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薜萝藏虺(上)(2/2)
李逍遥暗地里叫一声苦,拔出背上长剑,跃到石笋之前。
林月如一手掩口,一手向他背上的包袱指了指,哑声道:“快……快撒雄黄粉。”
李逍遥一拍后颈,心道:“对啊,我这大胡涂蛋。张老头给了一包宝贝,怎的这会儿却忘得一干二净?" 打开包袱,取出那包雄黄粉。群蛇来得极快,只片刻的工夫,已有十余条游到近前。李逍遥慌忙抓起一把雄黄粉,抖手撒出。七八条蛇冲在最前,登时给他撒中。那雄黄乃天下第一等克制毒蛇、毒虫之物,一经沾身,群蛇就如给滚水泼中,口中嘶嘶鸣叫,不住地哀号跳掷,显得痛苦不堪。有的挣扎一阵,慢慢倒伏不动,有的却突然狂性大发,张口向同伴乱咬。
李逍遥大喜,叫骂道:“王八蛋,老子这回看你再凶!来啊,他妈的,来咬老子啊!”向前跨了一大步,又是两把掷出。
林月如吐了一阵,心头烦恶少减,见他随手将雄黄粉乱抛,气得骂道:“傻瓜!你干甚么?”抢上两步,将纸包夹手夺过。
李逍遥莫名其妙,只见林月如抓了一把雄黄粉,蹲身探臂,绕着石笋一阵疾行,粉末自她指缝间纷纷落下,渐渐在地上划出一道半弧。
李逍遥恍然大悟:“是了,雄黄粉太少,怎能杀尽这许多毒蛇?只有先阻住群蛇进攻,而后再想法子。”林月如身法极快,马不停蹄地兜了个圈子,顷刻间以雄黄粉划出一个数丈的大圆,将二人围在圆中。
群蛇嗅见雄黄气味,纷纷退避,可是仍自不去,在圈外盘起身躯,结成阵势,向着二人吐信示警。
李逍遥见雄黄粉已然用尽,摊摊两手,向林月如道:“然后怎样?”林月如见几处洞口蛇如潮涌,无止无休,虽说有雄黄圈护身,暂无危险,但群蛇越聚越多,这般下去终非了局,不由得愁容满面,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李逍遥定了定神,脑子一转,想起怀中的三张“天师符”来:这“天师符”是蜀山派降妖除怪的无上至宝,威力奇大,连罗刹鬼婆都非对手,小小一群毒蛇,难道还在话下?
当即小心翼翼地伸手入怀,摸出一张。
林月如见他捧着一片肮脏不堪的黄纸,神态却如捧着玉皇大帝的圣旨一般,嘴里念念有辞,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不禁大为奇怪,问道:“你干甚么?”
李逍遥向她斜睨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大喝一声:“去!”双掌齐翻,内劲外吐,将纸条直送出去。
他内力未臻精纯,那“天师符”射出数尺便已力尽,荡得几荡,落在圈外。
群蛇见了,扑上去争相撕咬,登时扯得粉碎。
原来“天师符”中贯注了蜀山派降魔咒语,擅能禁制妖怪,但对付人畜野兽却无效验。
李逍遥不明其理,见自己视作救命稻草般的一件宝贝竟然如同废纸,不禁气得大骂,心想:“醉鬼师父将这三张鬼画符说得如何如何厉害,原来全是他妈的胡吹大气。”一怒之下,忍不住便欲将剩下的两张扯碎,但想想终究不舍。
林月如见他先是大吼大叫,丢了一张黄纸喂蛇,而后又暴跳如雷,举动颇似癫症发作,生恐他突然狂性大发,转而对付自己,赶忙挪动身子,向一旁站开一些。
这般人蛇对峙,僵持良久,终于有几条凶戾的花蛇耐不住性子,冒死冲进圈内,给二人斩作数段。
群蛇见状,纷纷骚动起来。
李逍遥颤声说道:“大……大事不妙!这班王八蛋不知饿了几百年,只怕已饿得前心贴后心了。这回捉到我们两堆又白又嫩的肥肉,那……那还不……还不……”打了个寒噤,总算将“那还不尽情吃个饱”这句吞了回去。
可是想到这一大票长蛇、扁蛇、胖蛇、瘦蛇、四方蛇、八角蛇,片刻之后便要爬上自己身子大吃大嚼,双腿却不禁地瑟瑟发抖。
其实他生性惫懒,胆子并不算小,即便虎豹当前,也未必会如此害怕,但这洞中毕竟太过恐怖,平生又从未见过如此众多、如此怪异的奇蛇,束手无策之际,只想快些逃走,逃得远远地,再也不要回来。
林月如性格刚毅,眼见情势急迫,反倒镇定下来,跃前几步,杀了三条为首的恶蛇,心中念头疾转:“怎么办?怎么办?这样守下去总不是办法,怎生想个计策,逃出这里才是?”她一面固守圈子,防范毒蛇乘隙攻入,一面不住打量身周地形,思索逃生之策。
便在此刻,又有一条红冠大蛇冒死突入,虽然立给林月如斩杀,但却将雄黄粉布成的阵势冲破一个缺口。
群蛇嘶声大作,躁动不已,后来的向前猛冲,前面的立足不定,缺口越冲越大,终于一拥而入。
二人长剑挥动,立斩数十条,可是兀自抵挡不住。
李逍遥情急之下,见身后石笋离地丈许处,平平向外凸起一块,便似一个平台,虽然不大,但却足可容身。
当下飞身跃上,叫道:“快!快跳上来!”林月如连出三剑,逼退群蛇,也即跃上。
群蛇失去阻挡,狂性更发,有如蚁聚蜂攒一般,转眼便将四下围得严严实实。
那石台仅二尺见方,又窄又滑,李逍遥单手持剑,左臂回圈,揽住身后的石笋,前面只余半尺空当。
林月如脸面向外,站立不稳,回手拉住李逍遥的裤带,以免失足摔落。
二人一前一后,身躯紧贴,只隔了林月如一件薄薄的内衫,感到对方体温阵阵传来,都不禁有些脸红。
挨了半晌,群蛇仍是毫无退意。
忽听林月如啊的一声,怒道:“你……快滚开!”原来林月如身材高挑,二人这一紧紧相贴,李逍遥下身恰抵住她挺翘的屁股。
臀缝幽深,火热绵软,时候一长,那话儿不由自主硬了起来。
他身子不敢稍动,脸色却大为尴尬,连声道:“是,是,对不住。他……他妈的,你等一等,我这就……咦?啊哟,这……这家伙怎的……怎的……”他且叫且扭,手舞足蹈,林月如只觉身后那硬邦邦的物件似乎正在奋力外抽,可是不知何故,偏偏总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打滑,顿时功亏一篑。
林月如虽是个黄花闺女,却也略知男女之事,以为他故意讨自己便宜,不由得又气又羞,颤声道:“你……你……混蛋!”
