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所向披靡(1/2)
就在天京城破的半个时辰前,云层之上,三千二百余位先天半神隱於厚重的灰白雾靄之中,俯瞰下方那条自北向南蜿蜒的大运河。
运河两岸,沈八达的大军正在快速推进。
其前锋已过沧石府,中军堪堪抵达河云府地界,后队仍在前行。
所有三百二十万將士铺展成了一道宽达二百里扇面的铁流,浩浩荡荡地扫荡沿岸。
他们分成了数百个梯次的方阵,彼此间隔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互相策应,又不至於拥堵。那甲叶碰撞的声响匯聚成一片绵延不绝的金属潮音,顺著运河的水面传向远方,在两岸的芦苇与柳林间反覆迴荡。
沿途中,一支又一支的本地驻军、团练、乡勇从各州各府加入队列。
有的举著“奉德王令』的旗號,有的则是“镇北军』的旗帜,从田间地头的阡陌间匯入大队,毫无阻滯地融入那绵延二百里的行军阵列。
前方路侧不断有或零散或整营的降军列队等候,將官们解了佩刀,士卒们將长矛倒插於地,等著被编入军中。
还有地方上的世家豪强,也自发投效,他们几乎尽起部曲,如百川归海般匯入进来,壮大著这支队伍的声势。
云层之上,那些半神的目光在下方那支庞大军阵中反覆扫过,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至少四位超品。”一位身著银白羽衣的半神低声开口,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失真:“且都是近年新晋!”
“不止!”旁边另一位通体覆盖青灰鳞甲的半神摇了摇头,“我感应到至少五位,还有三十二位一品御器师,这还只是我感应到的一那些藏於战阵深处的,还不知有多少。”
“二品御器师三百余位,六品以上的御器师达三万计!不计高层战力。仅这支南征大军,战力已不逊於一部神军!”
“算上高层也不差!他们的超品战王,都能与下位神对抗,其中几个特別强大的,甚至可与上位神交手!尤其八大学派,两大宗派的大宗师,现在都已突破到超品,这十人执掌至高神器,战力都介於中位神与上位神之间!”
“这全是靠那位万魔至尊的偽官脉?这才过了多少时间?才一个半月,正常时间也不到一年。”“应该是,万魔之尊的那套官脉以灵植为基,以元魔界为枢纽,避开了根源,虽不及我神庭官脉那般广覆天下,却胜在不受束缚,不被限制,晋升无碍。”
“人族居然强大到这个地步了一”
“陛下何其不智。”有人发出不满的冷哼:“这简直是养虎遗患!月前池本该与元皇联手,趁此子未成气候时全力剿杀!”
绝大多数半神都保持沉默,没有接话,但他们的面色,都隱隱透著不安。
而此时云层下方的运河左岸,正在爆发一场攻城战。
那是达州府,是运河中段最大的一座坚城,城墙以青罡石垒砌,高逾二十丈,城头设有七十六座箭楼,每一座都架著龙力跑弩,垛口后隱约可见密集的甲冑寒光。
镇北军的前锋却直到城外三里处停下,队列中隨即有一道身影掠空而起。
那人一袭赤金战甲,身形魁梧如山,身后有赤红色的巨虎真神。
那是炎虎战王殷涯,是近日镇北府辖下新晋的战王之一!
一百年前,殷涯曾为大虞左神策大將军,镇西伯,乃大虞先代皇帝孝元帝的心腹臂膀。
因天德帝宫变夺位,被迫致仕,退回封地。
月前沈天与万妖玄皇大战后,这位地方勛贵率先起兵,投效镇北侯与德郡王,由此获得晋升超品的机缘他悬於城外百丈高处,全力一拳轰出,暗红拳罡瞬时裹挟焚天热浪,无声无息地撞在城墙中段。那段以青罡石垒砌、浇筑了玄铁汁的墙体应声向內凹陷,裂痕从撞击点向两侧扩散,如蛛网般蔓延至整段城墙。
箭楼上的跑弩在衝击中歪斜倾倒,守军的惊呼声还未传出,第二拳已至。
这一拳落下时,凹陷处轰然炸开一道宽达十丈的缺口,碎石裹挟著烟尘向城內激射。
城外镇北军的阵列中隨即有数十道遁光同时掠起一一三十余位一二品御器师在两息之內掠至缺口上方,刀光、剑影、雷火、寒冰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洪流,將那一段城墙內的守军和防御法阵同时撕碎。前后不到两刻,城门洞开,镇北军涌入城內,后续的队列沿著官道继续南下,速度几乎没有减缓。类似的情景在沿途不断重演。
沧元城外,新晋的天力战王一步踏碎了南门;河间府,玄冥战王的玄冰將整段城墙冻裂,守军在寒意中连弓弦都拉不开;景州城內零星的反抗被神磁战王的元磁神光逐一扫灭,从破城到镇压完毕,总共不过数百息。
沈八达坐在中军一辆宽大的輦车之中,他左手边是岳中流,右手边是一面半展开的舆图。
车外是绵延不绝的队列,车前是运河的水面,在午后的天光下泛著灰白的波光。
驛报从前方传回来,每隔数十息便有一匹快马从队伍侧面驰过,將最新的进展递入輦车。达州已下,河间已定,景州降了,前方三百里內再无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沈八达听著这些消息,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只偶尔在舆图上看一看运河南段的河道走向,或问一句前方水闸的通行情况。
岳中流立在车辕外侧。
他双手搭在身前,目光四面扫荡,戒备感应任何能威胁到自家主上的事物。
就在輦车行至达州以南一处驛站时,快马自前方疾驰而来。
那骑士翻身下马时有些踉蹌,在輦车前单膝跪地,语声急促而响亮:“报!前方急报一一天京城已於今日辰时破城!德郡王大军已入皇城,天子一一天德帝已携月神、萧烈、皇后与皇贵妃撤离,去向不明!”话音落下的瞬间,輦车前后的行军阵列骤然一顿。隨即,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浪潮从前方涌来,从最前面的先锋营开始,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沿路两百里军阵中,爆发出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镇北军万胜!”
“德王万胜一!”
“大虞新朝一一!”
那些刚刚从降军与乡勇中编入队列的士卒都神色震惊。
但他们也隨即举起兵器,加入欢呼。
一道道声浪如潮水般从前方涌向后方,又从后方回卷向前,在运河两岸迴荡不息。
河面上几只停泊的货船被声浪震得船身微晃,船家茫然探出头来,望著官道上那片铁灰色的海洋。他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下意识地也跟著躬了躬身。
沈八达坐在輦车中,闻听前方的欢呼声,面上仍无太大波澜,只是微微侧过头:“通知诸部,不可怠懈,不可大意轻心!到了通州,还有一番周折。”
外面的沈幽应了一声,隨即遁入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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