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早已知晓的答案（2/2）
李默回想着刚刚在卫生间里的旖旎光景，不禁有些尴尬。
实话他肯定是说不出口的，虽然对不起姐姐，但现在也只能先撒谎糊弄过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我跟妈妈说了要考大学之后，她找我谈过一次，然后她见我是认真的，态度就软了很多。”
“考大学？小默你准备要考大学了？那你能赶上进度吗？”
“放心吧姐，我有把握的。”
“……好吧，那你就照顾好自己，别的事情……过段时间见面了咱们再说。”
回完短信，李默上楼去找到洁琳恩女士，结果一问却得知她早就把晚饭送到李宇贤的房间里了。
李默走到北侧廊道尽头，悄悄打开一间房门，发现李宇贤已经盖着被子睡着了，这才安心下来，转身上楼。
穿过仓库，李默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直接倒在床上，望着三角形的天花板，闭上眼睛揉按太阳穴。
他是真没想到，这短短一天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信息量大到让他头晕。
但是，这也让他感到十分充实。
要知道在以前，他每天都过的浑浑噩噩，回到房间后只觉得满心空虚和茫然。
忽然，李默想起柳慧在卫生间里说过的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然后拉开裤子盯着自己的小兄弟，忍不住嘿嘿傻笑，显得有点儿得意。
虽然跟黑佬相比，自己这小兄弟的确是差点儿意思。
但刚刚在柳慧面前，他也算是“露了一手”。
刚才，他之所以能刚射完就能秒速恢复过来，自然是靠着正逆流技能做到的。
听了柳慧那“华丽”的性史后，他也是一时气不过才想到了这个主意。
可谁想当他将逆流技能作用在小兄弟上后，它还真就恢复到了射精前的状态。
这对李默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惊喜。
因为这就意味着，只要他的超能够用，别说是一夜七次郎，就是一夜七十次，七百次在理论上都是可能的。
更为有趣的是，现在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他是靠着超能力做到了这一点。
换言之，他在柳慧的心中，至少是能留下个精力充沛的印象。
不过……
李默挠挠头，打开系统界面一看——超能值目前是60%左右。
算上他刚刚用掉的百分之十，这一下午的时间，他的超能也就恢复了总共不到50%。
“这超能的消耗速度和恢复率完全对不上啊……照这恢复量来算，超能一天也就能恢复不到150%吧？”
他这正逆流技能虽然好用，但超能消耗量实在太大了，根据用法不同，整整一满管的超能，在数秒间全部用光也完全可能。
思索片刻，李默摇摇头，打开衣柜拿出运动服换上，开门下楼。
要提升超能的总量，浓度和恢复速率的办法目前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升等级。
就算无法立刻到达Lv2，但哪怕只升一个小阶，到达Lv1-2，也会有不小的提升。
宁静的夜幕下，李默在路边以自己的节奏慢慢跑着，有不少中年男女和他一样在进行身体锻炼，偶尔也能看到几辆豪车开进别墅区，路过时开朗的与他打招呼。
以前李默对此都会无视，但现在他却一一礼貌的笑着点头回应。
抬头看着那夜幕下雪白明亮的一轮弯月，李默的眼神闪烁，低头无声一笑，旋即深吸口气，忽然提速，片刻间超过身前的几名跑者，浑身充满干劲。
“哟，小伙子可以啊！”
“还是年轻啊，呵呵，加油小伙子！”
“谢谢叔叔阿姨，你们也加油哈！”
最开始李默以为，这辈子他最大的不同，是拥有了一个牛逼的系统。
但渐渐的，他发现不是这样。
变化最大，影响最深的，是他的心态。
以前他不知看到，听到过多少激励人心的名言名句。
或许他也因此内心炙热过，但却从未付出过实际行动。
但现在，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激励，内心深处却充满了一股无法阻挡的动力。
因为他很清楚，这辈子的他，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会得到与之相应的回报。
希望，永远是促使人前进的最强大的驱动力。
深夜11点半，李默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洁琳恩听到门铃声迎到门前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李默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二少爷，你这是……？”
李默看看她，虚脱的笑笑，“没事，锻炼身体而已，身体好才有精力学习嘛。洁琳恩女士，我现在要去洗澡，能麻烦你帮我拿一套换洗衣服吗？”
“当然了，二少爷你快去洗吧。”
“嗯，谢啦。”
看着李默晃晃悠悠的背影，过了许久，洁琳恩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暖意。
