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乱世风流游侠儿（1/2）

花开两面定禅心，成魔成佛一念间。

乱世风流游侠儿，亦正亦邪闯江湖。

——步平凡携妻云游天下之前勉励司空少君的赠言——

２０ＸＸ年７月２６日，周六晚上１１点半，Ａ市郊外的长生寺，多重视角。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古刹，Ａ市郊外某处田野的河畔有这么一座古色古香的古寺，名为长生寺。

此寺曾经香火鼎盛，也曾是Ａ市知名的郊游景点。

然而，如今这里早已荒废多年。

今晚，只见这座古寺周围荒无人烟，寺门前一片杂草从生，冷冷的月光笼罩着破旧的寺院，显然既凄凉又诡异。

司空少君幼年曾随父母来这里礼佛，当时此寺的方丈曾经惊奇地说他是出身魔道却皈依佛道的九头蛇童子投胎为人，有很强的佛缘却命中注定要背负罪业，于是赠予他一些“往生咒”之类的经文，让他学着念颂从小培养善念。

但在他９岁的时候（他的家庭遭遇突变导致父母双亡被黑蟒带进“蛇族”收为门徒的１年前，距今８年前），这座古寺突然发生血腥的奇案，成了不祥的地方。

当年，长生寺奇案的最初受害者是寺内的年轻僧人。

刚开始每隔几天失踪一个年轻力壮的僧人，后来失踪的僧人越来越多，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引起Ａ市警方的重视，可是无论如何调查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Ａ市警方一筹莫展之时，失踪僧人的尸体突然出现在长生寺各处。

有的趴在寺门口，有的丢在寺内的水井边，还有的公然摆放在佛堂的供案上……这些年轻僧人死得既凄惨无比又异常诡异。

他们死前被不知什么手段活活剥皮，从舌头开始把舌根乃至喉管都拔掉，心肺肠胃等等内脏器官也全被掏空，剥掉面皮的脸上还可看出死前极其惊恐痛苦的扭曲神情。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些僧人不仅被剥皮拔舌和掏空内脏，头颅还被开了一个血洞，颅内的大脑异常萎缩，脑髓几乎消失，体内纯阳精气枯竭。

死了这么多僧人，还死得如此凄惨诡异，在当年引起Ａ市一片恐慌。

警方派出大批警力展开调查，查了一阵子却一无所获，反而有些查案的警察接连失踪！

这些失踪的警察都是调查刑事案件的青壮年男性，配备了警棍和枪械，不可能任人宰割，却失踪得几乎毫无痕迹。

他们的尸体也像那些惨死僧人那样出现，死状也相同——剥皮拔舌掏空内脏，头颅开洞大脑萎缩，脑髓空空，纯阳精气被吸干。

那个时候，此案引起原“蛇族”少帮主步平凡的关注。

当时，“蛇族”是Ａ市黑道上的第一大帮派，但是老帮主“蛇王”步老太爷由于年老体衰（其实是妄想长生不老修炼内功过度导致走火入魔）闭关休养，帮内大权逐渐被大头目黑蟒占据。

步平凡与父亲性情不合，也不喜欢争权夺势，就离开“蛇族”在一家小书店打工。

后来，步平凡从退休的店主手里买下这家书店自己当老板，还在因缘巧合下结识司空少君的堂姐——司空月儿，并与她结为夫妻（注：详见美人妻女侦探司空月儿）。

但在当年的那个时候，他与司空月儿还没相识，也不认识司空少君。

当年，长生寺奇案在Ａ市闹得人心惶惶，隐藏着“蛇族”少帮主身份在小书店打工的步平凡觉得此案可能涉及江湖中的邪派高手。

他虽然出身黑道，却有着侠肝义胆，决定暗中查探此案，找出凶手为民除害！

一番暗查之下，步平凡发现——除了那些年轻僧人以及青壮年警察的失踪惨死，长生寺附近的几个村镇也发生了不合常理的奇怪案件。

比如，在这些民风淳朴的农家村镇竟然发生连环奸杀案。

受害者有些是村里的青春少女和人妻少妇，有些是在村中借宿的女性游客。

她们都挺有姿色，先莫名其妙失踪，遭到奸杀后再被凶手把尸体遗弃在村外的田间小路等地方。

这些受害女子的死状与长生寺内惨死的年轻僧人和青壮年男警察不同，但也很诡异。

她们的尸体全身赤裸有着遭受淫辱的痕迹，却面带痴笑仿佛在被杀之前感到极度高潮的销魂极乐，而且体内的纯阴精气被某种淫邪的采补术吸尽。

除了连环奸杀案，这个村镇的村民中还有些人仿佛被什么药物操纵了神智那样做出各种疯狂之举。

有个村民白天与邻居有说有笑，晚上却提着菜刀把和睦相处的邻居全家老少乱砍劈死。

有个村民是模范丈夫和孝顺儿子以及称职爸爸，却忽然发狂亲手掐死自己的父母和妻子儿女，再把他们剁成肉块放进锅煮着吃……

当年的Ａ市警方把这几个村镇发生的奇怪案件与长生寺奇案连接起来，却一直无法查出凶手，最终成为无法侦破的悬案。

结果，长生寺的方丈被迫带着剩下的僧人中愿意走的人弃寺离开，附近村镇剩下的村民也纷纷搬迁。

之后，寺内和周围突然平静下来。

从此，许多人认为是妖魔鬼怪在这里作祟，把长生寺以及周围一带都视为不祥之地。

除了少数不肯离去的僧人留在寺内，此地几乎再也无人敢来。

但是，步平凡却认为长生寺和附近村镇的一系列奇案（统称为长生寺奇案）的凶手绝非妖魔鬼怪，而是一伙有超常武功的邪派高手。

这伙人的武功路子似乎是少林一脉，却懂得邪门的歹毒怪术，并且在研究某种操纵人神智的药物。

凭着敏锐的分析能力和见多识广的江湖阅历，步平凡在当时做出三点推断——

（１）凶手是一伙邪派高手，用的武功貌似少林正宗七十二绝技中的几种。

这伙人残杀年轻僧人和青壮年警察除了宣泄残虐欲望，还通过一种邪术“吸髓盗阳术”吸取这些受害男子的纯阳精气。

另外，这伙人也奸杀少女少妇发泄淫欲，并且通过另一种邪术“销魂采阴术”吸取了那些受害女子的纯阴精气。

（２）这伙凶手在大量作案之后，之所以把寺内和村中的受害者的尸体遗弃在显眼地方，是想故意造成大规模恐慌。

加上警方无法破案，就自然促成“妖魔鬼怪”作祟的谣言，使得这一带的人们纷纷出逃，其他人也不敢再靠近长生寺。

（３）这伙凶手用某种药物操纵一些村民做出各种疯狂之举，一方面应该是为了增加恐怖效果，另一方面是为了对那种操纵人神智的药物进行试验。

而且，这种药物与“蛇族”大头目黑蟒研究的洗脑药物“傀儡宝贝”十分相似。

综合以上推断，加上其它蛛丝马迹，步平凡估计这伙凶手的首领可能是个因为某些原因受伤的邪派顶级人物。

此人带着心腹手下躲在长生寺养伤，为得到疗伤和增强功力的“补品”，顺便满足残虐欲望和淫欲，所以残杀年轻僧人和青壮年警察还奸杀少女少妇，用“吸髓盗阳术”和“销魂采阴术”吸取阴阳精气！

同时，这伙凶手的首领可能暂时“吃饱了”想要静心闭关休养，所以让手下制造妖魔作祟的恐怖气氛吓跑这一带的人们，使此地变成生人勿近的不祥之地，并且顺便对那种能操纵人神智的药物进行了试验。

