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2/2)
“噗——”在旁边端着一小碗乌冬面汤默默喝着的小C,一听蔡梦君这话,彻底没绷住,一下子喷出半口汤来,她连忙捂着嘴转过身,弯着腰缓着气息,却还是被另外半口呛到了嗓子,连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唔……咳咳咳咳!”
原本一脸正经的赵嘉霖,也迅速地瞥了我一眼,把两片嘴唇全都缩到了口腔里牙齿下咬着,忍着同样差一点就绷不住的笑,又接着看向蔡梦君,随后实在忍不住了,才低下头咬着藏不住的下嘴唇、捏着拳头,对着桌子笑了起来。
“啧!你俩说正事儿就说正事儿,”我仿佛嘴里被人塞了一口辣根、喉头被人浇了一碟子柚子醋、心头被人抹了一层草木灰,于是我伸出手指在蔡梦君的小脑瓜上轻轻戳了一下,抗议道:“你提这个干啥?我不早跟你说了吗,梦梦?夏雪平被情报局的人借调走了,要不是因为这个,蔡叔叔也不会直接让聂厅长破格把我提升为重案一组的组长……哎,说起来这个组长,我当得都问心有愧呢!”
“哦,这样啊。我真有点没记住……”
“这个倒是无所谓了,你……你说你跟嘉霖姐、跟小C面前,提你误会我和夏雪平的关系干嘛呀?并且,什么叫『跟我有私情的大龄未婚女上司』?这事儿明明是你误会了,结果现在我倒有些下不来台了,这算啥回事!”
“哈哈!我可听说,一般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在别人的误会前头觉得下不来台!”蔡梦君不依不饶地看着我,对我笑道。
“不是……什么叫我『心里有鬼』呀?你把母子当成情人,这种事情说出来,多尴尬!”
其实在驳斥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里确实有些心虚。
蔡梦君却依旧面带微笑,大睁着一双无辜的明眸看着我:“什么叫作我误会了呀?喂?当时你不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么?难道不是你说的吗——你说你的这位大龄未婚女上司喜欢你、好像对你有意思,还叫我跟你见面的时候背着点儿她,被她看见了不好,这些事情不是你说的吗?”
“不……我……我啥时候这么说过啊?”
这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现在真是有点跳进太平洋里也洗不清的感觉。
“真是的!你自己说了还不认的呀!”蔡梦君皱着眉头,依旧是面带笑容地看着我,却有些不让份、不饶人地指着我:“真的,何秋岩,之前段亦菲活着的时候,我就应该把咱俩之间每一天发生的事情都录下来,然后弄成真人秀、电视剧,那时候要是有机会,再让段亦菲写成小说——然后等你啥时候不承认自己说过什么话了,往前捯几集、往前翻几章就找到了!看你还认不认!”
蔡梦君说完了话,又转过头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可尔必思,并且仿佛一个胜利者一样地放下了杯子,在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又分别看了一眼赵嘉霖和吴小曦。
这时候的小C依旧在端着小面碗,嘴里面衔着东西,也不知道是面是汤、是荤是素,只是在眼巴巴地看着我,仿佛嘴里有什么话想说,却仿佛是因为嘴里有东西要咽下去、却又咽不下去所以耽误了说话,又像是被嘴里的东西挡着似的,不敢说出来或者问出来。
而赵嘉霖却一直在低着头,等蔡梦君说完了话,我和蔡梦君都在注意到小C的时候,赵嘉霖却突然抬起右手,从中间撩起了遮住自己右半张脸的发梢,脸上保持着冷淡,眼神里却似乎透出一股甜蜜温柔的光芒看了看我,并且又忽然对蔡梦君冒出了一句话:
“秋岩,真是这么跟你说我的么?”
——一晃神,我真的有点没听清。
赵嘉霖的话还说的有些含糊、又有些快,所以我实在是没校准她说的是“这么跟你说我的”,还是说的是“这么跟你说的”;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呢?
因为我跟蔡梦君说的话,其实根本没提到她啊?
还是说,我听错了?
等我再看向蔡梦君,此刻的蔡梦君也有些不知所以然,她也很诧异地看了看我,随后再次打量了一下赵嘉霖——看样子,可能梦梦刚才也听错了。
“格格,你刚才说啥?”
被我这么叫了一声之后,赵嘉霖猛地眨了眨眼,好像刚睡醒一般看着我,然后对我说道:“我说啥了?”旋即又看了看蔡梦君,摇了摇头,随后捏着眼前小碗里的那一小块被一刀劈成两半的草莓大福往嘴里送,边嚼边说:“哎,你们俩可真是啊!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打情骂俏是吧?我正说正经事呢,真够可以的,被你俩愣给打岔打过去了……我说到哪了?哦,对,夏雪平跟胡敬鲂!我就这么跟你说吧——”
接着,赵嘉霖就把整个事情的前尘后果,全都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以赵嘉霖之前对夏雪平的不屑,她肯定是不能知道最开始最开始胡敬鲂跟夏雪平到底是怎么结的梁子,于是她以她的理解,把故事从最开始蝴蝶那一振翅,讲到了现在的狂风骤雨——她说最开始最开始的时候,胡敬鲂还在我外公夏涛手底下干活的时候,就看上了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夏雪平,几次非礼未果不说,还被夏雪平踹了下体,于是胡敬鲂就由色生恨,记恨住了夏雪平;等后来夏雪平当了警察,好几次参与重大案件、追查凶手、解救人质的时候,都未经现场上级指令擅自开枪击毙了嫌犯,虽然说夏雪平一枪一个准是天理昭昭的快事,但是对于警察系统面子上的成绩则是大有损害,因为警察系统的成绩很少算击毙人数,而是算活捉率的,上峰领导们往往会为了追求这个数字,而枉顾警员的安危,告诫警员少开枪——这个倒是真的——赵嘉霖说,夏雪平的正义出手,却被胡敬鲂歪曲成了意气用事,而胡敬鲂为了宣泄经年累月的憎恨,还发动了媒体界和海外颠覆份子对夏雪平发动了舆论战、对夏雪平本人进行了强烈的诋毁和污蔑,所以夏雪平会经常跑到省厅上诉抗议,更使得胡敬鲂面子上过不去;因此,这几年里胡敬鲂用尽各种招数,先后找了什么国际上的四大杀手准备暗杀夏雪平、找了对夏雪平有仇的段亦澄和艾立威、还有苏媚珍潜伏在夏雪平身边,让夏雪平在对他们产生信任后伺机杀掉夏雪平——按照赵嘉霖的说法,乃至整个“桴鼓鸣”一案,虽说现在都已经结案了,但实际上,那帮人以及当初的那个“桴鼓鸣”网站,都应该是胡敬鲂的手笔,当然,这些人最终都被夏雪平击毙了。
——这些话把坐在一旁的小C听得下巴差点都惊掉到地球那头的里约热内卢去,也听得蔡梦君一愣一愣的;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就算夏雪平此刻在场,她听完刚才赵嘉霖讲述的她和胡敬鲂的那些过节之后,估计也得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一个警察厅的副厅长,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对付自己的下属,而且还是一个市局的下属?”蔡梦君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就是这样。”
尽管赵嘉霖说的那些玩意实在是跟事实有点不沾边——现在在赵嘉霖的嘴里,就连段亦澄、苏媚珍和艾立威,甚至是整个参与“桴鼓鸣”一案的家伙们,都成了胡敬鲂那伙的了,我是真的没想到……但我也不准备拆了赵嘉霖的台,在蔡梦君这里把胡敬鲂塑造得更加恶贯满盈一点儿,其实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还是真的第一次知道说,自己的闺蜜的哥哥,竟然跟Y省警界高层还有联系……”
“没记错的话,”赵嘉霖又继续说道,“你那个闺蜜的哥哥段亦澄,他是开网络文化公司的吧?『红箭阁主』么,多大腕儿的网络作家。而且,早先段亦澄以夏雪平追求者的身份出现在夏雪平身边的时候,我记得他总开一个白色跑车。”
“是……但是后来我闺蜜自杀去世之前跟我说的,其实他们家本来就挺有钱的。”
赵嘉霖点了点头,又往嘴里塞了另外半块大福:“那就对了!有钱那是归有钱的事儿,在F市这么一块鱼龙混杂的地方,能开一个对全国都有影响力的互联网文化公司,还要给同行面子,还要给税务、文化、新闻等部门打点,有必要的话还需要跟美国、英国、法国和日本的银行家或者投资商见面,没有一个靠山,他能把网文公司开起来?而且这才哪到哪?我刚跟你说了的,是胡敬鲂对夏雪平的手段,我还没说他对我和何秋岩的呢!”
