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师弟恼惹混元仙,秀才淫想丹宫主(2/2)
他独自一人在玉仙宫里闲逛,这里间清净空大,宫女也没见着几个,好容易逮住一个问:“我有个妹妹唤作月娘的,她在哪里?”
宫女答道:“或许在混元宫里采药,昨日方见着她,你往西南那路去便看得见了。”
苏桥山谢过宫女,径往西南而去,于路见着一个仙子,身穿黄色纱裙,发髻两端,脚踏飞云靴,柳腰款摆之间如画中谪尘,恰似山林里的瑶仙。
她身子轻灵,眨眼已到了面前,苏桥山拱手拜问:“试问吾妹月娘是否在此间?”
那仙子上下打量苏桥山,轻启瑶唇,声如叮铛:“你是何人?本宫未曾见过你。”
苏桥山回答道:“我乃李老第四子,苏桥山。”
那仙子这才想起来,曰:“本宫却有印象,你老父尚活命么?”
“多蒙切问,每日也饮得些许流食,只是依旧咳血。”
“汝父乃是肉体凡胎,年老病衰,凡间药物已是难以回救了。”
“唉,说得极是……对了,忘请上仙名讳?”
“我乃玉丹宫宫主。”
苏桥山恍然大悟:“原来是卫仙子,失敬失敬……”
卫灵芸道:”月娘并不在此,你且随我来吧。”
但见她玉丹御风,莲步轻移,长发及腰,白衣飘飘,俨然神妃谪世。
两人一边走,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迎面碰子申与徐湘怡,二人近处来失礼道:”见过四师姐。”
“不必,二位往哪里去?”
徐湘怡笑道:“子申这小贼修行不定心,考他药理却是三句也搭不上一句,正要罚他回我宫中摘抄,不想在此遇上师姐了,你……”
正要说,忽得见她身后有一陌生男子,仔细一看方才认出,原是二师姐回山时护着老父的那五兄弟其中一个,立时便收起笑意。
其实也是,玉仙宫各师姐弟自小相熟长大,彼此亲切,但一个外来男子在这宫中,不免心生排斥,徐湘怡本不苟言笑,只是偏爱子申罢了。
苏桥山恭敬道:“晚辈苏桥山,拜见二位仙长。”
卫灵芸也是懂规矩之人,她的本性纯善,又是炼丹之人,于是对两人说:“他的小妹萧月娘今日在我宫内烧火,既然离此也不远了,不如去我宫中坐坐如何?”
徐湘怡道:“四师姐相邀,怎敢不去,只是子申药理学识未过,若现在不罚,恐怕他跑了。”
子申本就心烦意乱,听到卫灵芸的话顿时灵光一闪,连忙叫唤:“湘怡师姐着实小看人,先不说小弟不会跑,就是跑也跑不了,四师姐难得相邀,若不去恐怕她怪罪了。”
于是走到卫灵芸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徐湘怡顿时冷下脸来:“不得胡闹,你如今也是二十有二,男女授受不亲,还不放开?”
子申哼道:“师傅早就说过,迟早要把四师姐嫁给我……还有你!”
他说这话得意忘形,实则是说给一旁的苏桥山说的,一想到自己仙姿斐然的剑仙二师姐就是被他的二哥也破了处的,心里就对他一家人都格外憎恶,不惜惹恼湘怡师姐也要哼笑。
果然,卫灵芸红着脸轻嗔道:“子申,不可乱语,师傅之意,还需待她老人家自行安排,你这话说出口乃是捏传师命,你担得起这责吗?”
这番话既叱责了子申,又替徐湘怡解了尴尬之围,不过徐湘怡毕竟是仙贵的混元宫宫主,脸皮上也有些担不住,只听她冷笑道:“既然你觉得我不配教你,那你之后便也不必再叫我师姐了,哼!”
