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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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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你……你们是谁啊?”

那小子很明显是个十足的酒色之徒,再加上比我们这帮刑警还违反常人的作息,浑身上下一点肌肉都没有,也没有一点力气,很容易地就被我和赵嘉霖带上了车,论他怎么挣扎都没用,简直比抓一只兔子还要容易。

但等到上了车之后,这小子明显还想跑,我便立刻掏出手枪来,对准了他,这下这小子才老实。

我又扬了扬头,示意赵嘉霖坐到驾驶位置上,赵嘉霖立刻照做,并立刻锁上了车门,然后也拿出了手枪把枪口对准了他。

“不是……大哥、大姐,两位!你们是干啥的啊?你们找错了人吧?”

“你小子,可真行啊,真他妈的能睡哈?我俩等了你一天了,等你等得好苦啊!”我故意拧着眉毛,骂着脏话对他说道。

这小子也是个机灵鬼,一听我的说话声,也认出了我就是白天的时候按响他的对讲铃的人:“哦,原来是你!”

“嗯?”我立刻瞪着眼睛用枪指着他。这小子立刻又怂了:

“不是,两位……我到底……你们到底是干啥的?你们是警察吗?还是……那家的老大派来的?”

“操!我俩要是条子,上午就进你屋里去了,还用等到现在这大下晚黑的?”

我故意用手上正戴着的手套擦了擦枪管,故意把口吻放得很冷很缓,“隆达集团的”花豹“大哥,让我跟你问好。”

“我的天!隆达的……花……花豹大哥?”

这小子一听到“花豹”的绰号,冷汗都从脑门上滚下来了,但接下来缓了一口气后,这小子又突然笑了笑,“你们唬人的吧?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花豹“、什么”隆达集团“的?你们俩可别是两个骗子!”

但无论是我,还是赵嘉霖,都听出来了,这小子明显是在说谎诈牌,于是赵嘉霖也立刻跟了一句:“呵呵,你认不认识不要紧,你觉着我俩是不是骗子也不要紧。反正花豹雇我俩来,就说让我们从你身上取点东西回去交差——你是知道的,大凡签了隆达集团的钱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至于我俩是从你这拿到钱也好啊,还是拿点什么心肝脾肺肾啥的,或者直接拿了你的小命回去,花豹说了,也全凭我俩心情。至于你是真的认识还是不认识他,你跟隆达集团有没有什么交集,跟我们无关,我俩反正干完这一单就拿钱走人。”

毕竟是反黑组的警察,而张霁隆又跟她阿玛是至交,赵嘉霖对隆达集团的事情,肯定也算得上知根知底。

而赵嘉霖这一番话,外加她摆出漫不经心加上故意把声音夹得又甜腻又尖细的腔调,听起来真是相当的吓人,而这话一说出来,旁边这个冷汗冒了满脑门的家伙也立刻被吓得浑身发抖,这一刻我都有点害怕,眼前这个应该是稍微有点肾虚的小瘦干儿会当即尿裤子。

他牙齿打着颤,做出举手投降状,并慌张地看着我俩:“我错了……二位!我……我认识豹哥,但……我说你们二位是不是找错了人了啊?你们再去跟豹哥确认一下呗,行不?我……我叫范秀宁,我爸是范澈涟,城东文化路的”清泳泳装公司“就是我家的产业——按说先前我问豹哥他们借的十万块钱,俩月之前,豹哥就派了小六哥和武胜哥给我送到我爸办公室去,让我管我爸要的钱……为此,我还挨了一顿打……但是,那之后,我应该是连本带利都还清了啊!”

这小子果然中计了,还没怎么着他就把家底给秃噜了出来——合著这么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混混,竟然是X县泳装大王范澈涟的儿子,这也怪不得无论是王楚惠还是孙筱怜,都要往他的身上贴;但他到底是没有多少城府,被吓唬两下,就能把家底一股脑地吐出来,看来从他身上讹诈来那两张请柬这事儿有门。

“还清了怎么了?还清了,就不可能再欠了……”

赵嘉霖这姑娘一看也是真没欺负过人,我耳听得她这话一说出口,可能会引起姓范的这小子的反应,我便立刻摆了摆手。

这小子果然也问了一句“我怎么可能还欠……”结果我扭头瞪了他一眼之后,他便立刻噤了声。

我继续悠闲地摆弄着手里的手枪,慢悠悠地说道:“老妹儿,咱别吓唬他。这小子看着虽然扬愣二怔的,但是心眼可多着呢——这可是个到处在夜店、酒吧忽悠有男朋友、有丈夫的马子跟自己上床的主,鬼主意多着呢!你这么说,他能认么?”

“不是……你们这都知道?”姓范这小子一听我这么说,登时慌了。

“屁话!我们找你之前,不好好查查你的底儿,我们能随便找上你么?”

我立刻冲着他凶狠地说道,“还他妈的让我们再去跟花豹确认一番?你把我们俩当成三岁小孩耍我们的?把我们俩手里的家伙事当成玩具呢?是吧!”

“不敢不敢……大哥大姐,我错了……我真没有!”

“再者,”我继续说道,“你说你跟花豹把账连本带利的还清了,那你就真的还清了?记在你头上的账,那就不算账啦?”

“不是……我就管他们借了十万块钱!那阵子,我……我勾了我爸办公室的秘书,结果被我爸发现了、气得不行,我爸都不管我死活了,我更没有零花钱了,到现在我爸都不给我钱花!我为了吃饭、为了交这楼上的水电费,我只能问豹哥他们的地下钱庄借了……但是到现在,我就借过这么一笔钱呀!”

“那跟你有关的人、利用你的名义做的担保问隆达借的钱,也跟你没关系么?”