“他对你俩又怎么了?”蔡梦君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赵嘉霖,又侧目看了我一眼。
“哎,我的梦君啊,你是真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四大杀手是夏雪平以一己之力独自干掉的,这事情在F市确实早就传遍了;但是其他的那些人,全都是何秋岩协助他妈妈一起弄死的——别的不说了,段亦澄是何秋岩跟夏雪平合力干掉的,这个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还跟何秋岩在他们一组办公室和咱们二组办公室门口吵了一架呢。”
“哈哈,”蔡梦君看了看我,又看看赵嘉霖笑道,“这你都看到了?”
“对啊。你身为段亦菲的闺蜜,当时都对何秋岩恨得不行,你说段亦澄身为胡敬鲂招募来的关系,他能放过何秋岩?”赵嘉霖越说越亢奋,越说也越认真:“还有艾立威那家伙,一方面咱们说,市级的警务单位能出来他那么大一个『鼹鼠』,在那么多摄像机前头,被夏雪平直接结果了、清理了门户,长得是夏雪平的脸,打得可是主管Y省警察系统内部事务和人事任用的副厅长胡敬鲂的脸!往深了说:你说艾立威,身为一个杀人犯的弟弟,竟然能潜伏市局将近十年了,却都没被人查出来,没人给他背书,他能藏这么久?更何况你不要说,先前他可为了逃过内部核查,把原先咱们市局老风纪处针对曾经的『夜焱夜总会』的一次行动,出卖给了『夜焱会』,导致老风纪处全军覆没,死了那么多人,可过后他一点事儿都没有!没人给他抻着,谁信啊?就是这么一个深受胡敬鲂的人,就这么的被夏雪平和何秋岩给联手弄死了,并且虽说当时是这小何同学被艾立威挟持,但是当时可是艾立威那家伙要跑路、被何秋岩第一个找到的——你说,胡敬鲂好不容易一手培养的人,就这么被何秋岩给逮住了,他能不记恨何秋岩?”
——我知道这会儿,赵嘉霖说的依旧都是一些添油加醋的话,但是听着听着,我也开始当真了:谁说不是呢?
艾立威明明是一个锡伯族,资料上却写着汉族;明明是E县H乡生人,资料上却写着F市本地出身;明明姓曹,但是却怎么都查不到他的本家是谁,这些资料我不是没查过,甚至就连电脑高手大白鹤都查过,却也根本找不到他的案底,除了那家伙生前也有很强的黑客和反黑客手段之外,若说更上头没有人帮助他兜着底细,这么久的警察,我估计他也做不来!
遥想当年我考进警务中专的时候,面试时,主面试官都就着我先前中考放榜之后我去喝闷酒、结果跟那帮诋毁夏雪平的混混们打了一架、随后进了派出所的事情跟我问了少说能有二十分钟,艾立威则是曾经就杀过人、还偷了地下赌场的那么多的黄金,却根本没被警校的人给查出来?
说是他独自一人伪装得甚好,这真的可能吗?
……该不是这会儿的赵嘉霖,歪打正着说对了吧?会不会是,这家伙真的跟胡敬鲂有什么联系!
……他死前突然良心发现,给我和夏雪平寄了那么一大堆东西,里面还有一张内存卡、有一份自己录制的遗言视频,专门给我俩揭示了“天网”的存在;而且他挟持我的时候,他手枪里根本一发子弹都没有……难不成这家伙在求死么?
并且,好像当初就是为了这份东西,夏雪平原先住的地方还进了个杀手,发现我和夏雪平回去之后还丢了一颗破片手雷……难不成,真的是艾立威发现了什么?
或者发现自己根本就活不成了、是在故意求死?
对,刘虹莺!
他看过刘虹莺的遗物!
他看过刘虹莺的胸罩上写的东西!
而且他跟刘虹莺同居时候,俩人用过的电脑内存硬盘也被人盗走了!
——会是邵剑英他们的人干的吗?
不,他的“元老会”派系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这家伙把中央警察部派来的装备给转运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自己都惹了一身骚呢!
更别说帮着一个杀手在警局藏匿这么多年了……
难不成,这些,都真的跟胡敬鲂有关?
想到这里,我的手心和后背又开始冒出冷汗来。
而这会儿,赵嘉霖已经快把自己跟蔡梦君编的故事讲完了:“……然后你想想,秋岩又办了这么多的案子,没有一个能够帮着胡敬鲂长成绩不说,还处处去折了胡敬鲂的面子,尤其是本来他是要保上官衙内的,结果现在呢?上官衙内被关进首都的监狱了,我没记错,全国大选之后这家伙就该开庭了,而上官立雄也引咎辞职,出国去了旧金山。本来人家就对夏雪平有旧怨,现在何秋岩又跟着不让他事事顺意,你说,这家伙能不对付你心心念念的好男朋友么?”
