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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上(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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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质朴归质朴,淫神斗罗表示拒绝承认“紫极神光”这种无法传承,需要特定魂骨搭配才能实现,纯粹把精神力碾过去,这种毫无美感,毫无技巧的技能叫做心能技巧,灵能技艺——这是个锤子的技巧!

这跟拿可做航天材料的高强度合金去造了个扔出去砸人的锤子有个锤子的区别!

哦,他就是玩锤子的啊?那没事了。

言归正传。

无论心能争锋中多么千变万化,唯独作为最后锚点的本相魄影是绝对不能妄动的。

就如同李三和小狐狸在索托城大斗技场的短暂交锋一般。

旁人只见到两人的影子斗了几个来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表演的幻术把戏。

唯有心能者才知道,这是两人意识层面斗争的余波投影到现实世界。

其险恶之处更胜于真刀真枪的搏杀。

一旦本相动摇,就代表此人心防的全面崩溃。

只需要调度精神力长驱直入,瞬息之间便可控制住对方的大脑,任人宰割。

一念转动的功夫,把人洗成白痴都绰绰有余,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现在,李三身下的影子连连变幻,分明是本相动摇,魄影散乱,竟是有陷入疯狂衰竭的征兆!

更别提李三的本质也只是一个没有肉体的意识罢了。

一般人还能以精神错乱收场,他却是毫无退路,竟是在这种情况下,主动将自己逼到了命悬一线的边缘!

无论如何,还请您一切小心,

是心防崩溃的缘故吗?陷入迷乱的李三彷佛在迷迷糊糊间出现了幻听。宁荣荣临走前的话语,依旧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荣荣,一直在等着您回来……

明明只是聊了几句,就能察觉出来我如今到了紧要关头,无暇分神,不得不找个理由支开她们全力投入了吗?

所以她才这么说……好女孩,真是我的好女孩……

“呵呵……让小舞知道了我这么做,又要生气了吧……”

李三大汗淋漓,勉强笑着自语。

在他身下的影子中,又一批草木陷入了凋零。

这一次,却迟迟没有新生的枝叶取而代之。

凌乱的草叶一片狼藉,盖住了早已支离破碎的肢体之上,显得异常的萧索。

而掌中的药鼎,则变成了一个漆黑的漩涡,无止尽地吞噬着紫色的气流与光线。

“接下来的事……可不是,能一边和女孩调情,一边做的……”

艰难地从牙齿间咬出这几个字眼,阴魂不散的孤魂,与再度生长出来,肆意蔓延的妖异魄影,恶狠狠地对着另一个意识发出了挑战。

“乱清明,堕禅心,覆秋水,铸邪魂……主角又如何?冰火锻体又如何?阎王贴,很厉害吗?尝尝看,我这连同武魂,一同堕落的灵药……品鉴一下我这不值一提的『诡毒』如何!”

********************

一滴冰凉的露水,沿着钟乳石的末端滴了下来,砸到青幽幽的石头上,碎成几瓣飞溅而出,给原本就幽冷阴暗的空气又带来了几分湿意。

抬头望去,头顶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黑暗中,这样从洞窟顶端生长出来的钟乳石到处都是,看不真切。

偶尔有几根刺破了灰暗的帷幕,散发着冰冷的幽光。

再加上洞内地面上崎岖起伏的险恶,行走时分外艰难,恍惚间,这古老阴森的洞窟,彷佛活了过来,露出了闪着寒光的层层獠牙,等着你往它的口中走去,令人分外不安。

亘古以来挥之不去黑暗中,突然间,有两团幽幽的绿光亮起。

嗒——嗒——嗒——

随着清脆的脚步声慢条斯理地响起,那两团绿光宛若鬼火一般,缓缓地漂浮而来。

可当凑近了一看,才发现是一对翠绿色的眸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那一对眸子有着蛇类生物一般的竖瞳,无机质般的冰冷光泽闪耀着,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有身为捕食者的残忍与冷酷。