——实际上这句话我问出来之后,我自己都有点亏心:我是真的不知道,问地下钱庄借钱,还能不能像真正借贷机构或者银行那样需要找担保人。

但很显然,这个叫范秀宁的小子也不知道,他听完之后顿时有点懵;“不是……大哥,谁用我的名义借钱了啊?”

我看了一眼此刻也有点紧张的赵嘉霖,就坡下驴对范秀宁问道:“市警察局重案一组,有个叫王楚惠的”母条子“,她应该是你的相好吧?就是她,以你的名义问花豹他们借了三十万块钱。”

“啊?扯呢么这不是!”

范秀宁的眼睛顿时发直了起来,他想了想,索性脖子一梗:“我……我不认识这个婊子!她欠的钱,凭啥我还呐!我是冤大头啊我是!我……你们要是要账的话,你们去市警察局找她要去好啦!我没钱!”

“娘希匹!”

我还真有点生气地把手枪往他的胸口上顶,对他厉声叱道:“你说你不认识你就不认识啦?你不认识她,你咋知道那母条子是个婊子?而且你明知我俩是干啥的,还让我们去衙门口问她要账?我看你小子今天不见血,是不会老实了哈?”

“不是……大哥……我真没有!”

“哦,你有屌操她,没屌认她欠的账,是吧?你先前在她身上开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呢?我这暴脾气……”

这下我也有点懵了……因为刚才这句话,竟然是平时待人高傲、气质冷若冰霜的赵嘉霖骂出来的。

趁着范秀宁惊恐地看着赵嘉霖的时候,我又笑了笑,继续说道:“而且你说你没钱,我就信了?你小子最近从别家买了一大堆的药片、针管、杜冷丁,你买这玩意有钱,给你的马子还债你没钱了?哼,你可真行!”

“大哥……大姐啊!你们俩也得讲道理啊!”

范秀宁一开口,就这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对我和赵嘉霖嚎着:“那毕竟不是我问花豹哥借的钱啊……王楚惠那个老屄咋能这么坑我呢?我知道你们是给豹哥拿钱办事儿的,但是您二位也得讲讲理不是……”

“谁他妈的跟你讲理?呵呵,你知道我俩是拿钱办事儿的,还要我们给你讲理?”

我继续用枪口戳了戳那小子的肋巴扇,然后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俩也懒得跟你多废话,给你两条路,要么,你把钱拿来——哦,你身上要是有啥金贵儿的东西能顶账的也行,要么,你就把命拿来,然后我俩再去找那个母条子要钱去。”

“不是……那本来就是那老屄婆子欠的钱,你们直接问她要好了,干啥还得捎上我的命啊!”

“废话,不杀了你,我俩怎么跟花豹交差?”

“快点!”赵嘉霖也假装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对他说道,“给你三个数,你快点选!你不选,我俩就默认你同意开枪了啊!三、二、一——”

“好好好!大哥大姐、我认了!我认了!我拿钱行不?”

他一说出这句话,我反而把脑子里的弦绷得更紧了——倘若这时候换作我是他这小子,肯定会找个借口说,我得上楼拿钱去,这样的话我就会把要挟我得这两个人往车外头引,而只要是出了车外,无论是在街上还是在云端巴比伦的楼里,我都有办法跑;

为了不让这些小子逃跑,我还真准备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手铐,准备把这小子铐上;但没想到,这小子开口却说道:“只是,大哥,我有的钱真不多……我现在兜里就两千块钱现金,我这还有一张卡,里头有七万块钱,没密码……你们要的话,都拿去……我……我这怀里还有一盒药丸和几支杜冷丁,这些也都能卖个好价钱!我实在是没钱了,我拿这些顶账行不?”

我和赵嘉霖对视了一眼,我又装作自己真是来要钱的,故意拿手枪枪把砸了那小子的额头一下:“装!跟我俩装!你他妈的住这么好的公寓楼,你还能差得了钱么?你楼上屋里就没钱啦?”

那小子立刻变得六神无主了起来,故意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之后,眼睛贼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才说道:“那……我平时带回来不少姑娘回家……那帮姑娘里头,也是杀人都有啊!我为了防贼防鸽子,也不敢搁家里放钱!再说了……我……我自个也嗑药扎麻古呢,我要是真有钱,我早就去花钱嗨去了……我这样的人,哪还留得住钱了?”

说着,还立刻从衣服口袋裤子兜里,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现金和银行卡、包括那一盒生死果和杜冷丁注射液都拿了出来,放在了我的膝盖上,生怕我不要似的连忙把我的膝盖往我的另一条腿那边推:“大哥,我这些给你,都给你!放了我行不?我真是没钱了!”

一边推的时候,他一边还扫了那银行卡一眼,我估计这小子等下要是能脱身之后,肯定得马上给银行打电话把银行卡给报挂失,这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我假意看了一眼膝盖上的东西,随后算了算,说道:“一盒这也不知道是啥的药片……还有四支杜冷丁,外加七万块钱一张卡和两千块钱的现金,你这也不够啊!王楚惠借的钱,连本带利都骨碌到块五十万了!你这点东西连个零头都没有!”

说着,我又立刻端稳了枪,连那盒杜冷丁和生死果掉了下去,我都没管。

那小子见我像是要杀他,更是眼泪狂飙,但随即一听我的问话,他又不禁睁大了眼睛:

“我说你身上,就没啥更值钱的东西了吗?”

“啊?”

“你电话啥样的?拿出来我看看?”

“不是……大哥……”

“少他妈废话!”

范秀宁只得乖乖地把手机拿了出来——竟然还是一款全新款的iPhone。

“还有别的么?就你现在把手机交出来,也不值几个钱!”