蔡梦君听罢,又很忧心忡忡地看了看我,并且紧紧抓住了我的手,但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似的,随后端起杯子站起身来,去到侧柜前头的甜米酒桶那里,揭开桶盖,自己舀了一杯甜米酒喝了起来。
赵嘉霖和我相互看看,我俩又看看一直在旁边不敢多说一句的、显然是已经被若干信息挤爆了“CPU”的又有些被吓到了的小C,紧接着,看着蔡梦君的背影,赵嘉霖又说道:“所以,梦君,我俩就想,虽然我俩都是小角色,没啥大能量,但是我俩也得试试,看看能不能用各种手段弄掉这个人。之前我已经通过我阿玛和我那几个叔叔联系了两个地方党团的青年议员,准备起草一个弹劾案,准备直接以『疑似贪污』『滥用职权』和『监管不力』的理由弹劾胡敬鲂,但是就地方党员那帮人的整体能力和调性,他们在省行政议会,恐怕也是人微言轻;但如果你父亲蔡叔叔能够发动他们蓝党加入到这个提案当中,能够跟着一起递交联署提案的话,这个事情我估计也差不多十拿九稳了!梦梦,能不能帮帮我俩?”
“咕嘟”一声,蔡梦君又灌了一大口甜米酒,随后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坐下,表情复杂地看着我和赵嘉霖:“我是真没想到,这个人有这么危险,而且还会让秋岩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就直说了吧:其实胡敬鲂这个人,我上次见到他之后,我回家就跟我爸爸和我妈妈分别打听过了——爸爸是没怎么见过这个人,当然,我爸也没说这个人什么坏话,他对这个人其实也没什么印象,毕竟先前没多少交集么……但是,我妈妈,其实跟这个人交情颇深。”
“啥……”
“怎么回事?”
“其实不只是我妈妈,其实我父亲周围的很多人,包括他们党部的裴部长、冼干事长、辛副秘书长等人都跟他其实认识很久了——只不过,党务政治的事情,我真的不懂,所以他们具体跟这个人什么交情,我也不清楚。”
我一下子呆住了。
同样呆愣在一旁的赵嘉霖转过头看了看我,貌似看出来我的惊愕和疑虑,主动替我问了一句话:“那胡敬鲂,跟陶阿姨又是啥交情呢?”
蔡梦君咽了咽唾沫,对赵嘉霖说道:“你们这位胡副厅长,有个堂弟你们知道么?我没记错,这个胡副厅长的堂弟,应该也是你们市局的一个警察,好像还是个官儿。”
“知道,咱们市局经侦处的处长胡玮旻。”赵嘉霖点点头说道。
老早以前大家只是怀疑胡玮旻是胡敬鲂的堂弟,但谁也不敢确认,毕竟胡玮旻的作风跟胡敬鲂比起来大相径庭,因为胡玮旻这人是查整个F城的经济金融犯罪的,恰恰这家伙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并且市局机关的“三驾马车”——重案一组、重案二组和经侦处的三个领导里,就他现在还没有车,常年上班靠着公交车和地铁以及腿着走,住的地方也是个老式“勃日列涅夫楼”的60平米两室一厅,孩子上学也去的是个普通国中而并非重点、更不是贵族学校;尤其与动不动就在媒体上遭到骂声连天的夏雪平、还有三天两头被人举报说收了黑社会或者类黑社会组织的贿赂的柳毅添比起来,胡玮旻身上基本上没什么污点,他的下属们也从来没举报过他。
只是前不久,从上官果果的案子、再到邵剑英的总务处的“团灭”这两件事上,从省厅到咱们市局自己内部,都对各个部门进行了一系列的施压,唯独他们经侦处一点瓜落都没吃到,这一下让大家都开始确定了他与胡敬鲂的身份来。
如今再一听蔡梦君一说,胡玮旻和胡敬鲂的血脉关系,基本上是可以被“加V”认证了。
“对……应该是他吧,我记不住我没见过的人的人名。”
蔡梦君说道:“但是从我妈妈讲的事情上来看,应该就是他,经侦处么,主要跟企业打交道的。我妈妈的药企,之前出过一个事情:大概是五年多前,一个医药总代表利用自己职权,擅自把『燊玖制药』的商标卖给了本地的一家手续不全的营养品生产厂,出品了一个叫『东北龙髓汤』的假冒伪劣保健品,后来这个『龙髓汤』吃死了人,死者家属就跑到燊玖制药的门口去闹事。因为我妈妈的关系,当时是省厅的治安队直接派出警力去维安、并协调与死者家属对话的,后来省厅就直接把查办这件事的任务,交给了你们市局的经侦处,我妈妈说好像你们的局长和副局长都没多过问,直接让经侦处配合市政厅商业管理署和F市商会调查组一起办的。反正最后这件事成功解决了,我妈妈也就是认识了这个胡什么……胡处长吧,然后通过胡处长结识的胡副厅长。然后大概是两年多之前,燊玖制药为了跟国外其他的药企争抢市场占有率,所以决定研制并在全国推广一种既能抑制甚至消灭癌细胞和病灶、又能同时为患者体内补充营养素、还能同时镇痛、降低癌症患者疼痛感的新型抗癌药物,但当时燊玖制药的问题是,第一,缺乏技术,当时燊玖的生产线在全国虽然数一数二,但在国际上,已经落后了人家发达国家一大截了;第二,缺乏资金,每年燊玖制药的投资和利润的投入使用,已经趋于饱和,想要研制并且量产新型药物,几乎是不可能;第三,燊玖看重的那位最开始在实验室成功合成这种药物原料的那位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医学博士,在那个时候,正在同时与来自美国、印度和日本的五家大型药企进行洽谈,而燊玖虽然作为咱们东北首屈一指的药企,在咱们国内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在国际上,不过是小卒一枚。然而在一次通话中,你们市局的这位胡处长得知了燊玖的情况之后,没过多长时间,胡敬鲂就组织了一个饭局,饭局上我妈妈和燊玖董事会的其他两名大股东,不仅认识了四名分别来自南港『嘉华投资』、阿联酋『拉斯海马银行』和新加坡『淡马锡控股』的投行家,还认识了两位从美国华盛顿前来的信息咨询公司的华人顾问——大概也就是两个月之后吧,普林斯顿的那位医学教授,就把自己的实验研究论文版权和新型药物的专利权,一并卖给了燊玖制药。因此,我妈妈其实对胡副厅长特别感激。”
说完,蔡梦君又看了看我,说道,“我先前看他对你和夏阿姨那么凶,我就好奇,所以就跟妈妈打听了一下这个人。按照我妈妈说的,我以为那就是个脾气乖僻一些的老大爷而已,但我真没想到,这个人会对你不利……”
这些话,真的让我有些瞠目结舌。
让我无语的有两方面:
其一,胡敬鲂这家伙,居然还真并非像外界、以及我先前设想的那样,是红党的铁杆追随者——看来我先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学生思维了,认为任何人都是牢牢忠诚于一方势力的,可是看来实际上,一个人的倾向、态度、人际交往,远远更为灵活和复杂得多;
其二,蔡梦君,我的女朋友,这姑娘的心里可真是太能藏事儿了——她刚才还装作一副不太认识胡敬鲂的模样,可没想到,实际上胡敬鲂和陶蓁早有交集,而她其实也早就知道这些事。
——但是换个思路考虑,这也无可厚非,因为蔡梦君在刚刚赵嘉霖讲述这些事情之前,她并不知道胡敬鲂要对我不利,她不主动说出这些也情有可原;而至于胡敬鲂这家伙,当前他的最大目标肯定也是要弄掉聂仕明,自己转正成为省厅的正厅长,并且老早以前我跟卢二公子那帮人瞎胡混的时候,我就听他们传过,胡敬鲂这家伙将来更是想要往更高处爬的,要么进入省行政议会委员会,弄个委员长或者副委员长当当,要么就是去中央警察部或者中央议会委员会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要积攒的肯定就不止是红党的人脉,而是要在红蓝橙三方面来回下注、反复横跳,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更让我觉得震惊的,另一个事情:
胡敬鲂,一个Y省警察系统的二号人物,居然能认识来自南港、阿联酋和新加坡的投行不说,还能跟华盛顿的掮客说客对上话?