这双冷酷的蛇瞳,足以唤醒潜藏在生物本能中的危机感,仅仅只是凝视着,就让人寒毛倒竖,不寒而栗。

可伴随着这双眸子一同浮现的,却是一副令人口干舌燥的性感图景。

修身的无袖银白鳞甲勾勒出饱满火辣的身躯,鼓囊囊的雪峰之下,是丰润匀称,柔弱无骨的腰肢,被衔尾的蛇形腰带狠狠地勒了进去,带着丰满的挺拔翘臀款款摆动,晃得几乎让人以为要扭断掉。

刚刚即膝的裙甲下,一对笔直修长的雪白玉腿踏着高跟鞋,缓缓迈动,引得两腿间的妙处若隐若现。

两双带着白色袖套的手臂顺势轻摆,不时抬起手来。

纤指上翠绿色的尖锐指甲闪着寒光,将刀削一般的利落短发理顺。

妩媚俏丽的脸庞在黑暗中白得吓人,偏生点缀了几抹夺人眼球的鲜艳,落在她的青丝,眼角,唇边。

惹人注目的短发彷佛刀削过一般干净利落,眼影衬托得一双蛇眸越发妖异艳丽,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显得格外残酷刻薄。

这幽幽的紫青色,都让这个本就美艳逼人的女郎身上,多了一股诡异的妖媚味道。

行走间媚意流转,顾盼生姿,走在这崎岖嶙峋,如同直通阴曹地府般的黑暗洞窟中,这个高挑妩媚的蛇瞳女郎却显得轻松自在,说不出的惬意。

这样一副该出现在热闹街道,或者喧嚣舞会中引人注目,惊艳全场的装扮,却让她走得悄无声息,阴气森森,如女鬼穿梭,毒蛇蜿蜒,给这副“鬼窟艳女图”,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可怕意味。

就是……就是女主角脸上那副气呼呼的神情,稍微有点破坏了这副图景的整体意境……

“雁雁……”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在空荡荡的洞窟中传出阵阵回响,分辨不出远近。

嗒嗒嗒——

“雁雁……走慢一点嘛……别摔着……”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雁……雁雁,爷爷,爷爷要跟不上了,咳咳咳……”

嗒!

高跟鞋重重地一踏,可算是停下来了。蛇瞳女郎又恨恨地跺了一脚,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过身,不满地盯着后面的老人。

同样是墨绿头发的老人家一身宽松合身的老式长袍,看上去还很精神,一脸的慈祥与宠溺,似乎连眼角边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的乖乖孙女儿,咳了两声,故意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前些日子一掌击败暴龙魂圣,迎战黄金圣龙的霸道与暴戾。

“咳咳咳……雁雁你长大了,爷爷跟不上你,你要体谅一下爷爷嘛……”

堂堂毒斗罗,做出这一副模样,差点没把独孤家的千金小姐,独孤雁给气乐了。

她又忍不住狠狠跺了一下脚,金属制的高跟鞋底踩得石子四处飞溅。

“你……您,您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唉,不就是那小子的事儿嘛?这抓也抓了,打也打了,关也关了,连人家家长找上门来都差点被清了个干净,差不多了吧。”

“这,这算差不多了?您告诉我,这是怎么个抓法的?”

“这不就……在别人家里硬生生抢过来的。”

“好,那关起来,关在哪儿了?”

“就前面,喏,这洞关人也挺合适的嘛。”

“这离冰火两仪眼就不到两里地,到处都是仙草灵药,天地灵气都快溢出来了,哪合适关人,尤其是植物系魂师了?那怎么打的?手脚废了吗?招子挖了吗?给他下毒了吗!”

“这……哪能呢?毕竟还指望着人家给咱们治毒呢,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毒倒是下了,没难倒那小子,只能打了呗……”

“估摸着也就这两天该好了吧!您就这么给我出气的啊!”

独孤雁气不打一处来。

“是,抓也抓了打也打了关也关了,然后打上家门口也不杀了放回去了,好吃好喝给人家供起来,让人家在我们家的宝贝药圃里连吃带拿,还要请他给我们爷俩治病……您这是帮我出的什么气啊?我看是给我来气!”

“那谁叫他能治呢?那请人治病哪能喊打喊杀的。”

独孤博两手一摊,很没有长辈风范地耍起赖来。

“哦雁雁你倒是提醒我了,据他说是跟着捡来的古书学的医术。有时间我找他打听打听去哪儿捡的,我也去捡个十本八本的。”

“您——哎呀,不说了,爱怎样怎样吧!烦死了!”