其实李逍遥虽然顽皮,这次倒绝非有意。
他接连提气收腹,收到极致,眼前一阵发黑,险些一口气喘上不来,就此憋死。
可是石台如此窄小,哪还有分毫余地?
他急得满头大汗,正待奋不顾身地另辟蹊径,再行设法,突然听她骂自己“混蛋”,登时大觉委屈,叫道:“我也没法子啦。你有甚么锦囊妙计,那就说来听听?”
林月如头颈微侧,狠狠瞪了他一眼,提高声音道:“我才不管!这东西生在你身上,自然你想法子。总之我数三下,你若还赖着不走,我……我回手就是一剑!听见没有?一……二……”手里长剑随着计数之声轻轻颤动。
李逍遥吓得魂飞魄散,生恐这丫头胆大妄为,居然说到做到,自己还未葬身蛇腹,却先做了太监,岂不糟糕之极?
气急败坏地叫道:“且……且慢!你……啧,你这人简直太不讲道理,若非你用力向后贴来,我又怎会……怎会……好罢,这次算我不对,不过眼下情势危急,你也只好将就一下,否则两个人都被臭蛇咬死!”
林月如怒道:“死就死了,我干么要将就一下?你再罗里罗嗦,我可要动手啦!”
李逍遥忍无可忍,也跟着怒道:“他妈的臭丫头,你敢!”
林月如一个肘锤,重重撞在李逍遥的右肋。
李逍遥痛得大叫一声,张口咬向她颈后。
林月如早有防备,歪头避开,还了一脚。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忽听“嗖”的一声,一条青蛇高高跃起,咬向林月如小腿,相差半尺便已力尽,落回地面。
群蛇见了纷纷效法,一条比一条跃得更高,眼看便有几条触到了石台。
两人大吃一惊,不敢再吵。
林月如颤声道:“喂,这……这些蛇快咬到我啦,你快想个法子出来。”
李逍遥道:“是,是,我在想,我正在想。”惶急之中,抬头望见立身的石笋生得甚高,几乎直抵洞顶,灵机一动,扯扯林月如的衣袖,喜道:“有法子啦。你顺着这根石柱先往上爬,我随后便来。咱们躲到上面,看这帮王八蛋还咬不咬得到?”
林月如微微偏头,瞟了一眼李逍遥背后的石笋,心道:“这算甚么法子?就算爬得再高,总是无法脱身,最后还不是一样跌了下来,给毒蛇咬死?”无奈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点了点头,紧紧拉住李逍遥的手臂,大着胆子转过身来。
这一下二人面面相对,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更觉尴尬万分。
好在李逍遥略一分心,下面总算不再坚挺如前,也就暂无太监之虞,实属不幸之中的大幸。
二人收好长剑,林月如道:“我要爬啦,你在下面帮我一下。”说着身子后仰,双腿奋力一弹,跃起数尺。
李逍遥出手在她腰间一托,林月如借势上窜,张臂抱住了石笋。
李逍遥喜道:“成啦。”慢慢转过身子,向上攀去。
那石笋下窄上宽,湿漉漉的甚是难爬。
二人一前一后,向上爬升了三、四丈,忽听林月如叫道:“啊,这里……这里有路!”声音之中饱含惊喜。
李逍遥仰头看去,见她身子一纵,已然抓住头顶垂下的藤萝,跟着轻轻一荡,消失在左首上方的石穴之中。
李逍遥欣喜之下,突然变得力大无比,一眨眼便爬上丈余,依样挽着藤萝,荡身过去。
林月如伸手相助,将他拉入石穴。
二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原来这石窟之中洞穴极多,此处山壁上开了一处裂隙,里面黑黢黢地,却不知通向何处。
这裂隙极窄,人在其中非但无法站立,即便坐起也是不能。
二人气喘吁吁地躺了半晌,仍觉心头跳得厉害。
林月如生性爱洁,见衣衫、手臂上溅了星星点点的蛇血,看来令人作呕,赶忙撕下衣襟细细擦拭。
李逍遥爬到洞口观望,这时居高临下,看得甚是清晰,见群蛇粥粥,仰头嘶鸣,依旧毫无退意。
李逍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面方圆数十丈的石厅中,黑压压地盘踞着无数毒蛇、怪蟒,几已无处落脚,算来怕有数万余条。
他发了会儿呆,低声说道:“咱们向这石缝深处爬上一段,或许……或许有旁的路可以离开。”
林月如察言观色,知道情势不妙,问道:“怎么,那些蛇还不肯去?它们在……等我们么?”
李逍遥摇头不答,脸色甚是难看。
林月如爬到洞口向下一瞥,便即缩头回来,也不说话了。
李逍遥默默检视物品,见除了两柄长剑,衣衫、包裹、水囊等物都丢在下面,群蛇环伺,想要取回势已不能。
好在洞中闷热,外衣暂无用处,至于食物和水,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下林月如在前,李逍遥在后,顺着狭窄的石隙慢慢爬行,心中均自暗暗祷告:“阿弥陀佛,这鬼洞不知通向哪里?可千万别是死路才好。”
林月如所穿的丝绸衫裤质料极佳,只不如粗布耐磨,通道中又甚狭窄,人在其中转动不便,爬出不远," 嗤" 的一声,右腿裤管给尖石扯破,露出雪白光洁的小腿。
再行片刻,二人衣裤都已破得不成样子,逃生心切,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那石隙里漆黑闷热,不久变得更为狭窄,时上时下,转弯极多,二人昏头昏脑地爬了半日,也不知到了何处。
李逍遥初时每爬一步,便在心中计一个数,待计到三千多下,心中的恐惧、沮丧再难抑制,哪里还数得下去?
只觉这地方有如十八层地狱,先前为免葬身蛇口,千方百计逃了进来,这会儿却又后悔不迭:与其这般苦挨,倒不如死在群蛇口中还痛快些。
李逍遥越想越是气沮,心中失望已极,几乎以为再也逃不出这可怕的地方。
突然" 咚" 的一声大响,头顶剧痛,撞上了林月如靴底。
原来林月如爬行之中突然停住,不知为何,却未向李逍遥示警。
李逍遥这会儿连发火的力气也已耗尽,有气无力地道:“又怎么啦?”慢慢抬起头来,见前面居然有亮光隐隐透入。
这一喜非同小可,赶忙揉一揉双眼,果然不是眼花,那光亮虽弱,却不甚远,林月如似已到了尽头,自己再爬几步便可脱身。
只听林月如颤声说道:“你……你来看,这里面……里面……”
李逍遥心里咯噔一下,问道:“怎么?里面也有毒蛇?”
