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斗场(1/2)
青萍忽觉脸上一阵冰凉,幽幽转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焦急的脸望着自己,正是苏茹,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正将拧出来的冷水滴在自己脸上。
此时她的头脑中仍是一团浆糊,以前的事情浑浑噩噩的纠缠在一起也理不出个头绪,于是茫然的问道:“这是哪里?地府吗?我们终于还是在这里相会了。”
“傻丫头,我们还活着。我醒来时就在你身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苏茹说着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叶青萍脸上一疼,顿时清醒了许多,一翻身坐了起来。
她转头四顾,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四周全是光滑的石壁,屋子里干净整洁,陈设却极为简单,只摆了两张床一张桌子,桌上点着一根红烛。
“这里肯定不是死牢,我们身上的镣铐已经去了。”
苏茹走到墙边,伸手在墙上敲了两下,又从上到下仔细的摸了一遍,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我们应该是在地下,这墙上的水便是从地下的土里渗进来的。”
叶青萍经她提醒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镣铐确已不见,她弯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和双臂,觉得一身轻松,不禁喜笑颜开。
苏茹凝思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已这蜡烛的粗细点不了半个时辰,而我醒来已经有一阵了,说明我才刚刚被送来这里就醒了。难道说这蜡烛便是解药?你闻闻,这古怪香味便是从这蜡烛上发出的。”
叶青萍听的一头雾水,心想管他什么毒药解药,能从死牢出来就好,至少不用受那凌迟之苦了。
便在此时只听外面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苏姑娘果真聪明,这雕虫小技却也瞒不住你。”
话音未落,嘎嘎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头走了进来。
他将灯笼放下,冲着两人一拱手,说道:“我姓徐,是这里的管事,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既然已经答应了为老爷效力一年便不能逃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没有这药烛解毒,你们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几天。一年后等你们身上的毒慢慢解了,老爷自然会放你们走。”
他说着伸手扶助门边的石墙,挡住了正想从他身边溜出去的叶青萍,笑着说: “小姑娘,你莫看我老,抓人的本事却是不差,我在这里当差六年,还没有一人能从我手下溜走呢。”
他说完从墙上抬起手,只见那坚硬的石墙上却多了一个浅浅的手印。
叶青萍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退了回来,心下却是骇然,暗想:“他刚才说话时毫无间断,却能暗中潜运内力在墙上留下痕迹,单是这一手功夫,恐怕十个青萍加五个苏茹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你们跟我来,去看看今后一年中你们将要做的事吧。”
老徐头说着转过身向外走去。
在他的带领下,叶青萍和苏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只见走廊两边都是一间间狭小的密室,这一点倒是和刑部大牢十分相似。
一阵如潮水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从长廊尽头的铁门后传来,苏茹和叶青萍对望一眼,眼中同样充满了惊讶。
老徐头也不和她们解释,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带着她们走进了一座大厅。
叶青萍只觉得眼前一花,长时间被关在昏暗的大牢里让她见光后双眼一阵生疼,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高十余丈足能容纳上千人的巨大山洞中,四周点满了火把,照的亮如白昼。
洞窟里黑压压挤满了人,喧闹噪杂,彷佛是一个大集市。
大厅的正中是一个深坑,周围环绕着一圈座位。
坑中心一块十余丈见方的圆形空地上,一高一矮两个几乎赤身裸体,只以一块兜裆布遮住紧要部位的年轻女子正在拚死相搏。
那高个女子使得一对分水峨嵋刺,点戳刺挑,步步紧逼。
另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手持这两柄短刀,舞得风声霍霍,虽处于劣势却守的甚严,招法丝毫不乱。
她俩人用得都是短兵器,又是贴身肉搏,招招均是险到了极处。
围观的人群每当看她们斗到惊险之时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喝采声。
“我明白了,他救我们是为了把我们当鸡斗,供你们取乐。你家老爷可也真不是个东西。”
叶青萍出口骂道。
老徐头也不生气,笑着说:“叶姑娘这就不对了,你便是战死在这里也总好过受那千刀万剐的痛楚。更何况叶姑娘武功高强,说不定死不了呢,一年之后便成了自由人,你应感谢老爷才对。”
“呸,这一年中数十场比下来,苏姐姐或许还能活,我却是死定了。”
叶青萍嘴里抱怨,心中却是飞快的盘算着脱身的注意。
老徐头没有理她,咳嗽了两声说道:“请两位姑娘活动活动筋骨吧,一会就该你们下场了。你们谁先上?”