这个实在是太魔幻了!
——可我没记错的话,胡敬鲂这家伙应该根本都没出过国的,而且他的英语水平可以说在Y省官僚群体里,就算不是最差的也是排倒数的,他上哪认识这么多,又是阿联酋、新加坡的投行,又是华盛顿的一帮什么顾问的呢?
我无奈地看了看蔡梦君,对她苦笑道:“那看来我是找错人商量这个事情了,呵呵!他都帮了你们家那么大的忙……万一有一天,胡敬鲂真的想要弄我整我的话,无论是蔡省长还是陶阿姨,他们能为了我跟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撕破脸么。算了,梦君,这事儿你就当没听我和赵嘉霖说过吧!”
我原以为本就对自己家生意和自己父亲所在党团政事不感兴趣的蔡梦君,会就此不言不语,没成想,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强硬了起来,对我说道:“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秋岩,这是『咱俩』的事情!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爸妈不近人情似的——上次见过你之后,我爸爸对你可以说赞不绝口,我从没看过听过他对跟咱们俩同龄的他手下的哪个蓝党青年团团员或者蓝党党员这么夸赞,他到现在有的时候还总会提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何秋岩这小子,自己恐怕早就没命了』,尤其是还听说你跟我早就认识了,他特别的高兴!我妈妈也是,虽然你跟她就见过那么一次,但那次之后,她跟我打电话也好、发短信发微信也好,也总跟我问你,还嘱咐我让我多关心关心你,还让我告诉你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辛苦太拼命,还让我告诉你,没任务了、工作不忙了,多去家里坐坐呢!我爸妈从来都没把你当外人过!尽管说那个胡副厅长确实为我妈妈的药厂搭过手、帮了那么大的忙,可毕竟你才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他真的要对你不利的话,你觉得我父母会放过他一个外人吗?”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倒也是——为了我,蔡励晟二话不说,直接让聂仕明给我这么一个资历满打满算只有半年的小警察,破格提升成了重案一组的组长。
如果我和胡敬鲂真的翻了脸,在很大概率上,蔡励晟和蓝党说不定还是会帮我的。
“但是现在,我反而有两个问题。”蔡梦君转而说到。
“你说,梦梦。”
“第一,”蔡梦君凝视着我,十分认真地说道:“现在是你要对付这个胡副厅长,问题是他会主动对付你么?当然,这个问题我不需要你马上回答我,而是你要好好想一想,既然你已经跟我在一起了,他会不会真的敢对你做什么?他如果敢对你怎么样,别说是我父亲了,就算是我,我连个警察都不是,我也不会放过他——如果他真的对你进行了什么人身性命威胁,就算我连个老鼠我都不敢打,我也会去找他拼命的。”
“哈哈,梦梦,那倒也不用……”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想缓和一下她的情绪,或许刚才我那句话,多少是因为我的顾虑,结果有点让她误会成我把她当做了一个势利眼了。
“你先别笑,秋岩。我还有第二个问题,”蔡梦君严肃地看着我,随后又看向了赵嘉霖:“嘉霖,我需要你跟我回答:你刚才说的,都是这个副厅长对夏阿姨和秋岩可能会做的事情,那他对你呢——胡敬鲂怎么会对你不利的呢?”
被蔡梦君这么一问,又十分严肃地看着,赵嘉霖也一下子傻了眼。
我也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因为其实胡敬鲂这事儿,从头到尾跟赵嘉霖其实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此时此刻我回想起来,应该可以说,是赵嘉霖为了跟我缓和改善关系、甚至是要主动靠近我,才说要跟我一起对付胡敬鲂的——在她第一次说出要跟我一起针对胡敬鲂、一起跟我扛事儿的时候,可能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对我有心思跟好感了。
——所以现在想想,那天晚上我在“知鱼乐”里,看见她被人轮奸的时候,我有那么一个瞬间还认为她身上遭遇的一切,应当是周荻对我做的事情的报应,那个时候的我,还真不是个东西!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会儿的当务之急,是把蔡梦君的这“第二个问题”给应付过去……
“啊……这……我……”赵嘉霖局促了一阵,然后马上装作淡定地笑笑说道:“呵呵,我不是……已经是何秋岩的搭档了嘛!之前上官果果的那个案子也好,包括后面几个任务也好——当然,我没办法跟你细说了,到现在这些任务还是机密呢——我都参与了,何秋岩做了多少事,我也做了多少事情。我感觉……也不是感觉的,我和姓何这家伙我俩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分析过的,我俩做过的事情,妨碍了胡敬鲂这家伙的不少事。对吧?不有那么句话么,所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和何秋岩……我已经相当于他的『从犯』,对于胡敬鲂那家伙来说。所以如果说,万一有一天,胡敬鲂要对何秋岩不利,他也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啊。我俩现在属于同气连枝、同病相怜了。梦君,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故意没事找事、非要把何秋岩这家伙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的……”
“呃,梦梦……”
我刚要说些什么,却被蔡梦君直接打断了——她继续对赵嘉霖追问道:
“嘉霖,我没误会你跟秋岩有什么。你没听明白,我问你的是,胡敬鲂『怎么会』对『你』不利的呢?”
“嗯?”赵嘉霖顿时一脸茫然:“梦君,我没懂。”
蔡梦君眨了眨眼,微笑了一下,然后帮着赵嘉霖分析道:
“你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你家又是什么身份?『明昌国际』家大业大,在Y省到整个东北树大根深、枝繁叶茂,从地产投资到金融投资、再到煤矿开采、海运空运和信息技术,都是国内排的上交易的;你父亲和你三叔是明昌国际的龙头和中层舵主,你二叔代表的是美国资本,你四叔是F市江湖元老,你五叔则是著名的律师和说客,你们正蓝旗伊尔根觉罗家在Y省,怎么说也都是一号门阀。嘉霖,我把你当亲姐妹,所以对你、对你家没有冒犯的意思,但说句直白的,你们家过元旦,就连我爸爸这么个副省长,都得特意抽出时间来,跟你阿玛、你的那几个『额齐赫』一起吃顿饭;另外,我虽然说不是很懂,但我估计,如果你父亲和你的那些叔叔,与我爸爸在同一张餐桌的时候,如果未经他们同意,你和秋岩比较在意的这个胡副厅长,估计都是没资格上餐桌的——有这样背景和家世的你,就算是真的无意间损害了他的一些什么东西,他又『怎么会』敢对『你』不利呢?”