“加油啊，二少爷，请您一定，一定不要再让夫人失望了……”
半个小时后，李默洗完澡换上休闲服回到房间里。
擦着头发看向桌子上的电子时钟，时间正好刚过零点。
李默打开系统菜单，发现永恒之沙的数量从0变成了60（粒）。
“这玩意以后可得省着点用，哪怕是为了应付下月一号的月考也得存个十分钟以上。”
想罢，李默将笔记本和笔筒放进书包扛在肩上，正准备打开轮回之境进去学习，手机铃声却是响了起来。
李默好奇的拿起来一看，竟是罗琳学姐。
顿时，李默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时钟，日期已是星期天。
李默清了清嗓子，手指划过接听键。
“喂，学姐？”
“嗯，还没睡？”
“没有呢，学姐你这是……刚打完工到家？”
“不是呢，你忘了我已经毕业啦，现在我是正式工了，上了一天的班。”
“上班……”
李默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了一个回忆片段。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轻叹一声，但还是没有多问。
“啊，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学姐你说过毕业后要到韩人区的一家茶馆上班吧？怎么样，干的还行吗？”
电话里沉默一阵，旋即传来罗琳特有的慵懒笑声。
“嗯，还好吧，累是有一点，但薪水我很满意。”
“学姐，挣钱虽然重要，但也要照顾好身体。”
“放心吧，我知道的……对了小默，今天下午六点钟，我的生日派对……你能过来吧？”
“当然，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我肯定准时到。”
“好，我等你，你一定……要过来，知道吗？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也有一些……必须要告诉你的事情。”
李默微微一皱眉，问道：“学姐……你是喝酒了吗？”
“嗯，喝了一些，但没有很多，我现在也没有醉。”
“喝醉的人都这么说诶。”
“呵呵，那如果我喝醉了的话，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醉鬼不可以给想见的人打电话嘛？”
李默一怔，听着罗琳那带着鼻音的撒娇语气，深吸口气，从抽屉里拿出烟，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
“当然可以了，不管喝没喝醉，不管开心还是难过，你什么时候想到我，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接的。”
“哇哦~甜的我牙都疼了，呵呵。”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一直说给你听。”
说罢，啪嚓一声，李默按下火机，低头接火，深吸一口，缓缓呼出。
“……小默，你在抽烟？”
“嗯，点了一根，不会多抽的。”
“……小默。”
“嗯？”
“跟我这样聊天，会让你感到难过吗？”
“……不会，我很开心。”
“小默，这三年来，你是在学校里，陪在我身边最久的人。”
“我也一样，学姐。”
“那我能听出你是在装作开朗的样子，所以……你也听得出来，我并不开心，对吗？”
李默慢慢抽了口烟，眺望着天边苍白的弯月。
不知何时夜空中覆盖了一层薄雾，见不到点点繁星，月光也变得朦胧。
“学姐，我刚刚不是说过吗，任何时候，遇到任何事情，只要你想到我，就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接。”
“……小默，我昨天做了个梦。”
“什么梦？”
“想不起来了，但我记得在梦里，你是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很厉害哦。”
“……这么突然？”
“呵呵，是有点啦，但是……我记得自己很开心，特别特别开心，所以一直想着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是吗，也挺好的。”
“嗯，很好……小默，但你不是超人，不能飞天遁地，也不能一个打一百个，对吧？”
李默不禁苦笑一下，“学姐，一会儿挂了电话就早点睡吧，你喝多了。”
“我会的，但是在那之前……小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你问。”
“……你喜欢我吗？”
李默动作一顿，半晌过后，默默抽了口烟。
“嗯，喜欢。”
“有多喜欢？”
“特别特别喜欢。”
“是吗……那你知道，学校里有很多人都在背后骂我是婊子，绿茶，公交车之类的事吗？”
“学姐……”
“你知道这些事，却还是特别特别喜欢我？”
“……嗯。”
“你不信他们说的那些话？”
“……”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
罗琳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但很快又轻轻笑起来。