得出这样的估计之后，再通过一番深入调查，步平凡从残留在寺内的僧人之中发现了嫌疑人。

此人是据说来自福建泉州少林寺的云游僧人，法号无欲大师，通晓佛法还有一身高深的“易筋经”内功修为，好像还精通其它少林正宗武学。

这位无欲大师是在长生寺奇案发生前来此挂单，身边带着八名徒弟。

这八个和尚的法名是戒杀、戒淫、戒贪、戒盗、戒诈、戒凶、戒诳、戒邪，合称“八戒罗汉”，据说也都是身手不凡的得道高僧。

无欲大师和“八戒罗汉”不喜欢抛头露脸，平时用白布蒙面，却好像很慈悲胸怀，经常为来拜佛的香客治病，用内家气功和点穴指法治好了许多身患顽疾的香客。

然而，这位无欲大师本身似乎身患重病，能医人却不能医自己，在长生寺奇案发生的时候已经卧床不起，“八戒罗汉”为了侍奉师父也足不外出。

Ａ市警方不是没有调查过他们，可是负责调查的警察要么神秘失踪要么毫无头绪。

步平凡却感到这大师及其弟子的的身上存在疑点，而且越深入调查越可疑！

这里需要提一下——步平凡练的武功也是少林正宗七十二绝技，学自他的父亲步老太爷，还自己通过其它渠道学会了密宗“九字诀秘法”，研究出密宗“九字诀秘法”融合少林“达摩剑指”的独创绝技。

而步老太爷早年曾在福建泉州少林寺出家，凭着天赋奇才年纪轻轻就练成“易筋经”在内的少林正宗七十二绝技。

可惜六根不净贪恋财色酒气，偷偷下山投靠了做毒品贸易的亲戚，后来在东南亚金三角成立“蛇族”，再从东南亚转移到Ａ市称霸此地黑道，直到妄图长生不老沉迷练功导致走火入魔闭关休养……

再说当年查探长生寺奇案的步平凡，虽然他还没真凭实据，但是靠着推断和猜测，他估计无欲大师及其弟子可能就是长生寺奇案的凶手。

于是，为了找出最终的答案，步平凡决定夜探长生寺找到无欲大师当面对质。

他在做出决定的当晚付诸行动，深夜潜入长生寺，用密宗“九字诀秘法”融合少林“达摩剑指”的独创绝技大展神威，先击败“八戒罗汉”，再战无欲大师！

可是，那晚的一战之后，步平凡忽然中断了查探长生寺奇案的行动……

步平凡不得不那么做，并非因为打不赢对方，而是因为他在那晚发现——无欲大师正是他的亲父，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被黑蟒逐渐夺权的步老太爷！

至于“八戒罗汉”，其实是步老太爷亲手训练的八名心腹死士。

而在长生寺和附近村镇发生的那一系列案件，正是步老太爷及其手下死士的杰作。

他们做下那些凶案的目的，基本就是步平凡推断的情况！

换句话说，步平凡准确推断出了案情的真相，查找出了此案的真凶，却既无法揭发举报也无法替天行道，还不得不替凶手保守秘密……

对于步平凡来说，这是极大的痛苦，但他毫无其它选择余地。

因为步平凡是个至孝的孝子，任何背叛父亲的事情他都绝对做不出来！

这也许是“愚孝”，但对于血浓于水的父子而言，步平凡是步老太爷虽然性情不合却仍然十分珍爱的儿子，步老太爷是步平凡虽然无法赞同其所作所为却仍然非常敬爱的父亲。

所以，步平凡没有其它选择余地。

此后，关于长生寺奇案的真情，步平凡几乎一直没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成为他爱妻的司空月儿。

他只向一个人提过此事——此人就是他爱妻的堂弟，由于家庭遭遇突变被迫加入“蛇族”并成为帮中后起之秀的“九头蛇”司空少君。

步平凡很器重司空少君，少君则很敬佩这位少帮主兼堂姐夫。

除了互相谈心，步平凡还在武功上对少君多有指点，并且把他的独创绝技传授给这位少年。

而在当年，少君知道长生寺奇案的真情之后，曾经向步平凡说道：“堂姐夫，说不定日后什么时候，这件你没了断的事会由我来替你了断。”

当时的这句话，冥冥之中一语成谶……

往事已过，再看今晚。

如今的长生寺在近些年大致平静，但是这里一直还在“闹鬼”，除了偶然路过的行人有时会莫名其妙失踪，Ａ市每年失踪不见的青壮年男性和少女少妇的尸骸有时也会出现在此寺周围。

虽然数量比当年少许多，没有引发强烈关注，却让此地“闹鬼”的恐怖传说经久不衰。

司空少君自然知道是谁在这闹鬼。

上周末，他在白邪武的安排下与龙四郎（龙娇兰）见面，除了得到龙四少爷（龙大小姐）对他的认可，还得到她的提醒，知道了促使他与“蛇影堂”海蟒一伙两虎相争企图获取渔翁之利的的真正黑幕是谁。

得知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步老太爷之后，司空少君即刻想起步平凡向他提起过的长生寺奇案真情。

所以，他临时改变计划，今晚兵分三路同时行动。

第一路人马由戴上罗睺面具假扮成他的司空月儿率领，红榴和翡翠陪伴，前往海蟒的神秘游艇参加今晚的海上宴会。

他还假借鬼道院夜枭的名义让其手下的亡命之徒作为炮灰参与行动。

京香母女则在船上的贵宾室用肉体作为武器拖住海蟒及其贵宾，掩护其他人消灭船上的“蛇影堂”人马并把海蟒请来的支持者一网打尽。

第二路人马由他和京香在Ａ市黑白两道（主要是帮会、新闻界、律政界、警界）的各路盟友分头行动。

约定时间一到，有的突袭“蛇影堂”的地盘，有的通过网络和媒体披露“蛇影堂”及其同党罪行，有的迅速逮捕有关人员等等。

第三路人马由司空少君亲自出动夜袭长生寺。

他的对手是无欲大师（步老太爷）和“八大罗汉”（步老太爷的心腹死士），这些人自持武功高强还懂邪术所以没配备枪械。

司空少君知道通常的枪支刀剑对这些比“鬼”更可怕的人没多大效果，所以他干脆什么武器也不带（他杀人原本就很少用到武器）。

现在，一身整齐黑色正装的司空少君伫立在今晚的冷冷月光下，身处满目荒凉的长生寺寺内的大殿之前。

他今晚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与无欲大师（步老太爷）做个了断。

但是在此之前，他先在寺内主动找上了八个小“鬼”。

眼下，他站在寺内大殿之前的院中，被四个又惊又怒的“鬼”围住，附近的地上则躺着四个已断气的“鬼”——他们就是无欲大师的八名弟子（步老太爷的心腹死士），法名戒诈、戒杀、戒淫、戒贪、戒盗、戒凶、戒诳、戒暴的“八戒罗汉”。

当然，他们其实是一群什么都不戒的假和尚。

而且，戒诈最奸诈，戒杀最嗜杀，戒淫最好淫，戒贪最贪婪，戒盗最擅盗，戒凶最凶残，戒诳最擅谎，戒暴最暴虐！

说起来，司空少君修炼的内功“九幽逆经”的创始者是少林晚清时期的叛徒戒色大师。

戒色大师就是个法名戒色却偏偏好色采花的佛门败类，被寺内主持废去一身“易筋经”功力，逃走后找到逆练“易筋经”的邪门功法创出“九幽逆经”。

司空少君也不喜欢戒这个戒那个，尤其不戒色。

但他不会像某些无耻之徒那样欺世盗名，在人前扮成救苦救难的活佛菩萨，背地里奸淫掳杀无恶不作！

这些年以来，这八个助纣为虐的假和尚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男女，惨死在长生寺内外的冤魂有不少是他们造的孽。

这八人虽然是假和尚，一身高强的武功却丝毫不假。

他们每个都是无欲大师（步老太爷）亲手训练的死士，都至少精通少林正宗七二绝技的一门绝活，而且还从无欲大师那里学会两种邪术——通过吸食青壮年男子脑髓吸取纯阳精气的“吸髓盗阳术”和通过奸杀少女少妇吸取纯阴精气的“销魂采阴术”。

因此，“八戒罗汉”都有异于常人的力量。

加上他们把用邪术吸取的阴阳精气融入自身武功，使得王道正气的少林武学在他们手上异化成歹毒邪恶的杀戮手段，不需要任何武器就能随意取人性命，即使遇到荷枪实弹的对手也能轻易残杀。

所以，除了当年步平凡的那次夜探让他们吃过亏（步平凡当时以密宗“九字诀秘法”配合少林“达摩剑指”以一敌八轻易击败他们），这些年一直没人能够惩治他们，这群家伙也以为世间除了主子和少帮主以外无人能对付他们。

直到今晚，直到司空少君今晚出现在这里！

眼下，“八戒罗汉”还活着的四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刚丢了性命的四人脸上也满是惊愕之色。