独孤雁气哼哼地转过头,不去看一向最宠自己的爷爷了。

独孤博看着已经长到自己脖子处的小孙女,心里暗暗感叹着,这个子是越长越高了,可小脾气,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一双手摸了摸孙女的短发,毒斗罗难得低声低气地给人解释。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这病他能治,那是爷爷我亲身帮你试过的,不会有假。那既然他有这个本事能治,为什么不让他治呢?你们小孩子之间斗气那都是小事了,何苦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

“至于那些草药,他要拿就让他拿好了。那些药你爷爷我都不认识,吃了跟毒药也没区别,他乐意拿,吃了不死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就算拿刀逼也逼不出来的,指不定还要故意说错些东西,让你吃死了跟他陪葬呢。让他多占些便宜,只要治好了咱们这家子的病,那拿多少都算是他的诊金。我独孤博,难道还舍不得一堆用不上的灵药吗?等你的病好了,独孤家以后还有封号斗罗,我有什么不能付出的?”

“唉……说起来,也是我做的孽,若不是为了这身毒功,你爹他也不会……唉。他当初走的时候,我带着他找遍了全大陆的医生,都治不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留下你一个孩子。那时候,我就想着,我连我的命都可以拿出去,换回来儿子活下来。如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我,我……”

一提到早逝的父亲,独孤雁顿时没了脾气,揭开这两人心中共同的疮疤,让两人心里都不好受,一时间不说话了。

看着相依为命,从不在外人面前低头的爷爷难得露出黯然自责的模样,独孤雁心里一软,赌气的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嘴上也硬气不起来了。

“好啦好啦,我治,我给那个唐三治还不行吗……只希望他真有那个本事吧。爷爷您也留个心眼,别到时候把你给坑了。”

“哎哎,知道知道,你能想通就好。放心吧,你爷爷再怎么说也是毒斗罗,没那边容易就上当的。”

独孤雁嘟囔着,也没再多说,算是给爷爷服软道歉了。独孤博这才放下了心。

这孩子,虽然越长大越难管教了,可这心里到底还是有自己这么个爷爷的,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孙女生出来不就是用来疼的嘛。

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堂堂一个封号斗罗,还不能向着自家孙女了?

孩子现在年纪小不懂事,等她以后长大,就明白事儿了。

不过,独孤博墨绿色的眼珠一转,心思又活泛起来。

『不过雁雁说得也有道理。光靠施恩也不一定就能绑住一个人,不靠谱……所以我这不撮合撮合,想让你和他凑一对,这什么事儿都解决了嘛?他再坑,还能坑自己老婆孩子不成?这小子天赋好,点子多,心性也不错,有个喜欢的女孩……嗨,小孩子懂什么事情,指不定过几年就变了心思了呢?再加上他的身世,比起来,那蓝小子还不如他呢!』

不过这话可不能给陷入热恋的独孤雁听到,否则非要再吵个没完。

再者说,与武魂殿一战后,昊天斗罗如今的身份比较敏感。

他的儿子是唐三,这事一旦泄露出去,搞不好要闹出一场大祸事。

小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独孤博可不敢让独孤雁知道这事儿,这些话也就在他心里转了转,没说出口。

不过……

想到另一个人,独孤博又不禁皱起了眉头。

看着独孤雁那高挑俏丽的倩影,独孤博却是深深叹了口气,面色转冷了几分。

刚刚那个苦笑不已,溺爱晚辈的和善老爷爷,突然间,便展现出牙一般的冷厉,毒一般的阴狠。

魂师因为修炼的缘故,外表看起来远比真实的生理年龄要成熟得多。

独孤雁如今十八岁,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美艳妖娆了。

再加上从小娇生惯养,又是个爱俏的性子,导致独孤雁早早地便学会了如何打扮自己,配合她那胎里毒带出来的紫青色眼影和发色,妖异无比,十分惹眼,走在街上都引得行人纷纷回首。

而相比之下,玉天恒却稍微逊色了几分。

作为家族继承人的他原本就家规古板严苛,大好少年七尺男儿,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之上,哪懂得什么衣品搭配,穿衣打扮,有几套能看得过去的衣服,还是独孤雁给他挑的。

