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续篇【作者:鲫鱼豆腐汤】 第2章 旧梦(1/2)
付萧然靠在客厅的软椅上,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早产的小女儿在婴儿房里安稳睡着,丈夫李立这几日总算是按时回家吃饭,公司危机的解除让他眉间积压的阴郁散了大半,一切都恢复到了车祸之前的平静。
可她心里总是想起六天前关关从医院突然消失时心里的焦急和担忧;想起她终于接通关关的电话知道他平安无事时心里的放松和喜悦;想起匆忙赶回家后从彤姐和姐姐那里听到是关关带着他们从绑匪手中成功逃脱时心里的庆幸与感动。
她虽疑惑于姐姐在讲述时的吞吞吐吐,但也只当是惊魂未定的后果。
她也忘不了陪在身边的丈夫在听到“杨志奇”这个名字时骤然绷紧的手腕。
付萧然私下也问起过,却只换来一句“生意上有过联系”的含糊说辞。
“妈?”
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立在眼前的少女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薄衫,鸦羽般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肩头。
她的脸庞轮廓与付萧然如出一辙,只是褪去了丰润的弧度,左眼睑下多坠了颗浅褐色小痣。
玻璃果盘里洗好的葡萄正沁着晶莹水珠。
“我在想你关关哥哥怎么还没到。”
少女挨着母亲坐下,白净的手指捻着葡萄皮,将颤巍巍的果肉递到她的口中。
“之前我没让你爸说那是怕你在外面担心,匆匆忙忙地,一着急你再出点什么事儿,那不是更添乱。”付萧然舌尖顶着果肉转了两圈,噗地吐出两粒小籽,“再说有你关家的哥哥护着,妈和你妹妹都没事。”
“说了没生气。”
“你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付萧然用胳膊肘轻撞女儿。
“妈昨天怎么不说关家哥哥今儿要来?”
“我这……”
门铃声响起,盖过了付萧然未及说完的话语。
少女像被惊动的白鹭倏然起身,针织衫下摆荡开一小片寂静的风。
木地板被踩出细碎的闷响,脚步声像算准了节拍似的均匀。
她径直掠过客厅摆着百合的斗柜,然而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卷曲,泄露出一丝未及藏好的青涩局促。
少女握着把手微微用力,她打开门,只见温暖的阳光下站着个穿纯白T恤的青年,帆布双肩包带子将肩头压出两道浅浅褶皱。
她清冷的眉眼在见到对面的瞬间便柔和了几分,声线比往常更轻:“你是……关家的哥哥?”
关尔煌先是一怔,接着露出笑容,“你就是然姨总提起的青黛妹妹吧,初次见面……”
“不是初次……”
“啊?”关尔煌表情有些错愕。
李青黛姣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微笑,眼尾弯起细微的弧度:“丫丫给我发过你的照片,她总跟我讲你的事。”她顿了顿,低头去接对方手中的礼盒:“妈妈和小妹的事,真的很感谢你。”
“没什么的。”关尔煌递过拎着的营养品,摇头回应道:“青黛妹妹太客气了,那天换谁都会……”
李青黛抿了抿好看的唇,还想再说,身后却传来带笑的嗔怪:“小黛——怎么让人在门口站着啊,还不快让你关哥哥进来。”
“然姨!”两个字喊得清亮,倒让正在扶着椅背起身的付萧然嘴角笑意愈发明显。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
三人围坐在茶几旁,关尔煌双手接过少女递来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关关今晚还睡三楼,明早让你李叔开车送你去机场。”付萧然懒懒地倚在沙发上,曲起腿往靠枕堆里陷了陷,浅粉色裤脚堆在脚踝上方,暖光顺着小腿流畅的弧度蜿蜒。
“昨天电话里然姨都说了,所以我把行李收拾好带来了,东西不多,就一个双肩包。”关尔煌笑着应道,“然姨最近身体恢复得还不错?”他将视线凝在付萧然气色红润的面孔上,脑中的气团安分守己地蛰伏着,毕竟它还没有充沛到纵容自己闲聊也探听心声。
“早就没事儿了,出院前你芸姨不放心给我检查好几遍。”提起这茬儿,付萧然又想起她俩和关尔煌同住一个病房时发生的荒唐乱事,脸上的红晕又重了几分,下意识揪住睡裤膝盖处的褶皱,转移了话题:“丫丫还想陪着小黛回来搁这儿多待几天呢,结果被姐姐说她心大,到底还是跟回去了。”
关尔煌记起三天前楚欣悦和自己发微信告别,也点头附和:“出了这档子事儿,还是回桐水安全。”
“可不是,不过那丫头说开学前几天过来,我看……”付萧然蓦地好似想起了什么,穿着薄袜的脚尖轻轻够了一下女儿膝盖:“小黛,不是有同学约你下午去游泳,几点来着?”