林月如道:“不……不是的……”
李逍遥听她怕得厉害,也不禁心生惧意,颤声道:“那……那是甚么?”心想:“除非是蛇,难道还有更吓人的东西?莫非你见到牛头马面?”林月如喘了口气,低声说道:“这下面有间石屋,里面有人。是……是两个死人……”
李逍遥呸的一声骂道:“他妈的,死人有甚么好怕?你这般死样活气,却连累老子吓得尿裤子!”
林月如道:“你的胆子大,你先走罢。我可不要一个人进去。”
李逍遥气得哭笑不得,骂了一声:“胆小鬼。”
石隙之中太过狭窄,二人无法换位,李逍遥伸手摸到林月如靴底,慢慢爬上她身子。
只觉她腿、背上肌肉又软又弹,趴上去极是舒服,鼻中闻见那股甜甜的香气,一颗心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爬到洞口,向下望去,见离地约有两丈来高,果然是一间石室,壁上另有两处黑黑的大洞,又不知通向哪里。
正面下方的石壁上靠着两具骷髅,身上衣衫都已朽坏,辨不出是男是女。
右首那具骷髅大张着口,两只空空的眼窝直望向自己,似乎随时都会跃起扑上,倒真有几分吓人。
李逍遥等了片刻,见室中并无异状,这才纵身跃下,叫道:“下来罢。胆小鬼!”林月如探头出来,向那骷髅看了一眼,慢慢顺着石壁滑下。
这石室不大,两具骷髅虽已死去多年,化为白骨,可是空气难以流动,室中气味依旧霉腐不堪。
林月如掩住鼻子,盯着两具骷髅左看右看,嘴里喃喃地道:“甚么人会死在这里?真是古怪。”忽听李逍遥咦的一声,叫道:“这是甚么?”推开两具骷髅,从地下拾起一口钢刀、两柄短剑。
林月如好奇心起,凑上去观看。
那刀剑的铸工甚是精湛,绝非一般铁匠铺子所能打造。
从骷髅身上衣衫朽坏的程度,可知二人死去已不下数十年,可是刀剑依旧寒光闪闪,锋利之极。
二人啧啧称叹,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只见剑脊之上血光殷然,却也瞧不出甚么端倪。
李逍遥道:“看样子这二人定是武林好手,我猜他们也是躲避毒蛇,来到这间石室,却不知怎的死在这里。”
林月如听他说“不知怎的死在这里”,不由得激灵灵打个冷战,背脊上一阵发凉。
正想仔细查看那尸骨的死因,突然连抽了几下鼻子,蹙起眉道:“咦,是甚么味道?”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一条青蛇从头顶上摔落下来。
林月如出其不意,吓得大声尖叫,跳到一旁。
那青蛇翻身跃起,作势欲噬,给李逍遥冲上去一剑刺死。
跟着只听劈啪之声不绝于耳,头顶上接连摔下十余条蛇来。
二人抬头一看,不由得同声大叫,慌忙退到洞壁旁。
原来石室顶上更有无数裂缝,二人却未细察。
裂缝路路通达,与各处洞穴相互连接,群蛇竟循着气味包抄过来。
这一回全无防备,二人给群蛇攻得措手不及。
群蛇聚在室顶穴口,后面一拥,前面的立足不住,纷纷摔落。
林月如抽出越女剑,寒光闪动,嗤嗤两声,刺死二条迎面扑上的毒蛇。
李逍遥叫道:“不好!他妈的快走。”
石室两端虽各有一处洞口,可都为蛇群所阻,急切间如何冲得出?只稍一犹豫间,毒蛇宛如下雨一般,已是厚厚的落了一层。
二人无处可躲,只得背倚石壁,奋力拼杀。
李逍遥连杀数十条蛇,眼光一瞥,见林月如头发散乱,出剑已不似先那般迅疾。
毒蛇委实太多,她顾了眼前便顾不了背后,突然一条青蛇高高跃起,咬向她左肩。
李逍遥眼疾手快,抖手将青蛇挑飞,重重掼在石壁之上,猛然间腿上一痛,已给一条赤蛇咬中。
李逍遥大叫一声:“啊哟。”挥剑将它斩作两段。
只听身后风声响起,又有几条蛇先后跃起咬到,李逍遥刷刷几剑,将之刺死。
只一眨眼的工夫,腿上麻木肿胀,已是站立不定,踉跄了几步,一交坐倒。
林月如叫道:“你怎么样?”
李逍遥左手撑地,右手长剑舞动不休,呻吟道:“不成啦,你……别管我,快些冲出去逃命。”手腕一痛,又给一条白毛怪蛇咬中,长剑再也把攥不住,跌落在地。
林月如喝道:“你……你胡说八道!”退到他身边,长剑连刺,逼退群蛇,伸手托在他腋下,想要将他扶起。
可是李逍遥腿上蛇毒扩散,下半身已毫无知觉,哪里还能站立?
刚一撒手,便又重行摔倒。
林月如急得眼圈也红了,拼命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流出。
李逍遥右手手背一片乌青,肿起老高,已不能使剑。
当下左手拾起长剑,奋力将一条毒蛇挥为两截,道:“林姑娘,我这人脾气不好,总得罪你,你别恨我。我想求你一事,你若能活着出去,请你……请你想方设法,救一救我那灵儿妹子。”
林月如道:“呸,呸,我不要听!总而言之,你……你绝不能死。”鼻子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擦擦眼泪,又道:“跟你说实话罢,这次我瞒着爹爹偷跑出来,为的就是同你一起闯荡江湖。你若死了,我……我也不要活啦!”
李逍遥听得感动,抬头向她看了一眼。
林月如恰好也转过头颈,两人目光相交,心头都是一热。
李逍遥暗道:“这刁蛮丫头从未说过老子一句好话,想不到竟会这般死心塌地。唉,此时此地,倘若换作灵儿,不知她能不能陪我一起送命?”稍一分心,颈后又给毒蛇咬中。
这一下中毒更深,登感头晕目眩。
他张口欲叫,却叫不出声,只见林月如的身影突然变作三四个,在身边不停晃动,眼前愈来愈是模糊,双手在地上撑了一阵,慢慢软倒。
林月如心急如焚,哭叫道:“喂!喂!你……你不能死!”手上不停,接连杀死十余条游近身边的青蛇。
可是群蛇前仆后继,越聚越多,又哪里杀得尽了?
林月如勉力支撑片刻,停手不再出剑,心想:“罢了,不料我二人今日死在这里。”刹那之间恍然大悟:那两位武林前辈也是一路逃到这里,给群蛇围困,奋力拼杀许久,终于不免力尽而死。
却不知多少年以后,才会有人重到此地?
