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小濯高二开学当天,班主任给她打来了电话。
那时她在查邮箱,笨拙地操作键盘,寻找网络投递的简历回复。
基本没有回复,不是拒绝,连回复都没有,仿佛石沉大海。
她学历太低,简历永远直接被扔进垃圾桶,根本没可能找到正经工作。
大公司连前台都要本科学历成绩好口才佳相貌出众,还要精通外语。
前些天难得找到一个岗位愿意让她面试,没有学历要求。她原本以为是走运,到了地方才发现不是正经公司,是伪装成公司的…声色场所。
举步维艰。
与世隔绝数年,事到如今甚至不会用电子产品,除了全天连轴转且工资极低,随时有可能被取代的那些岗位,她找不出别的选项。
但小濯要她找个工作。
他长大了,现在比她高一个头。可能受不了居无定所的生活,受不了母亲辗转在男人之间了。
她自己也觉得男人大概确实靠不住。
然而。
然而,她自己仿佛更靠不住。
能做什么呢?除了出卖色相的工作,她还能……
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儿子的班主任通知她:“赵濯今天在学校跟同学打架斗殴,两边都伤势不轻。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可能涉及到处分或者开除学籍。您看您有没有时间来一下学校?”
——开除学籍。
打架斗殴,开除学籍。
她脑袋轰的一声,脸色一下惨白,有一瞬听不见任何声音。
耳畔嗡嗡直响,手指捏得死紧。
一片空白,嘴唇发抖。
隐约听见对面叫了她好几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声问:“开除学籍,就不能考大学了,是吗?”
班主任愣了一下:“开除学籍可以参加高考,但渠道就和普通学生不一样了。”
那就是还可以。
“我现在就去。”她勉强恢复理智,低声说,“谢谢老师,我这就去。”
……
教室办公室不仅有小濯,还有一个她很熟悉的身影。
这段时日的年轻情人头包绷带,双手插兜,倚墙冷笑。老师正在训斥他们。小濯低着头,脸上似乎也有伤,魏明鹤则抬起头,视线游离。
他比小濯先看到她。
对上视线时,以接近恋人的方式共度近四十天的男生愣了愣,仿佛没想到是她,不自觉抿了抿唇,很不自在似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和小濯打架的是他吗?
她怔住了,茫然停顿脚步,嘴唇又微微颤抖起来。
她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是小濯的母亲。
一方面,对面默认她是姐姐,再澄清是母亲,可能要失去出手大方的年轻男友。另一方面,她不想让小濯在学校丢脸。
小濯年纪大了,自尊心强。
母亲和同班同学谈恋爱,对这个年纪的男孩一定很难以接受。
羞辱也好、抛弃也好,她其实早习惯了,可万一被传出去,最受伤的不是她,而是孩子。
“小濯。”她走过去,站在儿子身侧,抬手牵住他的手,轻声说,“你受伤了吗?”
儿子才发现她来了。他呼吸沉重,双拳紧攥,牙关咬合,似乎还沉浸在愤怒之中,垂眼时眼角沁着赤红,脸上挂彩带伤。
她温和地看着他,手指纤细温暖,双手一块儿包裹儿子冰凉充血的手背。她耐心等待他的平复。
老师还在看着他们。赵濯错开视线,眼底还是渗出赤红,手臂青筋却逐渐淡化,紧攥双拳松弛下来,手掌舒张,慢慢牵住了她的手。
她感觉有些出乎意料。
小濯难得在她面前展露攻击性。
她还是第一次见儿子如此愤怒。
他在母亲面前向来听话寡言,至多有些阴郁,别说顶撞了,甚至从未对她生过气。
她不由自主凝视了一会儿自己的亲生儿子。
赵濯的相貌同时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
眼睛与嘴唇像她,仿佛照着她一比一复刻,眼型偏钝,唇形柔和。
他是男孩,倘若全像她,恐怕会过于柔美,反倒不好看。
可他的眉毛和鼻子却像生父,鼻梁高挺,直眉锋利。
记忆中那人的眼睛生得也不错…不过,还是像她更好。
赵濯察觉到她的视线,又侧头望下来,表情像是询问。她浅浅笑了,摇摇头,示意没事。
“恶心。”魏明鹤冷笑一声,“还要不要脸了?这是学校,不是你们乱伦的地方。”
老师皱着眉头打断他,厉声呵斥:“怎么说话的!给赵濯家长道歉!”
魏明鹤看她一眼,表情有点僵,难得没顶嘴,含糊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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