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青年（1/2）

成人高考结束。

我自己感觉就是不知道，不知道考的怎么样，填报志愿，我报的是一所有名大学的成教学院大专班，听说如果能顺利进入大专班，以后还能继续专升本，而且录取比较容易。

我记得出成绩的那天，天挺热，我去拿成绩，人很多，我没看到那个姓赵的同学，也没想看到他，我那天的心思都在成绩上，成绩是打印在一张纸条上，上面有姓名，考试号，然后就是各科成绩，最后是总成绩，我拿到纸条一看，分数比去年成教学院大专班的录取分数低了五分！！

当时心凉了，心说，完了，没考上！！

英语倒是及格了，可高数分数够低的，勉强及格，语文是我优势，考的还行。

骑车回家的时候我特别特别失落失望，就感觉这五分就好像张开的手掌，就是五根手指，那意思就是拒绝我考入成教学院！

特别特别失落，我觉得自己努力那么长时间都白费了，如果想考，就得明年继续，那就意味着还要白吃一年的闲饭！！

可我就只有个职校毕业的学历！

往哪儿去找工作啊！

连着两天，我都没什么胃口吃饭，躺在床上，看着桌子上堆满的复习资料和书，书都被我翻的起了毛边了，我就哭，我就想，我这么努力，怎么还是不行呢？

好歹我也是职校的三好学生，看来我这个三好学生含金量几乎是零，考个大专都考不上！

我那两天特别灰心，感觉没希望，特别无助，特别无奈。

后来第三天的下午，楼下邻居上来敲门，说是有电话找我，我下楼接电话，那边是个老师，先确定我的名字，然后告诉我，我被某职业大学录取了，是计算机系！

我听了都傻了，以为搞错了，就仔细问，他就告诉我，让我转天上午九点来学校报到，已经提档了！

现在回想，那时候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你报考的学校如果没能录取，就会进行再分配，除非是分数极低的情况，否则都会被录取，只不过不是你报志愿的那个学校，当时我连这个都不知道，也没人告诉过我！

我一听这所职业大学距离我家还挺近！

高兴极了！

报喜！

家里也都很高兴！

我就觉得好像天又亮了！

未来又光明了！

又有前途了！

太好了！

太棒了！

现在回想回想，我那时候太单纯了。

转天去职业大学报到，然后交学费，我这个大专是三年制！！大家看明白了！我这个大专是三年制！

现在的大专都是两年制，可为什么我那时候的大专是三年制呢？

因为学校想多赚一年的学杂费！！

不惜耽误学生一整年的时间！

就为了多赚点钱！

而且也不仅是我这个大专，当时几乎所有大专都是三年制！

就是为了多赚一年的学费钱！

可第三年基本上不上课，也没什么课上了，就是在家闲待着，而且你还不能出去找工作，因为你简历上如果写大专学历，你又没有毕业证，可如果你写职校学历，可你就是个大专生！

太缺德了！

但没办法，社会就是这样，教育产业化，就像流水线那样。

我大专毕业的时候，报纸在最醒目位置标着标题是‘今年全国将破纪录的有五百多万大学毕业生！就业市场压力大！’

大专三年，每天上课，挺轻松的，但只要是同学聚会我一般不参加，囊中羞涩，所以和同学们也都保持一定距离，但是，我也有自己喜欢的女同学，我就想追求她，每天绕到陪她一起上学，放学也是送她回家，她对我怎么说呢，若即若离，总问我为什么不参加同学聚会？

我只能说自己比较喜欢安静，不太喜欢热闹的场合。

人都是这样，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班上的同学也是如此，家里条件好的条件优越的几个同学聚在一起，条件一般的同学聚在一起，我算是比较另类了，我不和任何同学聚在一起，我自己知道原因，但大家不知道，都说我有点清高，孤芳自赏，其实哪里是孤芳自赏，完全是没钱，其实也不能说是绝对没钱，那时候家里条件稍微改善点了，每年我多少能买一两件新衣服新鞋，至少穿戴上勉强能随大流，但口袋里真是没钱，有个十来块钱不够吃饭的。