“小默，如果那是真的，你就不会觉得讨厌，嫌弃我吗？你就不会觉得我……”
“学姐，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因为我只在乎自己亲眼看到，感受到的事情。”
说罢，李默回想着过去发生过的种种，眼神不断变化，最终却逐渐变得坚定。
“学姐，你是个好女人，很好很好的女人，所以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我的立场也不会动摇。”
“……小默。”
“嗯。”
“我以前是给你灌过迷魂汤吗？”
李默顿时呛了口烟，剧烈的咳嗽起来。
电话里传来罗琳吃吃的笑声，又温柔的说了句抱歉。
“小默……其实我很信任你，和你喜欢我这件事没有关系，但我也说不出理由，就是……就是觉得你是值得信任的。”
“你当然可以信任我，学姐。”
“那你刚刚说的话……我也一样可以相信，对吗？”
“当然了。”
“不骗我？”
“不骗你。”
“……呵呵，知道啦，谢谢你小默，我好像松了口气，也没有那么难受了……那今天下午，你一定记得来，我等你啊。”
“好，那学姐你也早点休息。”
“嗯，那晚安。”
“晚安，学姐，做个好梦。”
“那你要到我梦里来哦。”
“行，一会儿我外套个红色三角裤再睡。”
“……傻瓜。”
挂了电话，李默把手机扔到床上，就这样默默盯着夜色，直到抽完了烟才重新关上窗户。
李默扛起单肩包，深吸口气，用力拍了拍脸。
“李默，集中精神，现在你要做的，你能做的只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往前走……！”
下一刻，李默打开轮回之境，小屋中充斥金光的瞬间，整个人骤然消失。
清晨七点钟，李默起床先是和李宇豪和李宇贤两兄弟一起吃了早餐，是洁琳恩女士为他们准备的。
期间李默也试着搭话想闲聊两句，但李宇豪却是一副丢了魂似的表情，罕见的没吃两口就直接出了门。
李宇贤也是只顾低头扒饭，显得没什么精神。
至于李默，其实现在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
昨晚他在轮回之境里，几乎是拼着命学满了24小时才出来。
体力上虽然没有任何消耗，但精神上积累的疲劳却让他的脑袋在睡醒后都是昏昏沉沉的，体感上活像三天三夜都没睡觉。
不过累归累，李默却也是通过这种做法获得了更多的信心。
昨天一晚上的时间，他就把世界语一年级上册的知识点大致都背了下来，虽然多少有些遗漏，但照这个进度学下去，月考前把六门科目的应用题吃透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吃完早饭后，李默打开菜单一看，超能已经恢复了近80%，这恢复率顿时让他有点儿惊讶，遂直接向系统提出了疑问。
“系统，为什么今天我的超能恢复速度比昨天快了这么多？”
“回我主，超能的恢复速率除了和等级有关，此外也与现有超能量值相关，您体内积存的超能总量越低，恢复速率就会越高，而低于1%的时候，恢复速率就会达到最高值。”
李默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以后训练的时候，就直接把超能消耗到1%以下好了。”
想罢，李默转身上楼回到屋子里，换好运动服后，再次出门健身。
但今天他准备就锻炼到中午，这样才能在下午把超能重新恢复过来。
毕竟今晚还要去罗琳的生日派对，存点儿超能也是为了以防不备。
中午十二点钟，李默浑身脱力的回到家里，冲洗完后换上休闲服，直接疲惫的躺倒在床上，设定好闹钟后就沉沉睡去。
下午四点钟，一缕淡淡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落到小屋破旧的地板上，灰尘颗粒在阳光下清晰可辨，外面的天空湛蓝而高远，只留下天边一片金灿的夕阳，昨夜布于夜空中的薄雾早已不知去向。
李默趴在床上睡得正香，手机铃声却是忽然响了起来。
片刻后，李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慢悠悠爬坐起来，瞪着墙发了会儿呆，这才拿起手机看去。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却是妈妈。
李默一怔，清清嗓子后按下通话键。
“喂，妈？”
“嗯，干嘛呢现在？”
“没干嘛，就睡了一觉。”
“没学习？”
“嗯，今天打算休息，然后上午我健了会儿身，结果练完太累了就睡了个午觉……对了，你呢妈？”
“我？我也和你差不多，昨晚『锻炼』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又折腾一上午，这才刚醒呢……呵呵。”
听着柳慧那慵懒的娇笑声，李默眼角一抽，轻哼一声，别扭道：“真不知道你是去工作还是潇洒去了……”
“怎么，你嫉妒？”
“我不嫉妒！我可太不嫉妒了！”
柳慧轻笑一阵，旋即语气中却是多出一抹威胁的意味。
“既然是这样，你今天还给我偷懒，不好好去学习？怎么，忘了你怎么跟我约定的了？不抓紧时间好好学，你能考上大学来跟我一起出差么？或者说……你其实更喜欢我跟别人的男人快活？”