今晚，这位年纪轻轻的清秀少年来到生人勿进的“长生寺”，他既温雅又有几分邪气的俊脸上带着商人般和气生财的笑容，却一进寺门就找上他们大开杀戒，二话不说连杀戒贪、戒盗、戒淫、戒暴！

“八戒罗汉”杀过许多人，其中很多是被他们用歹毒的手法活活残杀。

他们非常享受蹂躏生命的快感，尤其喜欢虐杀充满阳刚之气的青壮年男子和奸杀充满阴柔之美的少女少妇，喜欢在满足残虐欲望和淫欲的同时用“吸髓盗阳术”和“销魂采阴术”吸取美味的纯阳精气和纯阴精气。

如果不是化名为无欲大师的步老太爷为了避免太过招摇对他们的行动有所限制，这些年死在他们手里的无辜男女至少还要多出几倍。

但是，杀人无数的他们现在却在这个既温文尔雅又有几分邪气的年轻人面前感到难言的恐惧！

“八戒罗汉”中还活着的戒杀、戒凶、戒诈、戒诳四僧从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包围司空少君，又惊又怒地瞪着这个眉清目秀的俊美少年。

他们全身的肌肉都已绷紧，但内心的意志正在虚脱，谁都不敢轻易上前。

因为，司空少君带给他们这样一种感觉——仿佛有吸血的毒蛇正在把他们体内的勇气和信心逐渐吸干，同时把名为恐惧的毒液注入他们的血管！

一向享受蹂躏别人生命的他们，终于尝到死亡迫近的滋味……

为了压下心中的恐惧，也为了搞清楚这少年的动机，他们接连怒问道：

“你、你这小子居然敢在这里杀人！？不想活了吗！？”

“你用的指法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的‘达摩剑指’，内功却是少林叛徒所创的‘九幽逆经’，还有你身上的这种邪气……难道你也是‘蛇族’中人！？”

“我想起来了！你是少帮主器重的后起之秀，黑蟒的徒弟，‘蛇族’最年轻的黑暗商人九头蛇！你今晚不是应该去对付海蟒吗！？怎会来到这里！？”

“九头蛇！你身为‘蛇族’的嫡系弟子，为何夜闯老帮主闭关休养的禁地！？”

面对他们的厉声怒问，司空少君依然面带微笑彬彬有礼。

此刻的他体内透出诡异的暗紫色黑炎，脸上的神态却无比平静。

他练的是邪魔外道的“九幽逆经”内家功法，带着邪气的身上却透出一股浩然正气……

同时，司空少君逐个剑指着在他的剑芒下纷纷惶恐退缩的四僧。

其实，他的手中无剑，而是用左手像佛祖拈花般聚劲二指（食指和中指）化为剑式，用的正是少林正宗七十二绝技中的“达摩剑指”。

随后，亦正亦邪的少年扫视着四僧，很有礼貌地说道：“多说无益，我还要找你们主子。一起上吧，早走一步的那四位还在黄泉路上等你们。”

少年的语气温雅，态度恭谦，却让“八戒罗汉”剩下的四僧感到更加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夜空划过一道闪电，随即一阵雷声轰鸣，一片片乌云遮月。

今晚Ａ市局部地区有雷阵雨，电闪雷鸣之际，乌云遮月大地无光。

站在少年左侧的戒诈在“八戒罗汉”中辈分最高，就在电闪雷鸣乌云刚刚遮月的瞬间，他忽然向其他三个师弟大声号令：“乘现在，四面合围宰了他！”

反应最快的是站在少年右侧的戒诳，一听师兄号令就大声呼应：“好！一起上！”

戒杀和戒凶见到师兄和师弟如此拼命，也勇气倍增，鼓起平时杀人不眨眼的狠劲，一前一后合力扑向司空少君！

这二人练的内功都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童子功”，“童子功”忌女色，原本破色戒会废功。

但他们二人得到主子传授的邪术，靠着“吸髓盗阳术”和“销魂采阴术”吸取的纯阳精气和纯阴精气凝练内功，不仅没在破了色戒之后废功还内力暴增，不过原本纯真正气的“童子功”在他们身上异化成了阴毒妖邪的力量。

此刻，乘着乌云遮月周围漆黑一片，戒杀和戒凶分别用异化的“童子功”内力施展出另外两门少林绝技——“大力金刚掌”和“破魔金刚爪”，一个猛轰司空少君的胸膛，一个狠抓这少年的后脑！

这两门少林武学在他们手里使出来充满歹毒的煞气，掌风和爪劲隔空就能把常人大卸八块，黑暗也不影响他们攻击的准确度。

与此同一时刻，号令师弟拼命的戒诈和大声呼应的戒诳也行动了。

戒诈是“八戒罗汉”中唯一得到主子传授“易筋经”功法的大师兄，平时对无欲大师（步老太爷）最忠心，刚才就是他号令三个师弟围攻司空少君。

眼下，这位忠心耿耿而且辈分最高的大师兄，正使出毕生功力——逃跑！

因为，这位大师兄是“八戒罗汉”最奸诈的一个。

戒诈与其他七人同为步老太爷的死士，却并不愿为主子去死。

况且他看出今晚形势不对，就算他真的和剩下的三个师弟联手也没胜算。

既然如此，不如让别人拼命，自己脚底抹油……

至于刚才大声呼应戒诈的戒诳是“八戒罗汉”中的小师弟，擅长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水上漂”轻功，平时察言观色能说会道，经常向主子表达他的赤胆忠心，向师兄弟们表达他的深情厚谊。

眼下，他正竭尽所能——比大兄弟逃得更快！

因为，这位小师弟正是“八戒罗汉”中最擅长谎言的一个。

戒诳一见戒诈刚才如此号令大家拼命，就知道大师兄的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于是将计就计扯谎哄骗戒杀和戒凶去拼命，自己却乘机像大师兄那样溜之大吉……

于是在寺内大殿之前的院中，乌云遮月伸手不见五指的的黑暗里，戒杀和戒凶一前一后围攻司空少君，戒诈和戒诳乘机一左一右开溜。

这个时候，黑暗里响起一声轻叹，司空少君的轻叹。

随即，诡异的暗紫色黑炎闪烁，那是他体内“九幽逆经”内力形成的魔光气焰！

同时，浩然的金灿色剑芒呼啸，那是他左手“达摩剑指”剑气形成的佛光气劲！

紧接着，夜空中的雷电划破遮月的乌云，“哗啦啦！”的密集响声中，大雨开始倾盆而下，如同要冲洗干净世间的各种罪孽……

雨水淋落在地面，等月光再现，地上又多了三具脸上充满惊愕神情的尸体。

鲜血从这三僧的口中涌出，他们与之前丧命的四个同伙那样身上没伤痕，但是体内的经脉和内脏乃至骨骼都被剑芒切裂、剑气震碎！

这三僧正是前后围攻司空少君的戒杀和戒凶，还有刚才扯谎开溜的戒诳。

不管是拼命，还是逃命，他们最后还是都丧命在司空少君的“达摩剑指”之下。

使诈逃跑的戒诈也没成功逃走，这家伙也在黑暗里挨了司空少君一“剑”，嘴角淌下血丝，任凭雨水浇淋，一脸诧异地站在少年的对面，颤声说道：

“你的‘达摩剑指’不仅能用食指和中指施展，其它手指也能同时发剑！？而且无论技巧、速度、准度还是威力都比与你同辈的海蟒强得多！以你的年纪不可能只靠自己练到这个境界，除非……少帮主指点过你的武功！？”

司空少君无语地点点头，他从不向“蛇族”中人炫耀他与少帮主的交情，即使知道他得到步平凡器重的“蛇族”成员也很少知道他的武功深得步平凡的指点。

与“八戒罗汉”不同，司空少君的武功不是老帮主步老太爷传授，也不是学自师父黑蟒（黑蟒传授少君的本领主要是如何当一个出色的黑暗商人）。

少君的武功是用重金请帮中的前辈高手传授，那些前辈高手当然都是身手不凡的人物，但比起老帮主步老太爷和少帮主步平凡还是差很远。

所以，少君在武功方面的造诣之所以超出年龄的限制，除了个人天分和暗中苦练，还因为得到步平凡的精心指点。

比如“达摩剑指”这套功夫，少君是从某个前辈高手那边学来，却是靠了步平凡的指点掌握了原本要苦练多年才能达到的境界。

除了欣赏司空少君的素质，步平凡这么做另有用意。

虽然没有明言，但是步平凡的内心深处期待着这少年在某天替他了断他当年没了断的事……

再看眼下，只见密集大雨从天而降，雨水一落到司空少君的身上就被他体内透出的暗紫色黑炎蒸发成水气，冒起了丝丝的白雾。

而他左手剑指的金灿色剑芒在蓄势待发，看来正准备给戒诈致命一击。

戒诈见此情景，心中更加惊恐。

他是“八戒罗汉”中辈分和实力都最高的大师兄，一身少林“易筋经”修为虽然与主子（步老太爷）和少帮主（步平凡）相差甚远，却也硬捱了司空少君的一“剑”只伤不死，但已经无力再逃，更无力再战。

