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命运之舟(2/2)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意识中。
凭借着魔法师的精神训练,她用尽最后的意志,将体内可以调动的这最后一点点魔力输送到了胸口的一个小物件上。
一个细链串着的小挂饰从彼德莉娅的胸口衣襟里缓缓飘了出来。
“珠宝商”刺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玻璃盖已经碎裂的破旧炼金怀表。
就在这距离他的脸不到数寸的位置上,炼金怀表的金属指针“嗖”地一下射进了他的右眼。
他当即松开了双手,捂着瞎掉的右眼厉声惨叫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而正当他转身看向一侧时,他看到一个高大的魁海魔站在他的面前。
这头魁海魔一爪将他拍飞了出去,他喷吐着鲜血飞出去了数码远,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不省人事。
靠坐在船舷边上,用左手捂着脖子抬起头来的彼德莉娅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舞浪客何利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魁海魔身后,他一剑刺穿了这怪物的后颈,然后敏捷地闪身退开。
魁海魔抓着自己喷血的颈部原地发狂了片刻,随后惨嚎着倒下。
彼德莉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她走到躺在地上约翰身旁然后跪下。
约翰还有意识,他转头看着彼德莉娅嘴巴微微开合了几下,只是嘴中泛着血沫说不出话。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约翰的伤势,然后用左手取出两根魔药试管。
她咬掉塞子,将一管药剂倒进约翰嘴里,另一管倒在伤口上。
接着,她极其勉强地靠左手和牙齿帮约翰做了点简单的包扎。
她让约翰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扛着他站了起来,想要移动到一个更安全的位置。
但她随后就发现,双目所及之处,已经不存在这样的位置了。
战况此刻已经变得十分不利。
船员们损失惨重,海盗也所剩无几,但海魔们却还有在源源不断地登上船,一些邪教徒也手握兵刃登上了灰鲸号,同海魔并肩作战。
老修士的那个保镖似乎挂了好几处彩,不过他现在正骑在一个七级魁海魔的背上,疯狂地捅刺着对手的头颈,看上去快要干掉对手了;然而另一边,山姆爵士被另一个七级海魔一棍打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后甲板下的舱门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不过再一看那头海魔,只见山姆爵士的长刀正插在它的腹部上方,刀尖则从后心旁边穿了出去,此外它的身上还有好多处深及内脏的伤口正在飙血,看上去也活不久了。
这时,这个重伤的魁海魔突然朝着主桅杆走去。
只见那个老修士此刻正瘫坐在主桅杆下,他的旁边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烧焦的海魔尸体,但他本人的脸色也灰白而憔悴,手上的教典更是彻底失去了神力光辉。
他看到魁海魔朝自己走来,立刻拼尽全力地爬了起来,然后抬手放出一道白炽色的神力火焰。
但魁海魔没有停下脚步——尽管它的躯体在烈焰焚烧中肉眼可见地焦糊起来,它的喉咙中不断地发出痛苦的怒嚎,但它仍在朝着老修士走去。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挥出一爪,从背后洞穿了老修士的胸膛。紧接着,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和自己的同伴一样化为了一具焦尸。
这时,另一头七级魁海魔也嚎叫着从船舷边坠入了海中。
那位修士保镖从绳索上滑落,然后快步朝着正拖着满地鲜血在甲板上挣扎爬动的老修士走去。
他左肩上有一道见骨的伤口,腿上和脸上也有好几道伤,不过对活动影响还不算很大。
“加……加尼……帮帮我……救……救我……”老修士呕着血沫,绝望地朝保镖伸出一只手。
“很抱歉,老东西,你既然自己死在这儿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这个名叫加尼的“保镖”对自己雇主的求救竟全然无动于衷,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蹲下去,从老修士的身上翻出来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布包,一把抢过,接着便一脚踹开了垂死的老修士。
然而没等他走几步,却发现彼德莉娅和约翰站在他的面前。
“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彼德莉娅面带怒容地质问道。
“滚开,小妞,不关你的事情给我他妈的少管——”
加尼一把推倒彼德莉娅和约翰两人,想要继续迈步向前。
但他的这一步却终究没能迈出去。
一声“噗”的闷响传来,一根棘矛洞穿了加尼的心口,几道血珠溅到了彼德莉娅的脸上。
加尼艰难地转过头去,一个比先前那两头七级海魔更魁梧的魁海魔刚刚登上了船。
它发出了刺耳的狞笑,从身旁的一个邪教徒手中接过了一根新的棘矛。