苏茹见势已至此,明白多说也是无用,于是坦然道:“我先上,青萍,你再休息一会。”
就在她们正要跟着老徐头去挑选兵器时,忽听得人群内一阵惊呼,却是场内的比斗已分出了胜负。
原来那使双刀的女子眼看不敌便故意卖了个破绽,哪知对方将计就计,趁她空门大开时峨嵋刺脱手飞出,直刺进了她的小腹。
矮个女子一声惨叫,剧痛中慌了手脚,扔掉了左手中的短刀,一把抓住插在肚子上的钢刺用力向外拔出。
可她却忘了那峨嵋刺上带着倒钩,不拔还好,这一拔不要紧,一大段粉色的肠子竟被一起带了出来。
她顿时疼得眼前金星乱冒,身子晃了晃,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使峨嵋刺的女子一击得手,见对方慌忙中竟将自己的肠子都抽了出来,心中大喜,纵身跟上,将另一支峨嵋刺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左胸。
两人相错而过,当啷一声,矮个女子右手中的短刀掉在了地上,双手紧紧地抓住胸口的钢刺,却不敢乱拔,又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了几步,终于再也支持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血从她的口鼻中不断流出,她翻着白眼呆呆的看着前方,伸手胡乱的在空中抓了几把,似乎还想在多挣扎几下。
无奈被刺穿的心脏却在此时停止了跳动,她的手伸到一半便软软的垂下,身子向前倒了下去,扑通一声面朝下撞在地上再也不动了,那只峨嵋刺穿透了她的身体从后心猛地钻了出来。
“红方胜!”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瞬间压过了噪杂的人群。
那高个女子听到自己胜了,脸上却没有半分欢喜,而是呆呆的盯着自己的小腹,只见在她洁白如雪的肚皮上一道像嘴一样的红色裂口正在缓缓张开。
她竭力回忆着刚才的过程,随着她将峨嵋刺插进敌人的身体,她清楚的感到对方还在有力跳动的心脏被穿在了上面,然后两人交错而过时,突然一阵冰凉侵入她的肚腹,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还是没能躲过那一刀,原来那贱货是为了和自己同归于尽。”
她心里转了几个弯后终于想得明白,可是却已经晚了。
她的肚子像打开的口袋一样猛地裂开,随着鲜血喷射而出,原本紧紧盘在体内的肠子一股脑从破口涌了出来。
她手忙脚乱的将流出体外的肠子塞了回去,似乎这样就能回到过去完好时的样子。
然而她越是挣扎血流得越多,不一会就在她脚下形成了一个小水潭,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双腿,一跤坐倒,双手捂着肚子翻滚起来,一时又死不了,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嚎。
苏茹不忍再看,于是拉着叶青萍跟着老徐头离去。
她们先被带到一座库房,只见十余个兵器架上摆满了各种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竟比军中的兵器库里还要齐全。
苏茹挑了一条花枪,而叶青萍则选了一把厚背大砍刀,之后又有人端上酒菜,两人饱餐了一顿,才跟着老徐头到了斗场隔壁一个不大的房间。
只见屋子中站着两个一脸杀气的女人,一人手持长矛,另一人用的是双剑,冷冷的看着她们,想来便是将要比斗的对手。
在屋子的角落里还躺着两个人,正是上一场比斗中打得两败俱伤的两个女子。
那矮个女子胸口上还插着那把几乎齐根没入的峨嵋刺,瞪着双眼,鲜血仍缓缓从口鼻中溢出,却早已气绝身亡。
躺在她身边的高个女子受伤虽中,却还有一口气在,双手紧紧捂住肚子断断续续的呻吟着。
老徐头在她身边蹲下将她的手拉开,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势。
但见一道一尺长的刀口从左到右将她的肚子完全剖开,露出下面黄色的油脂和断裂的肠子。
老徐头看罢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刀口太深,切断了肠子,已经没救了。”
那女子本来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突然听到自己活不成了,顿时潸然泪下,不一会儿,血混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叶青萍见她可怜,起了同病相怜之意,于是走到她身边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那女子突然一把抓住叶青萍的手腕,两眼直勾勾盯着她艰难的说道:“再过两个月……就一年了……我不想……死在这里……求你… …救救我……”
叶青萍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她身旁那个已死的女子说:“又有谁能一直活着呢?你看她,还不是比你先走一步。”
那女子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眼珠转了转,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用尽最后的力气恳求道:“我死……之后,你把我脖子上戴的玉佩……交给……长安城北的张公子……”
“谁是张公子?”