李默怔了一会儿，旋即苦笑着拍了拍额头。
“我算是明白了，妈，你给我打这电话就是为了拿这个刺激我，让我抓紧学习吧？”
“不行？”
“行，当然行，你可是母后大人，你说啥不行啊……不过妈，学习的事儿你真不用担心，我该学的已经学完了，所以才会休息。”
“竟说屁话，今天一天你都要休息，那你的意思是昨晚你就学完了？”
李默嘿嘿一笑，显得有点儿得意，“那当然，昨晚我已经把世界语一年级上册的知识点全背完了。”
“吹牛不用上税是吧？”
“骗你我是狗！”
“……”
“妈你说点儿什么啊！不然不就等于默认了吗！”
“呵，不好反驳。”
李默气得大叫一声，道：“反正我没说谎！以后也不会拿这种事跟你说谎的！你爱信不信！”
“……呼，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一晚上把一整个课本里的知识点都背完的？”
“这个嘛，我自有妙计，暂且还不方便透露。”
“李默，你个臭小子别说老娘没警告过你，你要是敢给我作弊……”
“哎哟，妈！我要是作弊就直接让你亲手剁了小鸡鸡行不行！”
“好，你说的，我答应了。”
李默顿时被她气笑出来，电话里也是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
片刻后，李默半躺在床上，翘着腿，看着窗外洒进来的余晖，暖声道：“妈，以后你多笑笑吧，你的笑声很好听。”
“少油嘴滑舌，我最烦口花花的男人。”
李默浑不在意的一笑，道：“以后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妈，你早晚会知道，我和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讨你欢心用的空话。”
过了片刻，电话里缓缓响起柳慧充满磁性的笑声。
“你当我是吃素的？要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还用得着等到以后？我第一次跟你谈的时候，就看出来你不是在说谎了。”
“呵呵，那你现在打电话过来逼我学习？还拿NTR来刺激我？”
“……NTR是什么？”
李默一怔，柳慧那有些疑惑的语气，头一回让他感觉到了两人间存在的年龄代沟。
柳慧那精致俏丽的容颜和高挑曼妙的身段，说是二十七八岁估计都没人会怀疑，李默也是平时看惯了她的美貌，差点儿忘了自家妈妈今年已经是42岁的中年人了。
李默挠挠头，解释道：“呃……就是情色作品题材中的一种，自己的女人爱上别的男人，然后被抢走，这种就叫NTR了，算是新型网络用语……不对，这也不算新了，都出了多少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说我拿NTR刺激你不就是错误的说法了？”
“啊？”
“你妈我只是跟别的男人做爱而已，可从没爱上过他们，而且，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人了？我是你老婆吗？嗯？”
李默本想解释，但听着柳慧那慵懒的轻笑声，脑袋却是忽然一热，藏于心底深处的话忽然脱口而出。
“我娶你做老婆也不是不行吧……反正也不是亲生的……”
“……你说什么？”
李默一怔，惊得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赶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妈，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哈哈，哈哈哈！我可真幽默啊！哈哈哈！”
“姓李的，你再敢跟我说一次这种话，我就宰了你。”
李默的面色骤然煞白，紧握着手机跪坐在床上，冷汗瞬间就湿透整个后背，浑身都变得僵硬。
“对不起……妈妈，是我太没分寸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噗。”
死一般寂静的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旋即就听柳慧放纵的咯咯娇笑起来。
“臭小子，这就被我吓住了？瞧你这点儿出息吧，就这还要娶我做老婆呢，咯咯……你受得起么？嗯？”
李默怔了半天，虚脱的大吐口气，骤停的心跳开始疯狂在胸口鼓动。
“妈……你，你真的没生气吧？”李默不禁有些后怕的问道。
“不，我当然生气，有哪个当妈的听到儿子说出这种话会不生气？但是嘛……你要是考进前一百名，我就不跟你计较咯。”
听着手机里的咯咯娇笑声，李默张了张嘴，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半晌，李默低声说道：“妈，你放心，我不会像姐姐和宇豪他们那样让你失望的，绝对不会。所以你就专心好好工作，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从各种意义上，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呵呵，看来这个电话还真没白打，真是妈的好儿子，妈妈信你。”