此刻，戒诈清楚自己到了生死关头，连忙赶在司空少君出手前喊道：

“九头蛇，等等！我们做个交易！我知道无欲大师……也就是步老太爷的许多秘密！包括洗脑药物‘傀儡宝贝’的配制秘方，还有一笔巨额财富的账户，甚至这老家伙练功的罩门弱点！你饶我一命，我就把这些秘密告诉你！”

司空少君静静地看着戒诈，静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戒诈连忙继续进一步详细说道：

“你当然懂得这些秘密的价值！比如‘傀儡宝贝’，这是黑蟒生前花费大量心血研发的洗脑药物，其实不仅能操纵人的神智还能刺激出人体潜能，尚在研发中的‘傀儡宝贝’就制造出了那些既一骑当千又唯命是从的‘血腥娜迦’少女刺客！

步老太爷早在多年之前也在研究‘傀儡宝贝’，还用许多人进行了实验，可惜效果不太理想。

于是在黑蟒丧命的那天，这老家伙命令我乘乱潜入黑蟒的老巢窃走了黑蟒一伙对此药的研发成果。

在此基础上经过这一年调试，我们现在配制的‘傀儡宝贝’已经接近完全成功。

只等步老太爷出关，就会用此药作为重建‘蛇族’的法宝之一！

我暗中记下了此药的配制秘方，光是为了这一点，你就不能杀我啊！

况且，步老太爷把一笔巨额财富的账户交给我保管！

如果你得到那笔财富，可以招兵买马建功立业，也可以逍遥快活挥霍一世！

为了那笔财富，你也不能杀我啊！

要是你对‘傀儡宝贝’和那笔财富都没兴趣，你至少想对付步老太爷吧？

别看你对付我们八个容易，但要对付步老太爷还嫩了些。

除非你知道他练功的罩门弱点，而现在能告诉你这件事的人也只有我！

”雨水和汗水湿透了戒诈的浑身，嘴角淌血的他急匆匆说完了这番话。

司空少君静静地等他说完，问了一句：“你不怕我假意许诺饶你命，知道这些秘密再杀你？”

戒诈连忙说道：“我知道你的行事风格，你一向守信用讲义气，黑白两道认识你的朋友都信得过你。只要你许诺，我就把这三个秘密都告诉你——唔啊！！！”

就在戒诈的这句话尚未说完之际，他忽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嘶叫，忽然用手摸向他的后颈，猛地扭头朝后方看去。

只见密集的雷阵雨中，从没有灯光漆黑一片的大殿之内走出一人，是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３０多岁帅气男子，相貌端正很有绅士风范，只是眼神中带着暧昧的基情。

此人撑着一把雨伞，似乎没带武器，却能在抬手之间取人性命。

“你、你是……狗野叉……我们、我们是合作伙伴，你为何……”

戒诈看着此人恨恨地说着，想要有所反击却浑身瘫软般倒在地上。

这时候可以看到他的后颈上插着一根常人的肉眼难以发觉的细针，针身闪耀着蓝汪汪的诡彩。

显然，这根细微的毒针带着极其诡异的剧毒。

靠着体内的“易筋经”内力抵御毒劲，戒诈没有瞬间丧命。

但是，无论他如何竭力运功逼毒，都无法把毒劲逼出体外。

看着他的垂死挣扎，狗野叉笑道：

“戒诈，那三个秘密你已经卖给我两个，怎能再卖给别人？原本我打算留你合作，毕竟你还有个秘密没告诉我，可惜你的嘴巴太不牢靠……对了，我用的是比那些‘血腥娜迦’少女刺客的无影毒针更厉害的索命毒针，凭你的内力逼不出毒性。”

这时候，一股黑气已经涨满了戒诈的脸庞，他忽然望向司空少君，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电子Ｕ盘丢给这少年，用最后的力气绝望吼道：

“九头蛇！这家伙是‘圣轮教’在Ａ市的密探！我把‘傀儡宝贝’秘方和步老太爷的弱点卖给他了，但那笔财富的账户和密码没给他，藏在这个电子Ｕ盘！这电子Ｕ盘也是那笔财富的银行秘匙！我宁可送给你也不让这混蛋得到……”

尚未说完此话，戒诈的脸上就充满黑气。

他的七窍流出黑血气绝身亡，还从脑袋开始整个身子迅速融化成一滩血水，在大雨中被冲洗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僧袍和鞋帽等物……这种毒性，比“血腥娜迦”使用的无影毒针更加狠毒！

司空少君接住戒诈临死前丢过来的电子Ｕ盘，检查一下放进自己口袋，然后默默看看戒诈尸体的消失。

狗野叉清楚这少年的武功，没轻举妄动。

说起来，司空少君与狗野叉已经认识多年，但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狗野叉充满陌生感。

少年感到自己仿佛今天才认识这个人，不由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狗野叉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时的绅士态度和基情目光，悠然回答：

“少君贤弟，愚兄当然是你的狗哥，Ａ市红灯区的管理者之一……不过，愚兄也是‘圣轮教’教主圣轮法王的心腹密探之一。愚兄潜伏在Ａ市，以前与步平凡和你结交，最近协助你和司空月儿等人对付鬼道院夜枭和海蟒一伙，除了让Ａ市黑白两道的各种势力彼此消耗，还为了得到‘傀儡宝贝’的配制秘方和步老太爷的财富，以及这老家伙的罩门弱点。现在，这三个秘密愚兄已经知道两个。”

司空少君听闻此言，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狗哥，我早知你是使用暗器和毒药的高手，想不到你的潜伏本领更加高明，竟是‘圣轮教’教主的心腹密探……”

此刻，少君的语气保持平静，他内心却很震惊——想不到临近最后了断的时候，却发现还有Ａ市以外的敌对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

所谓“圣轮教”，是一个近些年在全球各地兴起的邪教组织。

教主自称圣轮法王，年龄来历一切不明，以白玉雕刻的天使面具掩饰面目，精通西方催眠术和东方气功并善于蛊惑人心，他自称是神派遣到人间的大天使，利用民众对贫富差距等社会问题的不满，宣扬要建立在神的名义下人人平等的完美自由民主世界。

“圣轮教”在全球各地拥有大批狂热信徒，控制了一些都市圈，还企图占据新上海滩和Ａ市这些大中华地区的国际大都会。

另有江湖传闻——圣轮法王与雄霸新上海滩的“青红门”总裁龙十三爷好像有什么私人恩怨（注：圣轮法王与龙十三爷的恩怨请见我的冷艳娇妻是女间谍）。

圣轮法王麾下有各种职能的人才，其中一批心腹密探散布在全球各个主要城市。

作为Ａ市红灯区管理者之一的狗野叉，其实正是圣轮法王派到Ａ市的心腹密探。

从狗野叉的毒针手法看，显然是擅长暗器和下毒的高手。

眼下，司空少君面前的狗野叉呵呵一笑，悠然自得地说道：

“贤弟，你今晚的另外两路人马已经大获成功。京香母女和司空月儿等人控制了那艘游轮，除了海蟒乘乱逃脱，其余党羽全部伏诛，步平凡和他指挥的‘血腥娜迦’叛军（寒晶和霜玉等人）也因为司空月儿的出现退出战斗。至于Ａ市的市内，支持你的黑白两道群雄也在痛打‘蛇影堂’以及与他们合作的不法权贵。”