那小子咬了咬牙,又跟过了电似的,立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张卡片:“有!大哥、大姐!有!这个……这个你俩拿去。”

我接过了卡片,看了一眼,那张卡片做得也算是相当的精致:黑色的外皮,上面用烫金的工法绣刻着一条大鱼和一只蝴蝶,打开里面一看,里面印的是简简单单的八个楷体字:“知鱼之乐,天道酬勤”,再仔细看看,八个字的下面,更有一只趴在一张银灰色蛛网上的浅粉色的蜘蛛。

——应该就是这了。

但我还是故意不把这两张卡片当回事,并对着副驾驶的位置抬手一甩,继续拿枪指着范秀宁说道:“你他妈的又拿我当小孩唬我呢?就这么两张破卡片,能值几个钱?买糖葫芦现在都不够吧!”

“别!别开枪大哥!这两张可不是一般的卡片啊——您是道上的人,那您肯定也听过咱们市有在全国都数一数二的三个大欢场,”喜无岸“、”香青苑“跟”知鱼乐“吧?这就是”知鱼乐“的请柬,或者说是入场券!值钱!可值大了钱了!”

“‘知鱼乐’?”

我故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那两张卡片,继续对范秀宁问道:“不就是个窑子么?又有啥特殊的?而且你还说他值大钱?我倒是问问你,这玩意能值什么打钱啊?”

“怎么,您真不知道?三大欢场里头,‘香青苑’因为仇家,被人血洗了;‘喜无岸’被条子端了,他背后的老板、咱们F市前任市长成山也自杀了,现在就剩下一个‘知鱼乐’,物以稀为贵,您说能不值钱么?而且,这‘知鱼乐’里头,那可是什么乐子都有啊,吃的是玉盘珍羞,喝的是琼浆玉液,82年的拉菲在里面,那就跟咱们在外面喝可乐似的,随处可见,您说这还不值钱?更何况,去里面的男男女女,那都不是一般人儿!那都是咱们F市、Y省,甚至还有外地的达官显贵跟贵妇名媛!就这么说吧,一般人别说花钱想买这两张券都买不着,就我父亲那身份的,想问人要都要不到呢!”

——什么?合著“喜无岸”的幕后老板,竟然是已经死去的成山?且不说死无对证,这小子又是从哪听说的呢?

“吹牛吧!那这两张请柬,你又是怎么拿到的呢?而且,就这么两张卡片,他们也不怕造假?”

“嗨!我这不是有朋友么?早先我上学时候,我有个哥们儿,上了高中一直想破处,奈何那家伙长的肥猪老胖,也不太会哄女生开心,高中都快毕业了也没谈过恋爱,还是我想的办法,弄了点安眠药,迷了个班上一比较内向的女生,才让我那哥们得手的!后来他家想了点啥门路,让他找了个好差事,现在他去了‘知鱼乐’里给人管账。

这不么,我这哥们儿一个月就有两天能从里面出来,每次也就能带出来六张请柬,他现在在里面不愁姑娘让他舒服,他索性就把这玩意就都给我了!我现在身上就这两张了!我先前在夜场里给别人卖过这东西,一张我都卖到了两万块钱,而据我所知,还有门路能搞到这玩意的,现在在夜场里叫价都叫到了一张五万块呢!而且就我这朋友所说,这卡片可不一般,面上那黑色您看到了么?那可是用稀土矿的矿渣,磨碎了之后跟磁粉混合在一起调的颜料,用特殊的扫描仪能扫出来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这也就是告诉您二位哈——我听说,前一阵子,市警察局和情报局都有人想去里面探探底,拿着假的请柬去的,但都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说到这,范秀宁仿佛也觉着自己话有点多了,他警惕地看了看我俩,之后又一脸可怜相地哭丧着脸对我和赵嘉霖求饶道:“我说两位,大哥、大姐,我把这些拿出来了,还不能暂时顶顶账吗?我是实在没钱了!”

赵嘉霖听着他一边说着,眼睛就一边往那两张请柬上盯着,而听到范秀宁给一个女孩子下了药、让人奸污的事情,她的眼睛里就开始冒火,情绪也越来越控制不住;等那小子说完了话之后,还没等我说话,赵嘉霖就直接打开了车锁,用枪指着范秀宁:

“行啦!既然你身上也没啥多余玩意了,那就赶紧滚吧!”

“谢谢大姐饶命!谢谢大姐饶命!”

那小子一听,眼睛贼溜溜一转,拉开车门的一瞬间撒丫子就跑。

其实我原本还想套一套这小子的话、问问他到了知鱼乐里面之后都是什么场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细节之类的,可等我刚回过神,往车窗外一看,外面哪还有这小子的影儿了?

——好在我把这小子的手机给勒索了过来,要不然搞不好,这小子一下车就得给他那个在“知鱼乐”管账的朋友打电话。

我对赵嘉霖埋怨了几句,赵嘉霖却还振振有词,她说反正“知鱼乐”的邀请卡已经在我俩手里了,我俩便也不好在跟他纠缠了,毕竟我俩今天这番讹诈打劫,已经算是犯罪了,如果以后要是被局里知道了,很容易惹上麻烦;而且倘若我再跟那个范秀宁纠缠下去、套他的话,说不定我和赵嘉霖实际是警察的身份就容易暴露,她说她很替我担心这个。

她说的话多少也算有点道理,我也一时之间拗不过她,而且自从刚刚听到了那小子曾经帮着他人实施过迷奸之后,赵嘉霖的情绪就一直很窝火,所以我也不乐意再去给她火上浇油。

既然那小子已经逃跑,此处已经不能久留,并且,我生怕赵嘉霖此刻情绪不稳又有可能走神,于是我便跟她换了个位置,迅速把车开离了这个街区。

但随着车子开上路,车子里便开始氤氲起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息:我和赵嘉霖都开始沉默了,我沉默着一边开着车,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范秀宁的那句话,进出“知鱼乐”的恩客,有“男男女女”,只是极短的一句话语,却忍不住让我浮想联翩,而又不得不开始为接下来我俩会遭遇到的事情而不住地担忧起来;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赵嘉霖,则沉默着在手中不停地把玩着那两张据说能卖到万把块价格的会所邀请函,而且,在车子经过一座座路灯、走过一座座涵洞的时候,她却似乎在黑暗来临的时候,都忍不住地侧过脸来盯着我,仿佛带着什么期待似的,又在光明到来之后又立刻转过头去,用一种矫揉造作的掩饰故意把中间茶杯座到手刹的距离隔成一片海一般,而这片海却只有两只手掌的距离;

我猜,她可能是紧张吧。我故意逼着自己这样想着。

随着我注意到她的故作姿态,我自己却反而真的开始紧张起来——我其实很想问她一句话:在这段日子里,她是不是在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的装束,故意打扮得贴近夏雪平的模样?