随后,蔡梦君正经地说道:“反正都是自己人,秋岩,嘉霖,一个是我男朋友,一个是我从小没咋见过、但听也听成熟人的姐妹,有些话我也直说了——我爸爸这人吧,其实怎么说呢,一直不太喜欢让家里人利用他的身份帮着别人做什么事,就算是家里至亲都不行。你们也应该知道,他原先在红党专政时期是一名红党党员,那时候他见过了太多的裙带关系和以权谋私,所以后来两党和解之后,他就迅速退出红党转投蓝党了,后来受到了叶九升的赏识才在党内得到了迅速提拔。我其实之前也帮着我的那些室友,试着去跟他说过一些事情,看看能不能帮点我室友他们的家里,定下几桩生意、谈妥一些事情,但是……那时候我都被我爸爸给骂了好一顿。你们俩说的这事情,其实是我遇到的严重程度和复杂程度最高的——虽然我确实不太懂,但是因为这毕竟涉及到一个机关系统的大员的仕途和政治生命。如果是十几岁时候的我,我绝对会不加考虑地直接去找我爸爸,让我爸爸帮忙,但是现在……”
说到这里,蔡梦君的眼神又低垂了下来。
——她说的也没错,特殊的下三滥手段我玩不过胡敬鲂,但是如果想要采取正规的手段去弹劾罢免胡敬鲂,根据有关法律规章和条例,不仅是涉及各个党派和省行政议会委员会,还涉及到中央警察部和最高议会司法委员会,这个忙,不是蔡梦君一开口说帮忙就能帮的。
我知道,这些事情让她这么一个不懂何为勾心斗角的姑娘家去消化、理解和帮忙,着实有点太为难她了——她虽然比我大三岁,但现在也不过是个24岁的小姑娘、小姐姐而已,所以我便把手安慰地放在了她的手背上握了握。
另一旁的小C此刻倒是在独自一个人大快朵颐地吃着,反正这些事她听也听不大懂,参与也参与不了。
独独赵嘉霖,依旧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蔡梦君的嘴唇。
那目光中或有几许明显的怀疑,或有几许暗藏的不屑,或有几许场面上的理解共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层的委屈。
蔡梦君看了看我那只在她手背上的手,又抬起头来看着我,对我欣慰而恬美地笑了笑,随后看看吃得正欢的小C,又看着赵嘉霖,继续认真地说道:
“不过细想下来,这件事情,真的会有那么严重和复杂么?我看也未必。就像嘉霖你说的,这个胡副厅长到现在并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只是觉得他会因为你跟秋岩的关系而威胁到你,其实却并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而至于他对秋岩以及夏雪平阿姨所做的那些事,我其实在想两件事:如果秋岩的外公还活着,他会那么做么?而现在秋岩跟我已经是情侣关系了,他还会对秋岩、对雪平阿姨做什么吗?我的观点是四个字:投鼠忌器。刚才秋岩说,他帮了我们家、帮了我妈妈多大的忙,其实我并不觉得他对我们家是有恩,我想他也未必就把自己当成我们家、当成我妈妈、当成燊玖制药的恩人,他肯定是想得到一些来自燊玖或者是蓝党的一些什么帮助,才在燊玖制药曾经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而已。所以在我看来,其实很有可能,是你们两个多虑了。”
接着,她端起面前的杯子,愣了两秒,才往里面兑了一杯温热的的大麦茶,接着苦笑道:“我说句我不该说的话吧,嘉霖,秋岩,还有小C,你们一听一过就好……其实我真的不认为,在这世界是会有哪个人会真的只手遮天,会有人可以随意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其实,或许每个人都是在战战兢兢地活着而已。哪怕真的有人做出了太过分的事情,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眼前的生活,维持一个自己希望得到的美好的意象罢了。所以,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永远嚣张,也不会有人永远委屈;不会有人永远虚伪,也不会有人永远真实;不会有人永远输,也不会有人永远赢。不会有永远的厄灾,也不会有永远的幸运。”
“唔,或许吧……”
我无可奈何地说道。
她对这件事这么看,我觉得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我没记错的话,按照蔡励晟的履历,二十四年前,在蔡梦君刚出生的时候,那时候的蔡励晟就已经是当年Y省红党党委宣传办公室的主任了,尽管比不上他今天副省长的身份,却早可以被民间归类为“省委高官”的梯队,论资源和人脉,即便放到现在,都不是我可以想象的,有这样的父亲,蔡梦君自然属于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女孩。
而我呢?
我除了徒有一个夏家外孙的身份和血缘之外,我其实跟平头百姓家的孩子别无二致。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和她的看法自然属于两个相对的方向:我对于来自上峰的霸凌、来自官僚体系的压制,就注定只有斗争、只要你死我活;而她,必然会觉得胡敬鲂的颐指气使只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无伤大雅。
所以她说的话,站在另一种立场上来讲,也不无道理。
——但现实却是:我和赵嘉霖,这两个本来具有各种社会光环加持的人,却在前不久的那天晚上,被人用满膛子弹的无数把枪指着脑袋,在一众陌生人面前被迫表演活春宫、其中一个还被人轮奸,甚至后来,还差点真的丢了性命,并且有可能还会难留个全尸。
于是,就在这个时候,赵嘉霖的整张脸又一次变得冰冷了起来:
“那你说了这么多,蔡梦君,你到底能不能帮我跟何秋岩?”
而蔡梦君却莞尔一笑,马上对赵嘉霖回应道:“嘉霖,你别着急呀!知道担心秋岩,还有夏阿姨,但我又没说这个忙我不帮。”
“我没着急。梦梦,你也别误会。”赵嘉霖一听,也连忙应了一句,但她接下来等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在她抬起头看了看蔡梦君的笑容,又看了看我的眼睛之后,又被她愣把话语咽会了嗓子眼里。
蔡梦君想了想,才又说道:“我这几天反正也结束期末考试和结业设计跟论文了,眼看着马上就放寒假,所以之后我就会回家去住。我会多找机会,先跟我爸爸聊聊这件事,看看他是什么想法——直接让他发动弹劾你们胡副厅长的事情,我估计爸爸就算不觉得反感也会觉得困扰。我去跟他帮你们打打前阵、唱唱前奏,随后如果爸爸那边一松口,我便可以安排秋岩和你一起找他说明情况。另外,他不是还把党部的办公室搬到了家里一部分了么?每天的工作时间,在我家厢楼那边进进出出的也有不少党部的少壮菁英,也有爸爸的幕僚智囊,我可以多跟他们沟通一下、跟他们吹吹风。这件事说复杂也复杂,但是说简单也简单。嘉霖,秋岩,你们俩真的不用太过担心。”
“唉,真不想让你在这个事情上操心,梦梦,”我拍了拍蔡梦君的手臂,然后把她搂在了怀里,赵嘉霖和小C全都尴尬地眼睁睁看着我俩,一言不发,我则是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挺讨厌所有的政事和权利斗争的,但是如果不到火烧眉毛了,我和赵格格也不会寻思着通过你来……”
“你知道就好!真是的,人家刚考完试想放假、本来想找你一起出去玩,你没时间就算了,还跟我派任务!真是岂有此理!哼!”蔡梦君笑着嗔道,旋即又说,“不过,亲爱的,为了你,我做什么都行!你就别跟我客气啦!等你忙完了,你可得好好陪陪我,算是对我进行奖励和补偿!”
