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笑迎35岁(1/2)
三十五岁生日的清晨,许杨杨眼睛一睁开,没像往日那样赖床,把赖到的每分每秒当作赚来的珍宝。
她一个鲤鱼打挺,迅速穿好乳罩和内裤,跳着窜进厕所。
她开始漱口,泡沫一会儿掩盖嘴巴和鼻子。
镜中的自己,怎么看不像35岁。
像25?
有点夸张。
像30?
好像多算。
反正,她到了35,不像35,年轮的行驶对她足够柔情。
她已经打开枕边手机,但忍住不看。
她估计,“祝你生日快乐”的贺信一定纷至沓来。
她猜,谁是道贺的第一人?不会是前夫吧?想到前夫,她“呸”地吐掉牙膏沫。晦气,晦气。
她估计,公司的几个好姐妹在中午会为自己办一个缩微版的派对;晚上,她会在自己的住所办一个中派对。
明天正好是星期六,正是天意,正是好友们尽情尽兴、大闹一场的节奏。
手机铃响,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谁这么早?
她清清口,用手背抹掉唇上的泡沫,小跑着回卧室。
是HR的温姐打来的。
温姐说,抱歉,这么早给你打电话。
温姐说话一向不带情绪,四平八稳,生来适合做HR,跟她算是不错的办公室朋友。这会儿,温大姐的口气不太对,给人压不住场的感觉。
她说,没关系。公司有什么急事吗?
温姐说,有件事我预先告诉你。本来,你等正式通知就好。可是,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她心头一沉,像第一次玩蹦极,从高处下坠的那一刻。
温姐说,公司最近业绩不好,很不好,你也了解。
昨天公司高层开会,开了一天,对公司的人员安排作了大变动。
具体的,我不方便说,关于你的部分,我们HR为你作了最大限度的争取。
她忍不住插进来,说,我没被解聘?
温姐停顿了一下,说,倒是没有。
本来安排你无薪休假,不保证复工机会,鼓励到外面再就业。
HR反对,给你拿到一个机会。
总公司不是有一个“一带一路”项目嘛,需要调遣一批新的中层管理人员,要求三十多岁,单身或者已婚无子女,业务好,懂点外语。
你符合每一项条件,我们推荐了你。
她急切地问,哪个国家?
温姐停顿了一下,说,巴基斯坦。
她终于崩塌,大吼,什么鬼!鸟不生蛋的国家。最近不是老出事,中国人不是死了好几个吗?
温姐沉默。
她大吼,为什么派我?因为我是女的,因为我离婚,因为我好欺负?我不去呢?
温姐说,这是你唯一可以不解聘的机会。
按理说,我不应该先告诉你,这样做,违反公司规定。
你先认真考虑一下。
有关手续,等你作决定后办理。
温姐等她挂电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温姐,谢谢你。我不怪你。我问一句,公司的安排,跟年龄有关系吗?
温姐说,有很大关系。
接近、超过35岁的属于重点。
哎,说起来沉重,我不是公司绝对离不开的老臣,恐怕也逃不过这一关。
哦,你今天35的生日,对吧?
抱歉,送你这样的礼物。
生日快乐,多保重。
她再问,公司不会再招新人吧?
温姐说,招。一律要求本硕985。
许杨杨挂了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哭一会儿,想一会儿,又哭一会儿,心里骂遍了公司的头头脑脑。
她拿出为今晚准备的香槟酒,给自己满满倒一大杯,几口灌掉,接着骂公司的头头脑脑。
宣泄之后,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巴基斯坦她是绝对不会去的。然后呢?只能自谋出路。出路在何方?
由于业务的关系,她认识了当地的几路商界豪杰,其中几个老板还一直保持联系。她调出号码,点燃希望,一个个打过去。
老板A跟她几度K歌,一次跳贴面舞,他对她说,你是个大人才,公司亏待你的话,随时找我,本公司的门永远向你敞开。
她靠着沙发背,提前挤出笑脸,给A老板打手机。
A老板一如既往,热情友好,听出她想投奔,他口气突变,说,你是个大人才,本公司庙小,供不起。
她说,她不在乎公司大小,成功的公司永远都是从小壮大而成。
她在乎的是带挑战性的工作,是知人善任的好老板,像你一样。
A老板拿出杀手锏,说,不瞒你说,我们公司的裁员已经见骨了。
她转而找老板B。
老板B是海归,单身。
她离婚之后,一次跟老板B喝酒,两人都喝高了—或者假装喝高,他们开了房,上了床。
进入她的身体之前,他向全世界豪迈地宣布:杨杨,你等着,我要娶你!