再加上如今还轮不到他管事,没养出天下第一强攻系兽武魂不怒自威的气势,虽说高大俊朗,乍看之下,却是比艳光四射的女友看上去还青涩几分。

好好一对爱侣,站在一起,不像是已经定下终生的未婚夫妻,倒像是妖艳妩媚,丰乳肥臀的肉食系恶女,勾搭上了不谙世事一脸正气的小奶狗,随时准备拐到床上颠鸾倒凤似的。

每当看见妖冶蛇女的一对丰乳夹着小男友的手,前凸后翘的高挑身躯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时,过往行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咽了咽口水,然后就开始嫉妒地恶意揣测,这独享艳福的幸运儿看上去倒是有二两肉,不知道是不是银枪蜡子头,经得起这妖精几轮压榨?

一般的人说说也就算了,玉大少爷胸怀宽广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偏偏玉家的长辈想见见儿媳的时候,也是皱起了老大眉头,这就让人有些吃不消了。

那些个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择偶观念都讲究一个温淑贤良,知书达理。

这乍一看到这么个花枝招展烟视媚行的,还以为看见了城里最大的春风楼新来的头牌呢。

这确定了少家主不是随便玩玩,竟然真有把这女人娶为正妻的打算,这些长辈们脸就拉的老长,这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怎么看这个狐媚子怎么不顺眼,阴阳怪气说几句“娶妻娶贤”,那算给面子的。

有年纪大点的,干脆就直斥玉天恒“耽于声色”“有辱门风”,恨不得让玉天恒马上换个未婚妻,比对他们自家子侄都着急。

那玉天恒哪能答应这事儿?

这两人之间的事情,当初连爹爹都曾亲自过问。

就冲着毒斗罗唯一的亲人这个身份,这桩婚事就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玉天恒与独孤雁之间的感情也不错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谁让当初玉家直系的子弟,宗门内有名的废柴玉小刚差点娶了自己表妹呢?

这两人,在族内呆着碍眼,出了家门就差点搞出大丑闻了。

要不是如今的老族长不管事,代族长玉罗孝又念着兄弟情谊力排众议,早就该派执法队把这个孽畜抓回来,祭祀祖宗,执行家法了,哪能任由他在外面游荡这么些年?

如今旧事重提,非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干涉少族长玉天恒的婚事,便压得玉天恒没了脾气。

再加上独孤家人丁不旺,独孤雁的父亲年少早逝,怕不是女方有胎里带来的顽疾吧?

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瞒也瞒不下来。

涉及到族长一脉传宗接代的问题,这大杀器一压下来,就算是家主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玉天恒头都大了,只得当作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两面受气。

他的想法就很简单,现在先忍一忍撑过去,等自己成长起来实力强了,自然有分量压下众意。

毕竟他也是少族长,与独孤家联姻的好处又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不会有人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和他死磕。

毕竟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门槛,高点也正常,受点气就受吧。

他的算盘打得倒挺响,可唯一漏算的,就是没料到未婚妻的想法。

独孤雁骄气归骄气,毕竟不是傻子。

跟夫家人接触了几回,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她心里自然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独孤大小姐的理论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也很委屈,我长得好看又不是我的错,毒功带来的天生紫发与妖异,她能怎么办?

女孩子家家的,爱俏臭美一点怎么了?

还不是便宜了你们家的男人?

哦,占了便宜吃干抹净了就指指点点的,哪有这种美事!

至于独孤家世代短命的问题——你敢编排我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群老家伙,仗着蓝电霸王龙的名声和自己的资历辈分,给小辈甩脸子摆架子,指指点点的习惯了,浑然没想到还有新媳妇敢冲长辈发脾气的,这就给对上了。

要说这碧磷蛇确实是见血封喉,天下至毒,却哪能比不上独孤雁的一张利嘴恶毒?

三言两语就气的几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浑身发抖,也不知那鸡爪似的枯干手掌,还用不用得出天下闻名的蓝电爪。

这下可惹出了事儿。

几个老家伙回到家里,气都没喘匀就拉上人到祠堂里开族会,叫起了撞天的屈,把独孤雁的话添油加醋,就开始撒泼打滚了。

一边骂着那独孤博也就是个上不了台面下三滥的水货斗罗,说不定还是封号斗罗里垫底的货色,一朝乍富家教不严,家族子弟都是一个个不敬尊长的;另一边又嚎着妖女目中无人飞扬跋扈,还没进家门呢就仗势压人,怕不是情奸恋热,暗结朱胎了有恃无恐,这样的祸害进了门,还不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的?