那时自己同李逍遥多半也已变做两堆白骨了。
正在万念俱灰之际,忽听“哞”的一声,对面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厉吼。
群蛇听见声响,竟慢慢止住进攻。
那叫声宛如牛吼,又饱含戾气,甚是可怖,一生之中从未听过。
停了一会儿,叫声又起,那东西似乎向着石室这里奔来,速度奇快,两次叫声相隔不久,听着已是近在咫尺。
林月如不知来的甚么怪物,一时间毛骨悚然。
耳听沙沙声响,群蛇竟纷纷掉转身躯,游上石壁,霎时间走得一条不剩。
林月如呆了一呆,再顾不得害怕,一把挟起李逍遥,向身后的洞口冲去。
才跨出一步,便听叫声又起,只震得石室里嗡嗡作响。
林月如晓得那怪物眨眼便到,脚下加力,陡然间一股劲风自身后涌来,直扫背心。
林月如反应奇速,向前扑倒。
“砰”的一声巨响,左侧石壁给甚么东西打中,火花四射,碎石激飞,那东西又迅捷无伦地收了回去。
林月如抱着李逍遥连滚数滚,这才定住身形,回头看去,见石室中盘着一条庞大的怪蛇。
那怪蛇通身上下殷红似血,体粗如柱,颈中毒瘤一般疙里疙瘩,生着九只怪头,九张血盆大口一齐张开,毒涎从口角滴落地面,嗤嗤作响,冒起一股股白烟。
它一击未中,慢慢收回长尾,望着林月如蓄势再扑。
林月如浑身毛发直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退向洞口。她心知这怪物游动如飞,自己抱着李逍遥决计跑它不过,当下缓缓将李逍遥放在地下,俯身拾起一块碗口大的碎石,凝神戒备。一人一蛇对峙半晌,那九头蛇耐不住性子,猛地一纵而起,冲向洞口。林月如手臂挥动,奋力将石块掷出。”噗" 的一声,正中左面第三只头颅。那九头蛇吃痛,收紧身子,张口向地下的石块狠狠咬去。“喀”的一声脆响,将石块咬得粉碎。
林月如见它如此凶戾,一颗心突突乱跳,舞剑护在身前,拖着李逍遥向洞中退去。
那九头蛇身躯弹起,张口便咬她肩头。
林月如一招“左右逢源”,寒光闪动,嗤嗤两声,登时将两个硕大的头颅斩落下来。
那九头蛇身上的鳞甲坚逾精钢,寻常刀剑决计无法伤到分毫,但" 越女剑" 乃上古神兵,锋锐无匹,铜鳞厚甲竟也抵挡不住。
它受伤极重,断颈中鲜血喷涌,只痛得嘶声狂叫,头尾乱摆,身躯在洞壁上撞来撞去,响声有如雷鸣。
林月如抹去面上血污,向前斜跨一步,又是一剑刺出。
那九头蛇右首大口张开,“喀”的一声,竟将长剑平平咬住,身躯弓起,猛力回夺,欲将长剑夺下。
危急之中,林月如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勇力,猛地娇喝一声,长剑侧削,将蛇口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跟着奋力一甩,将长剑掷了出去。
白光闪动,嗤的一声,将九头蛇牢牢钉在地下。
这一剑正中要害,那九头蛇忍不住长声惨呼,巨尾划了个圈子,着地卷出。
只听" 砰" 的一声,正中林月如小腹。
林月如眼前一黑,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令她痛得几乎闭过气去,身躯有如离弦之箭,向后直掼出去。
跟着巨响连连,烟尘漫起,洞口竟给那九头蛇临死挣扎,撞得坍塌下来。
林月如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下,只觉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几乎散作了几百块。
此刻洞口给大石、泥块阻塞,光线无法射入,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她呻吟着慢慢撑起身子,大声叫道:“李……李逍遥!李逍遥!”强忍疼痛,一跃而起。
向前奔出几步,额角狠狠撞上大石,脑中一阵晕眩,晃了两晃,俯身摔倒。
她伏地喘息片刻,勉强爬起,伸手去挖面前的石块。
那洞顶塌了足有三、四丈远近,塞满泥块、碎石,哪里挖得通了?
林月如扒了几下,纵声大叫李逍遥的名字,却不闻对面有何响动。
她胸中气闷已极,似乎堵着一团厚厚的棉絮,呆了半晌,忍不住嘶声叫喊,疯了一般拼命向前挖去。
挖得几下,手掌给碎石刺破,鲜血淋漓而出,却是兀自不觉。
蓦地里手臂上一凉,一大串泪珠滴落下来,缓缓向着指尖滚去。
过了许久,林月如哭声渐止,回转身形,默默向洞内爬去。
洞穴之中漆黑一团,爬了约有一顿饭的工夫,前方透出微微的光亮。
她手足加力,向着亮处拼命爬行,再行十余丈,眼前终于大亮。
那是一处天生的石缝,犹如竖井一般直通洞外。
林月如望望头顶碧蓝的天空,心中一阵轻松,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只觉全身上下湿漉漉的,都已给汗水浸透。她一动不动地坐着,有如石像一般,眼前不停闪过片刻前的场景。”自己掷出越女剑,刺中九头蛇的要害,却也被它甩尾击飞,将李逍遥留在原地。李逍遥身中蛇毒,早就奄奄一息,那九头蛇垂死反扑,更加凶暴,若找不到自己,只会向他下手。多半……多半他已经……”她浑身冒汗,不敢再想下去。猛然间鼻子一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林月如的脾气较寻常少女迥异,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极少落泪。
可是自遇李逍遥以来,却已不晓得哭过多少回,只觉这呆瓜小贼恼人至极,全天下所有的坏蛋加在一起,只怕也没他一半可恶。
可是不知怎的,心中偏偏对他难以割舍得下。
此刻她脑子里转来转去,便只有一个念头:“这小贼若当真死了,我还要不要活下去?”待得心情渐渐平抑,想道:“不管他是死是活,赵姑娘还未找到,我却不能便死。”整了整破烂不堪的衣衫,站起身来,忽听洞外传来几声异响,“砰,砰砰,砰”,好似有人开山凿石一般。
林月如心中一凛,顺着石壁快速爬上。
待到距洞口两丈之地,猛一提气,奋力向上跃起,半空中足尖在洞壁上轻轻一点,身子又窜起丈许,双手牢牢攀住洞口的岩石。
她全身悬空,挂在洞口,洞外夕阳衔山,余辉耀眼,耳听得砰砰之声大作,好奇地探头出去。
陡然间风声呼啸,一块大石从头顶掠过。
林月如吓了一跳,赶忙缩回头去,那大石去势甚疾,远远落入身后山谷,片刻响起一声沉闷的轰响。
便在这一瞬间,她已看清洞外的景象。
面前正对着一道平缓的山坡,绿草青青,有如一张无边无际的地毡,铺展在山腰之上。
缓坡两侧山势陡峻,奇峰拔起,顶上都是皑皑的白雪,景色颇为奇丽。
林月如定了定神,又慢慢探出头去,这次却无大石袭来。
只见山坡尽处似有一座断崖,崖上生满矮树杂草,丛莽间两条巨蛇正不住地翻腾跳跃,追逐游走。
适才飞过洞口的大石,想必便是给他们长尾卷住,胡乱丢过来的。
林月如见了二蛇,不由得双眼大睁,伸手掩住嘴巴,可是手臂颤抖得厉害,指缝间仍漏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原来二蛇竟都生着人身,胸膛赤裸,披散着头发,下半身并无双腿,拖着一条粗长的大尾,只是相距甚远,容貌难辨。
她从未见过这等场面,只觉全身毛发皆竖,蓦地想起李逍遥说过的话:“半人半蛇!那不正是蛇妖的模样?这……这二人就是蛇妖?可是怎会有两个蛇妖在这里?”一颗心怦怦乱跳,渐渐忘记了害怕,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爬出洞来,一步一步向着断崖走去。
闪到一株芭蕉树后,悄悄伏低身子。
两下相距已不足十丈,二蛇身上鳞甲发出青森森的幽光,一片片看得格外分明。
只见东首那蛇妖体格粗壮,面貌狞恶,一副男子模样,尾部也较为长大。
西面的蛇妖身形窈窕,却是个少女。
那少女目光散乱,神情颇显委顿,可是容色绝丽,美得出奇,正是给蛇妖捉去的赵灵儿!