加尼·雷瑞戈无力地倒在了甲板上,直到死为止,他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摔出去的两个布包。
最后的魁海魔首领提着棘矛,缓步向彼德莉娅走来。
这时,又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了彼德莉娅身前。
浮木骑士,山姆·拉弗爵士,提着他的两柄波浪形战斧,巍然屹立于魁海魔的面前。
“愚蠢——”这头魁海魔发出嘶嘶的笑声,它用通用语说出了一个词。
“愚蠢的是你,”山姆爵士的声音洪亮但语调平静,“你不过是一条臭水沟里的泥巴鱼,而我生来便是木筏上的渔夫,捕猎你的同类于我如吃饭喝水一般,你的老爹老母、百千兄弟还有祖上几十代都在我的手上被剥鳞去头,而你今天也将加入它们的行列。”
他成功地激怒了这头魁海魔。这头怪物发出一声震怒的大吼,举矛便向山姆冲来。
恍惚间,彼德莉娅感到时间似是在此刻凝固。
碰撞的兵刃,飞溅的血液,破碎的风帆,亢奋嚎叫着的海魔,称颂着至暗者的邪教徒,远处挥剑怒吼的伊文斯爵士,张牙舞爪地向前扑来的海魔首领,弓起身子执斧迎敌的山姆爵士,自己身旁捂着伤口喘息的洛林人青年,仿佛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她的注意力不知为何,像是自然而然地集中在了眼前的两个布包上。
一个是加尼自老修士那抢来,另一个则是加尼原本带在自己身上的,但当他被海魔首领掷出的棘矛贯穿胸口时,两个布包都在他倒下时摔了出去,滚落在彼德莉娅跟前。
她不知何时,双手在不自觉间就解开了这两个布包,露出了两只用特殊的魔兽皮革缝制而成的带锁盒子。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下意识地用左手抓起自己右臂上卸下来的熔金之手,用精金臂甲的指尖几下就撕裂了这两个皮革盒子。
两枚金黄色的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两枚巨蛋有着蜜瓜一般的大小,坚硬的蛋壳上闪烁着好几行神语符文。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触碰了两枚金蛋。
下一刻,蛋壳上猛地出现了数道裂纹。
耀眼的金光自裂痕中迸发而出,光芒在彼德莉娅的手背上勾勒出一个玄奥复杂的符文图案,旋即又消失;蛋壳上的神语符文剧烈地闪耀了起来,冲天的金光随之喷涌而出,然后一点点汇入了彼德莉娅体内。
刺眼无比的光芒迫使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等他们回过神来,齐齐将目光投向闪光的来源处时,他们看到彼德莉娅站了起来。
熔金之手不知何时再度被她戴在了右臂上。
她举起右手,口中吐出了一个简短音节,一道无比耀眼的金色闪电便随之激射而出,径直击中了那正欲向山姆爵士冲来的海魔首领。
瞬息之间,海魔首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被闪电烧为了一摊黑灰。
接着,她将右手高高举过头顶。
无数道更加耀眼的金色闪电自她的右手中冲天而起,然后重重地劈在了海盗船与黑帆船上,将它们炸成了漂浮在海面上的碎木堆;金色闪电还掠过了整个战场周遭的海面,顷刻间就让海水中的所有至暗眷属都变成了焦糊的尸体。
当金色的魔法闪电消散之时,人们看到彼德莉娅一动不动地立于战场的中央。
两条初生的金色幼龙盘旋在她的肩头附近,他们不断仰头发出尖锐的鸣叫。
战斗已经结束了。胜负已分,毫无悬念。
……
幸存的船员们正清理着甲板上的一片狼藉。
彼德莉娅捧着两条黄金雏龙,与伊文斯爵士并肩而立。他们此刻正面对着两具特别的尸体。
“那个保镖的具体身份尚不是很确定,不过这个修士——他叫奇瑞奥斯,是教皇国的七级神术师,在教廷内担任要职,从他身上找到的文件上来看,他在光辉圣城的档案馆与圣库内当过高级看守人。此外,他携带的空间指环中除了属于神职者的正常物品和行李之外,我们还发现了大量的钱财,以及一箱和法术相关的研究资料——尽管我不怎么懂这些,但至少以我个人对教会的了解而言,这些资料从内容上看,显然并不是一位修士应该研究的东西。”
一位老骑士半蹲在奇瑞奥斯的尸体旁向彼德莉娅逐一报告着,他名叫巴恩斯,是吉诺维斯追随者之一。
“辛苦你了,巴恩斯爵士,”彼德莉娅挠了挠一条雏龙的下巴,“这两枚龙蛋不是寻常的黄金龙蛋,他们应该是教廷的所有物,其上附有光辉之主神力的强大赐福——只有立誓侍奉光辉诸神,因而服务于教廷的巨龙产下的蛋才会得到这样的赐福。也多亏了这一点,在这两条小家伙同我签订契约的一瞬间,赐福的力量也分享给了我,这才让我得以能临时用出那么强大的魔法——顺便还治好了我身上的伤。”
“这么说,难道这个修士和他的这位‘保镖’合谋窃取了教廷的龙蛋?”伊文斯爵士满脸不可置信,“一位等级如此之高的神术师是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这怎么想都完全不合常理吧?”
“我在雾海灯塔中曾有幸得到过数次首席大导师西奥·泰弗斯大师的亲自指点,”彼德莉娅眉头紧锁地盯着奇瑞奥斯的尸体,“大师曾与我提过,世间存在有一种罕见的禁忌之道,可以欺骗神明之眼。步入此道的神术师被称作伪信者,诸神的教会通常都不会提及此事,各教内部往往也仅有极少数人能得知这种禁忌的存在。如果这个奇瑞奥斯真的能做到一边汲取神力一边大肆叛教谋私,那么很有可能他便是一个这样的伪信者。”
“世上竟还有这等异端之事……”伊文斯爵士苦笑着摇摇头,不过他看了看彼德莉娅手中的两条雏龙后,又露出了无比欣喜的表情:“不过与教廷立约,受天主赐福的初生巨龙竟主动同殿下您签订了契约,我想这定是不折不扣的神迹显灵——这无疑证明光辉之主已经选中了殿下您!”
