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接着,叶谪便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当然,翠翠拿着篮子砸金宗泽的事情,他并没有开口,她只是一个侍女,殴打来客这种事如果说出来,那叶家她是待不了了。
“金宗泽!是不是这样!”
金玉莲厉声喝问。
见到母亲如此语气,金宗泽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顺着肉与肉之间的缝隙,他看向自家母亲,见她满脸冰霜之色,怒瞪着他,吓得牙冠都忍不住打颤,低着头,小声说道,“娘,我…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金玉莲眼角抖了几下,被人揍成这个熊样,还说是给别人一个教训?
“伸手!”金玉莲拿着枯枝。
金宗泽宛如老鼠见了猫一样,面如土灰,就连刚才被叶谪和翠翠双人暴打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灰心丧气,乖乖将手给伸了出来。
金玉莲拿着枯树枝,“砰砰砰!”朝着金宗泽手上打去,一连打了十多下,这才停住。
看着金宗泽被打的哎呀咧嘴,又不敢发声,叶谪觉得金姨是那么的美,那么的英姿飒爽,简直就是个大善人。
上下打量一番,叶谪这才发现金姨今天确实很美。
脚上踩着木屐,十个丰润又白里透红的脚趾裸漏出来,她全身穿着金色鞠衣,领子上有着黑白相间的花纹,袖口带着红色禳边,配上她那丰腴肥美,宛如鱼肚白般的肌肤,简直就是一个妥妥的贵妇人。
与叶芝打扮不同的是,金玉莲的头发已经盘成了妇人的发髻,十根明晃晃的白玉细佃左右各五根将头发束在脑后,宛如孔雀开屏一般动人心魄。
她的身前,裹得也并像叶芝那样严实,或许是因为年龄原因,并不太过看中外在,脖领下方漏出了大片雪白,在她弯腰捡拾枯枝的时候,叶谪甚至还看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沟壑,甚是诱人。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这些装饰都有些陈旧。
无论是身上的金衣,亦或者头上簪的十根白玉细钿都是如此,叶谪曾不止一次见过,每次来他家,金姨穿的都是这么一身,甚至叶谪都看到她身上穿的衣服的边角,都洗的有些掉色了,都没有换过。
应该是因为要到叶家,金姨故意穿的这身。
虽然金姨家中并不愁吃喝,但也仅仅只是不愁,按照她家的情况而言,这样高档的衣服,算是档次最高的那一类了,估计也就只有这么一件。
“看什么看!没打你是吧!”感受到叶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金玉莲看向叶谪,一脸凶煞之气,拿着枯枝,厉声道,“伸手!”
叶谪回过神来,看向金玉莲,见她确实生气了,不由得也有些畏惧起来。
他是很了解这位性格的,平时没事时也还好,但只要招惹了她,无论在哪,无论是谁,她都会给与最为沉重的报复。
从小到大,叶谪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打了。
小时候他欺负金宗泽,金宗泽哭着鼻子找她,她都会拿着木棍敲他的手,那叫一个疼,挨上一顿好几天都用不了筷子。
就连阿姐拦,那也没用。
有时候阿姐实在不忍心叶谪挨打,坚定的站在叶谪一边和她对峙,她就会连阿姐也一起打。
当然,打阿姐只是象征性的,而打他,那就是奔着让他哭的。
“姐姐,算了。”
看着金玉莲真的要打叶谪,叶芝伸手拦住,道,“谪儿…”
叶芝话还没说完,就被金玉莲打断,看向叶芝,金玉莲叹了口气,只得耐下性子,用枯枝指着叶谪鼻子,朝着叶芝解释道,“芝儿,你就是太宠着这小兔崽子了!你看宗泽被他打成啥样了,幸亏打的是宗泽,要是别人,可没这么容易罢休!”
“今天这事你就别管了,这兔崽子被你宠的不知天高地厚,我们娘俩也很久没见了,他可能已经忘了老娘的厉害,今天我就让他再尝尝!”
说罢,不待叶芝回答,金玉莲再次朝着叶谪厉声道,“伸手!”
金玉莲确实很生气,特别生气!
让她生气的不是叶谪,而是她的儿子金宗泽。
从小被叶谪欺负到大也就算了,现在都已经快长成大人了,整整比叶谪大三岁,又被打成这个鬼样子,实在让她脸都丢得一干二净。
她都不知道怎么生出这么一个窝囊废儿子的,他老子当年虽说只是个书生,那也是铮铮铁骨,面对高官毫不避让,即便受了欺负也会拼了命讨回来的。
到了他这,怎么就这副熊样?
