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身陷死地(2/2)
姜卿月的倾世美貌固然教人异常心动,但车少君连身为巫神女的齐湘君都能强自苦忍,自不会在这种最紧要的关头舍重求轻。
于他而言,偌大的姜氏最关键的人物是燕陵,绝非姜卿月。
燕陵淡淡地道:“今夜的血海深仇,来日我燕陵必有回报。”
蓟介往前一踏,冷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气,你能够活得过今晚再说吧。”
“燕陵,别不自量力了。”关南带着嘲讽的笑意往前两步,“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资格与世子抗衡,我不明白,我们世子三番两次给你机会,为何你却不识时务。如果当初你愿意投效我们世子,你们姜氏一族便可永享荣华富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丧家犬般面临灭族之祸。”
“而现在,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手们今夜是来宣布你的死刑的,让你知道与我们世子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燕陵冷冷地道:“少说废话,我燕陵从来不怕死,也不惧任何人,我和车少君之间的恩怨,只有生死才能了结,你们也不用一个个来了,一起上吧。”
“哈,希望待会你还能够如此嘴硬。”
关南等三人见他如此嚣张,都怒极反笑。
但别看他们嘴上毫不留情,实际包括莫阳在内,见识过燕陵那传承于殷地剑圣的惊世剑法,三人心下实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们今夜的最终目的是要利用人数上的优势,用漫天的箭矢将燕陵射杀。
燕陵身法奇快,对寻常高手可发挥巨大作用的箭矢,用在他身上却是没有太大效用,除非能将他逼入到退无可退的范围内,箭矢方能奏效,这也是他们三大剑手联手的目的。
只要能令燕陵受伤,他们有十足的把握可将他一举围杀于此地!
燕陵一语不发,一剑蓦地刺向莫阳的咽喉。
三人大吃一惊,谁都没有料到燕陵会毫无征兆的率先对莫阳出手。
三人里虽属得到巫元之助的关南剑法最强最快,但成名已久的莫阳却是最为沉稳的一个,他的剑法以稳为主,曾与他交手过的燕离与姜卿月,对他的评价是他的每一剑都有千钧之力。
这意味着莫阳是三人中最能损耗他内气的一个,而燕陵则不能让他有这样的机会。
漆黑无光的无名在眼中迅速放大,一身粗衣麻布的莫阳心中一凛,急忙举剑招架,但燕陵的剑势如狂风暴雨,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当当当……”
莫阳勉力抵挡了燕陵数记疾攻,只觉虎口发麻,连手中的剑几握不住,心下大骇。关南和蓟介见状,急忙从两侧夹攻而来。
关南剑法迅快如电,燕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面对关南一剑劈向他的左肩,他身形一转,立时令关南的一记落空,且反手就是一剑, 刺向关南的右眼。
剑锋夹杂着炙热的气劲扑面而来。
关南心头大惊,距上趟在楚宫内与燕陵交手,才过去多久时间,他便清晰感觉到眼前这情场上的大敌在武学上竟有了巨大突破。
他的气劲竟已达离剑而放的境界,以致关南压根不敢硬接,只得侧身闪避。
蓟介的攻击随之而来,他的剑法阴毒无比,每一记出剑皆诡异刁钻。
他出现在燕陵身后,一剑斜刺燕陵的后心,这一剑暗藏的杀机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燕陵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反手一剑刺向蓟介的左胸。
蓟介大惊失色,连忙疾退,燕陵剑锋的气劲却已划破了他的衣衫,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胸口。
而这时,燕陵觉得后颈传来剧烈的破风声,莫阳的反击来了。
燕陵回身,身后似长了眼下似的全力击,剑锋正正地击在莫阳的剑刃上。
“当”的一声脆响,莫阳力道惊人,可一击之下却连退六步,整条手臂发麻,巨力交击之下更令他的刃口出现了一个缺口。
关南三人尽皆骇然。
他们全力出手,以三敌一,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好处,反而处处被燕陵压制住气势。
他们已事先料到燕陵的剑术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剑术前会进步如此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关南冷哼一声,向蓟介与莫阳打了眼色,示意二人调整攻势,以他为主攻。
三人之中他独得齐湘君的巫元,如今又在后者的帮助下伤势尽复,剑术比之此前有了大幅增涨。
燕陵虽胜过他,但在关南看来比他强得有限,一时的失利不算什么。
三人随即从三个方向同时对燕陵发起猛烈进攻,势要将他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一个小圈子中。
燕陵面对三人围攻,毫不畏惧。
他的剑法以快和重为主,每一剑都是直取敌人要害。
兼之他的身法得内气之助,如鹰击飞空,又或如蛇游地,让三人根本难以捉摸,更几乎每一剑都能逼得三人变招。
剑刃交击发出的清脆爆响不绝于耳。
三人虽然联手攻击,却始终无法突破燕陵的防守,反而被燕陵的反击所伤。
莫阳整条右臂被燕陵的内气震伤,长剑从虎口脱落,如不是他反应极快,就地滚离,燕陵一剑即可要了他的命。
蓟介则左腿被燕陵的剑气划出一道不深也不浅的伤口,鲜血不断流淌。虽然并不致命,但他的行动显然受到了影响。
关南外表看似没有受伤,但他在接下燕陵如狂风骤雨般猛烈的二十余记狂攻后,英俊的面庞上一抹血红浮现,又迅速隐去,显然在硬架燕陵的全力出手,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燕陵亦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直向车少君扑去。
三人见状,面上皆又惊又怒。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燕陵以一敌三, 竟接连伤到了他们三人!