“比起这个,我们的损失如何?”彼德莉娅转头看向了集中在甲板一侧躺着的伤员们。
“灰鲸号的船员和佣兵们损失近半,不过鲍尔斯船长和何利斯没事。我们死了五个人,然后……拉瑞爵士也快不行了。”
两人朝着伤员们的位置走去。
约翰·米勒打着几处绷带靠坐在船舷边,伤得更重一点的保罗·琼斯正蜷缩在他的右侧昏睡。
而在另一侧,一个中年骑士正仰面朝天地躺倒在甲板上,嘴中不断呕出血沫。
彼德莉娅在他的身旁跪坐了下来。
拉瑞·加莱,二十年前跟随伊文斯爵士来到阿兰特菲尔的老伙计之一。
当时的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吉斯卡特城卫队的征召兵,十六岁都没满。
他是在众人流亡阿兰特菲尔之后,因多次表现英勇且立有功勋,而被伊文斯爵士封为骑士的。
而此时的彼德莉娅可以看到,他的胸口有着多处严重的贯穿伤,其中一处接近咽喉。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头还能微微转动。
他看向了彼德莉娅,嘴巴开合数次,颤抖地抬起一只手。
彼德莉娅握住了他的手。几分钟后,拉瑞·加莱爵士停止了呼吸。
彼德莉娅合上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原地,久久地沉默不语。
“拉瑞爵士……他……是个好人,他教过我剑术……呃……还教过我钓鱼的技巧——”约翰支支吾吾地勉强挤出几句话,想要打破这片沉默。
彼德莉娅转过头来,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她一只手搭在了约翰肩膀上,示意让他别说了:“之前谢谢你,你为我挡了一刀,救了我的命。”
“呃——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殿下您之后也救了我的命……”约翰悄悄别过头去,声音越来越小,似是有点脸红。
这时,山姆爵士出现在了甲板上。他的手中拎着一具不省人事的躯体,正是那位自称是“奥尔默珠宝商”的刺客。
“殿下,您要的人我找到了,他伤得比较重,但还活着。您是希望我现在就送他上路,还是对他另有用处?”
“把他先治疗一下,在他死之前我有好多问题要好好问一问——”彼德莉娅的语气十分少见地充满了煞气和冷意。
……
布洛夫咳嗽着睁开了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
他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间阴暗的舱房内,四肢都被铁链牢牢地捆在了椅子上,且有几处骨头似乎被有意地打折了。
痛楚从全身上下袭来,让他不禁吸着凉气连连呲牙。
“你醒了?”
清亮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位有着金色短发和紫色瞳孔的少女——自己本该刺杀的那个目标。
山姆爵士抱着双臂靠在一边,沉默地注视着椅子上的布洛夫。仅仅是被他的目光盯着,布洛夫就感到宛如芒刺在背。
他努力思考着自己此刻该如何回应对方,但没等他开口,彼德莉娅忽然直接上前,掰开了他左眼的眼皮。
她掏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药剂一股脑地倒进了布洛夫的左眼的之中。
布洛夫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奇怪感觉随着眼眶和头颅迅速向全身扩散开来。
血液流速变得忽快忽慢,古怪的酸胀感充斥着浑身肌肉,但又在几分钟后渐渐消失。
就在他满脑疑惑不解之时,彼德莉娅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凄厉惨叫与尖啸从布洛夫的喉咙里喷薄而出。
他全身上下的血管在皮下突出暴起,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暗黄色;他整具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了起来,白沫从口中涌出,几行淡银白色的液体自他的眼耳鼻中流下,而他的裤裆也很快湿了一大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烈疼痛不过几秒就让他失了禁。
又是一个响指,难以名状的痛苦骤然停了下来。布洛夫现在只觉得骨折处传来的那点疼痛宛如女人的抚慰一样令人舒适愉悦。
“这是我特别制作的一种魔药,药效非常地持久。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持续性地陷入这种痛苦之中并始终保持意识的清醒,这样的状态理论上最多可以维持整整一周以上——在这期间你会分毫不差地完整体验魔药为你带来的全部痛觉。现在,我要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对此足够配合,且作答诚实,那么我可以考虑免除你的痛苦。”
彼德莉娅的语气宛如在魔法课堂上作理论知识陈述一般平静,她说话的同时一直盯着手中的魔药瓶轻轻摇晃,甚至都没有看布洛夫一眼。
“………我……我什么都说……呵…啊…什么……什么都说……”布洛夫的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刷刷流了下来。
只是一次药效展示,布洛夫便已然彻底崩溃。
……
约翰靠在舱房门外,等着彼德莉娅和山姆在里面审讯那个倒霉刺客。
“——什么?!不可能!你撒谎——!”
