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631章 广场协议(2/2)
一家美国企业,当然不能对日本政府发号施令,不过,美国政治中有一个游戏规则——游说。
李·摩根拿着他的报告,在美国国会游说议员,通过他们转为美国政府对日本政府施加压力。
美国的产业界与华尔街的金融大鳄们在背后敦促着里根政府,借助外交力量,迫使日本改革金融外汇体制。
这确实是找准了日本的软肋——在资本、金融领域,日本与美国还不是一个量级。
而从那时候起,黄奕华就交代科恩和琼斯,将银行里的美元慢慢地兑换成日元、德国马克、法国法郎、英镑。
日本打开金融体制,一方面可以实现金融巨头们海外扩张,另一方面,日本的金融自由化和日元国际化必然会带来日元的升值,从而缓解美国制造业的竞争压力。
只是,有个问题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日元汇率过低,是不是美元过高了呢?
1984年,美国的经常性项目赤字达到创纪录的1000亿美元。
到1985年,里根政府执政5年的赤字开支共计8100多亿美元,远远超过美国从1789年建立联邦债务统计制度到1980年间财政赤字的总和。
1985年,美国对外债务为1114亿美元,其中最大的债权国日本就占了一半多。
所以,日本理所当然地成为美国“治理”贸易逆差的最主要对象。
1985年,里根开始了他的第二届总统任期,在人事安排上,他把自己的幕僚长贝克和财政部长里甘进行了对调。
里甘出身金融圈,曾是金融巨头美林集团首席执行官。
他是芝加哥学派自由市场经济的信徒,奉行自由汇率,排斥政府干预,对日本提出的改革要求无不以“金融自由”为主题。
日元升值是这一系列庞杂改革的目的之一。
与前任里甘放任美元升值的态度不同,贝克一上任,就开始正视美元估值过高的问题。
过高的美元不但打击了美国的出口,也使美国政府贸易、财政双赤字飞速增长,债台高筑。
贝克不像里甘那样,通过金融自由改革促成日元升值,他要改变的也不仅仅是日元,而是美元贬值、日元升值双管齐下。
贝克的方式非常直接——干预汇率。
6月,G10财政部长会议在东京召开,贝克与竹下登首次直接会面,两人一见如故。
口才极佳的贝克见到竹下登后就说:“我不是财政专家,你也不是,我们彼此岂不是正好。”
竹下登生于日本岛根县挂合村一个县议员家庭,其父是倒插门女婿。
竹下家经营酿酒,属小康之家。
年轻时的竹下登资质平平,大学学习商科本是为了继承家业酿酒,结果接触政治,步入仕途。
他的确不是学院派出身的“财政专家”。
见到贝克如此客气,竹下登连忙说道:“贝克阁下说得对,我们彼此的确正好。”
此时的竹下登还不知道,贝克这次将要改变“强大的美元”。
美元要贬值,就不是相对于日元一种货币,而是对世界主要货币的普遍贬值。
这也就是后来“广场协议”的核心内容。
协议并非针对日本一国,而是美、日、英、法、德五国。
贝克要谈判沟通的国家比里甘多得多。也许是得益于律师出身,贝克展现了高超的谈判技巧。
在谈判的过程中,贝克采取的是“分而治之”的策略,先和日本达成原则上的一致,然后到欧洲,告诉欧洲各国,日本已经答应了我们。
当欧洲各国也表示同意之后,美国再回到日本,用欧洲的合作敲打日本,要求日本接受更苛刻的条件。
但是此时贝克却拿出了美国从未有过的谦恭姿态,恳求道:“求你了,竹下大臣,美国需要你的帮助。”
贝克的举措和言辞,一下子将竹下登和在场的日本人员给吓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这是竹下登等人的第一反应。二战以来,对日本来讲,美国一直高高在上,只有日本鞠躬的份,哪有美国人低声求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