她一甩手,竟是径直走了,子申这是才懊悔不已,深感自己忘乎得以之过,连连呼唤:“师姐……湘怡师姐……”
“还不快去?”
卫灵芸低声催促他,子申咬牙看了苏桥山一眼,不情不愿地叹了一声,转而跑追了上去。
“让你见笑了。”
卫灵芸淡淡地对苏桥山说,他笑了笑:“哪里哪里……真羡慕你们师姐弟关系好。”
卫灵芸不置可否,前边走着,苏桥山望见她清冷之躯,心里暗自发痒,想入非非,不觉已到宫门,那门前左右侍立着两个宫女,见宫主回来便迎身而来。
卫灵芸谓苏桥山道:“在此等候,本宫唤汝妹出来见你。”
“呃……是。”
那两个宫女跟着玉丹仙子,合上宫门,十分冷淡,苏桥山虽是心里不平,但也毫无办法。
“娘的,连宫门都不让老子进,摆平个屁!”
正愤愤间,忽得听到身后一排排红枫树下传来吹哨之声,仔细看,却见一头矮小的野猪怪侧着身子,鬼鬼祟祟地从树后弹出脑袋,叫他:“苏秀才,过来,这边……”
苏桥山最恨人家叫他秀才,想当初他众举人时何其风光,父老争先问好,亲朋把酒相迎,若不是自己无钱,现在大小怎说也能弄个知府鸟官当当。
当即见那野猪怪矮丑声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两下追跑过去,正欲大骂,却见那野猪怪身后站着一个枯瘦的老头。
“爹?您怎么在这。”
李老道呵呵一笑:“桥山,你既然都在,为父为何不能在此啊。”
苏桥山讪讪笑道:“儿子已有好几日未曾见你了,正想与你说些事。”
“何事啊,说罢。”
苏桥山道:“您看,我等五兄弟来这玉仙宫已有半年了,住在马厩那脏乱之地,吃睡皆是问题,这样下去早晚连牲畜都不如,不是孩儿发牢骚,而是众位哥哥弟弟们都有话茬了。”
李老汉沉声道:“此时切勿着急,你兄弟几人的归宿为父已有计较,便先从你二哥开始,他有了那霓裳仙子,便可以住在她宫里,只要小心些不让人知道便可。”
苏桥山道:“爹好偏心,这一年来好事全让了二哥,却叫我们几兄弟搂棍,儿子哪点不如他?”
李老汉脸色一变,嗔怒道:“胡说,那剑仙是他自己哄来的,与我何干?你若本事,自己去篡个来,为父也不管你住哪里去。”
苏桥山知道老头子本事,此时也不敢妄然顶嘴,只得服软:“儿子错了,爹莫怪我,只是这半年来日子实在难过,这都是弟兄们心肺之言。”
李老汉这时脸色才好看些,安慰他说:“这事也快了,为父把这话放在这,玉仙宫早晚是你我父子五人的后宫之所,如今你有怨言我也不怪你,这样,你这第一桩事暂且缓下几日,为父替你圆了第二桩心事如何?”
苏桥山喜道:“爹知道儿子的另一桩心事么?”
李老汉屑笑道:“你这穷酸的秀才,莫不是涎那玉丹仙子卫灵芸?待会儿汝妹妹出来,你只管问她头上的花钗来,交给为父,早晚叫那卫宫主投怀送抱与你。”
苏桥山听罢,心满意足,美滋滋抬头挺胸,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中举之时,正好萧月娘从宫门走出,左右望不见,李老汉塞了一封信件,推着苏桥山出来,这才望见。
那萧月娘着实貌美,一头青丝挽成流云髻,金步摇坠于其间,两只柔夷带点淡粉,白嫩细腻,肤若凝脂,身穿着翠绿长裙,柳腰轻束,皓腕带花,端得是邻家青梅,气质清雅,容颜娇媚。
“四哥却如何来了,小妹失迎了。”
萧月娘迎上来施礼,苏桥山只想着李老汉的话,却叫她头上的花钗给自己,萧月娘虽是不知何故,但念着是自家哥哥,便也给他了。
苏桥山接过花钗,只问她在宫里做些什么,萧月娘答道:“无非是帮帮闲忙,扇火捣药,幸是这儿的仙主善待,倒也不算难挨,对了,爹爹身子如何了?”