林月如耳中轰的一声,双腿一软,缓缓坐倒。
这景象委实令人难以置信,她生恐认错,用力揉揉双眼,凝神再看。
那少女正被蛇妖迫到断崖之旁,情势甚急,猛地回身反扑,长尾将蛇妖剪了个筋斗,借机逃开。
她此际恰好面向林月如,长发给山风吹得纷纷扬起,露出姣好的脸庞,可不正是赵灵儿?
林月如紧紧抓住身前的树干,嘴里喃喃地道:“冬梅,你……你果然不曾说谎,这位赵姑娘当真便是蛇妖。”一时间心乱如麻,只觉一生所遇奇事虽多,却也无过于此。
过了片刻,猛然想起:“赵姑娘如是蛇妖,又怎会是李逍遥的表妹?她在我家住了那么久,分明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怎的几日不见,却变成了蛇妖?”
种种猜疑,教人殊难相信。可是眼前的赵灵儿长尾拖地,鳞甲鲜明,形象说不出的诡异,却又使人不得不信。
那蛇妖斗得性发,长尾扫动,卷起大石、枯木乱丢乱抛。
赵灵儿看着较为娇弱,可是辗转腾挪之际,身法却更加灵活。
那蛇妖几次扑击都给她灵巧地闪过,只急得双眼通红,怒声嘶叫。
两人一前一后,飞快地兜了几个圈子,向着西首山壁游去。
赵灵儿游到断崖之前,已是无路可逃。
眼看他东头尾西,封住去路,不由得一阵绝望,贴着石壁慢慢立起,颤声叫道:“你……你快些走开!我……我死也不要和你……和你……”只说了两句,喉咙里一阵干涩,再也说不下去。
此时林月如心神稍定,见二人你追我逃,虽不晓得是何缘故,可是见蛇妖身大力强,赵灵儿绝非对手,心里面不禁又急又怕,只觉好生犹豫:“赵姑娘虽是蛇妖,却也是李逍遥的表妹。她眼下遇险,我要不要出手相救?”一闪念间,那蛇妖已然迫至赵灵儿近前,身躯直立,张口吐信,目光炯炯地作势欲扑。
赵灵儿上身一挺,呼呼呼连出三掌,喝道:“快让开!”她肤色白腻,双峰浑圆挺拔,在胸前不住跃动,极为惹眼,林月如纵是女儿之身,也不禁看得脸红心跳。
那蛇妖闪身避过,正要举掌相还,目光突然被她乳峰吸引,手上一滞。
“砰”的一声,背心剧痛,却是赵灵儿长尾回卷,扫中他后心,将他打了个滚翻。
那蛇妖滚出丈许,翻身而起,怒视赵灵儿半晌,突地仰天长啸。
啸声尖利,震得山谷中嗡嗡作响,林月如不由自主地掩住双耳。
只听“砰砰乓乓”几声大响,两人长尾疾出,犹如挥鞭一般凌空互击了数下,均被对方震得连连后退。
赵灵儿哭喊道:“你……你……你别再逼我啦!”长尾奋力横扫,借势向前冲去。
那蛇妖闪躲不及,给她在左肩扫了一记,痛得咧了咧嘴。
他百余年来修炼内丹,化成半人之形,心智已与孩童无异,只是口中一条蛇信未脱,不能开口讲话。
此刻见赵灵儿拼命,不由得微生怯意,向一旁闪开。
赵灵儿身形疾冲,停也不停地窜出一丈多远。
那蛇妖忽然省悟过来,怒吼一声,飞身扑前,伸臂将她拦腰抱住。
两人赤裸相拥,那蛇妖触到她光滑的肌肤,不禁淫欲勃发,长尾回卷,将她死死缠住,压在身下。
赵灵儿耳旁只闻他呼哧呼哧的喘息之声,回头看见他凶戾的面相,吓得尖声大叫,死命一口咬向他颈旁。
那蛇妖痛得低吼一声,反而抱得更紧。两条大尾纠结缠绕,宛如两条粗长的巨索绞在一处,横挥疾扫,打得身旁的矮树、枯枝纷纷折断。
二人滚来滚去,缠斗不休,几次险些摔落崖下,却是丝毫未觉。
打斗之间,赵灵儿奋力一跃,那蛇妖措不及防,登时一个趔趄,揽着她向左翻了数翻,重重地撞上山壁。
只听一声巨响,有如山崩地裂,两人反弹回来,径直落下山崖。
林月如大吃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断崖之旁,向下看去。
所幸那断崖只两丈来高,加之谷中长草茂盛,是以二人跌落之后,仍紧紧缠作一处,并未摔伤。
林月如心绪稍宁,暗暗寻思:“赵姑娘既是女妖,那男妖自是她的同伴,二人却又为何争斗起来?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她生恐给二人发觉,不敢贸然下入山谷。
好在居高临下,视野甚佳,较适才看得更为清楚。
只见赵灵儿挣了半晌,似乎力气用尽,口中不再叫喊,躺在地下连连喘息。
那蛇妖放开两手,身躯缓缓立起,只听一阵沙沙轻响,下身鳞甲纷纷外翻,露出一条细长的阴茎来。
林月如又羞又怕,暗啐一声,赶忙闭目不看。
过了片刻,好奇心起,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道细缝。
只见赵灵儿仰面而卧,脸上红晕一片,神情既似紧张,又有几分羞涩。
那蛇妖探出长长的蛇信,在她脸上、胸前乱嗅乱舐,口里不住低声嘶鸣。
他阴茎上湿漉漉地挂满黏液,虽不粗壮,却极为长大,顶端分作两岔,宛如一枝丑陋的大花,模样颇为怪异。
赵灵儿给蛇妖舔了半晌,渐渐的浑身发热,只觉下身被他长尾死死缠住,很不舒服。
她此刻已是意识模糊,几乎忘了身在何地,更不晓得为何来此,眼见这人生得赤发青瞳,甚是可怖,待要将他推开一旁,手臂却酸软无力,待要张口大叫,却又叫不出声。
