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再遣细作(1/2)
杨文广、余靖等人攻打横山寨的事,还是无功而返。
由女将杨梅坐镇的横山寨,固若金汤,难以逾越半步。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次攻打,无意中接应到了陈夫人。
杨文广恨陈夫人出卖自己的母亲,本想一刀将她杀了祭奠死去的八姑奶奶,却被余靖劝阻。
两人一道把陈夫人带到萧注面前,萧注问明了陈夫人来意之后,顿时以礼相待,每天好酒好肉地伺候着。
在投奔宋营的一路上,陈夫人本还有些犹豫,身为僮人的她,究竟该不该重新站到大宋的阵营里去,但是一见到萧注,所有的疑虑全都被打消了。
特磨自从来了阿侬之后,几乎和侬夏卿平起平坐,有时甚至还凌驾在地主侬夏卿之上,俨然仍把自己当成那个还在邕州城里的皇太后。
想来,只要有阿侬在,特磨她是回不去了的。
而萧注又宅心仁厚,不如诚心投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夫人把特磨的虚实全都对萧大人说了一遍,并称:眼下侬夏卿和娅王之间,已经出现了隔阂,娅王一怒之下,屯兵在丝苇寨。
而且,南国上下文武和被俘的穆元帅一起,全都在那里。
萧大人如想对大南国用兵,可以直袭丝苇寨。
萧注听了陈夫人的建议,便又把杨文广、余靖、黄守陵等人召集到帐下,商问对策。
杨文广道:“萧大人,这陈氏乃是出尔反尔之人。依末将之见,话不可尽信,还需处处谨慎才是!”
黄守陵却道:“我倒是觉得,这陈氏的话,没有掺假的道理。据其所供,娅王和侬夏卿之间有隙,前些日子我已让石鉴潜入特磨去打探了一番,好像却有此事。僮地这处,除了侬智高和侬夏卿之外,便数我最熟了。特磨大寨和丝苇寨之间,表面上互为犄角,攻此就彼,攻彼救此,但如今看来,那侬夏卿似也有观望姿态,并未见得会全力去救娅王。如能像狄元帅那般,饶过横山寨,偷渡宝月关、西洋江一线,直袭丝苇寨,必能收得全功!”
萧注把目光转向余靖,问:“余大人,你有何高见?”
余靖思忖了片刻,道:“萧大人,我倒是觉得,黄峒主所言,不无道理……”
不等余靖把话说完,杨文广马上又接了上去:“余大人,前些日子你和我率队攻打横山寨,无功而返之事,想必你还没有忘记吧?若依黄峒主之言,绕过横山寨和西洋江,直袭丝苇寨,很难不让杨梅等人察觉。若真如此,僮军各道防线严加死守,前去奔袭的人马首尾不能接应,难免身处险境!”
黄守陵道:“少令公,我倒是知道一条小路,可是绕过横山寨,在西洋江浅水滩涉水而过,直取丝苇寨。到时,我让石鉴作为向导,带着你们一道前去,如何?”
余靖也道:“至于横山寨那边,下官与萧大人一道,尽出邕州之兵,列阵寨下,为少令公分散杨梅等人的注意,确保大军顺利涉江。”
杨文广和杨梅几次交手,都没讨到便宜,这让他脸上很是无光。
所以,等下一次交手,他更是要慎之又慎,确保万无一失。
可听着几位大人的争论,总感觉有些太过冒险,这才有些犹豫不决。
这时,陈夫人上前,握住了杨文广的手道:“少令公,在下知道,你一直对我心怀怨恨。可是这一次,我保证所说的话,绝无半个虚字。若是将军察觉丝苇寨有所不妥,立即撤军,回来当场将我斩杀,我也并无怨言。只是……只是将军的母亲如今尚在丝苇寨受苦……”
一听到自己母亲的下落,杨文广整个人顿时震了一震。
除了要救出母亲之外,他还要手刃阿侬,为爱人侬智英报仇。
想到这些,他便不再踌躇,道:“既然如此,全按诸位大人的意思办就是!”
从萧注的府上出来,却见杨元卿、石鉴、张奉等人在聚在一处交头接耳,不禁觉得好奇,走上前去问道:“你们几人,在嘀咕些什么呢?”
石鉴道:“回禀少令公得知,我等三人在此打赌,言是此番萧大人将你们召集起来,商议军机要务,必是又要对侬酋动兵戈了。元卿与张奉二位兄弟,称是要打横山寨,我却不以为然,此番必定越过西洋江,直逼丝苇寨。为此,我们三人还赌上了一个月的俸禄呢!少令公,你倒是说说,萧大人究竟做了何等决断?”