舱房内突然传来彼德莉娅无比震怒的暴喝。
约翰瞬间一个激灵,凑到门前却又有些不知所措,来回踱起了步。
片刻后,彼德莉娅从舱房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有着某种约翰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愤怒、震惊、悲伤、难以置信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扭曲着她的眉眼和嘴角。
她深吸一口气,脸庞慢慢恢复了平静。然后,她微微向后偏头:“山姆爵士,把他处理掉。该问的我们都问完了。”
她转头看向约翰,破天荒地主动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扶我去甲板上透透气吧,我……感觉好累。”话音方落的一瞬间,约翰就感到,一种自灵魂深处浸透而来的疲惫感自她的身体中涌出。
他谨遵吩咐,扶着彼德莉娅上到了甲板上,带着她来到了船舷边。
她看着海面,久久地沉默。
约翰也默默地立于一旁,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她闭上眼,用尽全力再度深呼吸了一次。
当她睁开双眼时,她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她走到甲板上,让巴恩斯爵士把从奇瑞奥斯等人身上搜罗到的东西统统搬到自己面前来。
接着,她又叫住一位水手,让他把鲍尔斯船长和船上其他几个说得上话的人都叫过来。
两条雏龙刚才一直在围绕着船帆和绳索盘旋鸣叫着,而此刻,他们突然再度落到了彼德莉娅的肩膀上。
很快,巴恩斯爵士和几位追随者士兵把几只大箱子和包裹都抬了过来。
鲍尔斯船长与何利斯等人也急匆匆地来到了彼德莉娅的面前,他们此刻表现得诚惶诚恐、毕恭毕敬,低着眉眼不敢正视彼德莉娅的双目,就像在面对一位真正的女王一般。
彼德莉娅让巴恩斯爵士把奇瑞奥斯的箱子打开。
满当当的金盾与银先令在阳光的照耀下烨烨生辉。
彼德莉娅轻轻地抓起一把钱币,转身走向鲍尔斯船长,示意让他伸出双手。
“鲍尔斯船长,首先,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她平静地把满满一把钱币放在了鲍尔斯的手中,“我希望等会儿启航之后,灰鲸号不要直接回航阿兰特菲尔的港口——回到汉威群岛周边海域后,我需要你尽可能地回避其他船只,然后带我们去影屿礁把船泊下并藏好。不知你是否能做到?”
“当,当然,一点问题都没有——”鲍尔斯刚开始还略显迟疑,但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满口答应。
“那么接下来,巴恩斯爵士,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彼德莉娅转身看向年长的骑士。
“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请您只管吩咐。”扎着灰白发辫的老骑士以右拳轻轻击胸,同时向彼德莉娅颔首。
“等我们快到影屿礁之时,请你带上两个帮手和这几箱钱,再带一只传讯灰隼,驾一艘单桅小艇直接去鸦潮岛码头集镇上的佣兵行会中介所,把整个剑鱼佣兵团给我签下来。签约完成后务必立刻传讯给我,然后带上雇到的所有佣兵乘船返回影屿礁与我们汇合。”
“明白。”巴恩斯爵士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期待与跃跃欲试的神色久违地浮现在了他苍老的面庞上。
之后,她又让何利斯带着把她带到了一伙幸存下来的海盗俘虏面前。
这些海盗被齐刷刷地捆在桅杆周围,面带惧色,看上去对先前的战斗惊魂未定;看到彼德莉娅朝这边走来时,其中有几个直接吓得哆嗦了起来。
两条雏龙似乎不喜欢这些海盗身上的气味,他们在彼德莉娅肩膀上伸长了脖子,朝着海盗们发出带着威胁的尖锐鸣叫。
她伸手挠了挠他们的下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你们目前还活着的唯一理由仅仅只是因为你们至少不是至暗者的奴仆,”彼德莉娅神情淡漠地俯视着他们,“但我想你们很清楚,不论是在汉威同盟还是深红王国,亦或是拉夫瑞特诸邦,海盗罪的唯一判决只有绞刑。”
“不过,看在你们与至暗眷属作战过的份上,我在此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她抚摸着肩上的两条雏龙,围绕着海盗俘虏们缓缓地漫步起来。
