的期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的空洞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委屈与深深的无力感。
我想问她为什么,想挽回些什么,可是眼前的她,表情冷静而决绝,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让人难以靠近一步。
“你想好了?”过了许久,我终于挤出声音。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们走到尽头了,真的没有必要再坚持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让我感到陌生,而这份平静像一把无形的刀,将我内心的愤怒一点点割裂开,我想质问她,可最终我只是像被抽干了力气般坐回沙发,双手捂住脸。
“你会跟他在一起吗?”我低声问道。
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承认,是我不对。但这不是突然的事,严枫,是我们之间的问题积累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
“问题?什么问题?”我强忍住怒气,嗓音发颤。
“你还不明白吗?”她抬起头,直视着我,那眼神中有痛苦也有解脱,“是,我有原因,但婚后这么多年,你不觉得我们的生活很不同步吗?我知道你的工作很稳定,有大把的时间放在家庭上,你觉得挺好,成了一个顾家的好男人,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工作就是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有灯红酒绿,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诱惑,我天天听不同的优秀男人侃侃而谈,而你每次都能准点下班,向我展示你老实顾家的人设,我承认,这不是我背叛婚姻的理由,但我们的生活确实已经脱节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何广川……只是让我意识到,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我苦笑着摇头,胸口涌动的情绪让我感到窒息。“我不接受。我没做错什么,你就这样对我?”
“你没做错……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在你心里他比我好,是吗?”
“不,你很好,你善良,帅气,也很有趣,一直以来你都让我觉得很幸福。”没有一丝歇斯底里,妻子的理性让我几乎崩溃,可我越崩溃,她越是淡定的看着这一切,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老公,我再叫你一次老公,放手吧,我净身出户,什么我都不要,我只要果果。”
“不行。果果归我。”我斩钉截铁道,孩子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我们就打官司吧。”妻子从地上站起,穿好外套便要起身离去。
“你只要敢踏出这扇门,我就会把你出轨的事情告到你公司!告诉你爸妈!”在极度的愤怒情绪中,我只想破罐子破摔互相伤害,妻子伤害我最在乎的感情,那我就伤害她最在乎的工作和父母,我从口袋里拿出正在录音的手机高高举起,只用了10秒钟,我就把这段录音发给了她的父母。
妻子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诧变为恐惧,又变得愤怒,她猛的将门口的陶瓷玩具狠狠摔碎在了地上,她终于也不再冷静,变得歇斯底里,没错,在乎的事情受到威胁时,没有人能做到心如止水,就像刚才她之所以那么冷静,不是因为她心大,不是因为她理智,而是因为不在乎。
“严枫!你给我撤回!你他妈给我撤回!!!”
我不为所动,这下轮到我冷静了,人性的贱,莫过于此。
妻子冲向阳台,把纱窗扯碎,几乎就要攀上了窗户,我冲过去死死抱住她,但她挣脱的力气让我难以想象,她歇斯底里的吼道:“我要死!我要死!你他妈的,敢发给我父母,那我就死吧!”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妻子如此的失态。
我不得不让步,在一片鸡飞蛋打中,我拦下她按到沙发上,尽可能去平复她的心情,然后将手机的录音在她的注视下撤了回来。
“去语音通讯录里,把录音文件也删了!”职业的敏感让林佳小心翼翼,但当她把这份小心与提防用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我们之间信任的崩塌。
我躺在沙发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她再次起身,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