李默下了床坐到椅子上，正想说点儿什么，桌子上那个白色的礼盒却是忽然映入视野之中。
沉默半晌，李默低声问道：“妈，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怎么，想换补习老师？”
“不是，跟学习没关系，但对我来说……可能会很重要。”
“哦，怎么说？”
李默将礼盒拿在手中，看着数码时钟上慢慢流逝的时间，心绪逐渐变得复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和妈妈寻求帮助。
但是，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答案。
“再过一会儿……我可能就要就一件事做出决定，但我现在感觉很迷茫……不对，其实我已经有了答案，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对还是错。”
“……臭小子，你当你妈是算卦的？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什么屁话？李默，你要是想就某个问题获得答案，就至少先做好把问题准确叙述出来的准备。”
闻言，李默咬咬牙，心里一横，准备豁出去了。
“妈，是这样，一会儿我要去参加一个女孩儿的生日派对，但我感觉她可能想和我当面坦白一些我不想知道的事情，而这很可能会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巨大的影响，所以……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嗯，说的倒是比刚刚清楚了点儿，但还不够完整，听你的意思，你知道她要坦白的事情是什么对吧？那就说出来。”
李默紧紧握住礼盒，低声道：“她……大概和很多男人都发生过性关系，学校里也有很多人拿这个事在背后议论她。”
柳慧沉默着没做声。
“但是妈，她这么做是有隐情的，我虽然不完全清楚，但还是多少知道……”
“所以，她这么做是为了钱？”
半晌，李默紧紧闭着眼，揉捏着太阳穴，道：“钱占了很大一部分比例，但并不是全部，此外这还和她所处的环境有关……”
忽然，柳慧冷不丁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说的这个女孩儿，她住在哪儿？”
李默胸口骤然一紧，后背阵阵发凉。
他完全没想到，柳慧的洞察力会如此敏锐，一下就触碰到了问题的核心。
“……目前是住在桑坦区，但是妈，她这是有原因的，其实她妈是华人区的居民，她原先也跟妈妈住在华人区，只是后来她妈再婚以后……”
“够了。我问你，你知道桑坦区是什么地方吧？”
李默低垂着眼帘，没说话。
“回答我。”
“……知道。”
“那桑坦区是什么地方？”
“……贫民窟。”
“错，是整个席泽图州最大的贫民窟。而南迪夫城的经济水平和A-4级城市几乎持平，但却一直没能被批准提升为A级城市，也正是因为桑坦区的存在。”
“小默，如果你说的这个女孩儿她真的住在桑坦区，你该担心的就不是她跟多少男人上过床——那根本连个屁都不算。而是她是否在准备联合自己身边那些同样没有未来可言的社会渣滓，计划着把枪口对准你的脑袋。”
柳慧那严厉的语气让李默的心紧紧揪着，他屡次深呼吸，试图重新让自己恢复平静。
“妈，我认识了她三年，所以我很肯定她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但是你听我说，妈，我并不傻，我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能力把她从那里救出来，让她过上正常的生活，所以我才想要问你，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她对我产生一丝丝信任，让她觉得我是多少可以依靠的存在，并相信我在以后会有办法把她从那里带出……”
“小默，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我再给你答案。”
“……嗯，你问吧妈。”
“现在对你来说，是妈妈重要，还是那个女孩儿重要？”
李默顿时一怔，紧紧盯着手中的礼盒，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却并未动摇。
“你更重要，妈。”
“很好，那关于你这个问题，我给你两个回答，你可以选择其一去做，但绝不能自己想出第三个答案，因为，你绝对会是错的。”
“……你说。”
“我要你先亲口答应我，说你会照我说的做。”
“……妈，我会从你给出的两个答案里选择一个去做。”
“好，第一个答案，就是你现在立刻把她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再不要跟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关联。”
李默的心脏骤然抽痛，呼吸急促，指尖在微微的颤抖。
他猜到了会有这样一个答案，可亲耳听到时，心还是抽痛的厉害。
脑海里，和罗琳两人渡过的迷茫又幸福的时光仿佛走马灯一样闪过。