“我的手上非常缺人,尤其是懂得如何开船和战斗的人。你们若愿意在此立誓成为我的仆人,以余生为我效力,我便可给你们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诸多海盗便激动地七嘴八舌高喊着自己愿意为彼德莉娅效命,但彼德莉娅伸出右手向下虚按,让他们先暂时安静:“这不是随口说说就行的事,你们需要按照我的指示立下魔法誓言,然后吃下这个瓶子里的药丸。如果你们有违誓约,我将可以轻而易举地令你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海盗们面面相窥了一会儿,随即再次争先恐后地做出了同先前一样的肯定答复。
于是,彼德莉娅令他们一一立下了魔法誓言,各自服下了一颗药丸。
这时,又一个声音从背后叫住了彼德莉娅。
她回头看去,是左臂上打着绷带的艾德瑞克爵士。
他身边的侍从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但他却满脸喜悦地走向了彼德莉娅。
“我听闻,您就是吉斯卡特的彼德莉娅·吉诺维斯殿下?”年轻的布里达骑士掩盖不住自己满脸的欣喜与雀跃。
“正是,不知艾德瑞克爵士找我有何贵干?”彼德莉娅微微点头。
“我看见了您在先前战斗中的表现,我相信自己目睹了一次神迹;”艾德瑞克爵士眼中闪烁着无比欢欣的光芒,“您定是被光辉天主选定的人,因而我相信您从事的事业定然是正义和受天主祝福的,所以我希望能作为一名骑士投效于您,为天主所认同的事业尽一份微薄之力。”
“您的诚意令我万分感激,但我不知以爵士您的身份,就这样投于我的旗帜之下是否全然合适?”彼德莉娅微微皱眉。
“我是家中次子,无权也无意继承家族封地,此番出游外邦正是心存迷茫,希望能在旅途之中寻获使命。而现在,我认为天主已然为我揭示了答案——”
“既然如此,那么我想,我愿意接受爵士您的服务。”彼德莉娅最终点了点头。
于是,艾德瑞克单膝跪下,将左手按在自己胸口:“那么,我,艾德瑞克·普劳斯,铸犁堡伯爵布瑞恩·普劳斯之子,在此以光辉天主之名起誓,我将从此侍奉于殿下您——吉斯卡特女王与真正的光辉传道者——只要殿下您不向铸犁堡和布里达的烈焰与骑士之王拔剑,我便会一直是您忠诚的卫士与追随者。”
“我接受你的效忠,我同样以光辉天主之名起誓,我将不会让你的服务蒙上不誉的污名,你将一直在我的壁炉旁与厅堂内拥有一席之地;而我若有幸重回阳岩城堡的王座之上,那么我必将向你承诺吉斯卡特与深红王国之间的长久和平与友谊。”
说罢,她伸手拉起了艾德瑞克爵士。
她独自一人穿过甲板,走到船首斜桅前。
她伸出双手,让两条雏龙落在她的手指上,然后神情淡漠而平静地凝望着前方:“现在,就让真正的好戏开场吧——”
……
阿兰特菲尔,深夜的东岸码头。
港口巡夜人提着一盏油灯,打着哈欠行过空无一人的石板路。
自己不过是喝了点小酒之后打盹偷了下懒,就被港务长一顿臭骂,赶到这片见鬼的深夜码头区来上工。
他一边臭骂着从自己脚边惊慌逃窜的老鼠,一边漫不经心地揉着后颈,寻思着自己隔天是不是去海藻之家里找个小妞给自己好好伺候一下,舒爽舒爽筋骨。
这时,从海上传来的些许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举着油灯看去,竟发现三艘帆船不知何时已经驶入了港区海域,正朝着自己所在的这片码头驶来。
“见他妈的鬼了,是谁这么大晚上的跑这片荒凉地界来进港的?”
巡夜人骂骂咧咧地走上码头末端,看了半天后终于大致看清了来者何人。
两艘鸦潮岛来的行会帆船,和一艘略微有些破损的大型本地商船。
“那些巡逻哨船倒是他妈放行地利索——”不过看这状况,大抵对方的确不是什么可疑人士,大约只是碰上了些特殊意外。
但在三艘船只靠岸后,巡夜人的双腿不寒而栗地抖动了起来。
一队队杀气腾腾的佣兵从两艘行会帆船上动作麻利地涌了下来,在岸上排成了数个队列。
商船上下来了一二十个同样全副武装,面色不善的家伙,领头的似乎是一个披着兜帽斗篷的女魔法师,和几个其他国家的骑士。
尽管上前与自己问候交谈的那名年长骑士表现得十分有礼,但巡夜人还是有种莫名的恐惧感——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今夜是真的进城来杀人的。
足足三百多名佣兵集结在了码头上。
一位七级的高瘦佣兵首领来到了彼德莉娅与几位爵士面前,他向自己的雇主微微欠身行礼:“那么接下来,请问诸位有何吩咐?”