杨文广一听,颜色大变,道:“你是如何猜到,我们要袭丝苇寨的?”
石鉴道:“陈夫人归宋,南国军机尽入掌控,况又有黄峒主等人深熟地形,若不深入要害,一击致命,恐怕也很难说得过去!”
“是吗?”杨文广更加吃惊,既然连石鉴都能猜得到的主意,恐怕在另一边的阿侬和杨梅也能轻易看破,忙转身入府,又去见萧注。
萧大人正好遣散了各位同僚,与陈夫人坐在一起,将一幅巨大的地图摊在地上,对着僮地的山川河流指指点点,见杨文广又进得府来,便问道:“少令公,还有何事?”
杨文广道:“回大人的话,末将还是觉得,突袭丝苇寨之事,不可贸然。方才末将出府,见石鉴等人都在猜测大人下一步会如何动作,三人之中,却让石鉴猜得的确,想来老奸巨猾的阿侬等人,也能料到咱们必袭丝苇寨。若真如此,此去恐怕凶多吉少,还请大人三思!”
萧注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手捋着山羊胡须,若有所思。
良久,才道:“少令公所担忧的,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方才堂议时,本官已经下了军令。朝令夕改,恐怕损了士气。少令公,你看这样可好,本官使石鉴等人,再入僮地,打探个明白。虚实究竟,全都收入囊中,再作决断,你看如何?”
杨文广想了想,道:“大人英明!”
石鉴在一年多以前,已被穆桂英遣往僮地,联络各大峒主归宋,同时在僮人之中,也颇有些威望,眼线遍布迁隆、特磨等地,让他去刺探,倒是最合适不过。
想到这里,萧注马上将石鉴召进府里,将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道:“石先生,此番又要劳驾你往特磨、丝苇走一遭了。但凡邕州麾下的能人将校,尽管点来,本官无有不从。”
石鉴道:“既是大人吩咐,在下自当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只是要到敌境深处刺探,随行之人还是宜少不宜多。小人只需向杨将军借上一人同往,便已是足够了。”
“你要借用何人?”不等石鉴话音落地,杨文广马上接着问道。
石鉴道:“我瞧这张奉兄弟,身手很是矫健,有以一敌百之能!小人若能得他相助,必是事半功倍!”
“张奉?”杨文广不禁大吃一惊,道,“不过是一本将身边的侍从,石先生当真如此看好他?”
石鉴道:“别的倒是不敢说,光这刺探军情之情,非他不可。”
当初杨文广和杨梅战于横山寨之前,杨梅箭法凌厉,百步之外尚且命中要害,若非张奉舍命替他挡了一箭,恐怕此番杨文广早已命赴黄泉,追随着他的八姑奶奶而去。
事后,杨文广褒其忠勇,便剔除了他的奴籍,留在身边当一名侍卫,指望着他也能像狄元帅那般,虽负面涅之耻,犹能报效家国。
只不过,现在的张奉,尚无品阶,如此能担得起刺探敌军虚实的要务?
萧注却哈哈一笑,道:“少令公,此事本官便替你做主了,将张奉借石先生一用。你可别忘了,这张奉也是出自黄峒之人,想必和石先生之间,早有过往,两人配合行动,倒也无碍。”
杨文广听萧注这么一说,只能道:“既是萧大人开口了,末将岂有不遵之理?”
当即,石鉴与张奉二人,换了行头,把头上的发髻打乱,弄得蓬头垢面,又穿上一套褴褛的衣裳,活脱脱地成了逃难的乡民。
二人各将短兵利器贴身藏好,辞别了萧大人和杨将军,趁着三更十分,乌云蔽月,出了营寨,偷偷地朝横山寨摸了过去。
两人不敢骑马,唯恐马蹄声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敌军探子。
要知道,在大南国君臣退入特磨之后,宋军派出无数奸细,纷纷深入僮地。
同时,南国也有数不清的斥候,徘徊在邕州地界之内,密切监视着宋军的动向,稍有风吹草动,便报入横山寨,再由横山寨呈入丝苇寨,让阿侬定夺。
第二日,东方刚升起鱼肚白的时候,两人便到了横山寨前,但见寨子的上头,彩旗飘舞,数丈高的寨墙围得如金汤铁桶一般,墙头墙下,许多手执长矛利刃之僮人,正在不停巡哨,来来往往,宛如集市一般。
石鉴道:“张奉兄弟,要想从这里穿寨而过,免不得让人识破了身份。我倒是知道一处小路,可是饶过僮军的驻地,直达西洋江的浅水滩。只不过,那处小路,我已是一年多没有走过了,草木枯荣一度,恐怕已经湮没了小径,却不知能行不能行!”
张奉道:“石先生说的,莫不是横江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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