别说嫁进来了,就是有了孩子都不能进玉家半步,免得又是个活不长的短命鬼……

这一通指桑骂槐下来,听得代家主玉罗孝直皱眉头,眼看着一向温和守礼的儿子难得的掀了桌子,握着拳头眼睛通红,心底里也是一阵烦闷,看着这帮尸位素餐的老朽们怎么看怎么碍眼。

这话有些过了,一传出去,好好一桩婚事不是又黄了?这帮老东西,也是时候该死一死了。

好在玉天恒也不是毫无援助。

偏生巧了,当年那桩公案的当事人之一,柳二龙也在场。

她本就是私生女的身份,对玉天恒的恋情抱有同情的态度。

当年自己和小刚就因为这帮人分开的,眼见得这帮人又拿这个说事,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就站在玉天恒一边争辩。

她年纪轻轻,便修炼到魂圣的等级,纵然身份尴尬,分量却不轻,其意见很难忽视,这一出声,顿时激起千层浪,带动其他人连声答应。

这些人都是蓝霸学院毕业,由柳二龙举荐进入蓝电霸王龙家族效力的,自然以柳二龙马首是瞻。

眼见得老校长,柳老大站出来了,便一同声援。

这些人地位不高,人数倒是不少。

这一闹腾起来,声势不小,整个场面便如同沸腾的油锅一般炸开来。

说起来,这也是老问题了。

这些外援客卿们跟这群蓝电霸王龙家族长老们,也是积怨已久。

这样的场面,在玉罗孝开始正式执掌玉家,柳二龙开办学院,修炼到魂圣境界之后,便频频出现。

至于为什么……又要谈到蓝电霸王龙家族内部的斗争了。

关于这个问题就说来话长了,后文再表。

总之,这两派争惯了的老对手从少族长的婚事延伸出去,开始了又一轮派系斗争。

这样的场面让玉罗孝头疼无比,苦笑连连。

他突然无比的羡慕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宁风致起来。

上三宗中,昊天宗隐居避世不收外人,七宝琉璃宗是少见以辅助武魂立门的宗派,一直有吸收外来人员的传统,嫡系与外援和谐相处,相安无事。

哪像自家?都是强攻系的魂师,谁都不服谁,这一天天的,争起来就没个头。

这场会议最后的结局,还是闹了个不欢而散,谁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这实在是很难满足某些人的预期。

于是,祠堂上某位长老怒斥独孤家族的那一番话,不知为何的就从这本应密不透风的祠堂中钻了出去,飘着飘着,就飘到了深山老林中,毒斗罗的耳朵里去……

可过去了几天,那片森林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连护卫的毒阵中萦绕的毒雾都没动半分。

从每日太阳升起,到黄昏落下,连在附近蹲点探听动静的人马都换了一批又一批,直到撤销,都没看见那位大人的身影。

就在有些人失望,有些人冷笑,有些人漠视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这一天太阳没有升起。

厚厚的阴云遮住了一切阳光。

瓢泼的大雨下了整整一天,厚重的雨幕沉甸甸,砸得伞都为之一沉。

这样的天气,湿的人连出门的心思都没有,只想懒洋洋地呆在在温暖的家里,舒舒服服地躺上一天。

所以,当有人发现长老的尸体时,已经连余温都散去了。

很难有人能解释,为什么当天在祠堂内对独孤家出言不逊的人都暴死家中,面色黑青,嘴角歪斜,而区区一墙之隔的其余人却相安无事。

这样的诡异的情况,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们不得不冒着大雨,请来了城里积年的老仵作与官差,来勘察现场,解剖尸体。