彼德莉娅取出了一张标记圈画了众多位置与路线的阿兰特菲尔城市地图,指着地图上的数个位置说:“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让你的人分成数队,去这里、这里还有这几个地方,记得动作要快。每个藏身之所的内部构造我都写了笔记,攻入之前记得把这些要点记清楚。攻进去之后,里面的所有人直接全部杀光,阿兰特菲尔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一切责任有我做担保。最后下城区的这一处,我会亲自跟你们一起去。”
“明白,谨遵您的吩咐——”高瘦佣兵无声地笑了笑。
……
盖伊光着身子躺在一张破床上,左手揉着自己的胸毛。
那个带着项圈的大胸女人刚给自己吹完了一发,此刻正在卖力地埋头舔舐着自己的胯间。
她无比细致地将男子性器极其周遭的一切部位都舔得干干净净,像是生怕留下了一滴性液一样。
虐打女人的游戏他在一个小时前就玩了个够,现在正处于欲望满足后的空虚之中,因此没有多加理会那正在自己胯间努力服务的可怜女人。
也不知布洛夫那个狗娘养的活干得怎么样了,如果他成功地干掉了那个吉诺维斯小婊子,自己就可以不用再待在阿兰特菲尔装孙子了。
他可以把这个女人带回自己在河边的老巢里,让她好好学习彻底成为一条母狗的下一步。
正当他盘算着自己之后惬意的训“犬”生活之时,异响突然从通道的另一边传来。
他皱起眉头,一脚踹开胯下的女人,抄起床头的战斧走向门口。
而就在这时,一声炸裂的巨响伴随着一道金色的电光传来,紧接着,一具焦糊的人体飞了进来,滚落在自己的脚边。
那是他们的魔法师文迪诺,他的皮肉此刻已经散发出了被彻底烤熟的气味。
一前一后两个人影从通道中冲出,盖伊大吼着举起战斧迎敌,但对方两人的速度都远在他之上。
不出几合,伴随着两道剑光,盖伊嚎叫着跌倒在地,他的两只手臂皆已不见踪影。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左边拿着长刀的正是老仇人,浮木骑士山姆·拉弗;而右边那个高瘦的持剑者,却是剑鱼团的团长,“硬刺”加尔斯。
“要不是这地方不适合施展长矛的话,我还能解决地更快。”加尔斯轻松地甩了甩了剑。
“我很期待。”山姆耸耸肩。
更多的佣兵冲进了房间,他们簇拥着一个戴着兜帽的女魔法师。
当彼德莉娅取下兜帽时,映入她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
双臂具断的盖伊正跪在地上,双目充血、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嘴里还不时发出嘶吼,但被山姆爵士与硬刺加尔斯压制得动弹不得。
在一旁,一个赤身裸体,但面容对彼德莉娅而言再熟悉不过的年轻女子正目光呆滞地蜷缩在原地。
那是她在雾海灯塔内唯一的平民朋友,贝妮。
“布洛夫什么都招了,”彼德莉娅平静地开口,“你们在阿兰特菲尔的所有成员将在今夜被尽数斩除。只能说多亏了你们这么急于杀死我,反过来让我得以有机会把你们彻底一网打尽。”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盖伊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金毛小婊子,你他妈的少在这里给老子装了,跟你在魔法塔里玩了多少年好姐妹游戏的小妞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是每天晚上被我和我的兄弟们轮流乱艹的母狗烂婊子,知道这一点以后你他妈肯定悲愤得伤心欲绝吧啊哈哈哈哈哈!还是说在看到你的好朋友好姐妹这副模样后,你自己的王家骚逼也他妈的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骚了,想跟你的朋友一起接受老子的全套调教,变成用上下两张嘴三个洞一起给老子我吮老二接尿喝的母狗骚婊子啊?啊哈哈哈哈——”
“山姆爵士,他不需要舌头这件东西,帮他拿掉吧。”彼德莉娅的双手在一瞬间紧紧地握成了拳,但随即又悄悄地松开。
“如您所愿——”还没等盖伊反应过来,山姆便以无比凌厉而灵巧的手法一把捏住了他的舌头,然后一下子扯断扔到了地上。
盖伊再度痛苦地激烈挣扎起来,但从此便只能发出“吚吚呜呜啊啊”的声响。
“加尔斯团长,让他安静。”
“好的,大人——”高瘦佣兵一记重拳打在了盖伊的脸侧,让他吐出了半嘴的牙齿,同时也成功地令他安静了下来。
“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你们这样的存在么?”彼德莉娅取出一条手帕,轻轻擦了擦斗篷领口上几滴微不可查的血迹,“处理你们对我来说不过是像农民扑杀田鼠跟害虫一样的例行公事罢了,你以为我会在乎你们这类东西的言语和所作所为?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你们背后的饲主,莫特多罗·斯福尔扎,以及他的主子克劳迪森一家。很快我就会让他们像现在的你一样,被砍掉双手,拔掉舌头,跪在我的面前;等到那一刻到来之时,我大概的确会感到无比的快慰——而至于说现在,你难道会因为拍死一只讨厌的飞虫而产生什么特别的快意和成就感么?”
盖伊挣扎着“吚吚呜呜”了一阵,但没人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山姆爵士,宰了他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他身上的气味了。”
“然后,加尔斯团长,请你的人去吉斯湾商船停泊的码头区附近搭一排木架,把今晚杀掉的所有人的尸体都给吊上去公开示众,同时挂上一个条幅,写明这就是为斯福尔扎当走狗的下场;最后再在旁边立一面吉诺维斯的受祝武士旗。这样,所有从吉斯湾来的商旅都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我对此是没问题,不过我猜阿兰特菲尔的大人们大概并不全都会对此感到十分乐意吧——”
“无妨,这同时也是摆给他们看的。”
彼德莉娅转身便向角落里的贝妮走去,她的背后传来盖伊最后的凄厉却又含混不清嚎叫,接着便又归于平静。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他们做事的么?”
贝妮呆滞地抬起头,久久地愣在原地;直到数分钟后,她才发出了一阵既似大哭又似大笑的声音。
“……是…是的……是真的……都是真的……他们说的……啊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那么,你的痛苦可以到此为止了——”
彼德莉娅轻轻拔出精灵短刀,她伸出两根手指,无声地滑过铭刻着精美花纹的纤细刀刃。
然后,刀刃迅疾而精准地划出了一道弧线。
随着颈部喷出的鲜血,贝妮的瞳孔缓缓地溃散开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走出的那间阴暗狭窄的破烂房子,也不记得街道尽头的海天交界线是在什么时候出现了第一轮日光。
两条雏龙鸣叫着从空中落下,停在她的肩头与掌心上,轻轻扑打着那对还只同蝙蝠一般大小的金色龙翼。
她想起来了,这对双生子似乎正好是一雌一雄。
“殿下——你,还好吗?”