司空少君点头，他已经收到这些消息。

至于海蟒的逃脱，他事先已有安排，所以并不担心。

他只感到有些疑惑，因为狗野叉现在很得意，好像刚办成一件大事。

狗野叉注意到了司空少君的疑惑，于是马上接着说道：

“贤弟你玩得这么热闹，愚兄我自然不甘心闲着。乘着你亲自出马来这里的时候，愚兄比你更早地找到步老太爷，用毒针暗算了他的罩门弱点。这老家伙也算厉害，罩门被我的索命毒针命中，竟然支撑到现在还没断气。”

说道这里，狗野叉的身形突然一晃，一眨眼之际退回大殿之内。

看此身法，狗野叉除了潜伏和暗器以及下毒的本领，轻功也很出色。

随即，狗野叉又一闪身影从大殿之内出来，重新站在司空少君的面前。

他的一只手继续撑着雨伞，另一只手却多了一个人——提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迈僧人！

这老僧不仅头发苍白，脸色也苍白，神情既憔悴又痛苦，眼里带着极不甘心又异常无奈的目光。

看这老僧的样子，原本应该是个虽然老迈却很威武的男子，此刻整个人却像虾米般萎缩，还不停抽搐颤抖，仿佛已经离死不远。

三根蓝汪汪的毒针分别插在这老僧头顶、后背以及前胸的三处隐蔽穴位。

这个老人似乎失去了任何反击或者逃走的能力，只能靠着高深的内力苦苦支撑。

司空少君顿时一惊，因为他认出这老僧正是化名为无欲大师的步老太爷，原“蛇族”老帮主，让他与海蟒两虎相争的真正幕后黑手，他今晚此行的最大目标！

想不到他还没与步老太爷做最后了断，这位黑道老枭雄已经中了狗野叉的暗算濒临死亡……看看这情景，司空少君突然一声叹气。

听到司空少君的这声叹气，狗野叉呵呵直笑，向少年说道：

“贤弟，你对原本由你对付的猎物被愚兄干掉感到惋惜吧？你不必叹气，如果你愿加盟‘圣轮教’，身为法王大人心腹的愚兄可以保举你担任要职。你刚得到的那笔财富和我手上的‘傀儡宝贝’秘方，我们也可以共享利益。”

司空少君却苦笑着摇头，提醒道：“狗哥，你还是赶紧逃命吧……”

少年的这句话尚未说完，现场骤变顿生——原本仿佛濒死的步老太爷忽然浑身猛地一挺，像虾米般萎缩着痛苦抽搐的身子瞬间摆脱狗野叉的控制！

那种绝望神情和无奈目光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横行江湖谁敢挡”的枭雄霸气！

同时，一道炫目剑芒从步老太爷右手的大拇指射出，正是“达摩剑指”，而且技巧、速度、准度、威力都已趋化境，在狗野叉目瞪口呆的情况下直射他的心窝！

得到司空少君提醒的狗野叉产生了警觉，急忙一挪身形竭力避开要害，同时一按手中雨伞的伞柄，从伞柄末端“嗖嗖嗖！”射出一连串索命毒针！

然而，步老太爷的身子悬空一晃就如同落叶般飘开，使得那一连串毒针全部射空。

就在这老枭雄稳稳落回地面的时候，狗野叉的左肋随着“噗！”一声被炫目的剑芒射穿，洞穿出一个透亮的血窟窿，剑劲还硬生生震断了几根肋骨。

狗野叉立刻“哇！”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殷红的鲜血直喷向步老太爷。

步老太爷的身法虽快，但还是被几滴血沾到了脸上。

这个老枭雄一生杀人无算见惯了鲜血淋漓的杀戮场面，毫不在意随手抹掉。

随即，左肋穿洞的狗野叉忍住伤痛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句话：“贤弟！多谢提醒，人情已还，好好把握，有缘再见！”

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多谢提醒”和“有缘再见”不难理解，但是“人情已还”和“好好把握”是何意？

狗野叉逃命之前还了什么人情要司空少君好好把握？

“啪啪”的掌声响起，鼓掌的人是司空少君。

少年盯着步老太爷，一边提防着一边鼓掌赞叹：“好精彩的武功，好深沉的心机，晚辈佩服！”

此刻，步老太爷站在大殿之前距离司空少君大约十步的地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吐纳体内的内力真气，然后睁开霸气更盛的双目，身上三根毒针都被逼出体外。

密集大雨不断降下，雨水一接近步老太爷就被围绕在其四周的无形气壁弹开。

司空少君的心里明白，这是步老太爷的顶级“易筋经”内力修为的作用。

“易筋经”是少林正宗七十二绝技中最上乘的武功之一，由达摩祖师所创，练到顶级时体内的真气源源不绝，能通过吐纳真气在体外形成水火不侵的无形气壁，全身近乎没有弱点，无论传统兵器还是现代枪械都难以造成伤害，随意出手就有强大杀伤力，如果配合“达摩剑指”等武功就能达到更惊人的威力。

至于传说中比顶级更强的超级“易筋经”功力，据说能升天成佛，从此不眠不食行云御风，超出凡间长生不老。

但是，传闻从古至今只有达摩祖师练到如此境界。

步老太爷在“蛇族”最辉煌的时期步入暮年，儿子步平凡天资过人却对接班毫无兴趣，所以他希望练成超级“易筋经”功力长生不老永远率领“蛇族”雄霸江湖。

可惜他没有达摩祖师的资质和机缘，还在８年前走火入魔。

直到现在，他始终没练成超级“易筋经”功力，但一身顶级“易筋经”修为已经不同寻常。

再看眼下，步老太爷望着司空少君注视了一会，发现这少年虽然无法用内力形成他那样的无形气壁，却能用“九幽逆经”内功产生的魔焰蒸发掉落到身上的雨水。

如果假以时日，这少年日后光是在武学方面的修为恐怕就不在他之下。

更何况，司空少君最强的地方还不是武功……

步老太爷原本打算让少君和海蟒两虎相争，现在才明白海蟒在各方面都不是少君的对手，不由起了爱才之心。

他捋了捋苍白的胡须，向少君赞赏地笑道：

“九头蛇，你不愧是我帮中最出色的后起之秀。刚才的事，你已看明白了吧？”

司空少君恭恭敬敬地站在步老太爷的十步之外，小心戒备着徐徐说道：

“老帮主过誉了，晚辈只看出您刚才的确被狗哥暗算得手，身上三处穴位被他的毒针命中，但这三处穴位并非您的罩门弱点。看来老帮主的‘易筋经’已练到顶级境界，虽然还不是达摩祖师那样的超级‘易筋经’功力，全身已经近乎没弱点。

如果晚辈没猜错，是您故意让戒诈以为您有罩门弱点，想看看他把您的‘弱点’卖给哪些人，从而引出想取您性命的人，结果狗哥就上钩了。

不过，狗哥的毒针威力和暗器技巧也超出您的预科。

您虽然没有罩门弱点，被他偷袭得手连中三针还是必须运功逼毒。

所以，您故意装成极其痛苦和绝望的样子，让狗哥以为您已经死路一条，您却在暗中争取时间逼毒。

狗哥暗算得手太得意，一时大意错过了杀您的宝贵时机，结果被您成功逼毒扭转局势。

我和他毕竟兄弟一场，刚才不得不提醒他一下，还望您见谅。

”少年仿佛向老师报告的学生般恭敬地说着。

然而，他隐瞒了一点……

步老太爷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听完少年的话，老枭雄又捋了捋胡须大声笑道：

“后生可畏，你果然好眼力。戒诈这逆徒早有贰心，老衲故意让他得到假的‘傀儡宝贝’配制秘方，让他保管那笔财富的账户和密码以及银行秘匙，还让他获悉老衲的‘罩门弱点’。其实，这三个秘密只有那笔财富是真的，而且还需要老衲或者凡儿（步平凡）亲自去相关银行才能动用，其他人取不出一分钱。”

司空少君立刻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晚辈把那笔财富的账户和密码以及银行秘匙交给少帮主，让他去做些扶弱济贫的善事。”

步老太爷的脸色顿时一沉，用低沉的声音训斥：“九头蛇，亏你还是本帮最年轻有为的黑暗商人，脑袋发昏了吗？那笔财富要用来重建‘蛇族’，凡儿虽是老衲儿子，却缺乏雄心壮志难担此重任！比如今晚，凡儿一见到司空月儿就失去战意，违背老衲的命令带着手下撤离，实在太软弱！”

面对步老太爷的训斥，司空少君神色不变，朗声道：“您错了！少帮主并不是没有雄心壮志，更不软弱！他只是不喜欢争权夺利，更不想像您这样造孽！”