调查而出的结果更是惊人。

这些人的死因,都是中了一种烈性的有毒物质而死亡的。

而在仔细排查所有出入的可疑人员后,却没有一个人有作案的可能性。

仔细排查现场过后,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与残留的毒物。

相反的,经过再三确认,那些人被雨水打湿的雨伞,衣服,鞋底,都能闻到那种毒物特有的刺鼻气味。

而那个在这行干了三十年的老仵作,苦笑着说出了令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的讯息。

这些人的死因是由于一种烈性毒药。

那种毒药并不是什么奇毒。

之所以玉家的人和捕快都不熟悉,是因为天斗城这种大城市里压根不卖这种价格低廉,却味道难闻,影响市容的药。

相反的,在他们农村老家里,家家户户都备有这种味道刺鼻,但是对老鼠,蟑螂有特效的“灭害灵”。

也因为乡下的老妈子都喜欢拿这个吓唬小孩子,告诫他们,这东西沾到手上没事,却绝对不能拿来玩,更不能吃,吃了必死。

每年都能听到有顽皮的泥猴,因为赶农忙下地帮忙投药时没洗干净手,入口误食导致夭折。

因此这种药也有个诨名,叫——

短命鬼。

如此明目张胆的谋杀,简直就是向蓝电霸王龙家族示威,挑衅!

所有长老派系的老人都坐不住了,群情激愤之下,以一名魂斗罗级别的长老领头,召集了数位魂圣与魂帝,一行人顶着瓢泼大雨,向着毒斗罗隐居的森林中,冲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之中。

这一进去,就再也没回来……

这件事情在天斗城内闹得沸沸扬扬。

直到惊动了不问世事的老族长玉元震不得不亲自过问了此事,代族长玉罗孝亲自面见了雪星亲王,讨了个人情。

三皇子雪崩这次带着人马,同样去往了独孤博的隐居之处,给两家主持公道,调停关系。

在雪崩恭恭敬敬地带着一群侍者和礼物,在毒阵之外等到日上三竿时,墨绿头发的身影这才出现。

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揉着还没擦干净的眼屎,老人听取了雪崩的来意后,这才挥了挥手,让他把毒阵外人事不省的一群人带走。

症状最轻的是后面玉家派去搬人的那一圈人,只是在野地里睡了一觉,咯的浑身酸疼,狠狠地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越往里症状越深。

尤其是最靠里的那一圈,趁着夜色上门要个说法的那批人,最近的也离毒阵有一丈多远。

在雨中躺了一夜,大病小病的自不用多说,难不倒列位魂师大人。

唯独舌头上泛起了青紫色,再也说不出半句话了。

而知晓了此事的前因后果,整个天斗城的医生们都苦笑不已,连连摆手,拒绝了玉家的高额诊金。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又有那本事,敢夸口能治毒斗罗的毒啊?

事情走到了这一地步,让长老们都有些下不来台了。

让外人看了笑话也就罢了,族内也有风言风语——本来人家就好好没招你惹你,还打算把自家宝贝孙女嫁过来,多好一桩事啊?

现在可好,拿捏不成,口出狂言,给家里找来了这么大一桩祸患。

是,独孤博可能是最弱的封号斗罗,可毒斗罗毕竟是毒斗罗,是最善于屠杀低级魂师的强者之一。

等碧磷蛇毒一出,一批一批死的可是大家的子弟。

难道还得请出老祖宗,一大把年纪了给你们打死打活地擦屁股?

这话一出,堵得领头的几人都不说话了。

当初领队的那一批人都是自己人,热热闹闹打上门去,给你出生入死的挣面子,却无缘无故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别说他们了,就是几个人的亲属也是怨言颇深。

闹得如此灰头土脸的。

再撑下去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给雪星亲王私底下塞了一批礼物请他代为转交,并表达歉意,玉家便任由外界流言如何传播,来了个闭门不出,竟是就把这口气生生忍下去了。

而独孤博看上去风光无限,实则也是有苦自知。

纵然是他占尽道理出尽风头,把堂堂上三宗压得抬不起头,可对方毕竟是传承百年,有老牌封号斗罗坐镇的百年宗门之一,就算是认下了这个亏,其带来的压力也可想而知。

原本只是在皇室挂了个客卿之名的毒斗罗,出现在雪星雪崩叔侄俩身边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似乎真的如同当初承诺的那样,变成了天斗皇室的座上宾。