她以前更多的是扎个单马尾而不是散开长发,更别说总愿意抬起右手扶起遮着半边脸的鬓发;她以前更乐意穿高领毛衣或者板板正正的警察制服,而并非喜欢穿西装;她以前更不喜欢穿皮鞋,而是乐意穿运动鞋,当然,她可以解释说,这是因为天气越来越冷才换上了内绒皮靴;以往的她,更不会等着我来上班、等着我下班、等着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等着搭我的车……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意图——当然,自己很可能更多的,是知道她的想法,而我自己却在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面对她的这种心思,我确实有好几次都有欲望要自己更加靠近于她,但我的真正内心,更多的却是要我退后再退后——只是在晦明变化之间,夏雪平的模样,的确在我眼前一次又一次幻化到了她的身上,让我瞬间有些恍惚,有些迷离,却又有些不安:因为我突然想到,假设此时此刻,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就是夏雪平的话,我会愿意让她去冒这个险么?

夏雪平或许会赌气,但她其实从来不会因为赌气而去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并不会因为赌气而去证明自己,并不会因为赌气或者想到自己身上的一些什么事情就那么草草地放过一个证人或者线人,她更不会为了谁去一步步改变自己。

而想到这里,我便更为赵嘉霖觉得加倍的担心——我似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之前因为误会艾立威跟夏雪平的关系,而迷失了自己的另一个我。

我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讨厌。

就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从刚才我跟赵嘉霖起车上路之后,我的左右两边的眼睑,竟然在轮流地不停地跳着;

可我的思绪刚想到此,车子却已经在我翻来覆去的纠结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开到了温泉山庄的门口;

而且,此刻的我想再劝劝赵嘉霖三思而后行,似乎也来不及了,因为当我的车子刚刚放慢速度,从山庄两旁的环岛处,已经开来两辆黑色福特轿车,中间的大门也已经打开,两个头戴貂绒帽、身穿水牛皮大衣的保安已经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但我还是迅速地看向赵嘉霖,对她问了两句: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嘉霖,我还是觉得咱俩就这么进去,还是有点草率了些许,现在走,咱们还有退路!”

可她却在短暂地蜷缩着后背后,却挺直了腰板,抿了抿嘴唇说道:“我确定。而且来都来了……并且,你看现在这样,咱俩还能掉头走得了么?”

——我很想说其实是可以的,因为我可以跟那帮保安说我们俩是迷了路,赶明儿实在不行,我自己再叫上廖韬那个大色鬼,我俩再过来;我实在是不想让赵嘉霖冒这个险……

可没想到,还没等走过来的保安对我招手示意打开车窗的时候,赵嘉霖却先摁下了车窗,并且抬手对着冲着她那边走过来的保安扬了扬手中的一张请柬。

都说人的心态稳定了下来,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而我此刻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心脏被拴在了一只巨石上,然后一起跟着沉了江。

赵嘉霖如此自然的举动,竟然让赶来的那两个保安都傻了眼。

我那一侧的戴眼镜保安跟赵嘉霖那边的留着一字胡的保安相互对视一眼后,示意我也把车窗摇下。

那个一字胡接过了赵嘉霖手中的两张邀请卡后,果然如同范秀宁所说,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机大小的仪器,把邀请函先后插进去后,之间那仪器上面的指示灯亮了一下、闪过了绿光之后还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嘀——”

“怎么样?”那个戴眼镜的保安问道。

“没啥问题。”一字胡回答道。

但是那个戴眼镜的保安的警惕也丝毫没有放松,而是对我问道:“先生,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享受啊?”

“对。”我镇定地看着他回答道,“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太糟心,朋友介绍来的,让我俩过来放松放松。”

那个戴眼镜的,分明是个保安里的头目,他示意周围人先不要动,自己又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赵嘉霖,又对我问道:“那您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建材生意。小本买卖。”我平静地回答道。

“本地人?”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就编了一句瞎话道:“Q市的。”

我其实差点就把下一句话吐露而出,但随即我想到,在这个时候,话说的越多越是容易露出破绽,所以愣憋着自己紧跟而出的后半句话,等着对方来问我。

“Q市的?Q市的老板,为啥弄了个本地车牌、不用Q市的牌照呢?”

“不是,这种事儿新鲜么?我一外地的,不能弄辆F市的车开开?”我对对方反问道。

“那倒是也不新鲜,呵呵,Q市的来本地干啥呢?”

“我是为咱们Q市侯劭彧老板做事的。他的名字你听过没?他最近准备在咱们F市开个分公司,顺便让我过来找F市白塔街的车炫重车老板,一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点多了,索性不耐烦地拍拍方向盘,“嘿,不是,我就是过来享受享受、放松放松的,咋的,你一个温泉度假山庄的小保安,有必要问得这么细么?”

“哦,呵呵,这样啊。您别见怪,我就是随便问问——尤其是我看您这辆车、外加这车牌号,都是第一次出现在我们山庄,我也就是问一问而已,还请您别介意。”

戴眼镜的家伙表现得不卑不亢,客气的场面话也使用的十分老练,但来不及让我喘口气,接着他又对我说道:“Q市的老板……哈哈,人跟年轻么!Q市马迭利宾馆那儿的炸元宵,味道不错,我去年春天我去过一趟,我很喜欢吃青丝玫瑰口味的。您是Q市来的,您喜欢么?”