步老太爷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怒吼道：“你这小子在胡扯什么！”

司空少君毫不畏惧地对视着步老太爷，继续说道：

“老帮主，您创立‘蛇族’以来，仅仅毒品买卖就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还不包括其它罪恶勾当，这难道不是造孽吗？

您带着‘八戒罗汉’躲进这家寺院期间，残杀了那么多无辜男女并用邪术吸取他们的阴阳精气，并且为了研制‘傀儡宝贝’进行人体试验，这难道不是更加造孽？

您要用那笔财富重建‘蛇族’，再加上‘傀儡宝贝’，恐怕只会造更多孽！

还是让少帮主用那笔财富去做些善事，替您和我们这些原‘蛇族’成员赎点罪吧！

”步老太爷没有打断司空少君的这番话，直到少年说完之后，才嘿嘿一笑说道：

“小子，想不到老衲的徒子徒孙居然有你这样的游侠儿……其实，老衲年少时也曾经行侠仗义，但我做的好事却变成别人的功劳，别人犯下的恶事反而变成我的罪过！多番惨痛的教训后，我终于明白这世道就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所以，我干脆按照自己的欲望追求酒色财气，当个快快活活的恶人！”

这么说着，步老太爷隐隐露出一丝沉痛之色。

司空少君默默看在眼里，看出这老枭雄此刻没有作秀，虽然他没细说当年遭遇，但显然是他心性大变的重要原因。

此刻，步老太爷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愤愤地说道：

“再者说，老衲造的那些孽算什么？比如你提到的毒品，你知道全球最大也最隐秘的毒品贸易商是谁吗？就是号称世界警察的美利坚财团！同时，这个超级大财团也是全球最大的金融寡头、垄断集团、军火商和战争贩子！

这些年随着全球彻底资本主义化，原本在幕后操纵政治的大资产阶级逐渐成为各个经济圈的支配者，取代美国政府的美利坚财团也成为全球最大的超级财阀。

美利坚财团一方面用变质的民主思想掩饰巧取豪夺的行为，一方面企图垄断世界经济，为达到目的可以编造‘这地方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类谎言发动战争！

美利坚财团还把中华经济圈视为妨碍他们垄断全球经济的对手，一方面通过类似ＴＰＰ协议的商业联盟和各种军事同盟试图孤立作为全球主要经济体的中华地区，一方面明里暗里扶植各类仇中反华势力！

邪教势力也是他们的合作对象，对新上海滩和Ａ市等地虎视眈眈的‘圣轮教’与美利坚财团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勾结！

相比之下，我们‘蛇族’从创立到解散几十年期间造的孽全部加起来，还抵不上美利坚财团每个月在全世界肮脏勾当的零头！

”说到这里，步老太爷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坚定的决意向司空少君宣告：

“九头蛇，老衲重建‘蛇族’除了重振雄风，还要与美利坚财团周旋，要与邪教‘圣轮教’抗争，不让Ａ市落入他们手中！重建‘蛇族’的行动已经在进行中，你如果愿替老衲效力，就能成为‘蛇族’重建后的副帮主！”

司空少君垂首沉思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表示谢绝。

步老太爷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个少年，诧异问道：“你不同意？难道不信老衲？”

司空少君保持谦和的态度，用比步老太爷刚才更坚定的决意逐句回答：

“晚辈相信老帮主的这番话，还认识到自己刚才想法的不足。与其用那笔财富做善事，不如创立一个暗中守护Ａ市的组织。

但是，这个组织不是重建的‘蛇族’，也不会依赖‘傀儡宝贝’那样操纵人神智的洗脑药物！

晚辈要创建一个崭新的组织，对外抵御外来的敌对势力，对内惩治本地那些法律难以制裁的江湖败类和不法权贵！

我相信少帮主也会赞同这么做！

所以，您的那笔财富，我会请少帮主用来与我一起创建这个组织。

至于‘傀儡宝贝’那样的东西不能让它祸害世人，请您把配制秘方交给我销毁。

”步老太爷大吃一惊，怒问：“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说这样的大话！？”

司空少君缓缓答道：“凭支持我的黑白两道朋友，凭我过去积累和现在获得的各种资源，凭我赢得新上海滩‘青红门’龙四少爷的认可并且已经通过他（她）与‘青红门’结盟，凭与我彼此深爱的女人们（京香母女）作为我的贤内助，还有那些帮助我的亲人们……当然，也凭我自己的本领！”

步老太爷又惊又怒，吼道：“好小子，既然你那么有自信，敢与老衲做个了断吗！？随便你用哪种武功使什么手段，只要能击败老衲，就随便你处理那笔财富，还把真的‘傀儡宝贝’配制秘方也交给你处置！但你要是输了，老衲就要你的小命！”

少年看着步老太爷，轻叹道：“今晚晚辈来这里，原本就是要与老帮主做个了断。”

少年的话刚说完，夜空中“轰隆隆！”又是一阵雷响，从天而降的雨势更加密集。

伴随着划破夜空的闪电，在长生寺大殿之前对峙的一老一少陷入沉默。

步老太爷没再说什么，老枭雄清楚在目前这个阶段他的武功绝对在眼前这个少年之上，有信心三招之内获胜。

但是，他心里却浮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

当然，步老太爷并不在乎司空少君耍什么诡计。

如果司空少君真的能使出什么出乎他意料的手段，步老太爷反而会认为这少年也许可以有所作为。

因为，在眼下全球各大财阀与各种势力明争暗斗的混乱时代，想要有所作为往往就需要“邪”一点。

而要创立守护一方平安的组织并且担当首领，太邪固然不好，太正难成大事，或许亦正亦邪的人物才是比较适合的……

无论如何，为了消除此刻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安，步老太爷终于出手了！

只见，一身高僧装束的步老太爷背对着寺内大殿，站直身子面对着十步之外的司空少君。

这老枭雄双手合十，十指交叉，整个人似入禅定，口中急念佛号，七窍身心全然放空，脸上和身上不见杀气只见佛光。

此时此刻，一生造孽无数的步老太爷竟然宛如普度众生的佛陀附体！

接着，步老太爷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形成剑势，左脚探前半步用脚跟对着右脚的脚尖，形成剑势的两指正对着十步之外的司空少君出剑——他以顶级‘易筋经’内力修为施展的“达摩剑指”，同时咏唱一声禅语：“万法皆空归性海！”

步老太爷这次出手貌似很缓慢，没有刚才一招击败狗野叉的迅猛凌厉，却带着无比凝重的压迫感。

整个大殿之前的院中充斥着这股压迫感，换成常人早被压得趴伏在地，即使身负高超武功的强者也会感到仿佛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滋味。

而且，“易筋经”和“达摩剑指”都是佛门正道武功，步老太爷现在又暂且压制住了自身的杀气恶念。

所以，这两种少林绝技在他的手上相辅相成发挥出越来越气势磅礴的威力，他右手二指发出的剑芒如同佛光普照降服万魔，剑芒不是一下射出而是一步步伸长着逼向被他气势压得难以动弹的司空少君！

随着这股压迫感的不断增强和这道剑芒的步步紧逼，司空少君好像被一种凡人无法对抗的力量完全压制，那种感觉就好像背上沉甸甸地压上一座五指山，面前则被一柄斩魔诛神的佛剑逐步逼近。

他脚下用青石铺成的地面尽碎，双脚乃至整个身子都似乎被压得无法动弹，还被迫近的剑芒逼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为了对抗如此的压迫感和避无可避的剑芒，司空少君默念梵语，气沉丹田把体内的“九幽逆经”内功提升到他目前能达到的最高状态，浑身暗紫色黑炎的魔光气焰冲天窜起，清秀的容貌时而邪气大盛时而正气凛然！

同时，司空少君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形成剑势，右脚探前半步用脚跟对着左脚的脚尖，形成剑势的两指正对着十步之外的步老太爷出剑——他全力以赴用‘九幽逆经’内功施展的“达摩剑指”，同时咏唱一声禅语：“花开两面定禅心！”