“那是一定,哈哈!”
我正和蔡梦君亲昵着,赵嘉霖却又挥了挥手,打断了我俩的互动:“喂喂喂!你俩啊,先别忙着秀恩爱。我还得问问你,梦君:蔡叔叔那边你能搞定,那么陶阿姨那边呢?胡敬鲂那头之前帮了燊玖制药那么大的忙,陶阿姨真就能一点好处都不念着他?我早就听说胡敬鲂这人是个『雁过拔毛』的人,虽然说我没有证据证明他巧取豪夺、贪污受贿,更何况,这家伙居然能动用南港、阿联酋、新加坡,甚至是美国方面的人脉,他不在燊玖制药捞些好处、拿点干股作为回报,我是不会相信的。”
“你放心,”蔡梦君又对赵嘉霖做着包票,“家里的事情,还是我父亲说了算,如果我能说动爸爸,那么妈妈也会全力支持爸爸的一切举措的。他们夫妻俩,同舟共济三十年了,每次我爸爸要做什么,妈妈都会跟他步调一致。如果爸爸这边同意跟从联署弹劾胡敬鲂,那么妈妈那边就算是真的和这个人有什么利益往来,也会立刻与其进行切割,如果他真的有贪赃枉法的行为,燊玖制药也肯定会配合调查,甚至会主动举报的。”
我见这会儿赵嘉霖对蔡梦君有些纠缠过甚,颇有越说越钻牛角尖、越说越不放过的架势,我便昧着心里的不安胆怯与困惑,对赵嘉霖说道:“我觉得这事儿基本上能定下来了,嘉霖,咱俩就等着梦梦的好消息吧。蔡先生疼闺女,这事儿我知道,咱们俩也都救过韬勤先生,我相信对于咱们俩的请求,韬勤先生不会像处理梦梦的同学家长们的事情那样置之不理。至于陶阿姨,咱们全Y省都知道,她和蔡叔叔是Y省有名的贤伉俪夫妻,叔叔阿姨忠贞不渝、生死不离的爱情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了,就像梦梦说的,一旦叔叔有什么决定,阿姨肯定会完全配合的。”
赵嘉霖看着我,低下头后,又抬手撩起了自己右侧那挡住半边脸的头发,双眼温柔地看了看我,又带着关怀和略带遗憾的目光看向了蔡梦君:“那就拜托你了,梦君。”
“没事,嘉霖,你跟我还这么客气。”蔡梦君也再一次对赵嘉霖笑了笑。
而赵嘉霖听到这句话后,身子微微一震,随后猛眨了眨眼睛,仿佛迷了眼睛一样,又像是刚睡醒一般,愣愣地看了看蔡梦君,然后才说道:“好吧,我刚才,确实急了点儿……毕竟我恶心胡敬鲂那家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谢谢你了啊,梦梦。”
“你看?你怎么还客气!哈哈,刚才你就已经道谢一次了。”
赵嘉霖的脸上则居然显得有些疑惑:“我有么?”
——我这会儿也不免困惑起来:早上那阵赵嘉霖确实有几次情绪控制不住的情况,她遇到了那么大的事情,心理会产生创伤是正常的事情;可是这会儿她已经两次了,一晃神就像是在梦游一样,虽然那种状态会维持得很短暂,但也让我开始不免对她更加担忧了起来。
但没等我问些什么,蔡梦君却笑道:“你放心好啦,嘉霖,我会尽快去做这些事情的,我现在时间也宽裕了。只要我这边一跟我爸爸谈好,我就会联系秋岩,让他带你去见我父亲。”
赵嘉霖这才点了点头,但此刻的她,心里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此刻魂不守舍的她看起来,比我还要更加忧心忡忡。
再接着,包厢里的四个人又吃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随后便都不再吃喝,然后一起离了席。
一出居酒屋的门,我刚帮着蔡梦君整理完衣服帽子,自己也拉紧了羽绒大衣的拉链的时候,站在我俩身后的赵嘉霖,便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日理万机的何大组长,你去好好陪你家梦梦吧。我和这黑不溜秋的小C姑娘,就不给你们俩当电灯泡了。”
吴小曦正往手上带着手套,她一听赵嘉霖这话,依旧有些不满地白了赵嘉霖一眼,但接着,她的目光又变得暗淡了下来,看向了我和蔡梦君。
正在我回头的工夫,蔡梦君又是笑了笑,故意打趣地说道:“可别这么说,你们俩可不是电灯泡。咱们仨女孩里头,谁是电灯泡,还真不一定呢!”
“什么话呀这是!”我紧张地忙着蔡梦君戴好帽子,听了她言外有意的玩笑,却根本不敢看向她的眼睛。
“哈哈,我说错啦?你们都是警察,都有任务,我一个马上放寒假的大学生上你们这来,那不就是捣乱嘛?我没说错吧?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来这吃饭之前,你好像还在微信上说过你还有任务要忙的,所以呀,我才是电灯泡咧。”
“那是晚上!”没等我说什么,赵嘉霖反倒是说了一句,“他下午才没啥事呢!就让他多陪陪你,梦君,咱们女生可千万别惯着他们男的!我可是过来人,这事儿我可有发言权!”随后她又拿胳膊肘怼了我的胸口一下,接着从口袋里又掏出了那小瓶咸梅干来,往嘴里塞了一颗,对我说道:“你们家梦梦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下午就赶紧好好陪陪人家吧!”
“呵呵,你倒是对我俩还挺上心。”
赵嘉霖白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就径直往前走着。
“你又准备去哪啊?”我叫了她一声。
“我去找下那个戴眼镜的南岛人,跟他那儿买杯奶茶。”赵嘉霖又回过头看了看蔡梦君,“你要喝么,梦君?”