不可能的，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做，也绝不会。
“……那第二个回答呢。”
“这个生日派对，是她要你去参加的？”
“嗯。”
“要你一个人到桑坦区？”
“……嗯。”
“好，你可以去参加，我不拦着你，但一会儿我会给你账户里汇五万双印米拉，到时候遇到危险，你就保持冷静，拿钱解决问题——还有，如果他们是愣头青，你就说你是宗玄三组桂一郎的侄子，他们肯定会去确认，确认过了，就绝对不敢动你。”
李默呆呆的望着虚空中的一点，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是小默，如果你在那里真的遇到了不测，我希望你能记住，桑坦区的女人，不管大人孩子，都绝不是你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小男生能掌控的，你要玩玩我不会管你，但给我点到为止，别让我对你失望。”
李默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微微发红，将头深深埋在桌案上。
“……妈，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
“是么？那你以后千倍百倍的去喜欢别的女人就行了。”
“妈，没有能解救她的办法吗？”
忽然，电话里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
“李默，你以为你很深情？你这只是幼稚的自我感动罢了。现在的你，充其量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很多问题现在我说了你也不会懂——但有一件事你给我烙在脑仁里。”
“桑坦区的女人，任何情况下都绝不会真心爱上任何男人，原因再简单不过，她们光是为了活着，就要不择手段的用尽一切办法。而一个女人，能够在那里以看似正常的状态活着，就必定拥有一项特殊技能——即看穿事件本质的洞察力。而这样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可能被情情爱爱蛊惑。”
过了许久，电话里再次响起柳慧冰冷的声音。
“现在，回答我，这两个答案你要选择哪一个。”
和妈妈谈这件事，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李默望着电子时钟，打开系统菜单，看着那60粒永恒之沙，眼中闪过挣扎。
不久，他叹息一声，从桌案上爬起来，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巴掌下去，脸上瞬间就火辣辣的，但他也感觉清醒了不少。
“……妈，我选择照你给的第二个答案去做。”
“可以，但回家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还有，一会儿我打进你账户里的五万双印米拉，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所以……要是全被抢走了，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闻言，李默却是吓了一跳，“五，五万米拉？！生活费？这么多？”
“还好，毕竟以前我也没怎么给过你生活费，加上这次你姐离家出走，你弟又闯了祸，所以原本归他们的那一份也就全是你的了。”
说罢，柳慧轻笑一声，悠悠道：“如果你能实现你的承诺，考上大学，那你的生活费还会变得更多哦。”
李默嘿嘿一笑，讨好的说道：“啧啧，幸亏刚刚我是选择了你啊妈，唉……爱情虽然美好，但人活着毕竟是要吃饭的。”
“呵，你小子这意思是你还犹豫过？”
“没有！妈，我听到你的提问后答案立刻就定下来了！”
“最好是这样。”
“妈，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挂了，一会儿还得准备去罗琳学姐那儿呢……对了妈，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不久，李默挂掉电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沉默片刻，他打开手机相册，打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灯光昏暗的电玩城——是桑坦区最大，也是唯一的一家电玩城。
他两手插兜，微红着脸将头扭向一侧，一脸别扭。
罗琳则是穿着校服，外套一件浅灰色的帽衫，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小脑袋贴在他的肩膀上，笑容灿烂，眉宇间洋溢着幸福之色。
许久，李默手机收起，深吸口气，眼中渐渐显现出一抹坚定。
“妈，对不起……这一次，我恐怕没法听你的。”
回想着罗琳最后望着自己时的目光，李默喃喃自语道：“妈，桑坦区的女人也许不会爱上任何男人……但是学姐她，并不属于那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