“却如之前一般,说不上好也不坏,这样罢,我去了,你也回吧。”
“嗯,四哥哥慢走,小妹就不送了。”
萧月娘转身正要回宫,苏桥山忽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低头一看手中的信,这才反应过来,又跑上去将信交给了她,萧月娘一看信封,上面却写着:“觐,妙玉。”
萧月娘一怔,回头却见苏桥山走远,她捂嘴一笑,心道:“四哥哥这读书人却也懂得动心思了,那好,小妹就替你作一回信差,不过就此一回!”
待到萧月娘回宫里去,苏桥山又被李老汉拉了回去,拿过花钗,叫野猪精在口中舔了两番,那口水黏在上面甚是恶心,苏桥山看着不忍,却又不好说。
待到弄完了交给李老汉,李老汉扯下苏桥山的腰带,又从腰间攥出一个包囊,里面却是一支墨笔,将腰带与花钗都装在里头,都给了他。
“爹……这是何意?”
李老汉严肃地说:“你若想作神仙快活,就莫问这么多。”
随后对野猪怪点了点头,那野猪怪竟是在墙上开了一个圆门,领着二人穿过,那圆门又恢复如初,反复如此,约走了二里路,三人来到了一院厢房,乃是女子之寝屋。
“此是玉丹仙子侍女之屋,名叫妙玉,你若能搞掂她来,你便可以得玉丹宫主,否则,只有继续住原处。”
苏桥山心里有些不安:“爹啊,儿子这手无缚鸡之力,倘若那侍女叫喊起来,儿子岂不当场捉住?”
李老汉皱眉道:“连这胆子都没有,你谈什么美人仙子?若怯了,这便下山去,这美人宫主自送与你兄弟了。”
苏桥山哪里愿意,只得潜下心来,点头答应,李老汉道:“这妙玉,乃是当初九华派圣女,本身天资聪颖,容貌倾城倾国,因她与人私通辱没门派,因此师门将她强嫁一个杀猪汉,后来杀猪汉死了,她便当了道士,受招来了这里,你还以为她不配你这秀才么?”
苏桥山这才转怨为喜,摇头道:“哪里,儿子其实欢喜爹疼我,一个宫主还搭一个圣女给儿子。”
李老汉呵呵干笑,说:“好了,你就在此等到天黑,那妙玉今晚回来,你要把握机会,莫让为父失望。”
苏桥山虽是淫邪小人,但毕竟第一次偷香窃玉,颇有些忐忑,听他说完,先是在屋中打坐,后来却心想:”老头子可会哄人,他说是九华圣女,谁晓得?若是一头恐龙,到那时岂不污了我秀才的身子?不可不可,待我躲在床下,到时候看个情况再计较些。”
想着,便藏在床底下,只等夜幕降临。
话说萧月娘回了宫里,寻见妙玉,自把信交予她。
但见她:心性高洁,姿容绝世,身高五尺八寸,腰肢纤细,胸脯鼓胀,丰臀翘挺,面如沁玲,长发及腰及膝裙角散落至地上半尺处,却遮住半截雪白大腿,真正冰清丽质,艳冠群芳。
妙玉接过信来,但瞧了几面题了几首诗词,却也不嫌,只问:“月娘,你头上花钗哪里去了。”
萧月娘道:“本家哥哥来探,给他要去了,这信也是他给的。”
妙玉问道:“想必是个读书人?”
“姐姐可喜欢么?”
妙玉脸冷面清,也不回答,转身去了。
却不知苏桥山能否淫梦成真,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