我印象特别深的，就是有一次和同学吃午饭，平常我就是买个烧饼吃一口甚至不吃，那天和几个同学一起聊天，然后中午大家就一起去吃饭，吃什么饭呢？

有个同学提议，门口新开了‘加州牛肉拉面’，现在，各大城市可能都有‘李先生加州牛肉拉面’但我上学那时候，加州牛肉拉面才刚刚进入中国市场！

恰巧就在我们学校门口开了个店，大家就去那里吃，我也一起了，毕竟我也好奇，里面是怎么回事。

到了里面一拿菜单，傻眼了，小碗普通牛肉面，十元一碗！

大碗二十！

大碗加肉二十五！

那天我口袋里正好有十元！

我真没想到这一沾外国名字，价格马上就上去了！

在外面吃兰州拉面也就五六块钱！

加肉也不过八块！

这里起步价就十块！

可大家都坐那里了，我只好点了一个小碗的。

捧着小碗的拉面，我心疼啊，可也别说，味道是真不错！

而且不是牛肉片，是牛肉块！

不像兰州拉面，就是撒点牛肉碎末，那天我吃的很香很香，把汤都喝光了，其实如果再来个两三碗照样干进去，可惜没钱了。

不过从那以后，我再没和同学一起出去吃午饭。

大专三年，我对丝袜的兴趣似乎减少了许多，不再买新的丝袜，也只有需要发泄的时候才偶尔穿穿，寒暑假，尤其是暑假的时候我也出去打工，为自己挣零花钱。

头一年是找了个拆房的活，大家别误会，我说的拆房是装修时候把以前的装修拆除，不是拆房子，我是在劳务市场找的，一周的时间，给三百，钱不少了，可干上才知道，是重体力，拆下来的砖头，地砖，墙砖放进麻袋里，然后从五楼扛下去，新的装修材料来了，还要扛上五楼，把我累的够呛，不过坚持下来了，拿到钱，我给自己买了件西服，又买了盘比昂乐队的CD光盘，那时候比昂的主唱黄家驹已经从舞台上掉下去摔死了，可能因为这个，比昂乐队特别特别爆火！

大专第二年暑假，我‘自力更生’了，因为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文章，说是南方某地一个小青年，靠着捡废品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不仅在老家盖了新房而且还买了汽车！

我受到启发，觉得这真是‘无本买卖’，所以我打算利用暑假去捡废品，但是啊，我也有顾虑，我面子薄，如果大白天出去捡废品万一碰上个熟人，亲戚也好，同学也好，那我真是受不了，脸往哪儿放？！

所以，我想等天黑，晚上去捡，筹划的挺好，我还事先做了调查，饭店、酒店、饭馆、人多的广场、大型居民小区的垃圾箱，这些地方有可乐瓶子和各种塑料瓶子，都能卖钱，那时候大瓶五升的可乐或是雪碧瓶子可以卖到三毛到五毛钱一个，小瓶的可乐或雪碧瓶也能卖一毛到两毛钱！

所以我晚上的目标就是这些地方，尤其有夜市的地方，瓶子更多，当然还有其他废品，只不过我觉得捡瓶子最方便。

筹划的挺好，可实际一操作我才知道，闹半天这里头的水，可深了！

饭店、宾馆、酒店都有专门收购废品的人，大型居民小区都是事先划定好地盘的！

比如，谁先来的，那么这几栋楼就是他的，谁后来的，可能只能有一栋楼的垃圾箱可以翻，大家都是事先商量好的，谁也不允许越界，否则就拳头说话！

而且这些捡废品的大多都是老乡带老乡，自发形成一个组织，一个人受欺负全体都出头，也可以说，看谁不顺眼，全体欺负一个人！

开始时候我哪里懂这些，骑着自行车晚上出来，到处乱找乱翻，垃圾箱，犄角旮旯，到处找，也别说，真有收获，一晚上就挣了几块钱，后来有一次路过一个饭店的后厨，门外头有个大箱子，里面全都是各种塑料瓶，我发现了‘宝藏’，几乎全包圆了，卖了好几块钱！

很高兴！

第二天又去，发现又有许多瓶子！

太高兴了！

拿着兜子就过去捡，可没想到，人家是钓鱼了，头天发现丢了废品，第二天特意放了许多瓶子逗引，我哪知道啊，上当了，刚下手，前后过来好几个捡废品的，有男有女，岁数都三四十岁，围上来先骂街，就问我为啥偷东西，我就争辩，说是废品谁都能捡！

后来他们说他们是和饭店老板说好的，每天过来收，还给老板钱，我这么一来，让他们受到损失了，我就说我只捡了一天！

能有多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