她转头看去,原来是约翰·米勒皱着眉头,面带关切地站在她的身旁。
他似乎从自己出来后就一直站在那里。
“他们还没有名字。”彼德莉娅轻轻说道。
“呃,名字?你是说,这两条龙吗?”约翰疑惑地挠着头。
“准确地说,他们生下来就拥有自己的龙语真名,但用人类语言很难表达出来。所以我需要另外给他们起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么——”约翰显得更加困惑了。
“亚伦吉斯和格薇诺维,”彼德莉娅注视着这两条初生的黄金龙,“从今往后,这将是他们的名字,取自于我父母的名——顺便替我转告伊文斯爵士。”
两条幼龙再度在她的面前盘旋舞动了起来,初升的阳光为原本就通体金黄色的他们镀上了一层更加耀眼的金边。
现在,她相信了。这次出航并不是一个错误——命运的诗篇终究为她翻开了一页新章。
不知在新章之中,命运之舟又会将自己载向何方。
但此刻,她对这一切都充满期待。
……………………
莫托兰德杂话·其十四
高角公国
高角公国乃是拉夫瑞特西北部的一个主要邦国,位于吉斯湾地区北方,北部国界与深红王国接壤,其国土涵盖长河西北部支流高角河流域的大部分地区,亦因此而得名。高角河流域地区虽多为平原和丘陵,但海拔相较周边地区显着更高,故有时亦被人们称为“号角高地”。在第三纪元的前几个世纪中,高角河地区乃是古吉斯卡特王国的一部分,公国的前身即是吉斯卡特王国的高角河公爵领。同大部分拉夫瑞特邦国一样,在高角公国出生的私生子会被冠以“瑞腾(Rytten)的姓氏。
在深红王国西南角与高角公国紧邻的一带区域,乃是一片被称为“南森泽地”的危险沼泽森林与无人区。
南森泽地不仅土地几乎无法开垦,且长年有大量的高危险群居性掠食魔兽栖居。
这些危险动物有时能结成如同军队一般的庞大规模,入侵高角河流域觅食和游猎,攻击人类聚居点。
泽地魔兽之害是高角公国居民们自古以来面临的一大重要威胁,亦造就了高角河人民相长河其他地区居民更彪悍的民风。
不过,在南森泽地之中,有一道南北贯通整个泽地的干燥岩石山脉,这条不大的山脉被称作苦岩山脉,泽地中的各类危险生物都倾向于远离其山腰之上的区域。
第二纪元的人们在苦岩山脉之上修建了一条独特的山脊大道,可供往来商旅安全地以陆路通行南森泽地。
高角公国的统治者乃是海尔霍恩斯家族,他们的居城乃是位于高角河畔一处高丘上的号角堡(Horncastle)。
海尔霍恩斯家族在古时曾是吉诺维斯的封臣,在吉斯卡特王国分裂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里亦同吉诺维斯家族保持着较为良好的关系。
海尔霍恩斯家族拥有一种名为铜鹿之血的超凡血脉,这一血脉通常被认为源自某种已经灭绝的古老魔兽,它可以赋予拥血者显着强于普通人的肉体力量、承伤能力以及自愈能力,以及少许独特的土元素亲和力。
海尔霍恩斯家族的纹章是一顶饰有金色鹿角的头盔,他们的家族箴言是“势不可挡(Battle unhalted)”。
冷山公国
冷山公国是为于拉夫瑞特东南部的一个重要邦国,其国土主要包含位于长河流域东南部的冷山山脉及山脉周边地区。冷山地区在气候普遍温暖湿润的长河流域中拥有少见的干燥凉爽的气候,冷山山脉之中同时储藏有拉夫瑞特最丰富的寒铁矿脉。同大部分拉夫瑞特邦国一样,在冷山公国出生的私生子会被冠以“瑞腾(Rytten)的姓氏。
冷山公国几乎自立国以来一直都是克劳迪森家族的重要盟友,在古吉斯卡特王国时代他们一直是东拉夫瑞特邦国联盟的重要成员;而在选王时代,冷山公国亦往往是克劳迪森家族的鼎力支持者之一。
冷山公国的统治者乃是萨勒顿家族,他们的居城是修建于冷山山腰上的冷铁堡(Coldiron)。
在久远的过去,萨勒顿家族原本是居于长河流域西部的家族,属于吉诺维斯的近臣之列。
但在本纪元的第一个世纪,萨勒顿家族在宫廷政治斗争中触怒了封君吉诺维斯,因而被流放出了吉斯卡特王国。
随后,他们来到了彼时尚且十分荒凉的冷山地区安顿了下来,并成为了此地的领主,在之后的岁月里逐渐与克劳迪森家族修好。
萨勒顿家族拥有一种名为铁啮者的超凡血脉,这种血脉令他们与钢铁及钢铁相关的魔法金属之间存在有一种奇妙的联系。