那次之后,两人都没有提嫁娶的事儿。她看不上他,说是海归,好像抖不尽那种土碴味儿。他们保持业务联系,他开的公司倒是越办越好。
老板B告诉她,他的公司主要业务将迁往越南,明天他要飞河内。
另外,他新近结婚,越南新娘。
给她送的喜帖收到没有?
收到的话,为什么不参加?
她知道他在胡扯,她知道他在拒绝。
挂了手机,她开怀大哭,伤心得睡过去。等她醒来,她没想再去上班,听那个令她无法接受的新安排。
她想到了我。她说,她有些事想请教我,不多占时间,问我能不能安排得过来?
我欣然接受。
我正在她所在的城市出差,把跟她公司的合作项目收尾。
昨天,我和她们公司的一干人还吃饭喝酒,然后睁眼说瞎话,什么未来的合作前景广阔,什么实现双赢等等。
席间,我说起我小小囤积茅台酒的事儿,相关的风流事自然略去不表。
在场的一位副总责备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们不是国企央企,招待可以上不封顶,茅台可劲儿造。
我门儿清,这家公司经营不善,破败的征兆掩藏不住,早晚要跨。茅台酒,他们喝不起。
收尾工作结束,我没别的事可干,明天就飞广州,从那儿回美国。
许杨杨找我,正合我意。
这几年跟她们公司合作,我们见过好几次面。
她精明能干,称我老师,态度恭敬,给我印象良好。
她身高接近1米七,非美女,但处处透出一股帅气,笑起来两个浅酒窝。
嘴唇是她五官的亮点,下唇微微外翻,值得深吻。
这是她给我的客观印象。
对天发誓,我一直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我们在酒店的大堂见面。
她穿一件香槟酒色的裙子,带了细细的银项链,平底鞋,未穿袜子。
她两眼微肿,眼妆化得重。
她把一件礼物袋给我,说,茅台,正宗的。
我说,太贵重了。受之有愧。
她说,我们公司去年的福利,我没把它太当回事。
她意识到说错了话,纠正道,白酒我喝不惯。送给老师您,知道您能品。
我说,别一口一口您的,咱们谁跟谁呀。酒我收了,可我一人喝没意思。
她说,我陪你喝。
我认真看她,揣摩她来访的真实意图。她看出我的小心思,说,你在美国住了很久,我想跟你聊聊那边职场,可以吗?
我说,当然可以。
我们站在那儿,双方有点不自然。我说,我们到附近找一家饭馆,我请你喝茅台。
她有几分犹豫,说,我知道你忙,不想占有你过多的时间。要不,我们就在一楼的酒吧坐一坐?
我说,没问题。
酒吧刚开,空无一人。显然没有睡足的前台服务员解释,店里不允许自带酒水,厨房师傅临时请假,店里目前只能提供罐头食品和精装榨菜。
许杨杨说,你干脆说,想不想做我们的生意?
服务员说,抱歉,我也是打工的,老板怎么吩咐我怎么做。我不想丢工作。
许杨杨的脸色阴沉,说不出话。我对她说,要不,我们到附近买一些下酒菜,到我房间里吃?我住商务套房,有的是地方。
许杨杨面色缓和,对服务员说,对不起,刚才讲的话重了。
服务员连连摆手,说,哪里哟,哪里哟。我的服务不到位,请多提宝贵意见。
我们走了两个街区,买了一大袋子的下酒菜,她拎着。
我们两人,一个拎茅台,一个拎酒菜,活像一对小夫妻,漫步在阳光普照的街道,让人暖洋洋的。
进了我的房间,她惊叹道,这么干净?收拾得像兵营一样。
我说,经常出门,随时出发,练出来了。
我们调整了房间的几样家具,摆出了挺像样的就餐小区。
我用房间配的纸杯,先给她斟,她说自己来,约莫倒了一两,我给自己约莫倒了二两。
我们碰杯,就着下酒菜轻松地交谈。
喝到一半时分,她开始讲今早发生的事情,包括骂人,包括跟两个老板不便公开的交往。
可以说,她已经微醉,我不过是她的一个倾吐对象。
她没有问美国职场。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喝下去。我给她喝矿泉水,说,如果你不忙的话,我们先暂停,休息半小时,行的话,再喝下半场。
她感激地对我点头,说,听你的。
我打开电视,选了纪录片频道。
正播放埃塞俄比亚的风光。
我们的两张椅子紧挨,我们安静地注视屏幕,似乎沉浸到那个非洲古国的历史和文化长河中。
我几次笑出声,她几次格格笑,像一个风华少女。
男女间的化学反应不容置疑地生成。我们都意识得到,避免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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