来的时候还说要一雪前耻,脸都被打肿了,也没见雪的什么耻。
她实在想不通,叶谪这兔崽子有什么可怕的,每次在他这,他都讨不到任何便宜,反而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要她出手。
自家儿子的不争气,让金玉莲对叶谪更加恼火,她就不信邪了,这个兔崽子究竟有什么本事,为什么每次都能把自己儿子折磨成这个样。
“伸不伸,你伸不伸!”金玉莲指着叶谪。
见到金姨原本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的脸上,俏脸含煞,美目之中充满了愤怒,叶谪怂了,主动地伸出了手,可怜巴巴道,“姨,我错了,不该那么对宗泽的,能打轻点吗?”
…….
夜晚,星光点点,透过纱窗和半开的门扉投射下来些许银光,让原本漆黑的屋中,带上了三分的明亮,配合上那盏豆大的烛火,相得益彰。
“阿姐,金姨好狠,明明是她儿子犯了错,竟然打了我五十下,只打金宗泽十下。”
屋中,桌边的烛火旁,叶谪坐在叶芝怀里,右手已经被打肿了,有的地方还渗血,此刻正在被叶芝用草药小心地点涂着肿胀的位置,有些不满地说道。
给叶谪涂药,叶芝很是认真。
先是将草药放在嘴中咀嚼,苦涩的味道蔓延,待到成了碎末,才张开樱唇小心地吐在白皙纤长的手指上,最后小心的点涂到叶谪右手的伤口位置。
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待到涂抹地差不多了,叶芝这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淡淡道,“你别怪她,她是为了你好。”
“什么为了我好!”坐在叶芝怀中,叶谪不满,仰着脑袋,伸手摸向叶芝浩大的胸脯,肉乎乎、坚硬的触感传来,一边揉搓,一边道,“她就是护短!就是因为我打了她儿子,她才蓄意报复!”
“可怜我没有娘亲,要是娘亲还在,肯定不会让她这么打我…”叶谪故意卖惨。
果不其然,说完这话后,叶谪能够清晰地看到阿姐脸上的表情变化,先是有些淡漠,而后这抹淡漠变成心疼,最后自责地看向叶谪,叹了口气。
“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
叶芝将叶谪抱了起来,放在一旁。
她当然知道叶谪是故意卖惨地,可能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可即便知道,当她听到他说他没娘亲的时候,依旧忍不住地心疼。
不能听到这话,每次一听这话,她都心若针扎般疼痛。
人家都有娘亲,而自己的弟弟却没有,自己终究只是他的姐姐,有些母亲能给的,她实在给不了。
就连当初他喝的奶水,都是金姐姐最后时候剩余的,并且也只吃了不到一年,后来要不是他懂事主动吃些饭食,她都想用别的孕妇的乳汁给他喝了。
叶芝有相当程度的洁癖。
也就是金玉莲这个从小陪着她长大,如母如姐的女人,要是拿外面那些女人的奶水喂自己的亲弟弟,她绝对接受不了。
走到卧室里面,很快,叶芝又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红色盒子,走到了桌子边。
烛光将叶芝的脸颊照的有些昏黄,她拿出一个小钥匙,纤细的手指轻轻将其放在锁孔里,“咔”的一声,盒子打开。
顺着烛火,叶谪身子前倾,好奇地看向盒子里面,却见一根长长的黑色毛笔正静静地躺着。
这根毛笔很是奇特,顶端带着银色狼图腾雕饰,笔杆挺直如一杆锋利的刀剑,笔尖处由银色狼毛组成的笔毛簇拥在一起,形成肥大而又纤细的奇怪景象。
见到这根毛笔的刹那,叶谪就认了出来,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北漠狼毫笔!
“阿姐,这….”叶谪抬头看向叶芝,以为是她买的,却见叶芝摇了摇头,道,“你金姨给你带来的。”
“金姨?”叶谪一愣。
怎么可能!
这北漠狼毫笔产自大虞国的北方邻国,不说金姨没钱,就是像叶府这般地财大气粗,阿姐寻了好几次也没有买到,金姨从哪弄来的?
叶谪想起了前一次金姨来的时候,他没和金宗泽打架,为了奖励他,金姨便问他想要什么,他便随口说出了北漠狼毫笔。
也就仅仅只是随口一说,故意气旁边的金宗泽的,没想到金姨这次竟然真的给他弄来了。
“为了给你弄这根笔,你金姨废了很大力气,你也知道她家的情况,以后尽量不要和宗泽争斗了。”叶芝将笔拿起,将其递给了叶谪。
……
第二天,清早,开元城南绿草破。
“娘,真的…真的不怪我,要不是…要不是翠翠,我准能把他打趴下。”
金玉莲面目冷漠,见到儿子对她畏畏缩缩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趟过前方一簇簇绿草,冷声道,“那也是你无能!”
金宗泽沉默,低着头不再争辩。
很快,母子二人便来到了一处隆起的地方,却是一个坟包,上面石碑上写着清晰的几个大字“夫,李茂之墓。”落款正是金玉莲。
在两人刚刚靠近这里的时候,坟墓里面的李茂便已经察觉到了,实际上,他并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