听他这么一问,我还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方向盘,但随后我还是说道:

“不是,您确定您去的是Q市的马迭利么?炸元宵那玩意,我们Q市正宗的那家道内区中央大街的马迭利,可在春夏不卖!您说的这个,听着可像是F市本地四昌街的康福,咱F市的诸位也是有意思,那东西春秋吃,吃了也不嫌上火!不过我说,您能不能不这么磨叽?您要是不想让我进去,我换个地方玩去,我走行不行?在门口还给你盘问半天,我这是寻开心来了,还是进了”炮局“被审讯呢?真他妈扫兴!”

——得亏我先前跟夏雪平在马迭利宾馆门口吃过奶油冰棍,而且排队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眼他们橱窗上贴了关于炸元宵只限秋冬两季售卖的说明。

“哈哈,您别!知道是给您问烦了,但是这毕竟是我的工作,您还得多担待。”

眼睛男笑了笑,又对我指了指我身旁的赵嘉霖:“最后问您一句哈:那这位女士是您的……”

“这位是我爱人,还有什么问题么?有啥屁能一堆儿放出来不?”

我说完之后,又紧张地咬了咬后槽牙,心想我这么说完之后,指不定还得跟出来多少问题。

却没想到那眼镜男笑了笑,抬手按着对讲耳机简单说了一句“放行”,又对我和赵嘉霖鞠了一躬:“抱歉了,二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请直接跟随咱们山庄里面的路标把车子停到停车场吧!”

——甚至连我和赵嘉霖事先准备好的假名字都没问。

然而,我仍然不敢放心,因为尽管此刻门口的那帮保安并没有跟上,但是园区里可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几乎每两个路灯杆上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整个温泉山庄的保卫等级,似乎要比情报局专案组所掌握的级别更高;

而且,刚才在门口下来盘查我和赵嘉霖的那两个人看似身上没有什么武装,只是穿着大衣、双手常态性地揣在大衣兜里,但是等我俩一把车子驶入山庄的园区之后才发现,这里的保安们,竟然人手一把QXR微型冲锋枪,枪口上还都装了消音器,并且等看到我俩的车子驶近了他们身边之后,他们都会把手里的枪握得更稳,这让我根本没有心思去观察山庄里的环境,而自从刚刚在我对那个眼镜男说了一句“这是我爱人”之后,就一直睁大了眼睛不住看着我的赵嘉霖,也跟着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这帮保安。

“天啊……这里居然有这么多枪?”

我听着赵嘉霖的急促呼吸,分明感觉到她都已经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也难怪那帮探员们基本上没人从这里走出来了……”

“可不是么?我估计咱俩现在要是做些什么可疑的举动的话,至少这辆车就得被他们打成蜂窝……”

——我借着观察山庄里路况的机会,看了一圈周围的情境,院子里的其他陈设,包括假山、人工湖、长廊、凉亭、竹林、松柏林、花簇花圃之类的东西,其实全都跟我和赵嘉霖先前在专案组开会的时候,在PPT上的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而就在这一瞬之间,我一个怀疑的念头突然从我的脑海中闪过:因为从进到大门到停车场的这一路上,哪哪都是端着微冲的保安,他们的警惕性看起来也都相当的高,那么先前在情报局开会的时候,周荻发布在PPT上的那些照片,又是被先前潜入到园区里的那些情报局跟专案组的探员们怎么传出来的呢?

假设我现在要是掏出手机,对着哪里按下快门的话,是不是还不等到我把照片通过短信或者聊天软禁发出去,就会有无数的子弹朝着我这辆车打过来了?

并且,我记得照片上可没那么多的保安站岗,而那些照片从画质跟光度上看起来,又不像是偷拍,而更像是明目张胆地拍摄出来的,所以在那些先前潜入到山庄里又失踪的探员们拍照的时候,现在这一个个枭视狼顾的保安们,当时又都死哪去了呢?

难不成是故意让开镜头机位,让那些已经失踪了的探员们拍摄的么?

能会是这样么?

这里又不是后金皇陵公园、也不是象牙山龙泉山庄,能随便让人照相?

但是在这帮值岗的保安们的耽耽虎视之下,我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些事情,我在刚才跟赵嘉霖把话说完后,趁着拐弯的时候同时也是这帮保没注意的当口,我立刻把手放低,并迅速地把自己的手枪掏出来,放在了赵嘉霖的大腿上:“放你面前的储物抽屉里吧……你也把你的手枪放里。你看看,现在就这架势,我估计他们都不可能让咱俩把手枪带下车去。”

“嗯。”赵嘉霖点了点头,随后她自己的脑门上也冒出了冷汗,又对我问道,“那他们不会查车吧?”

“查车倒应该是无所谓的。而且就我刚才编的那通话,你我都是L省土皇帝侯劭彧的手下、又是来F市找太极会的人做生意的——给L省的最大土豪打工、又跟黑道做生意的人的车里有手枪,那不是正常的事情么?”