她又急又怒,正想狠狠咬上他一口,蓦地里一道热流自脐下疾升而起,直冲胸臆,在四肢百骸不停游走,全身就如浸在热水中一般,暖洋洋地,再也使不出半分气力。
原来赵灵儿乃是女娲一族苗裔,那蛇妖正与她同本同源。
二人紧紧相贴,蛇妖淫性一起,气机交感,使得赵灵儿也是情欲难禁。
她那一晚在神智昏乱之下,撞坏后墙,冲出林家堡,一路游窜,胡里胡涂地闯进这深谷之中。
昨日傍晚时分,恰与蛇妖撞见,二人即交媾了数次。
天明以后,蛇妖离开,赵灵儿昏昏沉沉睡了半日。
此刻醒来不久,见他又来纠缠,不禁一阵心慌意乱,似乎有个声音在耳旁不住絮语:“啊,他……他又来了,他又来了!我再不要和他做那种事……”
林月如伏在崖边,屏息注目,见赵灵儿双目紧闭,胸膛不住大起大落,显得心神不宁的样子,猛地尖叫一声,下身鳞甲也如蛇妖一般缓缓舒张开来,露出粉团似的一身白肉。
她化蛇之后,神智有些胡涂,这几日全凭本性自由来去,饿了生吃鸟兽,渴了便饮些泉水,此时更已不晓得自己是谁,只觉欲火焚身,几乎将身躯烧成了灰烬,一刻也无法忍耐。
那蛇妖喉咙里低低地嘶吼数声,伸出双臂,将赵灵儿扶起,在她下身处嗅来嗅去,仿佛在找甚么东西。
林月如看得几乎闭住了呼吸:“啊,这蛇妖做甚么?他……他要强奸赵姑娘吗?”正疑惑间,却见赵灵儿身子转动,脸面朝下,撅起了屁股。
她腰下原本覆着大片鳞甲,这时鳞甲外张,露出雪白的玉臀,看来甚是诡异。
那蛇妖见了赵灵儿股间销魂一缝,再也忍耐不住,立时俯身压上,阴茎向前直送出去。
赵灵儿轻唤一声,转头望着那蛇妖。
那蛇妖张口吐信,在她脸侧、颈中舐来舐去,似在轻轻抚慰。
林月如初时尚有几分好奇,看了半晌,心中恐惧渐生。
她一生中从未见过这等奇诡的景象,紧张之下,全身不禁瑟瑟发抖。
崖下二人长尾相交,紧紧缠在一处,那蛇妖的阴茎已尽根没入赵灵儿体内。
他阴茎极长,交媾时不需大动,只全身轻颤便可。
赵灵儿不再挣扎,一声声地轻吟,交合处不时有粘稠的液体流溢而出。
过了半晌,她突然尖叫一声,脸现红晕,双手死死抓住身前的长草。
那蛇妖全身抽紧,尖声嘶鸣,长尾伸得笔直,射出精来。
这下足足射了半盏热茶的工夫,赵灵儿只觉身体里硬挺的阴茎如有生命一般,一挺一挺地不停抽动,大股的精液喷涌而出,直射入子宫。
她全身颤抖,忍不住回过身来,张臂将他紧紧抱住。
那蛇妖淫欲极强,射精过后,阴茎仍不退出,亦不见丝毫软缩,立时又再抽送起来。
赵灵儿双乳频摇,被奸得高潮迭起,突然狠狠一口咬在他肩上。
那蛇妖正在兴发之时,也不觉如何疼痛,只是连声嘶鸣,下身却颤得更疾。
两人紧紧纠缠,似两股粗大的麻绳绞做一团,在丛莽间颠来倒去,不停地翻滚扭动。
那蛇妖只觉百余年来,惟有这一番交媾可称酣畅淋漓,痛快之至。
他情动不已,突然长尾抽搐,越抽越紧,将赵灵儿死死缠住。
赵灵儿给他缠得全身酸软,欲待挣扎,却抵不住他力大无穷,哪里挣得脱?
气窒之下,一阵高潮蓦地袭来,尖叫着晕了过去。
她片刻便即醒转,全身脱力,有如瘫痪了一般,只觉那蛇妖愈战愈勇,阴茎直欲将自己前后贯通,穿心破腹,送入灵魂深处。
她双手奋力撑拒,下身却无奈任他抽送。
那蛇妖每隔片刻便要射精,跟着便旋踵而来,赵灵儿腹中精液满极而溢,顺着臀缝不住流淌。
她双眼迷离,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害羞。
林月如看得面红耳赤,过了半晌,心中猛省道:“该死!我怎能眼看赵姑娘给蛇妖强奸?这蛇妖如此凶暴,万一……万一……不成,总须想个法子救她出来,这才对得起死去的李逍遥。”定了定神,见二人交媾方酣,无暇他顾,赶忙轻手轻脚地溜下山崖,伏在长草之间。
她死死盯住前方,心下盘算:“如今宝剑已失,那蛇妖又力大无比,倘不能一击得手,只怕他怒极反扑,自己难以抵挡。”眼光扫处,见山溪旁生着一片参天大树,西首是一株枯死的老柏。
那老柏死去多年,树身早已朽坏,虫蛀蚁蚀,近地之处形成一处大大的空洞,只余树皮与根部相连。
林月如眼珠一转,已有计较,轻轻摸至树后,藏好身形,这才探头出去,大声叫道:“喂!赵姑娘!”两个人闻声都是一惊,停住动作。
林月如同赵灵儿眼光相交,不由一怔,只见她目光浑浊,面色茫然,似乎已认不出自己。
这等间不容发之际,哪容多想?
林月如俯身拾起一粒石子,甩手打出。
啪的一声,正中那蛇妖的额头。
她手劲了得,虽是一粒小小石子,却也不亚于金镖、飞蝗石等物,那蛇妖额头一阵剧痛,登时高高肿起。
那蛇妖见树后突然钻出一位半裸女子,正自有些摸不着头脑,猛地挨了一记,不禁大怒。
他奸污赵灵儿,淫兴正浓,此刻只想畅怀纵欲,旁的事过后再说。
哪知刚待回身不理,颈后接连剧痛,却是林月如又丢了两粒石子过来。
那蛇妖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晓得哪里跑来这样一个古怪刁钻的美貌少女,竟敢到太岁头上动土?