李青黛低头搅动瓷杯里的红茶,蒸腾的水雾漫过少女修剪整齐的指甲,她垂眸注视着糖块在深红茶汤里缓慢坍缩:“早上说不去了。”
“不会是——为了陪关关吧?”付萧然促狭地拖长音调。
李青黛晶莹的右耳垂正巧被日光照透,薄玉般的肌肤逐渐漫成玛瑙。
一旁的关尔煌被热茶呛得偏头咳嗽,连忙截住话题:“原来青黛妹妹还会游泳呢?”
银匙在杯底划出短促的锐响:“嗯,高中时候有练过。”说罢她霍然起身,带起的风卷着几不可闻的柠檬裹着松针香,空气里只留下一句“我再去洗点葡萄”,脚步有些匆匆。
付萧然支着下巴看女儿走远,转头笑道:“这丫头还跟我置气来着,怪我昨天没跟她说打电话的事儿。”话音未落,厨房传来瓷碟磕碰,紧接着是水流冲刷的哗啦响动。
关尔煌暗想这姑娘看上去像是个冷的,和那个活蹦乱跳的丫头的性子真是截然相反。
他放下茶杯借口去卫生间,起身绕过沙发后余光扫过窗棂,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住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穿过客厅。
水流自顾自地冲刷,脑中却在不断循环刚才看到的画面:窗户对着西侧别墅——那是杨志奇送给赵琳用来监视李立的房子,一道穿着红色快递工服的人影快速拉上了窗帘。
关尔煌的观察力一向极好,虽没看清面容,但是却清楚记得那个人小臂上盘踞着靛青色的荆棘。
水珠顺着青年指节坠入洗手池,他盯着镜中自己拧起的眉峰。
‘高端社区的快递员绝不会允许露出纹身。’转而又想到起昨天陈菲雅提到赵琳请假的事,疑惑更甚。
关尔煌甩着湿漉漉的手回到客厅时,李青黛正将新洗的晴王葡萄码进果盘,少女坐姿笔直如琴弦。
“然姨,公司刚来电话说个软件的问题他们搞不定。”他摸出手机虚晃一下,“让我过去帮着弄弄。”
付萧然支起身子,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吐出葡萄籽笑着道:“你们公司真是……啥时候回来?”
“晚饭前就回来了,应该会很快,行李我先放这儿。”他走向玄关,借着俯身系鞋带的动作,左手的两根指头精准捏出门口鞋架上放置的一次性口罩包装。
李青黛像白鹭般轻盈起身,衣摆随着动作轻飘飘垂落。她走到玄关,安静伫立看着关尔煌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在对方推门的瞬间,她轻声说道。
“注意安全。”
关尔煌回头露出明朗的笑容,暖橘色的光正好打在他清秀的面容上。
少女心脏突然跳空半拍,贝齿咬住下唇的内侧软肉,目送那道白色身影走出院子。直到人影消失在转角,她才松开掌心里微有湿意的把手。
“妈,我回下房间。”她转身上楼,付萧然含混的应答被拖鞋踩着楼梯发出的吱呀声切碎。
回到自己的卧室,她径直走到书桌前,在笔筒里摸索出一把银色钥匙。
把钥匙插进桌子右侧第三个抽屉的锁孔里转动,滑开时带出淡淡的樟脑味,一张白卡躺在抽屉的最里层,上面的标签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李青黛拿起白卡,拇指轻拂卡面,垂眸仔细望着标签栏里的水笔痕迹。
那痕迹虽有些浅淡,但依旧清晰可辨。三个字组合出一个人名——“关尔煌”。
少女轻声呢喃:“不会有别人的……”
……
大下午的太阳正毒,连树荫都冒着热气,园区里只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鸟鸣。
关尔煌在别墅区兜了两圈,只碰上个扫垃圾的物业老头。