至此,两家的关系便趋于冷淡了。

纵使独孤大小姐骄纵性子发作,认准了玉大少爷痴心不改,非他不嫁,两人的婚事却依旧被无限期的推后。

纵使玉天恒几次提及,玉罗孝都是沉默半响,不做表态。

而独孤博一生醉心毒术,性情狷狂孤僻,世人非议从不放在他眼中。

可你要说他多待见这个孙女婿……那也是不可能的,也就独孤雁在场才有点热乎劲儿,说几句软话。

不是看在雁雁的面子上,独孤博连见都不想见,早就随手把他毒死了。

事情就这样僵持在了那里。

家长们越发古怪的态度,让这对沉溺于热恋之中的小情侣,第一次尝到了现实的冰冷滋味。

家世显赫,天赋异禀,俊男靓女,玉天恒与独孤雁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女生羡慕独孤雁能拴住这么一个年少多金,百依百顺的白马王子,男生则钦佩玉天恒居然能驾驭住这么一个妖娆性感,刁蛮刻薄的火辣蛇女。

可这样的外壳下,所有冷遇衍生出的委屈,忍耐爆发出的愤怒,激动过后的无助,独处时的迷茫,都萦绕在这两人的心头挥之不去,看不见未来的方向。

这话说到这,这各怀心事的一老一少爷孙俩就走到了尽头了。

眼前一亮,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就是一个宽阔的空间。

天顶上开了个大洞,明亮的天光透了进来,让刚刚从阴森潮湿的洞窟中走出的两人蛇瞳一缩,这才慢慢地适应过来。

而洞窟内,高大厚重的柜子分门别类的放着各种药材,散发着各异的淡淡草木清香。

有一个宽大的炉台,上面放着一个青铜制的药鼎,古朴沉重,算不上精致,可鼎壁,把手等地方被盘的光滑,一看就是有人经常使用保养。

药鼎下,一团漆黑的炉渣还时不时飞出几粒火星,看样子余温未散。

除了这两样比较明显的大物件外,其他的东西就不那么显眼了。

几张长桌放在四周,上面称重的小秤,药盅,纱布,银针,各种各样的器材应有尽有。

这一座俨然开在山林中的药铺做派,就是醉心毒术的独孤博平日里生活起居的地方了。

如今,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就坐在其中一张桌子面前,拿出一个白瓷玉瓶,也不管里面有多少,跟糖豆似的就往嘴里倒,看的独孤博眉头舒展,独孤雁面露不悦。

“呦,小怪物,这干嘛呢,突然就虚得把药当饭吃了,怎么没吃死你呢?”

“哦,老毒物,是你啊?用不着你操心,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就是老毒物你把自家毒死了,我也死不了。”

两人一见面,便唇枪舌剑地斗上嘴了。

这一对忘年交以毒交友,都是以平辈论交。

再加上又都是不打不相识,这说起话来你来我往的,各自间都没往心底里去。

可让独孤雁在一旁听着,这刚刚被爷爷开导松开的一对柳眉,却是又紧锁起来了。

其实要说起来,独孤雁的心眼倒也没这么小,非要跟少年过不去了。

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就算是起了冲突吃了点亏,就是她那被娇惯坏了的记仇性子,也不至于巴巴地就盯着一个人不放开了。

天可怜见,就独孤大小姐的那张嘴,得罪的人海了去了,哪儿轮的上一个无权无势的泥腿子值得她这么惦记啊?

比起仇恨,独孤雁之所以反应这么大的原因,更多的是她自己没有察觉,不想承认的恐惧。

自幼以碧磷蛇的血脉为荣,从来都是令敌人闻风丧胆,不敢正面交锋的天下至毒,从来都是独孤雁那骄傲的来源之一。

可在索托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被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平民小子用不知名的方法,随随便便地就把自己一个三十级魂师的苦修简简单单地破去了。

而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未知带来恐惧。

如此剧烈的反差,一下子就把眼高于顶的大小姐打入了另一个极端,极端地恐惧与忌惮。

她甚至不惜请出爷爷,毒斗罗的大驾,不惜一切,要把这个胆敢冒犯独孤家的威严,威胁到独孤家的未知因素扼杀掉!

捍卫碧磷蛇的荣誉!