当即丢开赵灵儿,奋力扑来。
林月如心下早有盘算,直待他游至近前,这才转身逃开。
那蛇妖如影随形,身躯疾冲,想要兜至她前面迎头阻拦。
林月如足尖一点,却又蹿回枯柏之后。
这般你追我逃,绕着枯柏转了三、四个圈子。
那蛇妖焦躁起来,突然长嘶一声,猛扑而前,隔树抓向她背心。
林月如身形疾跃,那蛇妖抓了个空。
跟着只见她左一纵,右一跳,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那蛇妖大喜,甩尾卷向她腰际。
猛听喀啦一声大响,枯柏不知怎的拦腰折断,竟自半空倾倒下来。
那蛇妖吓得魂飞魄散,返身便逃。
才游出数尺,轰的一声,眼前一黑,已给那枯柏压在下面。
原来林月如先前百般用计,为的便是诱他靠近,接着假作失足摔倒,双掌暗暗运力,平推在树身之上。
她挟愤一击,运足了全身劲力,那枯柏早已朽烂不堪,如何禁受得住?
登时齐根折断,将蛇妖死死压住。
林月如见妙计奏功,心中大喜过望,在蛇妖背上重重踢了一脚,拔腿向赵灵儿奔去,边跑边叫道:“赵姑娘!赵姑娘!我们快走!”不想奔出数步,腰间一紧,一条铁索般的物事飞缠上来。
原来那蛇妖受伤虽重,行动却是无碍,见林月如奔过身侧,长尾奋力横扫,卷中她腰肢,跟着连绕几绕,将她紧紧缚住。
林月如挣了几挣,只觉那蛇妖的长尾有如牛皮巨索,将双臂紧紧箍在身畔,半分也动弹不得,只听呼的一声,好似腾云驾雾一般给他凌空倒提起来。
林月如一连声地大叫:“赵姑娘!赵姑娘!”却见赵灵儿侧头向自己看了看,面上毫无表情,向西北慢慢出谷去了。
那柏树生长近水,质地坚硬,虽遭风剥雨蚀、虫吃蚁咬,树身却仍分量极重,蛇妖这一下自是伤得不轻。
他长尾舞动,提起林月如的身子,狠狠向地下掼去。
“咚”的一声,林月如眼前金星乱冒,痛得几欲晕去。
那蛇妖怨气少减,双臂运力,推开压在身上的巨木,盘坐起来。
他眼见阴茎软软地垂在腰间,已是了无生气,想起自身重伤、赵灵儿逃走,皆是拜这恶女人所赐,不由得怒火又发,将她提至身前,挥拳欲打。
林月如吓得双眼紧闭,过了半晌,未觉铁拳加身之痛,却听见一阵细碎的声响,那蛇妖似乎收回拳头,将头凑近,在自己全身上下乱嗅起来。
林月如给他阴冷的鼻息喷在头颈之中,湿湿滑滑的好不难过,拼命压住心跳,肚子里暗暗祷祝:“老天爷,请你开开眼,你……你最好教这妖怪一口将我咬死,那才要多谢你啦。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她知这蛇妖决难轻易放过自己,若求老天保佑全身而退,那自是痴心妄想,是以只求速死。
这句话在腹中颠来倒去,念了不知几十遍,依然不见有何动静。
林月如悸心稍去,好奇心起,慢慢将左眼睁开一道细缝。
一看之下,吓得叫出声来。
原来那蛇妖正紧贴在她面前,这声惊叫倒将他吓了一跳。
林月如定了定神,见他眼光在自己裸露的大腿、胸前不住瞄来瞄去,不禁羞怒交集,喝道:“丑妖怪,还不快快放了姑娘!否则……否则我……”一时还未想出该当如何处治这妖怪,便觉身躯起落,那蛇妖挟着自己向山上游去。
林月如虽不知他欲将自己带往何处,不过想来总非甚么良善之地,心中不由更加惊惧,不住口地大喊大叫。
那蛇妖给枯柏砸中,受伤甚重,一路不停呕血,对她这一番怒骂却充耳不闻。
迤俪行进,转过一道绝壁,忽听前方水声震耳,夹杂着嗤嗤的气浪喷射之声。
林月如抬头一看,见不远处的悬崖顶上横着一座巨岩,岩上雾气弥漫,一股热水由石缝中喷薄而出。
那泉眼水力甚足,间歇发出嗤的一声大响,水雾激射,高达数丈,冒着腾腾白气,声势甚是惊人。
林月如心道:“啊,这里是一处温泉。”目不转睛地看了半晌,猛然省悟:“原来这下面有座火山洞口,因此高山绝顶才会如此炎热。”这才明白为何先前洞中、谷中都会如此酷热。
若非如此,那蛇虺之类最为惧寒,天气转凉,便要蛰伏地下,非到阳春不能复出,又怎能在山顶极寒之地为虐?
绕过温泉再行不远,迎面山壁上现出一处洞口,上有两扇石门。
那石门紧紧闭着,年深日久,门上铁环早已朽坏脱落。
那蛇妖游至门前,双臂运力推去,只听得呀呀声响,石门打开一扇。
他挟着林月如游进山洞,点亮一盏油灯,回身复又将门推闭。
林月如见洞内只有一座石床、一张石桌,西首另有两扇半开的石门,此外便无旁的物事,不由心跳加快,脸上泛起红晕,心道:“别怕,他若敢有何非礼之举,我……我拼着一死也不相从。”
那蛇妖游上石床,将林月如倒提起来,打量了几眼,随手丢在脚边,长长出了一口气,瞑目而卧。
林月如心头怦怦乱跳,静候片刻,听他毫无动静,暗想:“这妖怪睡了。唉,可惜我手无寸铁,倘若越女剑在手,只须一剑便要了他性命。”微微侧头,壮着胆子向那蛇妖看去。
见他气息微弱,两手垂在身侧,曲指掐诀,似在运气疗伤。
林月如心下寻思:“适才赵姑娘见了我,仿佛已不认得,难道是中了甚么妖法?眼下这妖怪内伤甚重,我若同他硬拼,未必便斗他不过,但倘若他真会妖法,我却多半不是对手。唉,怎生想个万全的法子出来才好?”心中不停思量,却不敢稍有异动,生恐惊醒了蛇妖。
过了半晌,倦意涌上来,不觉昏昏睡去。
迷糊之中,忽觉鼻内奇痒,甚是难过,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睁开双眼。
却见桌上油灯已熄,一束阳光自门缝里直射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原来天已大亮。
陡然间一张凶脸凑将过来,几乎碰到了自己的鼻尖。
林月如大叫一声,缩身闪避,那蛇妖长尾一紧,又将她扯了回来。
林月如见他口中一条乌黑的长信吞吐不定,在眼前扫来扫去,不由得心下一寒,叫道:“你……你干甚么?”