他摸出皱巴巴的口罩包装袋,撕开封口时啧了一声:“早知道该把化妆用的东西塞双肩包里的,谁能料到还要侦查,先凑合一下吧。”
他撕开包装,将口罩拉到鼻梁上方。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掏出来也开了静音。
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利索地翻过了院子围墙,他踮着脚贴墙根挪动,同时放出异能感知周围和屋内的动静。
可惜这次他运气不够好,没能和上次闯杨志奇的别墅一样遇到忘了关落地窗的露台不说,窗帘还挡得特严实,连条缝都找不到。
关尔煌无奈,只好躲在阴影下,将异能向房子内延伸。
异能随心而动,似慢实快,像终端一样几乎瞬间就搜寻到了四个WiFi信号。
其中一个接入得特别快,关尔煌心知这肯定是赵琳,她的恐惧像冷水浇头似的泼过来,混着股扎人的怨恨。
‘真的都说干净了……’
‘怎么办……他们会不会骗我……’
‘死鬼的破事凭什么算我头上……’
‘这么多……是谁装的……’
关尔煌太阳穴突突乱跳,这堆鸡零狗碎的念头比菜市场还吵。
他抹了把汗,暗想:“只能试试其他人了。”无形触手继续游动,意识的方位逐渐清晰。
“和赵琳离得近的难道是她老公?不管了,先从对面两个下手。”
触手连接时,“墙壁”的感觉再一次出现,只是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并不惊慌,只是一味增强输出,直到差不多耗了半管‘蓝条’,才突破了两人的防备。
‘等会儿得多拿钱……找人关监控买衣服这都是自己腰包……这钱军哥报不报啊’
‘催个屁催……这娘们儿连奇哥家里的保险箱密码都不知道……军哥真他妈瞎操心’
‘妈的……自己家安这么多摄像头’
‘绿毛龟……窝囊废’
关尔煌蹲在墙角直翻白眼又无可奈何,这破异能就跟刷短视频似的,毕竟他只能感知瞬时的思想,又不能查询历史,获得的有效信息和消耗的异能完全不成正比。
他揉着发胀的脑壳站起来,查不了聊天记录就只能靠自己了,再按这个速度拖下去“流量”迟早用完。
他平心静气,用异能跟发私信似的往屋里两个绑匪脑子里灌话:“该问的想问的都问过了,这婊子榨不出什么油水了”“揣点现金最实在,免得夜长梦多”
“管他军哥报不报,自己兜装满再说”,身上汗珠顺着脊椎往下淌。
随着消耗加剧,屋内也有了动作。
叮铃哐啷折腾了七八分钟,防盗门终于“咔哒”弹开条缝。
关尔煌贴着墙根蹭到门边,看着两个穿快递服的男人提着鼓囊囊的登山包晃出来,全没半点慌张的样子,自然得跟下楼取外卖似的。
眼看两人开着送快递用的电瓶车停到旁边的然姨家,下来在门口放了个快递箱后才拐过绿化带。
他泥鳅似的从藏身处闪出来,顺着即将闭合的门缝溜进去,刚才拼命往那俩货脑子里塞“门已经关好”的错觉,耗得他眼前直发黑。
防盗门在身后“砰”地合上时,关尔煌撑着鞋柜直喘气。
冷气扑面而来,这才感觉口罩边缘被汗浸得发潮,带子勒得耳根生疼,T恤后背全贴在了脊梁骨上。
他的脸色苍白,脑仁疼得像是被广场舞音响轰炸了个把小时,充斥着疲惫感,不知道是中暑了还是异能消耗太多,反正比通宵打游戏还难受。
一楼的客厅里传来带着哭腔的骂声:“赵健君你个憨货装什么死!想办法解绳子啊!那俩二货卷钱跑了你没看见?我的钱!”
又听另一个男声嗫嚅地说道:“平安无事不就好了……”
“你还教训起老娘来了,你刚才怎么不跟那俩逞英雄?我问你,这些监控是不是你装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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