“也对。”赵嘉霖眼珠一转,又对我说道,“秋岩,要不,你我的手机也放车里吧。”

“嗯,这点你提醒的对。”

我转头瞟了一眼,她手上的手机,还真是我后来送她的那部我从霁虹大厦旁边那家小门市里买的黑手机,我带的也是那部,新手机里关于我和赵嘉霖的真实资料和相关文件储存的并不多。

接着我便把我的手机递给了她,顺便让她把我俩的手机,以及刚才从范秀宁那儿讹诈来的手机的SIM卡都拔了,跟手枪一并放在了副驾驶位置操作台下的储物抽屉里——但其实此刻我已经有点后悔了,没来得及在盘山路上就把范秀宁的那部手机给直接丢掉。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等我把车子停好之后,果然又有两名端着QXR冲锋枪的保安走到了我和赵嘉霖面前,要求我交出了车钥匙,旋即另一名保安负责带路,把我们带到了山庄的十分古典的半农庄半宫殿风格的主别墅大门口,大门口里里外外都站了两个保安,区别是门外头的两个依旧是穿着大衣、头戴毛毡帽、手端冲锋枪的,而站在里面的两个保安则是穿着一身整洁干净的西装,手里则各执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MW11手枪;

同在这时,又有一男一女两个穿着十分正规得体的领班人员从里面走出并迎了上来,两个人拿着金属探测棒,在我俩的身上一同扫描,除了我俩衣服拉链、扣子跟皮带扣的地方有响动之外,扫描其他部位的时候则是一片安静,确认了我俩身上的确没什么可疑物品,手机、钱包、钥匙之类的东西也都放在了车里,那个负责引路的保安才退回了原先的巡岗,主别墅的大门这才关上。

两个领班也都是按照我和赵嘉霖的性别招待的我俩,各自对我俩测了个体温之后,又继续要求我俩分别伸出左手食指,正当我和赵嘉霖面面相觑的时候,我的手指头上,竟然传来了一阵剧痛,而赵嘉霖那边也是一样,瞬间痛得直叫,我这才发现,这两个领班正拿着刚才给我俩测体温用的造型奇特的测温枪的枪柄底部,压着我和赵嘉霖各自的食指指肚,随着同感越来越强烈,测温枪的显示屏上,还有个示数似乎在迅速增长。

“这是干嘛?”赵嘉霖疼得龇牙咧嘴,有些发飙地问向那个女领班。

“您稍等一下……再忍下就好了。”

而我忍着疼痛,手心也在不住冒着汗:“你们是在采集血样么?到你们这来玩,难不成还得检验一下DNA?”

“呵呵,那倒不是。”

在我这旁的那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领班说道,“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得检查的。您也不想来了我们这一次之后,身上染上一些对外人难以启齿、又对身体不利的病的吧?”

我和赵嘉霖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差不多过去了足足一分钟,两个服务员才把我俩的手指头还了回来。

接着又等了十秒钟,那个造型怪异的测温枪上发出了一阵蜂鸣声音之后,两个人才对了一下测温枪上面的显示屏:

“男性顾客,梅毒血清阴性,HIV阴性。体温正常。安全。”

“女性顾客,梅毒血清阴性,HIV阴性。体温正常。安全。”

等对完了示数之后,二人又用扫描仪器测了一下我俩手中的邀请函,确认无误后直接将之撕掉,并丢进了一看起来应该是特制的垃圾桶里,丢进去之后里面似乎还有在碎纸的声音。

然后他们俩便将我俩一起带到了大堂的屏风左侧的一面墙前还分别对我俩做出了一个有些怪诞的邀请:“请二位分别选个数字吧。”

那面墙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号码,有些则是用紫色的彩纸贴给挡了上去。我和赵嘉霖都觉得迷惑,也没急着选:

“这是要干嘛?”

“您二位是第一次来,对吧?应该是不知道咱们这里面的规矩,那我们俩可就得跟您二位多啰嗦几句了:在咱们山庄里的所有人,都是没有姓名的——外面的一切身份、地位、财富、学历,在我们这里通通不重要,我们山庄的建立,就是为了让人忘记这一切,去享受真正的”如鱼之乐“的;这每一个数字代表的,都是一个代号、一张面具、一只手牌,在这里各位只有代号而已。而且,我们不管您二位是如何拿到我们山庄的请柬的,但是,将请柬交给您二位的那个人,应该会告诉您:一定不要把我们山庄里面所发生的事情向外界透露半个字的,否则……您二位可以试试。而且,即便在特殊的情况下,假如看到了谁的真实身份,我们也建议您二位不要往外说,否则一切后果,都与我们山庄无关,还得请你们自行负责。”

——这倒有趣,不像喜无岸也不像香青苑,这里的保安也好、服务生也好,似乎都根本不怕露脸见人,反倒是前来放松并寻欢作乐的家伙们,却全都得戴上面具。

“这样啊,嗯,我们知道了。”“还有这么多门道道儿,有点意思哈?”

我和赵嘉霖各自答应道,然后都随意挑选了个数字,随后那两个陪侍便从一边的储物箱里各翻出了一副拴着红丝带的塑料面具和一只手牌:为了等下再进到别的地方,我俩别走丢了、找不到对方,我俩还相互端详了半天各自的面具——

我的面具是个黑底的全脸面具,但是除了双眼之外,还露出了下巴和嘴巴,面具上也是用烫金画着一条金色的龙,这条龙还长着一张跟人差不多的脸,但却没有爪子,龙的嘴里还叼着一支两端都烧着烈焰的火把,蜿蜒在两颊跟额头的位置,最后盘绕在鼻头,手牌上也用金文镌刻着两个“烛龙”两个字;

而赵嘉霖的那张白色面具则是遮半脸的面具,面具上最上方的位置画着一个有些丑陋的原始人女性,那原始人女性的额头上还长着鹿角、身上还长着鱼鳞,布满鱼鳞的双乳正好搭在面具的目孔那里,而在眉毛的位置上则是原始人延展开的两只胳膊,一手拿着一条青蛇,另一手攥着一条黑蛇,她那个手牌上面,则镌刻着“雨师妾”三个字。

我俩正欲交头接耳,却被那两个领班生硬地伸出手来打断了交流,催促我俩快去更衣沐浴,随后,两个人也不由分说地把我俩相背着带进了走廊两头的两个小房间里。

房间里有个衣架、还有一个木头的储物柜,以及一副桌椅,而木头储物柜之后,还有个小门廊,那里还有扇贴了毛边马赛克贴膜的玻璃门;左手旁还有个小里间,那是个小卫生间,里面仅有一个马桶跟一个花洒水龙头,水龙头开关旁边还有个挂在墙上的沐浴液跟洗发露的塑料盒,空出来的那块地上倒是有个水漏口,地上倒是铺好了整洁的防滑垫。