那蛇妖目不转睛地望着林月如,微微裂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利齿,脸上仍是毫无表情,慢慢贴近她左颊,轻轻蹭了几蹭,突然张口吻去。
林月如又惊又怒,闭紧双唇,喉咙里" 唔唔唔" 地叫了几声,只觉脸上涂满湿滑的黏液,腹中一阵作呕,几乎吐了出来。
那蛇妖胡啃乱咬了一阵,直起身来,伸手探进她衣襟,向胸前双峰摸去。
林月如羞愤难当,她手臂被钳,难以转动,双腿却是无碍,当即身子后仰,左足飞起,顺势踢向他面门。
那蛇妖伸臂格挡,跟着手腕一翻,捉住她脚踝。
待要发拳回击,却见她脚掌纤美,踝骨浑圆,不由得怦然心动。
林月如赤足被他捉住,羞得面红过耳,不假思索地一脚踢出。
那蛇妖反应奇快,迎头便是一掌。
只听一声脆响,掌心足心堪堪相抵,林月如大腿震得酸软不堪,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此际朝阳初升,阳气大盛,那蛇妖手触林月如滑腻的肌肤,只觉一道热流自腹下疾窜而起,阴茎登时冲开鳞甲,探将出来。
他行功一晚,元气大复,见林月如生得面庞俊俏,肌肤白皙,比之赵灵儿的妩媚妖冶尚胜一筹,哪里还按捺得住淫性?
顺手将她身躯扭转,挺枪便刺。
原来那蛇妖未谙人事,从来捉住女子奸淫,都是将阴茎送在某处乱抽乱送,至于美女粉弯,还是娇娘腋下,倒也不拘一格。
先前因赵灵儿是同族同种,又肯配合,方能得其所哉,此刻隔着绸裤抵在林月如股沟之内,温温软软的极是舒服,不觉故态复萌,埋头“大干”起来。
林月如又是羞怒、又感恶心,挨了片刻,再也忍耐不住,突然尖声大叫。
那蛇妖一惊,顿住耕耘之势,探头过去查看,见林月如紧咬下唇,泪水在眼窝里转来转去,心中甚是不解,吐出长信,送到她脸上嗅探。
林月如只觉面颊上如有一条死蜗牛在拖来拖去,粘粘凉凉的极不舒服。
她此刻心中愤懑已极,一口口水迎面吐去。
二人相距咫尺,那蛇妖闪避不及,啪的一声正中额角。
那蛇妖大怒,双手齐施,“嗤嗤”数声,将她身上衣衫扯得粉碎。
林月如中衣内仅着一只胸围,怒挺的双峰顿时跃然欲出。
她生得身材修长,更兼胸前波涛汹涌,极为可观,比之江南女子常见的娇小体态颇有不同。
那蛇妖见了眼前一团白肉,淫欲再难抑止,一伸手,按上她丰满的酥胸。
若依林月如的性子,原本说甚么也不肯服输,怎奈女孩子最怕的便是这个话儿,当时只觉一股气冲将上来,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片刻醒转,见那蛇妖兀自紧紧握着自己两座玉峰,眼泪哪还控制得住?
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那蛇妖惯见女子啼哭,丝毫不以为意,仍毛手毛脚地大占便宜。
林月如心知这家伙不通人性,没道理可讲,今日只怕难逃毒手,惊惧之下,突然大声叫道:“住手!你……你等一等……我有话说。”她明知那蛇妖不懂人语,可是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脱口便叫了出来。
那蛇妖自然不懂人语,但鉴貌辨色,也隐约晓得她意思,果然暂且停手,等候下文。
林月如冷冷地道:“我晓得你是个畜生,也……也不跟你一般见识。我问你,你怪我放走赵姑娘,这才要……拿我撒气,是不是?”那蛇妖动了动眼珠,也不知是否听懂。
林月如心中暗道:“这妖怪不懂人道,他将我捉来这里,不过是要占些手脚便宜,我权且应付一二,或许能保住贞操也说不定。唉,大……大女子能屈能伸,忍一忍便没事了。”转念又想:“不成,不成!这妖怪生得如此恶心,啧啧,我……我怎能……嗯,死便死了,我这就同他拼了!”猛一抬头,见那蛇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双目赤红,泛着凛凛的淫光。
林月如吃了一惊,赶忙低头,不敢和他眼光相对。
那蛇妖等了片刻,心中微觉不耐,吐出长信在她乳头上轻轻舐了舐。
林月如向后缩缩身子,一咬牙,道:“好了好了,我晓得你不过是情欲上头,我……我帮你便是。”慢慢伸手过去,小心握住那细长的阴茎。
那蛇妖浑身一颤,嘴里吼吼数声,眼光中满是狐疑之色。
林月如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道:“我好心帮你,你可别得寸进尺。等会儿若敢耍甚么花样,小心我……我阉了你这混蛋!”说完这话,自己也忍不住有些好笑。
阴茎上黏液遍布,宛如一条去了皮的山药,又黏又滑。
林月如忍着恶心,缓缓捋动。
那蛇妖虽口不能言,可是心智不缺,左掌抵在林月如背脊之上,倘有异动,他掌力一吐,立时便能要了她性命。
这般弄了良久,那蛇妖毕竟是个畜生,如何耐得住性子?
伸手去林月如腰间,唰地扯下她最后一片遮羞布。
林月如惊叫一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蛇妖见了她雪白的下体,阴茎登时硬涨如铁。他并非未见过女子的身体,可是似林月如这般美貌之人却天下少有,是以颇为好奇。
女人一旦由正面打开两腿,下身便显得格外丰腴,林月如丰臀挺翘,雪股滚圆,看来更为诱人。
她心中羞愤,耳听悉索声响,那蛇妖似乎将头贴近自己双腿之间,细细查看。
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乎吓得闭气晕倒。
紧跟着下身又是一痒,一条湿滑的肉棍直刺过来。
林月如情急生智,双腿一缩,将肉棍牢牢夹住,心道:“这妖怪若敢强插进来,我……我就立时自绝心脉。”其实自绝心脉谈何容易?
须练到极高深的内功境界方能施展此术。
当今世上能达到这境界的总共也不过几人,她又哪里会了?
总算运气不差,那蛇妖正当兴高采烈之际,一时并未觉察,林月如也乐得将错就错。
原来蛇虺交媾动作极小,但插入颇深,一俟进入,决不肯半途而废。
林月如虽是处女,男女之事多少也晓得一些,自不敢轻举妄动。
二人假凤虚凰地弄了半晌,那蛇妖几度射精,兀自不肯停歇。
林月如正自盘算脱身之计,蓦地里下面一凉,原来那蛇妖弄得畅美,不知不觉贾勇疾进,直捣黄龙。
林月如见他居然不守约定,欲将阴茎插入,这可是性命交关的大事,岂容马虎?
当即惊叫一声,双腿并拢,向他面门踹去。
那蛇妖伸臂格挡,正中手腕,痛得龇牙咧嘴。
便在此时,只听西首石门外有人破口大骂,跟着一人大步疾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