可这一切在独孤博眼里看来,只不过是孩子气的想法。

是,或许雄黄确实能克制独孤雁这条小毒蛇,可要是想要克制独孤博这条世间至毒的碧磷蛇皇,那无疑是天方夜谭。

谁能拿出这么多雄黄,等着毒斗罗乖乖地跟他一板一眼地过招?

只要自身实力强大,一些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再说了,独孤博所依靠的,乃是他一生精研的毒术,而不是碧磷蛇毒。

背靠冰火两仪眼,什么样的毒他弄不出来?

蛇毒不行,我有的是毒,轮番给你上了!

甚至于那场独孤雁给他讲述的战斗,在经历大战小战无数的独孤博眼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在他看来,独孤雁的眼皮子还是太浅了。

她的失利,可以说太过于依靠毒雾这种单一手段。

说是控制系,其实走的是半控制半输出的路子,以至于一旦被克制,就束手无策,慌里慌张,完全丧失了控制系魂师的掌控局势的沉着冷静与强攻系的诡异犀利。

毒雾不行,你就不能换一种方法吗?

碧磷蛇有控制局面的毒,也有近身战斗的柔啊。

藏毒与呼吸之中,或者给指甲淬毒,通过近身接触将毒素传递过去不就行了?

甚至于你事先给队友解药,与强攻系的队长玉天恒一同冲入敌阵中,施展毒雾打乱阵型,你看他敢不敢在人群中点燃硫磺雾?

还不是得乖乖中毒?

总之,在独孤博眼中,独孤雁的表现其实是令他很失望的。

只是出于对孙女的溺爱,这才没有当面指出她对战理念上的错误,而是打算日后慢慢地引导她的观念。

谁让你之前学家传毒术,你老偷跑出去,跟玉天恒那混小子约会,跟你那些个小姐妹一天到晚出去逛街的?

以后少出去玩……一个时辰吧?

不,其实每天多学半个时辰也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以至于当孙女着急忙慌地催促他赶紧把那小子抓回来,独孤博表面上点头答应,心底里却是不以为然的。

跟一个十几岁,三十几级的小不点儿过不去?

就因为他可能掌握了一种克制碧磷蛇武魂的方法?

多新鲜啊!

乖孙女不嫌欺负小弟弟丢人,老夫还嫌我老人家欺负小辈丢人呢!

所以,独孤博当初把他抓来,说是忌惮他那招克制碧磷蛇毒的方法,其实还是好奇,以及给孙女出气的心态多一点。

至于后面因为三场赌斗皆输给他,对他另眼相看,结为知己,那就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了。

独孤博却没注意到乖孙女的脸色一黑。

碧磷蛇带给他的,除了封号斗罗的实力,还有世人厌憎恐惧的目光。

投身于毒术,独行数十年,难得遇见一个知己的独孤博,对少年的看重还要远超出独孤雁的预料。

那种偶遇同道中人,相互印证所学的欣喜,是与血浓于水的亲情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情感。

所以为了了解少年的情况,老人走进几步,借着光亮,看见少年出奇苍白的脸色和挂满额头的汗珠,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独孤博眉头一皱,随手拨过药鼎,耸动鼻尖闻了闻。

结果,除了青铜金属那种独特的味道,还有一股甜腻到恶心的古怪气味。

这股味道过于复杂,哪怕是以独孤博的见识,一时间也很难分别出来里面到底烹煮过怎样的草药?

“怎么?想偷学啊?”少年吞下了几粒药丸,面色才稍稍红润了些,对着独孤博露出了有些虚弱的笑意。

“想学就老实点请教,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可以指点一下你个老毒物呢?”

老人却面色严肃,没有和他开玩笑的意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上次你炼那个什么『阎王贴』我都没看见你这么累,这回又搞什么东西出来了?小怪物,你可别真死在这里。”

“嗨……没那么严重,就是昨天没休息好,今天想炼点新药,有点太累了……放心好了,要死了,我也不至于死在这,弄脏了毒斗罗的地儿。”

少年摆摆手,示意这都是小事。

独孤博看见他如此打发自己,心底里其实颇有些无可奈何。

可也不好强迫他。

他心知这小怪物年纪虽轻,心性却成熟得可怕。

料想他也不会做什么没把握的事,也就听之任之了。

两人说着说着,少年眼珠一转,瞥见了一旁面色不渝,不发一语的独孤雁,这才对着独孤博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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