且毫发无伤!
怎会这样?
更让他们惊怒的是,燕陵竟趁他们一时难以反击之际,冲向了车少君!
眼见车少君即将落入燕陵之手,一个身着一尘不染长袍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车少君的跟前。
太叔齐!
他手里泛着青光的铜剑毫无花假的挡下了燕陵的一记重剑。
太叔齐双目陡然爆起一团摄人精芒,仰天长笑道:“时隔多日,燕陵公子的剑技竟有了长足的长进,可喜可贺。”
他嘴上说着可喜可贺,但动作却没有半点可喜的意味。
太叔齐反攻燕陵的每一剑都充满了雄浑的巨力,且似气力永远也用不完似的,一剑接着一剑。
身处其中的燕陵心中暗暗叫苦。
今夜的惨剧,他绝没有把太叔齐这最重要的人物排除在外。
如若换作任何一个时候遇到太叔齐,他都会毫不犹豫全力出手,与这剑术大宗师痛快的决出高下,但却绝不是现在!
他自己知自己事,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关南三人,他每一次出剑都没有留手,这也令他的体力内气损耗极巨,仅余全盛状态下四成不到!
以这种状态对上太叔齐,必败无疑!
燕陵面对太叔齐如滔天骇浪一般的百来记狂攻后,内气终达极限,被太叔齐一剑划伤左肋,鲜血直流。
眼见燕陵受伤,周围仍在与敌人作厮杀的七八十位前燕旧部精锐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公子,快逃!”
燕陵内气耗尽,体力也几近不支,但眼见父亲的旧部为了给他杀出一条血路,七八十人在倾刻间只剩下十余人,他眼眶一红,咬牙向外掠逃。
“追!”关南已将翻腾的血气压下,狠狠地喊道。
他率先追上去,莫阳紧随其后。而包扎好伤口的蓟介,则是招呼另一支队伍,向姜卿月消失的方向追去。
车少君来到太叔齐跟前,道:“ 燕陵已穷途末路,有劳太叔齐老师送他最后一程。”
太叔齐额头泛起细汗,淡淡道:“这是自然。”
身形一晃,下一刻,太叔齐的身影已出现在大街,沿着血迹追了上去。
“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
燕陵就地一滚,狼狈的避过身后射来的第七波箭雨,身上已增添多了数道不浅的伤口。
如非他经内气贯通的体质大异于常人,仅一道箭矢即可要去他的命。
沿着与西街相反的方向拼命奔逃,身边的旧部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却未能拉开与身后追兵的距离。
“他在那!”
“快,快放箭……”
“嗖嗖嗖……”
“噗”的一声。
劲箭射穿了他的左腿,燕陵一个踉跄,脚下不稳,终于滚了下去。
剧痛传来,眼前浮现的却是公孙晴画与珊瑚等几女临别前的面容。
燕陵艰难的从地上撑站起身子。
他怎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一个太叔齐即令他吃尽苦头,更别提车少君手底下高手如云。
“他受伤了,快,接着放箭”
关南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传来。
燕陵苦笑。
今夜,难道是他燕陵命绝之日吗?
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身后的大街传来。
箭如雨下。
然而这时,一道全身掩罩在紧身黑衣下的曼妙纤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马车处跃下。
“叮叮叮叮……”
纤影迅速奔至燕陵的身前,手中的短刃化作一片虚影,直将十数道箭矢挡下。
柔软的玉臂缠住燕陵的腰身,对方的身上传来熟悉的好闻气味,下一刻,纤影已抱紧燕陵,腾空而起,跃入马车之中。
“逃得了吗?”
关南面带冷笑,在后方紧追不舍。
“给我追!”
就在马车拐入一条小巷,消失不见的一刹那。
漆黑无人的长街,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内的高大身影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关南阴沉着脸,“挡我者死,放箭!”
一道道箭矢如漫天大雨般直往那黑影狂射而去。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贯穿对方的躯体之时,那黑影只是随手挥了挥身前的黑袍,漫天雨箭便像被一股无形的气墙堵住般,诡异的纷纷坠地。
关南骇然停下脚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手一挥,即令这以百计的箭矢无声落地,如此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紧随而来的莫阳也脚下一滞,面上惊疑不定。
太叔齐的身形出现在两人跟前,望着长街尽头那道孤身驻立的高大身影,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低沉的声音传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竟是剑圣大人尊驾亲临,时隔六十年,剑圣再度莅临楚境,请恕太叔齐未能倒屣相迎。”
沉稳如莫阳,自负如关南,当听到太叔齐的话之后,也不禁脸色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