冷山地区流传的传说中宣扬萨勒顿家族的超凡血脉来自于隐藏在冷山之中的某种古老元素精灵,但学士与学者法师们认为铁啮者血脉源自更早的时代,它是萨勒顿与吉诺维斯旁支通婚后偶然产生的一种新的变异血脉,因为有许多证据显示铁啮者之血同染金之血之间存在有某些微妙的联系。
萨勒顿家族的纹章是一名扶着一柄倒插于地上的齐人高巨剑的铁甲骑士,他们的家族箴言是“冷若坚铁(Cold as iron)”。
海沟蛟魔
在第一纪元的莫托兰德,大陆之外的海洋当中亦存在有诸多智慧种族与文明;但他们几乎全都在破灭之灾中灭绝。
有传说认为,在西大洋万里之外的西方有这些海洋之民的最后遗族避居秘所;但对于莫托兰德的人们来说,他们更为熟悉的,乃是这些海洋种族的另一支变异、扭曲的堕落后裔——海沟蛟魔。
海沟蛟魔乃是古代海洋智慧生物中臣服与至暗者撒拿寇尔的存在,它们被撒拿寇尔以深渊位面的法则改造,赋予了恶魔一类混乱生物的特征和力量。
这些水生的两栖魔怪居住于极北废土的西海岸及西部近海之中,白山矮人的沿海港口、洛林湾、深红王国、汉威同盟皆是它们的主要劫掠对象,有时连拉夫瑞特的西部沿海地区都会遭到它们的袭击。
莫托兰德诸国之中,当属汉威同盟对海沟蛟魔的战争经验最为丰富。
雾海灯塔的魔法师与贝利萨的炼金技师们发明出了种种专门用于对付海沟蛟魔的炼金武器,例如专门对付潜于海中目标的特制鱼叉弩炮,可以提前探知远处藏身海中的海沟蛟魔的深潜鸟卜仪,以及完全不会点燃木材和灼烧人体,但能漂浮在海上燃烧,并专门焚烧至暗眷属的隐火。
汉威同盟对海沟蛟魔最负盛名的战绩便是雾海灯塔的建造者,传奇法师拉斐尔·希曼尼乌斯所领导的琼海之战。
拉斐尔在此役中通过巧妙的布置与计谋将大量的海沟蛟魔引入自己提前设好的圈套中,并在此同时完成了漫长而冗杂的施术准备,随后以惊天裂地的传奇魔法一击便将整支海沟蛟魔的大军尽数消灭。
汉威同盟的水手们在此役后从海水中捞出了至少三万多具海沟蛟魔的浮尸。
河母罗丝瑞尔
河母罗丝瑞尔是莫托兰德自然诸神之中的一位弱等神力,她被认为是拉夫瑞特长河的化身,被长河流域中的所有筏民们所信仰。
在筏民们口口相传的神话故事中,拉夫瑞特长河在久远的过去,最早是被一位不可名状、喜怒无常的可怖上古异怪所统治的。
这头拥有神力的异怪令长河无休无止地泛滥成灾,不断淹没和冲毁人类的定居之所;同时它还号令无数水生河怪爬上岸,四处吞噬和猎杀人类。
唯有当居民们向河中献上足够的活人献祭之时,它才会短暂地满足和停下灾祸。
直到有一天,一位纯洁而美丽的少女主动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给了异怪,这位少女的某些特质令那异怪无比欢欣,以至于它决定要纳她为新娘。
然而就在新婚的夜晚,少女在异怪熟睡之时取出了一根藏在头发中的秘银发簪,然后用这秘银簪在睡梦中刺死了这头异怪。
之后,它的神力立刻便被杀死它的少女所夺取,少女随即便让无常泛滥的洪涝永久消退,只留下沃土与良田;她还将那些食人的水怪全部变成了只能吞吃淤泥和浮藻的肥美河鱼,永远供人类捕捞取食。
在那之后,长河流域的先民们便开始崇拜和信仰这位新的女神,并称她为河之母罗丝瑞尔。
而在学者法师们看来,这个民间传说揭示了罗丝瑞尔成神的一部分真相:远古时代的长河之中的确存在着一位具备神力的上古异怪,而罗丝瑞尔的确杀死了它,并依靠夺取它的力量成为了新的河神。
但罗丝瑞尔的身份显然不会是一位柔弱少女,更不可能用秘银簪这样简单的方法刺杀一头神格生物。
学者法师们认为罗丝瑞尔原本很有可能是生活在朦胧纪元的晚期或是第一纪元的早期的一位强大的传奇女术士,甚至有可能直接就是这头异怪的某位女祭司;她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的方法弑杀了这头异怪并夺取了它的神力。
也有一些学者法师认为罗丝瑞尔的正体不可能是人类,而是某个更为强大的古老高等元素精灵,祂借助一位女性术士作为媒介在对决中杀死了远古异怪,然后升格为了自然诸神之一。
但不论真相如何,站在人类的角度上,相比之那些憎恶文明的远古异怪,罗丝瑞尔的到来的确为长河先民们带来了一个更为美好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