那个男领班给我倒上了一盏茶后,便再一次催促我饮茶后沐浴。

——眼前的陈设,让我一下子魂回几个月前,我跟廖韬潜入“喜无岸”时候那“喜无岸”洗浴中心的更衣间里,当时“喜无岸”的那杯茶里到底有没有加料,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喜无岸”里那一个个实际上都是被整容后变成人妖的死刑犯让我心有戚戚,我看着此刻眼前这杯茶,却根本连舔一口都不敢,生怕这杯茶里也不干净——生死果那玩意虽然到现在还没被国家真正定性为什么毒品,但是这玩意就像幽灵一样,在F市到处都能寻到踪迹,况且,今天我也没带烟出来,却多带来一个赵嘉霖,我这会儿假如说真的中了生死果的招儿,万一对赵嘉霖没把持住,那么后面好多事情可就乱了套了,而且就算今天我是来抱着特殊目的逛窑子的,我也不想对不起此刻还在学校复习考试、忙于课业的蔡梦君,就我这样的混球,能找到一个真的爱我的女孩也不容易;至于赵嘉霖,我也在下午的时候,在咖啡厅跟她聊天的时候,跟她提过,假如咱俩真的能进到“知鱼乐”里面,里面的吃食酒水,一律不能碰,所以,我相信此刻的她也不会喝掉面前的这盏茶。

就在我脱衣服脱到一半的时候,我一转头,才发觉原来那个男领班一直在盯着我:一个男人,在脱衣服的时候,被一个同性用睁得溜圆的眼睛死盯着,真的是让人好不自在;我就算是知道这个男人的八成是带了手枪、而且肯定也是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但就算是不考虑到隐私跟性方面的冒犯,我也感觉十分的屈辱——我又不是被关到第一监狱里的犯人、要被狱警这么监视着。

于是我便停下了脱袜子的手,有些不忿地看着对方:“我说这位老兄,受累问您一句:您这是什么趣味?我一个大老爷们在这脱衣服,你就铁了心的,真想从外看到里么?都说你们这边好,可你们这儿到底是啥服务态度啊?”

没想到那男服务生却像个没有情欲跟廉耻的机器一样,爽朗地大笑着:“哈哈!您别误会哈,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我也对您没有任何冒犯之意;只是最近我们山庄,多事之秋,这是我们的职责。还请您多忍耐一下就好。”

“那我,等会儿要是去洗澡、搁那儿拉屎撒尿,你也要看?”

“确实要看,而且不仅要看,我还要看看您拉出来的屎里面,到底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没有。”

“操!你这也叫没有任何冒犯之意?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畜生,怎么,还得连屎尿都得被检查吗?”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淡然地说道:“既然您说到这儿,我其实也不怕跟您讲出来实情:刚才也跟您说了,我们山庄是不允许任何人向外透露任何事的,所以,我们就得对于一切东西都需要再三检查。您和您夫人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那对不起,我们就必须对您二位更加小心。实不相瞒,就在三天前就有个人,借着拉屎的时候,从肛门里屙出了一只微型摄像机——我也不怕告诉您,那个人应该是国情部情报局的一个特工;而至于我们山庄所经营从事的这些事情,想必您心里也清楚,其实这种事情,是既不为社会风俗所容许,也不被国家政府跟法律所允许的。所以,我们这些在山庄里的工作人员,都必须得小心谨慎一些。”

说完,那家伙还饶有意味地看着浑身上下就剩一件贴身背心、一件平角内裤和一双袜子的我,仿佛就在用眼神问我:你呢,你到底是一个过来寻欢作乐的生意人么?

“妈呀……也不嫌恶心!真他妈矫情!不过……也是哈,小心谨慎点是对的……这年头,干啥玩意都得加点小心……行吧,那你乐意看就看吧!反正也不缺斤少肉的……但提醒你一句:小爷我撒的尿可骚!”

“无所谓,人之常情,而且这也是我的工作,我不介意。”

我已经听出来这家伙分明就是在用情报局前两天派出来的探员的暴露,来故意给我递话试探呢,这个时候我不能表现得太过于好奇,也不能表现得丝毫不关心,所以也就是顺着话茬打两个哈哈,之后我便脱得精光,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里间给自己简单地冲了个澡。

等我洗完了澡、撒了泡尿之后,那家伙果然在递给我一条浴巾之后,跑进了里间看了一圈,又对着马桶观察了片刻,才手持自己胸前戴着的胸牌,在马桶上扫了一下,那马桶才冲了水;而等我擦干了身体之后,他又细致地检查了一下我丢回去的那条湿浴巾,检查了半天,在那条浴巾摸了足足三圈,才放下九成的戒备、

把浴巾丢进了储物柜下面的帆布回收袋里。

“哎……差不得就得了呗?你看,我进来的时候连手机和手表都没带吧?我还能干啥?我是有点掉头发、掉鸡毛,那我总不能把我头发和鸡毛上头安装个摄像头或者窃听器啥的吧?我还真好奇啊,就你们这个活儿,这么折磨人,这温泉山庄给你们一个月开多少薪水啊?”

“呵呵,也就是咱们国家的一般平均工资的水平。只不过挣多少,不是我们的普遍追求,我们只求生存就行了。”

说着,他还很警惕地看向了我,“我可得奉劝您一句,关于我们山庄的事情,您还是少打听为好。刚才这是我能跟您说的最后一些事情了,您要是再问……您就得后果自负了。”

“我操,哈哈哈,牛逼!问个赚多少钱都不行……行吧!就你们这破地方……还他妈的……今天也就这一回了,再来我是孙子!得……我也不跟你磨叽了!有浴衣和拖鞋么?”