蔡梦君微笑着摇了摇头:“最近我都没怎么运动,体重多少有点涨上来了。奶茶的糖分会不会有点多?我还是不喝了吧。”
赵嘉霖又从头到脚打量了蔡梦君一番,歪唇一笑,但同时整张脸除了嘴巴之外,根本没有一块肌肉一片皮肤像是有笑意的模样,她点了点头后,直接转过了身:“行,改天再聊。”
我俩对视一眼,又看看身旁的穿着蔡梦君送给她的那件黑色羽绒风衣的小C。
我俩刚要说话,小C却也是很客气又很忸怩地对我俩笑了一下:“我也先走了……那什么,我去看看鉴定课实验室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姐……哦不,梦君,很高兴认识你呀!我先走了,秋岩。”
几乎是同样根本不等我俩回应,小C也朝前匆匆小跑过去。
我只好跟蔡梦君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出了小胡同。
到了小胡同的尽头,我俩还同时看见了不远处街对面的小C,刚好赶上了最先走在前面的赵格格,并拽住了她的衣袖。
“……喂!你干嘛?怎么,你也要喝奶茶?你要喝啥告诉我,我给你送你们鉴定课去。”
“赵嘉霖学姐,我想,我俩有必要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谈谈?我跟你有啥好谈的?今天中午虽然一起吃了顿饭,但是你我总归不是那种能够一起坐下来喝东西、然后谈天说地的关系吧?”
“啧,你这人……算了!你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就用不着怎么搭兑你了!”
“哎哎哎!还想找我聊聊?我就两三句话逗逗你,你就打退堂鼓了?看样儿你也没多有诚意要『搭兑』我啊?走吧!你喝啥?我请你。”
“我用不着你请……”
“拉倒吧!你一个可怜的农村女娃娃,跟我这么一个『满清余孽』坐在一起喝奶茶,我都『家庭显赫、大富大贵的』了,我还能让你一个连犬养毅和田中角荣都不认识的穷姑娘自己掏钱了?就冲你跟我吵了大半年的架,刚刚好不容易老老实实叫我一声『学姐』,我也得请你一杯——快走吧!这么冷的天儿,我可不想跟你在屋外面磨叽!你不说你要喝啥,那我就随便买了哈?”
“随便吧!没想到……你这人一说话,乱七八糟的屁嗑废话还真挺多的……”
……
看着俩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南岛小魔家”的奶茶屋,我和蔡梦君也都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
“你的劝和的工夫还真挺厉害的,梦梦。这真是从去年九月份,小C和我一起进入市局以来,她和赵嘉霖相处时候最最和谐的一次。”
蔡梦君面有得色地对我莞尔一笑:“那可不!我可是人际关系小能手!”
“哈哈!给你嘚瑟得!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嘻嘻!欸,不过啊,我是不是真的胖了呀?我同学她们都说,我这两天脸圆了——嗐,估计是熬夜复习加上一直圈在宿舍和图书馆里没去运动,吃得多了加上水肿了……”
我紧紧握住了蔡梦君的手,看着她的这张在风中时不时被吹动得发梢笼罩住的白皙的脸庞,仿佛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天然的艺术品。
我马上抬起双手,捂住了她的脸颊,对她说道:“你胖瘦我都喜欢。”
“嗯——唔!你这回答太敷衍了!我要你说实话!你跟我连一句实话都没有!”
蔡梦君嘟起嘴吧,皱着眉头看向我,一时间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她这话说得让她自己有些过于当了真,她的眼睛里,竟然闪动了些许的泪花。
“哎哟,我怎么跟你一句实话都没有啦?我的实话就是,我感觉你实际上还瘦了呢!”
“真的假的?你骗我呢吧!”
“我骗你干什么?刚才不摸你这小脸不知道,这一摸我才发现你这累得,脸上都没多少肉了,而且不仔细看我也没发现——谁让你长得太白了——仔细看我才看出来,你这都憔悴不少。我估计你的那帮所谓的室友、闺蜜什么的,又在忽悠你呢!结果你还信了!”
“唔……这倒是……最近没怎么睡好,也没怎么吃好。有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我连食堂都不去,就在宿舍和图书馆吃零食来着。”
“啊?你光吃零食哪行啊!”
“哈哈,省时间呗!如果是点餐点外卖,不一定需要等多长时间呢,而且还得去校门口取——我还不喜欢让爸爸安排在校园里的那些他们蓝党特勤局的人帮我取,他们那帮人只要一接近我的那些朋友们,就贼眉鼠眼、油腔滑调的,比社会流氓还招人烦!如果是去食堂排队,那一排就不一定需要排多久咧!有那时间,我都能多看四五页教材或者在课桌上眯一会儿了!”
“你可真行!”我实在是忍不住,抬手点了点蔡梦君的小鼻头,随后收回手来,又下意识地把手指在手心里搓了搓,才看着蔡梦君说道:“那咱俩去哪呢?”
蔡梦君眯着眼睛看着我,又对我单眼眨着眼睑抛了个媚眼,说道:“帅哥,姐姐想带你看电影、去逛街,再找个浴场好好洗个澡、好好做做按摩、再吃个自助餐,有兴趣吗?”
“行啊!走……”
“不对!你晚上还有工作的,对吧?你大概需要几点钟去忙呢?”
我挠了挠头:“这个是真没准……情报局那边只是告诉我晚上有任务,让我待命等通知。我估计,我能闲到晚上五六点钟,这期间内应该是不会有啥事情的。”
“那还是算了吧……这都快下午两点了,咱俩去看场电影一个半小时或者两个小时、再在电影院的楼下商场逛会街,这就得快五点了。咱俩也干不了什么事,还耽误你晚上的任务,咱俩还是别去了吧。”小C转念一想,朝着我凑近了一点,对我羞涩地笑道:“反正你房间现在也没人……我现在还有点食困、有点疲惫,那你,要不要带姐姐上楼去休息一下呀,小可爱?”
看着蔡梦君羞答答的脸蛋、娇滴滴的眼神,再加上此刻她这略带挑逗的话语,我若是再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我就真是个笨蛋了。
于是,我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直接一把将蔡梦君横着抱起,并托着她轻盈的身体一路小跑过了马路,回到了宿舍楼里。
“哎哎哎——你干嘛!哎哟!何秋岩!你个大坏蛋……羞死人了!你不怕被你局里的同事看见哇!喂——你小心点儿啊,地太滑啦!哎呀……”
她被我一把抱起,瞬间大惊失色,接着被吓得煞白的脸上,瞬间通红得像一只苹果一般,害怕又亢奋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当我听到她羞涩又惊吓着提醒我,让我小心地滑的时候,我为了逗她一笑,还故意在地面上打了一下“出溜滑”,这让我隔着她的后背,隔着她的大衣和我的皮手套,都能感受到她瞬间骤然变快的心跳,等我再次站稳,她又忍住笑,故作愤怒地嘟起嘴来,对着我的胸膛砸了一通小粉拳:
“坏蛋!你吓死我了!摔倒了会很痛的!姐姐好不容易、一考完试就来找你,结果你就这么欺负姐姐呀!”
“嘿嘿!就欺负你!”我故意对她坏笑道,“待会儿到我房间里,还有更坏的方式要『欺负你』呢!”