与“易筋经”不同，“九幽逆经”是邪门歪道功法，原本与佛门正道武学的“达摩剑指”相克，就像正邪难以共存那般无法同时使用。

然而，亦正欲邪的司空少君能把这一正一邪两套武功融合在一起，施展出的剑芒威力不比步老太爷逊色。

“轰隆！”一声风雷轰鸣之声从长生寺大殿前的院中直冲云霄，带动了夜空中的电闪雷鸣，更加密集的雷阵雨从天而降！

两道同样带着金灿佛光的剑芒交击缠绕，原本随着月光和雷光时明时暗的院中一时之间亮如白昼。

就连原本漆黑一片的大殿里面也明亮起来，殿内供奉的如来佛祖和四大金刚乃至十八罗汉都被照亮得栩栩如生，仿佛漫天诸佛也在见证司空少君和步老太爷的这场同门对决。

双方各自施展出一招互相抵消，立刻改用速攻迅猛对击，只见在风雨雷电中隔着十步交锋的司空少君和步老太爷之间剑劲迸鸣，二人都一步不退各展其能！

一轮速攻对击之后，二人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貌似平分秋色。

但是，步老太爷却喜上眉梢，狞笑道：“小子，你输定了。”

司空少君苦笑一下，没有否定。

他心里清楚——表面上双方好像平分秋色，其实步老太爷只用了大概一半功力，他却不得不全力以赴，而且内力消耗过猛已经难以为续，除非经过调息休整才能恢复。

毫无疑问，步老太爷不会给司空少君调息休整的机会。

因为步老太爷不会犯狗野叉刚才那样的错误，哪怕胜券在握也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机会。

不过，老枭雄的内心还是有点遗憾，毕竟像司空少君这样的少年就这样杀了实在可惜。

然而，几十年腥风血雨的江湖经验让步老太爷形成这样的原则——如果某人不能为他所用还会与他为敌，那么即使此人是个人才，他也必须送其进棺材！

所以即使心里有点遗憾，步老太爷还是毫不犹豫再次出招。

这次出招，老枭雄把自己的“易筋经”内力和指法都提升了四成，九成功力施展出的“达摩剑指”伴随着比刚才更强大的压迫感破空袭来，直取少年性命……

且不谈步老太爷再次出招的剑芒威力比刚才强出四成，就是这老枭雄现在发出的压迫感也至少增强四成，司空少君已经被压得无法站立被迫弯膝半跪！

还没接招就被压得半跪，司空少君似乎已经败像尽现。

而且，弯膝半跪的少年不知是否失去了战意，居然干脆盘膝坐在地上，难道放弃了战斗准备等死？

这一刻，步老太爷也感到有些奇怪，但是老枭雄并没因此停手——他必须杀掉这个不可能被他所用还会与他为敌的少年，绝不能因为一时心软留下心腹大患！

也就在这一刻，盘膝席地而坐的司空少君突然用双手十指交叉变换，口唇逐字连续梵唱密宗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裂、在、前！”

少年每喝一声，从天而降的密集大雨仿佛就为之一顿，院中的大地就仿佛喷出熔岩般震动一下，夜空也随之击下一道惊电！

这股强大的力量让他上身的黑衣尽碎，露出了后背的罪业纹身——盘绕在燃烧的倒五芒星上栩栩如生的九头龙翼古蛇！

这不是从司空少君自己体内产生的力量，而是他引导着周围大自然产生的力量，在他手上转化为连绵不绝的佛光剑气，挡住了步老太爷的九成功力剑芒……

“这是密宗‘九字诀秘法’！你用的已经不是‘九幽逆经’，而是用密宗‘九字诀秘法’融合少林‘达摩剑指’，凡儿（步平凡）竟把他的独创绝技传授给你！？”

步老太爷又惊又怒地咆哮起来，脸上带着既震惊又诧异的神色。

这老枭雄说的没错，司空少君现在施展的正是步平凡用密宗“九字诀秘法”融合少林“达摩剑指”的独创绝技。

这套绝技的威力并不来自使用者自己的力量，而是来自于使用者身边的大自然力量。

眼下，司空少君一边连声梵唱密宗九字真言，一边十指交叉连续切换成对应这九字真言的密宗大手印——

“临”字诀对应的是密宗“独钴印”，司空少君的十指向掌心弯曲，两手指头关节交错，竖起双手的食指并且让指尖相接。

“兵”字诀对应的是密宗“大金刚轮印‘，手指的结合方法在“独钴印”的基础上把双手的大拇指并拢，中指反扣缠绕住食指。

“斗”字诀对应的是密宗“外狮子印’，少年先用双手合掌再用十指的指头互抵，中指回缠住食指平伏扣压，同时竖立起大拇指、无名指、尾指并且左右相合。“者”字诀对应的是密宗“内狮子印”，少年用双手的中指左右交叉缠住无名指，再竖起大拇指和食指以及尾指左右应合。

“皆”字诀对应的是密宗“外缚印”，少年把双手十指互相交错，指尖突出外侧交互组合，右手指在交叉处置于外侧。

“阵”字诀对应的是密宗“内缚印”，少年把双手十指向掌心弯曲，左右手指交错一起，右手的大拇指放在左手的大拇指上方。

“裂”字诀对应的是密宗“智拳印”，少年把除了食指向上竖立伸直，大拇指搁在外侧，其余手指往掌心弯曲扣住左手食指。

“在”字诀对应的是密宗“日轮印”，少年把双手十指张开摆成扇状，双手指尖相触，掌心俱向外侧，中间围成圆形。

“前”字诀对应的是密宗“隐形印”，少年的左手握成拳状，右手的大拇指扣在左手食指的关节上，其余手指包裹在周围。

随着司空少君一边梵唱九字真言一边切换密宗手印，他周围一带的花草树木乃至风雨雷电含带的大自然力量在他手上转化为气势更盛的佛光剑气，透着禅机带着佛法向步老太爷展开了反击，战局似乎已在逆转！

然而，这套绝技虽然不消耗使用者自己的内力，却会大耗使用者的精神。

更何况，司空少君毕竟太年轻，他有天分又肯苦练还得到步平凡的指点，但尚未熟练掌握这套绝技，施展的时间一久就难以支撑。

所以，司空少君的真言梵唱得越响，密宗手印切换得越快，引导周围大自然的力量越多，转化成的佛光剑气就越强……

可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盘膝而坐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精神压力即将心力交瘁，整个大脑也胀痛欲裂，全凭坚定的意志力苦苦支撑。

这情景自然被步老太爷看在眼里，老枭雄狂笑道：“呵呵呵！小子你还是太嫩了！如果你再多练几年，也许真能击败老衲，可惜……算了，纳命来！”

这么说着，步老太爷猛吸一口气，先猛地一击化解司空少君的连绵剑气，再利用双方攻势都稍一停顿的瞬间运起体内十成“易筋经”功力，把他的“达摩剑指”催生出最强的一道剑芒，准备一举击溃苦苦支撑的司空少君。

就在此时，司空少君却突然停止了梵唱真言和手里的结印动作，平静地注视着仍在十步之外的步老太爷，用疲惫的声音诚恳劝告：

“就此罢战吧……老帮主，这场了断到此为止，您现在停手还有救……”

步老太爷顿时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这少年为何在此刻停战。

但无论如何，老枭雄不肯在这个要紧关头停手，因为——步老太爷已经看出司空少君有在将来超越他的潜质，却又不可能被他所用还会与他为敌，那么就必须尽早铲除掉！

然而，就在步老太爷铁了心继续发招铲除司空少君的这一刻，正在运转体内真气内力的他忽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丹田之内剧痛如绞，四肢百骸均感虚脱，浑身上下突然感到深入骨髓的冰凉寒意，身边的无形气壁也无法再维持……

“哇！”一声，一口黝黑的黑血从步老太爷的嘴里喷出，他的“易筋经”内力陷入失控状态，以此形成的强大压迫感顿消，施展出的那道最强剑芒也力量分散并且失去准头，变成无数零散的剑劲把他身后大殿里的佛像全部击碎得七零八落。

随后，步老太爷整个人瘫软在地，挣扎着用诧异的目光望向对面的司空少君。

司空少君毫无胜利者的得意之色，反而带着遗憾和无奈，摇头叹息着逐句说明：

“老帮主，刚才狗哥被您扭转局势一招击败，是因为他一时大意让您有机会逼出那三根毒针的毒劲。可是您也疏漏了一点，狗哥没有白挨您的那道剑芒，当时他喷出的那口鲜血暗藏秘毒，虽然您只在脸上沾了几滴，却已经中毒。