我不耐烦地看着那人问道,此刻我也有点分不清我是装作不耐烦,还是我心里已经确实有点不爽了。

“嗯,我看您也确实都准备好了享受我们山庄会给您和您夫人带来的快乐了,那么”烛龙先生“,请您戴上面具、戴好您的手牌吧。”

我来回摆弄了一圈之后,又等着这家伙给我拿浴袍。

“请您这边来,直接进我们的”浴区“吧。”

说着,这家伙便也给我往更衣间里边的那扇隐蔽的玻璃门领。

我跟着他走到了玻璃门前,玻璃门便在他刷了门禁卡之后直接打开,他微笑着对我招手示意,我一步踏出去之后,继续等着他给我拿浴服和拖鞋——我还寻思着是我得踏出这扇玻璃门之后,他才会从门的另一侧的某个地方,给我把我要的东西拿来;

却没想到,紧接着那扇玻璃门直接关上了。

“唉不是……啥意思?”

——去他娘的!

连双拖鞋都不给的嘛?

什么破地方!

这还好意思说这里是什么全国都数一数二的风月场,在“喜无岸”里头,我记得我和廖韬咱俩起码还有件短裤能穿呢……

我在这一刻真有点开始怀疑,这个什么破“知鱼乐”其实就是F市的那帮欢场老客、火山孝子们连捧带吹才给它的名声抬上去的,在这里的感受还不如前几天白铁心带我去的那家砂舞厅舒服呢!

好在地上的驼绒毯,踩上倒是去很舒服。

等我转过身,看着玻璃门这一侧走廊里的装饰,我的眼睛也随之不由自主地睁大了起来,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枣红色带着鸢尾花图案的墙纸、墙上挂着的文艺复兴时代风格的丝绢西洋画,以及面前那扇厚重而巨大的电梯外层门上镶嵌的用煤精雕刻的杨、貂、王、西四大美女群交的浮雕,我突然感觉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眼熟了;

——这让我不禁思考,“喜无岸”的幕后老板,真的会是已经自杀的那位前任市长么?

但就在我思考这些的时候,就在我右手边,在电梯外层门最近一侧的玻璃门也跟着打开了,我原以为可能从中走出来的是个男的,却等里面的人一出来,跟我对视一番之后,这让我顿时傻了眼……

——嘉霖……

而且此时此刻,除了那张冰雪堆成的洁白的脸上戴着一副半脸白色面具、那条嫩藕似的左臂腕部绑着那只手牌之外,她的全身上下,也是裸着的……

——我的天……一览无余……

虽说上一次在情报局体检的时候,因为他们那里的情况紧急,我已经算是跟她半裸相对……

虽说之前的那个晚上,因为宿舍里的暖风系统遭到了邵剑英的徒子徒孙那帮人的破坏、最后我俩睡到了一个被窝里、一大早上我那不老实的手似乎还摸到了什么可疑的部位……

但毕竟我俩之间,还是各自留着一层底限的;

但是此时此刻,由于我和她应该都没猜到,我俩就这样光着身子被温泉山庄的服务员推到走廊里赤裸相对,于是在差不多将近十秒间,我俩全都忘了向对方遮掩住自己的身体,也因此,赵嘉霖那对儿颜色跟形状仿佛盐糖水冻杨梅、大小又恰似荔枝小核和麦丽素巧克力豆一般的乳头,很难不去夺走我的视线;

而这女人的乳晕居然也十分的浅,仅仅是贴着乳头底缘那里的部分,会看起来稍微有些接近咖啡色的那种深浓,而再往周围散去,则很快就淡了下来,但是周围那里还是会有些许因为毛囊堵塞而凸起的小颗粒分布在乳晕淡下去的地方,可对我而言,偏偏就是女孩子的乳晕上有那一粒粒的凸起作为点缀,整只乳房才看起来更加的诱人;并且,她果然本应该是个“巨乳”女郎,在除去了胸罩之后的她,倒是因为那对儿高耸双乳的被解放,使她原本挺拔纤瘦的身姿变得更加得曼妙婀娜,或者更准确地说,按照她现在的身形而言,她的双乳更靠近“美乳”的最完美定义,那两颗乳球,就像两只刚刚成熟的果实,饱满中依旧戴着尚不想落蒂的挺拔,随着她的身姿晃动,那双圆润且底盘又广阔的半球也跟着颤抖着,依旧带着少女的肌肤光泽,同时也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饱满的张力;

她得曼妙的身躯真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就在那段被她用尺码不大匹配的文胸跟禁锢的风纪扣藏匿已久的酥乳的旁边,是那两副包裹着光滑白皙皮肤的消瘦肋骨,而在肋骨的旁边自然垂下的,确实一双颇有线条感的结实的手臂,虽然肌肉与血管的轮廓并不是那样的明显,但是看起来也确实饱含着柔中带刚之美;而她的小腹虽然看起来略微有些隆起,但是再往上的肚脐的部位,四块腹肌清晰可见,但更加清晰的,是小腹末端那里那片先前在情报局体检室里,曾在我面前躲在那深色薄纱里面的那丛圆团状郁郁葱葱的浓密黑森林,并且那片黑森林一直向下延伸着,从她的阴阜的位置上却又挺立起来,这让我不禁在心中默默自忖着似她这般有家教又在外表上打扮得十分精心的女生,却居然一点都不注重修剪自己的阴毛,但同时茂盛的阴毛随着这条走廊中的暖风吹拂而在阴丘上的晃动,却也让我更加好奇那黑森林的茂盛,会不会一直往下包覆;

并且,在她刚刚从她的这件更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还转过身背对着我了片刻,我还看到了,她那条修长的双腿最上面的尽头,竟然是也是平日里被隐藏得很好的结实又圆润的大屁股,看起来就像一只硕大的、倒立着摆放的成熟苹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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