“他……他是……”那女子拚命张大了嘴,想把最后的遗言说完,可除了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轻响外,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的手仍然死死的抓住叶青萍,两眼直瞪着她,只是眼中的光彩却渐渐消失。
在吐出最后一口气后,她的胸口终于停止了起伏,身子完全瘫软了下去。
叶青萍掰开她的手指,合上她的双眼,一把扯下她贴身挂在胸前的玉佩,看了看那玉的成色还不错,便小心收进怀里。
这边苏茹已经准备停当,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短衣裤,她又走到叶青萍面前嘱咐了两句,才一咬牙转身出门,进入了斗场。
叶青萍心知以苏茹的武功这长安城里恐怕也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但她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凑到门边透过门缝观看。
苏茹的对手便是那个手持双剑的女子,她身穿一套淡黄色的短袄,长得也算清秀,只是眉目间的一股阴气让人很不舒服。
苏茹一枪在手后气势也为之一振,将长枪往地上一立,拱手抱拳问道:“在下苏茹,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这本是江湖上动手前通名报姓的规矩,那女子也不觉意外,点头应道:“久仰久仰,在下是……”她一句话没说完突然身形闪动,手中的双剑一上一下分刺苏茹的小腹和咽喉,出招极为狠辣。
苏茹见她一上来就偷袭,欲置自己于死地,不禁微微皱眉,右手在枪身上一点,长枪飞起,枪尖斜挑,急刺她的右肩。
她知道对手兵器短小上来必会近身抢攻,这一枪刺出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便好似对方自己撞到她的枪尖上。
那女子眼看要被长枪穿身而过,赶忙一个急停侧身躲避,双剑横在胸前向后窜出。
苏茹一招退敌后再不给她反击的机会,近身跟上,手中花枪一抖,枪头乱颤,如万朵梅花齐开。
那女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数枪头在自己胸前乱晃,也分不清她要刺向那里,不由得慌了手脚,双剑胡乱斩下,只盼能将枪杆砍断。
苏茹一声大喝,长枪猛地一缩一伸,在她左右肩上轻轻各点一下。
那女子一声惨叫,双肩上多了两个小小的血洞,剧痛之下再也拿捏不住武器,双剑应声落地。
她眼看着刺向自己咽喉的枪尖越来越近,却无法格挡,只能闭目等死,直到此时她才知道自己的武功跟对方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就算她偷袭在先,却也是一招既败,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那女子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等来长枪穿喉的厄运,她睁开眼睛,发现枪尖在离她喉咙大约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苏茹朗声说道:“我与你无怨无仇,既已取胜,又何必非杀你,你走吧。”
她说罢留下仍然愣在原地的对手,收了枪向门口走去。
只是那门却没有打开,老徐头站在看台上大声说道:“苏姑娘,这斗场的规矩便是必须分个生死,虽然你为人光明磊落,我们却也不能为你坏了规矩。你今日若不杀她,便只有和她一起死了。”
他说完一挥手,十余名弓弩手立即出现在看台上,每人手中一把劲弩,居高临下对准了苏茹,只等一声令下就将她射成刺猬。
苏茹紧紧握住长枪,咬着嘴唇,心中正在犹豫是否该拚死一搏,忽听有人大喊:“小心背后!”
她听出那是叶青萍的声音,跟本来不及回头便猛地低头俯身扑了下去,只听头顶风声猎猎,一把短剑贴着她的发际划过,钉在了她前面的门上。
苏茹伸手在地上一撑,身子便反弹起来,在空中拧腰转身,刚好看见那个战败后被自己饶过的女子手中挥舞着剩下的一柄短剑扑了过来。
她心中不由大怒,心想我饶你性命,你却在背后暗算于我,若不是青萍提醒,恐怕我便稀里胡涂的被那短剑穿身而亡,你当我苏茹真是好欺负的吗。
她眼见敌人已到面前,突然脚下一滑,向后倒了下去。
那持剑女子见苏茹摔倒心中大喜,纵身高高跃起,剑尖向下全力刺出,准备一剑将她钉在地上。
就在后背快要着地的一霎那,苏茹伸手在枪攥上一按,那柄花枪便像活了一般猛然立起,枪尖朝上。
这样一来,那女子身在空中无法闪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闪着寒光的枪尖刺向自己的小腹。
苏茹恨她歹毒,手下便不再留情,眼看她要落到枪尖上时,微微变换了一下枪身的角度。
只听噗哧一声轻响,长枪从她双腿间裆部刺了进去。
那女子下落之势极猛,转眼间大半截枪身就像刺入一块豆腐般一下子没进了她的身体,枪尖从背后右肩下透了出来。
她只觉得腿间隐秘之处一凉,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物件竟从那最是柔嫩的花芯处硬生生挤了进去。
接下来火烧一样的剧痛迅速从肚子里蔓延到胸口,直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晕了过去,手中的剑也掉落在地上。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已已经像肉串一样被穿在了长枪上,不由哇的一声怪叫,双手一把抓住了露在裤裆外的枪杆,本能的扭动起身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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