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自从有了敬雅,我没有再恐惧过什么,我觉得就这样和她度过一生非常好,我到死也不会有什么遗憾的地方。
我不能一天没有她。
我对她说,敬雅,我们去北京吧。
敬雅说,我也想家了,想回家看看,但这个时候就是回北京,我也不能带你去见我爸爸妈妈。
我没问为什么,也没再说话。
她说,我得慢慢地给他们说,不然一下子他们接受不了你。
我说,反正早晚都要见。
她说,是啊。
我说,我不回家,我什么时候回家就带你去,你嫌弃我家穷吗?
她说,我要的是你,又不是你家。
我说,我不也是一贫如洗吗?
她说,你以后得为我挣钱,不能一直这样,我现在可以养着你,你以后可得养我。
我笑着说,我不养你谁养你。
那天中午张朵找到我,他递给了我一张明信片,他说,是柔柔从芬兰寄来的。
我想让张朵进屋坐坐,他看敬雅穿着睡衣在屋子里就说,不方便,我走了。
我说,我可能最近几天就要去北京了,要是来不及向你告别的话,你原谅。
张朵又回过头来说,你一定要向我告别,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我说,好的。
张朵跑下楼,骑着他的破自行车,唱着四季不停的摇滚歌曲,老叫驴一样消失在远处。
明信片上写着短短的几行字,全文见下。
亲爱的爬爬,我在芬兰安顿了下来,你还好吗?
高大辉是我在你面前杜撰出来的男孩,因为我爱你,我找不到干那个职业的正当理由,我想告诉你我是因为贫穷才去做的,我怕你会伤心。
其实我所说的高大辉就是你本人性格的折射。
我现在正攻读几门外语,在一所大学报了学习班,等结业以后我就找份工作,好好的过日子。
我等你三年。
子现,2002年4月12日芬兰。
再下面是她寓所的电话和电子邮件地址。
我看过之后就随手扔进了门口的旧报纸堆里。
敬雅看着我说,谁给你写的信。
我说,一个朋友。
她说,信呢?
我说,扔了。
她说,为什么扔了。
我说,你看完该生气了。
她笑着说,是翟际让你去省城找她吧?
我说,是她安排我让我好好和你过。
敬雅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晚上我做饭,她在屋子里看书。
我趁她不注意又把柔柔的明信片捡了起来。
2002年5月12日的晚上,我正在小棚子里做晚饭,听见敬雅在手机里和她妈妈通电话。
敬雅说,那我明天就回去?
没事儿,我考试绝对没问题,我爸爸的意思呢?
是吧?
是我爸爸想我,不是你想我吧?
然后敬雅就哈哈笑起来。
我以为打完了,半天敬雅又说,老妈,你还别说,我还真谈男朋友了,干什么的?
学生呗,还能是世界首富。
敬雅又说,我们才两个多月,他对我很好。
最后敬雅说,那好吧,那我就再考验考验他,等考验好了再领回去让你们看,行了,就这吧,好,好,代我向我爸爸问好,记住了,拜拜。
我把饭端进屋子里的小饭桌上说,开饭了。
敬雅开心地说,我要回家了!
我说,正好和我一起坐火车,我要去北京了。
敬雅问,你去我家吗?
我妈愿意见你。
我说,不去。
她问,为什么?
我说,等我成了世界首富再去吧。
她笑着说,我妈和我一样,不会嫌弃你现在穷,只会关注你以后能不能发财。
我说,还是晚一些去见丈母娘好。
我们开始吃饭,她的饭量小得让我担心,一个馒头连三分之一都吃不完。
不过我看见她不停地吃零食,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21楼240宿舍和苏满仓他们告别,他们都说要送我,我说不必了,你们好好学习吧。
我本来想回琵琶街40号找蔡亚他们告别呢,但我只给蔡亚打了一个电话,他对我说,大哥,你不考试了?
我说,我早就放弃了你不知道吗?
蔡亚说,大哥,我会非常想你的。
我说,来日方长,你是我一生的哥们儿。
蔡亚想了半天说,大哥,我请你喝顿酒吧?
我说,还是不喝了,这两年酒精把我伤害得不轻,我担心自己的胃,它已经开始疼了。
挂断蔡亚的电话以后,我开始悲伤起来。
琵琶街40号是我和苗苗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我们曾经住过的集体宿舍,我只要看一眼就会伤心,所以我决定永远不到那里去了。
我打了手机给张朵,我对他说,我就要走了,最近两天。
张朵问,你的火车票买好了吗?
我说,到明天买。
张朵说,你买完票打电话告诉我哪天的火车,我和乔敏一起去送你。
我说,你们别送了,我和敬雅一起走。
张朵说,她算你女朋友吗?
我说,什么叫算,我这辈子就她了。
张朵就嘿嘿地笑起来,他说,你才和她好两个月就说这话了?
北京的漂亮女孩多着呢,你小心点。
最后张朵让我走的时候务必给他打电话,我答应了。
敬雅在夜里抱着我发愁说,你的书比我们俩还沉,怎么拿?
我说,又不是扛着去北京,装火车上拉嘛。
敬雅就和我商量到北京之后要不要住她朋友的家里,她可以帮我交一年的房租。
我说,我去高校附近住集体宿舍好了。
敬雅就在黑暗里给我唱歌,她唱歌的时候我都不敢动一下,惟恐会漏听,每当她为我唱歌的时候,我都会陶醉。
我觉得她要是唱不红的话,我会为她一生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