这就是狗哥逃走前还我的人情，他要我好好把握，因为他知道你我今晚会有一场无法回避的对决，而我能够把握这一点作为胜机。

以您的江湖经验和高深内力，原本即使中毒也能及时察觉并且逼出。

但是，狗哥是个超凡的下毒高手，他不仅能在包括自己血液的各种东西里面下毒，还能控制毒性的发作时间，甚至设置毒性的发作条件。

也许您还不知道，狗哥祖籍四川重庆，真名姓‘唐’，是使用暗器和毒药的江湖世家‘蜀中唐门’的高手，至于他为何成为‘圣轮教’教主的心腹密探可能另有隐情。

他喷在您脸上的血藏着‘蜀中唐门’的秘毒随风见长，这种秘毒在现代社会不常用，因为它专门对付内力高强的人。

随风见长中毒时毫无迹象，要等到目标运用内力真气，潜伏在目标体内的毒性才会随风见长般发作。

而且，这种秘毒的毒性在发作过程中不痛不痒，只在正式发作之时才会有明显的效果，一旦正式发作轻则失去战斗力重则丧命。

当然，老帮主您有顶级‘易筋经’内功护体，只凭那几滴血暗藏的秘毒产生的毒性不足以毒倒您，除非——我能让您使出至少七成的功力专心对付我，从而降低您体内的防护能力，使得毒性有机可乘。

我原本打算逼您使出七成功力，让潜伏在您体内的毒性发作，使您暂时失去战斗力就罢战。

少帮主对我有深情厚义，您毕竟是他父亲，我只想险胜您，不想您死。

您却步步紧逼，用五成功力试招之后就立刻用上了九成功力，刚才更是几乎使出十成功力，非要置我于死地！

即使我主动停战，您还是不肯罢手，结果导致潜伏在您体内的毒性乘机侵入心脑等要害，现在已经无药可救……”步老太爷此刻面如死灰，等到司空少君说明完毕，老枭雄才苦涩一笑，“噗！”一声又吐出一口黑血，恍然大悟地笑道：

“好，很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老衲一直坚信既然要当恶人就要恶到底，敢作对的人必须斩尽诛绝，这次却因为做得太绝被这点毒要了老命……不过，你小子在各方面都超出了老衲的预计……长江后浪推前浪，好得很……那笔财富就随你和凡儿处理吧，这东西现在也交给你吧。”

一边说着，步老太爷一边从僧袍的怀中掏出一本小册。

司空少君接过来打开一看，小册的前几页记载着某种药物的配制方式，后几页记录着几十个附带联络方式的人名。

他大致看了看，轻声问道：“老帮主，这就是‘傀儡宝贝’的配制秘方？至于这些人名和联络方式……？”

此刻，步老太爷的呼吸声已经越发虚弱。

老枭雄喘过一口气，用最后的气力盘膝坐起，带着庄重的神情看着司空少君叮嘱道：

“九头蛇……‘傀儡宝贝’的配制秘方都记载在此册……虽然这是一种操纵人神智的洗脑药物，但它也有激发人体潜能的作用，更是无数心血和牺牲换来的研究成果……是毁掉它，还是把它用于正途，你自己决定……

至于这几十个人……有些是老衲派到各地招兵买马的干将，有些是老衲派到各派势力潜伏的间谍……他们每人都代表一股力量，他们原本是重建‘蛇族’的骨干，现在交给你建立新组织……你能否让他们臣服，要凭你自己本事……

美利坚财团一超独大，你要巧妙周旋……‘圣轮教’很危险，但内部有各怀心机的人物，你可设法分化……‘青红门’龙十三爷的儿女迟早展开夺嫡之争，其它势力也会乘机行动，魔都今后有场大乱并会波及Ａ市，你要提前准备……

小子，你既然选择继续走这条修罗道，就再也没退路……记住——花开分两面，佛魔一念间！

罪身救世劫，杀生为护生……”尚未完全说完，化名无欲大师的“蛇王”步老太爷停止了呼吸。

他生前是恶绝江湖的一代枭雄，闭目而逝的时候却像临死之前终于参透禅机的高僧圆寂……

目送着步老太爷的圆寂，司空少君带着复杂的心情双手合十，沉声梵唱：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注：归命无量阿弥陀佛！大日如来！甘露之源泉啊！甘露成就者啊！甘露传播者啊！甘露遍洒者啊！把消除罪孽和灾难以及烦恼的甘露遍洒虚空！成就圆满！）

司空少君用梵语颂唱的是幼年时学会的“往生咒”，全称“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简称“往生咒”。

诚心念此咒即可消除烦恼享安乐之福，虔诚持念即能消减各种罪业，亦可用于超度亡魂怨灵。

少年此刻不仅在送别这个一代枭雄，也在替长生寺内外以及周围一带这些年以来枉死的所有亡魂超度祈福。

此时，原本充满阴暗肃杀之气的荒废古寺从院中响起传向四周的梵语佛音，夜空中的雷电雨也逐渐减弱直至停下。

雨停，云消，月现。

明亮的月光再次撒在长生寺院中，撒在亦正亦邪的清秀少年的身上，照耀着他后背的九头龙翼古蛇纹身。

这一刻，月光下站在古寺院中双手合十诵经的司空少君犹如半佛半魔的九头蛇童子转生为人……

２０ＸＸ年７月２７日，周日凌晨１点，Ａ市郊外的海滨浴场，视角转为海蟒。

就在司空少君与步老太爷的了断结束之时，Ａ市郊外海滨浴场的沙滩一侧出现一个人影。

他近乎赤身裸体的身上血痕累累，仿佛一个落水鬼，又好像一条落水狗。

此人正是“蛇影堂”总堂主海蟒，当年“蛇族”大头目黑蟒的弟弟，在“蛇族”解散后自立门户的黑道小霸王，原本与不法权贵暗中勾结即将支配Ａ市……

然而，自从“蛇族”上个周末在Ｘ城区遭受重创，失去了巨蟒和花蟒这两个左膀右臂，还被摧毁了制作研发毒品的基地和进行人口贩卖的窝点，海蟒一下子元气大伤。

今晚，海蟒在他的神秘游艇上举办海上盛宴就是为了挽回帮内干部和支持者们的信心，没想到却被司空少君来了个一锅端。

本来，海蟒还不至于败得如此狼狈。

但是，他身边由“血腥娜迦”少女刺客组成的亲卫队大多暗中投靠了原“蛇族”老帮主步老太爷，就连身为正副队长的寒晶和霜玉也背叛了他，在关键时刻不仅没帮他还暗算他。

幸好，在步平凡出现之后，伪装成黑暗商人九头蛇的司空月儿表露了真实身份并且说明司空少君已经去找步老太爷做了断。

失去战意的步平凡率领着寒晶和霜玉等人撤退，海蟒则乘乱从船上跳海逃走。

总算捡回一条命的海蟒泳到Ａ市海滨浴场的岸边，趴在沙滩上喘了好一会。

冷冷的海风吹在他既湿漉漉又伤痕累累的身上，浑身的伤口尤其左右肋下被寒晶和霜玉偷袭造成的刀伤剧烈疼痛，这个黑道小霸王咬紧牙关强忍住。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海蟒咬着牙，挣扎着从海滨沙滩上站了起来，靠着强健过人的体魄和扎实的内功修为忍住伤痛离开。

（不管怎么说，我总算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有机会翻本。）

海蟒的心里这么想着，最近得意忘形的他遭遇了从来没有的惨败，但他不会受到挫折就一蹶不振，还从失败中迅速检讨自己在什么地方犯下了什么错误。

（现在看来……白京香一定与九头蛇有瓜葛，上周我与她在Ｘ城区约会发生了那些事，加上今晚……不可能那么巧合，她是牺牲美色拖住我……那样的话，京香三母女的主人就是九头蛇！而且九头蛇就是寄居在她们家里的那个叫司空少君的小子！是步老太爷暗中布局，让我动了九头蛇的女人，促使他和我两虎相争……不清楚现在市内情况如何……先要就近找地方疗伤休息……）

海蟒边走边想，他发觉自己最近实在太春风得意，轻视了许多人，比如步老太爷和步平凡以及九头蛇（司空少君），也轻视了白京香这位女律师。

其实，一直把各种女性玩弄于掌心的海蟒已经在不经意间养成小看女人的习惯。

说起来他的兄长黑蟒当年正是小看司空月儿，最后栽在那位女侦探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