“啊!你……”蔡梦君有些大惊失色,但是惊慌之后,确实带着无比期待的羞涩,“你要对我干嘛呀……”
“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说完,我直接抱着她走到了电梯口,在等电梯的时候,我便直接对着她的嘴巴深吻了下去,并渴望地伸出了舌头,品尝着她口中还带着香浓米酒的甘醇味道。
“唔呜……你好坏!有人看着呢……”
“嗞噜——啵……管他们呢!嗞噜——”
我毫无忌惮地继续把蔡梦君用着“公主抱”抱进了电梯里,并且有些手忙脚乱地摁了电梯按钮,在正准备上楼、正准备离开和刚进入宿舍楼的来来往往的,或惊吓、或羡慕的目光之中,电梯门登时关上。
随后我俩一路舌吻着来到了我的房间,当然,期间我的胳膊、肩膀,和她的皮靴鞋底还确实撞到了几间房门,好在这个时间里,宿舍根本没人在,于是也并没有人因为我俩无意间的“敲门”而感到打扰、愤怒,满走廊乃至满层楼,都是我俩的欢笑声与嬉闹声。
“嘿……钥匙呢……”
“咋啦?找不到钥匙了吧?要不我先下来……你先找钥匙……”
在蔡梦君的坚持下,我只好先把她放了下来,从我的门牌前后到我房门口附近的盆栽周围和底下,甚至是消防栓和灭火器周围都被我翻了一通,愣是没找到我的寝室门的钥匙。
“这咋整……钥匙没了!”我有些气馁,随后又看了看脸上依旧泛红的蔡梦君,我又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条,对她坏笑道:“要不,咱俩就在这吧!嘻嘻,你看咋样?”
“去你的!我才不呢!”她羞臊着低下头,努着嘴道。
“哈哈,真的不想吗?”我把嘴巴贴到了她的耳际,对她悄悄说道:“你偷偷在手机里存着的那些『带颜色的小说』里头,难道没有男主角和女主角在走廊里亲热的桥段吗?”
“讨厌!那我也不要……你坏死了!”一句话,让蔡梦君的脸,直接倏然从脑门红到了脖子根,随后她也悄声对我说道:“万一真的有人来,被人看到啦该怎么办呀!”
“不会有人来的……”说着,我又故意把双手环抱在她的腰上,逗她道:“我俩都已经在车里做过了,在这里怕什么?”
“那也不行!上次毕竟是在车里,这次你怎么可以让我跟你直接在走廊里的呀……光天化日的!”蔡梦君越说越紧张,越说脸也越红。
“那要不,”我指了指旁边的安全门,对她说道,“上安全通道里?”
“那也不行!”她忸怩地把手摸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缩着脖子,羞臊到连看都不敢看我。
“那怎么办啊?我宿舍钥匙都没有了,我总不能现在去问小C要吧……”
此刻的我,还以为钥匙在小C手里。
但是下一秒,我却发现我错了——因为正满脸通红的蔡梦君忽然看向我的眼睛,然后对我羞赧地笑笑:“我……我忘了,哈哈,刚才钥匙是我拿去最后锁门的。刚才我实在困了,我便跟小C一起在你床上躺了一会、打了个盹,那会儿后来小C接了个不知道是谁给她打来的电话,于是她就说是去办公室,然后就离开了。她离开前还把钥匙交给了我,让我先放在我手里。就这么着,一顿饭之后,它就被我忘记忘记在上衣口袋了!”
“嘿!还有你这样小同学!你差点没急死我——我还以为我的备用钥匙彻底丢了呢!刚才你说我是大坏蛋,我看你是小笨蛋才对!”
“哈哈哈!对不起,我的小岩岩!我错了!我真忘了!原本我的脑瓜其实挺好使的,最近一直没睡好、又一直复习考试来着,脑子都使用过载了,秀逗了……”
“是吗?”我故意龇着牙,凶狠地看着她,随后把门打开,又把嘴巴贴到了她的耳畔:“你知道,我老早之前,看过一本医学杂志——你知道女孩子如果想开发大脑潜力、提高智商,最好、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吗?”
“什么呀?”蔡梦君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就好像觉得我是真嫌弃她傻乎乎的,于是顿时有点自责一样。
但在听了我坏笑着说了一句话之后,她不但也跟着笑了出来,而且她还想要朝着门外溜:
“想给女孩子——更准确地说,想给你蔡梦君同学好好提高一下智商,最好的、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打屁股!”
“呃啊?你要干嘛?哎哎哎——不行!不要啊!”
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又细胳膊细腿儿的,哪能逃得过我手掌心?
她刚要跑,就被我用着擒拿法的招式,一把握住了左手手腕,仅仅倒扣着手腕往后一拉,随后就在一瞬间把她的身子重新搂到了我的怀里。
我顺势又一次啄吻住她的香唇,然后又将房门直接关上。
她还是那样的似一朵娇嫩的水仙花一般温柔,被我吻着吻着,她原本因为紧张和羞涩而僵硬的身体,便逐渐地变得软了起来,随后缓慢地摊在我的怀里,又渐渐缠绕到了我的身上。
其实我倒是真没想着硬拉着蔡梦君跟我在走廊里或者在安全通道里跟我嘿咻愉快,我虽然在性事上面饥渴又开放,但我也不至于像一个露阴癖那样变态,而且我知道从小就接受到严格教养的蔡梦君,也很难会同意跟我做这种尽管刺激但的确十分极端又不能为道德所容许的事情;我刚才逗她归逗她,但是如果真的实在是没办法找到房间钥匙,我俩可能也就去找个地方坐一坐、逛一逛或者聊聊天就算了。
我原以为今天与她的亲密就到此为止了——不知道为何,在中午吃完了这顿饭之后,此刻与她正单独相处的我,其实特别想跟她做一次爱,并且我特别地想要让她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畅快地享受一次性高潮——我甚至说不清,我是在因为昨夜成宿跟赵嘉霖的背德、以及我和小C之间那似乎永远没办法跟她说清楚的那种关系而想要弥补她,还是因为她好像真的彻底调解了格格跟小C之间的关系而想要奖励她,或许更多的,是我许久跟她没有见到面之后,我特别渴望她的身体、渴望跟她亲密、渴望跟她交合欢爱,并且渴望之前我俩一直都没完成的一些游戏,比如完成拿走她肛门的“处女”,比如跟她连续做上好几个小时。
于是此刻的我再也忍不住,当她被我吻到站都站不稳的时候,我便开始隔着她身上的大衣,在她的胸前那两个微微凸起的地方来回摸索,并立刻把那顶在她下巴尖处的拉链拽开,直接一把迅速拽掉了她的大衣,紧接着我也扯掉了自己的大衣,随后我又暂时地让自己的唇舌离开了她的香唇,让我俩已经融合在一起的口水拉成一条晶莹剔透而扯不断地丝线。
她呆愣着、眼神迷离又渴望地看着我,并在我双手的引导下,一把同时撩起了自己的毛衣和里面的棉绒保暖线衣,那副正包裹着她那两只肉粽一般的“掌中宝”酥乳的、镶着蕾丝、而且还是中间卡扣的紫色文胸,暴露在了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